凤命难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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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苏诺语现在是知道了。关于那个组织,她所了解的也就这么点信息。至于到底该如何才能找到这个组织,她就毫无头绪了。
不过,按着她之前的经验,客栈茶楼向来是小道消息满天飞的地方。所以,苏诺语准备无事便在大厅里坐坐,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然而,一上午下来,关于默贤阁的只字片语都没有听到,却被另一则消息搞得啼笑皆非,心中感叹:当今皇上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呢!
这天清晨,苏诺语一到大厅,就发现今日的客栈似乎格外热闹,大家皆兴致高昂地谈论着八卦。苏诺语心中一喜,以为默贤阁又有什么大动作了。凑近一听,才发现,事关重大——
皇后暴毙了!
整个客栈的大厅中,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个事。当然,并没有多少人是在感叹皇后的离世,绝大多数人的反应皆是:“啊?原来当今圣上身边真的有皇后这个人啊?我一直以为只有贵妃呢!”
心云一听,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上去辩驳两句,苏诺语一把拉住她,低声说:“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要告诉他们皇后真有其人,并且还没有死?”
一句话,心云立刻冷静下来。是啊,她总不能对大家说:“胡说!皇后娘娘在此,谁敢妄言!”关于娘娘,皇上一直是避而不提的,别说这京城百姓了,就是宫里新晋的妃嫔们,也不是人人都见过娘娘。因此,即便她不管不顾地这么说了,大概也是没有人相信的。
于是,一整个早上,心云皆气鼓鼓地站在那儿,心中不住地埋怨皇上的无情!
而苏诺语,则心情大好地听着别人谈论着自己的死。她的开心是有原因的,只要皇上金口一开,普天之下皆知道,皇后暴毙了!也就是说,她,苏诺语,再也不是皇后了!
苏诺语的唇角上扬,眼睛里皆是计谋得逞的笑:季舒玄啊,你果然同我想的一样,看见那两个字,必定是怒不可遏地要废了我!偏偏你又答应了先皇,这一生绝不废后,所以,干脆就让我暴毙吧!
这样真好,等到她大仇得报那日,她才可以以自由清白之身嫁给天浩!原本还担心身份会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没想到这个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苏诺语回头看一眼仍在气愤中的心云,忍不住出言安慰:“心云啊,这世间的事呢,都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要看开些!”
“小姐,您就一点也不生气吗?”心云诧异地看着她。哪有人被人都说死了,还能这么高兴的?
苏诺语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说:“一点也不。好丫头,你也不必再为我抱不平了!”不过是被人说死了,有什么大不了?拜褚哲勋所赐,她是真真正正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乎这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吗?
心情大好的苏诺语叫来店小二,准备叫他端些早餐来,当然不忘嘱咐一句:“小二,可别再像昨儿的晚餐一样了!”
店小二脸一红,忙不迭地道歉:“小姐放心,小姐放心。”
话说昨天的晚餐,那是真的有些令苏诺语无奈的。因着中午那顿饭,苏诺语的好胃口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结果当晚,当苏诺语再度坐在那儿的时候,还未等说话,店小二连忙殷勤地上前,说:“小姐,您稍坐片刻,小的马上给您上咱们店的招牌菜。”
苏诺语点点头,她在心中将这个归结为美女效应。所谓美女,行走江湖,那是有特权的!比如说现在,往那儿一坐,自然就有人服务周到。
站在一旁的心云则想着:反正我们有的是钱,任凭你上什么菜,难道还有我们娘娘吃不起的?何况若是在宫里,娘娘用膳,那都是几十道菜!
然而,等到小二开始上菜的时候,苏诺语发现自己错了。在她看来,说起招牌菜,那必定只有几个菜。她现在可是没有中午的好胃口了,其实用完午餐后,她自己也被自己的饭量给惊到了。那架势,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有吃好的都补回来一样。其实,她还是很淑女,很淑女的……
不多时,苏诺语面前的桌子上便被各色菜肴摆满了,数一数,足足有二十多道呢!
她叫住准备离去的店小二,问:“我们两个人,用的了这么多?”
店小二一听,也委屈地说:“小姐,您不是说您一个人就能吃这么多吗?中午的时候,您一个人点了太多菜,导致后来的客人都没有吃的了。下午我们掌柜的想着,要多准备一些呢!”
苏诺语听了有些忍俊不禁,敢情人家是好心好意,自己倒是错怪了!罢了,说清楚也就是了,既然都是给她做的,那她不妨放平心态,每样尝一点吧!
有了这一次的乌龙,之后苏诺语再吃饭,都会特意和店小二说,她只能吃一点东西。说了几次之后,店小二开始不好意思,心底不住地埋怨自己:人家小姐长得花容月貌,怎能如此误会人家呢!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关于皇后暴毙的消息,平息的速度远比苏诺语想象中更快。没过两天,京城中几乎已无人再提及此事。看来,她这个皇后这么多年来在百姓心中果然是影子般的存在啊!
第十一章 默贤阁(下)()
两三日后,客栈的大厅内,苏诺语一边吃着蒸饺,一边望向门外,京城之中,每天来来往往的行人数不胜数,但是究竟谁才知道“默贤阁”呢?总不好见一人就问一次吧?
正当她为难之际,耳边传来旁人聊天的声音:“说起这个默贤阁啊,我听说……”
“默贤阁”三个字,立刻吸引住苏诺语的注意力!她循着声音望过去,见老何正口若悬河地同客人聊着天。苏诺语大喜过望,一直想要找个知道默贤阁的人,原来那个人竟然是老何!也难怪嘛,老何这客栈内每天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了!
苏诺语耐心地等着那人离开后,方才命心云将老何找来。老何为人热心,一听要打听事,立刻拍着胸脯说:“小姐放心,这京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我老何但凡知道的,绝不会隐瞒半句!”
苏诺语开门见山地问:“老何啊,你可曾听过一个叫默贤阁的组织?”
老何原本是放松心情同她说话的,听到“默贤阁”三个字,立刻来了精神,说:“您也知道这个默贤阁吗?”
苏诺语看他如此,知道他必定是十分了解的,便点头说:“是,我曾无意间听人说过,对这个组织充满了好奇。你既然知道,不妨跟我聊聊吧!”
“说起这个默贤阁,我便和您好好说说。虽说一直以来都有传言说默贤阁的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是我悄悄的告诉您啊,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们杀的都是无恶不作的人,或是贪官,或是奸商,或是恶霸。他们从来不会轻易地接生意,只要那个人不是恶人,那么不论您出多少银两,他们都不会答应的。”老何说起默贤阁,又开始口若悬河起来。
苏诺语笑出声来:“老何,你似乎很了解他们?那么,你怎么知道他们真的是好人呢?”从前从爹的口吻里,也可以判断出来,似乎爹对他们评价也是颇高的。但是还不至于像老何这样,满口赞赏。
老何头微抬,好不得意地说:“小姐,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我们做的这个营生啊,从来都是和人打交道的。这每天客来客往的,这些消息呢也就知道一些。有一次我这客栈来了个泼皮无赖,幸而有一个大侠正好也住在这,便将那无赖打发了。后来从这大侠口中,我知道了默贤阁的事……”
老何开始跟苏诺语具体地介绍起关于那个大侠口中的默贤阁,苏诺语听得都觉得神乎其神,她笑着说:“该不会那个大侠就是默贤阁的人吧?所以才这样大肆溢美之词!”
老何听出苏诺语语气中的不以为意,有些不高兴地板着脸说:“小姐,我说的是真的。”
苏诺语听他这么说,满怀希望地问:“既如此,老何,你可知道如何找到他们?”
老何一听,面露难色,他摇摇头,刚准备说话——
“小姐,您别听他胡说,他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的,现在关于那个默贤阁,一直是众说纷纭的,谁也不真正了解,谁说得清呢!”何嫂突然插话进来,对老何说,“以后关于那个大侠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老何对于何嫂的突然打断,很是不满。
苏诺语听他们说起旁的来,便也有些心不在焉。看样子,老何大概也是找不到他们的,这可怎么办呢?
自从从老何那儿了解了更多关于默贤阁的消息后,苏诺语更是对此伤了心。只可惜她一介儿女家,即便从前在白府时,爹娘并没有规定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类似于默贤阁这样的组织也是同苏诺语的生活搭不上关系的。
这天,苏诺语寻着机会,又逮到老何:“老何,关于那个默贤阁……”
“嘘!”老何一听她提及这三个字,连忙示意她噤声,四处看了看,方才说,“小姐,小声些!自从我和您说起默贤阁,我家那老婆子便在我耳边念叨了一个晚上!烦死我了!”
“为何?”苏诺语不免有些好奇,“你不是说他们是古道热肠的侠客?”
老何叹口气:“唉,一言难尽啊!我家老婆子非要说我鬼迷心窍了,随意听信别人的话。她说我们是本分人家,让我离这些是是非非远一点,不要徒惹麻烦!”
苏诺语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论好坏,总是和我们普通人没有关系的!”她是能理解何嫂的想法的,若是在从前,她也断不会这类组织感兴趣。可是现如今,她背负着血海深仇,关于报仇,他们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老何径自在那儿抱怨着妻子的无理取闹,苏诺语也想着她的心思。那日看老何那样子,也像是不知情,但是她总是不死心,想要一问究竟。现在看来,老何这边大概也是不用再抱什么希望。
“小姐,您怎么会问起他们?”老何说了半天,发现苏诺语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八卦起来,“难道小姐是有求于他们?”老何问得比较委婉,他其实很想直接问:您是不是有什么仇人,要找他们帮您解决?
老何自打开这客栈以来,也算是阅人无数,自认为看人还是比较准的。面前这个女子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生的这般美艳,出手阔绰,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周身气质高贵典雅,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忧伤……总总迹象都表明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当然,无论如何,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小姐是个好姑娘!
苏诺语不意他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微怔之后,淡淡摇头,说:“并不是,只是原来就曾听过他们的名号,一直很好奇罢了。那没事,你去忙吧,谢谢了!”
打发了老何,苏诺语回到房间,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一瞬间似乎就又什么都不剩了……
苏诺语倚在窗边,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嘈杂却热闹。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心云,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第十二章 主仆交心()
苏诺语终于收回目光,却看见心云像是做错了事一样,飞快低下头去,轻声询问:“心云,出什么事了吗?”
心云抬头看向她,想要说话,却还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苏诺语不免好奇,这丫头向来是直肠子,藏不住话的,怎么今日还学会欲言又止了?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事?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心云想了想,方才看着她,嗫嚅道:“小姐,奴婢前些日子就看着您向老何打听关于什么默贤阁的事,那个默贤阁不是个杀手组织吗?您怎么会对那个感兴趣呢?”娘娘自幼进宫,便一直同她在一起,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杀手组织感兴趣呢?再说,杀手,听起来总是神秘且令人恐惧!
苏诺语笑意转淡,她知道在心云面前是隐藏不了多久的,其实也并不想一直瞒着她。她要走的是一条无法预知的路,不能强行将无辜的心云牵扯进来。
苏诺语看着心云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说:“在这个世上,我有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此仇我非报不可!”
“小姐,奴婢不明白……”心云满脸的茫然,小姐自幼便进宫了,怎么会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想到褚哲勋,苏诺语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雪亮的恨意,爹娘的惨死令她心痛欲绝!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生硬:“心云,有些事我没有办法向你解释。但是,我的前方是不可预知的危险,你不必跟着我。我可以给你寻个好人家,让你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心云一听她这话,连忙摇头:“小姐,您不要心云了?”
“不是我不要你,我是不想你生活在担惊受怕中。”苏诺语诚挚地说,“心云,你还年轻,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心云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小姐,自心云被您捡到的那一天起,心云就在心底告诉自己,今生今世都要誓死守护您!当初若不是您,这个世上也不会有心云了。所以,哪怕是为您去死,心云也是在所不惜的!”
苏诺语的眼眶微微湿润:“心云,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是你心中想要效忠的苏诺语。”
心云摇摇头,固执地说:“小姐不必说了。您有您的思量,心云不再问就是了。但是,请小姐不要再说不要心云的话了!”语毕,她不由分说地跪下去,埋首于膝前。
苏诺语大惊失色,一把扶起她,温柔地开口:“好,既如此,你护着我,我也会好好地护着你!”
有些话虽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是苏诺语还是尽量地暗示了心云,既然这是心云自己的选择,那么她不会再轻易地推开她。解决完心云的问题,苏诺语更加全身心投入地开始寻找默贤阁!
逍遥谷中,玄衣男子傲然独立,目光投向远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公子。”
玄衣男子并不回头,低沉的嗓音响起:“石头,什么事?”
“夜尘公子的信。”被称为石头的男子递上一个细长的小竹筒。
玄衣男子打开一看,原本就什么表情的脸上更加看不出表情,他冷声道:“联系上夜尘,告诉他,为了追女人,他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
听他说起这个,石头的脸色微变,他迟疑地看一眼玄衣男子,不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会不会死的很惨。
“有什么话直说。”玄衣男子一看石头那脸色,就猜到必定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石头点点头,语气僵硬地转述:“夜尘公子说,咱们这儿已经有了一个您,自己的事十余年都处理不好,他不能同您一样。所以,他不着急回来。”说完后,石头连忙补充,“这话是夜尘公子说的。”石头在心中暗自埋怨,这个夜尘公子啊,这不是害他吗?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让他传这样的话。
玄衣男子的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凌厉的笑:“很好!”
石头一听,脸一垮,再三强调:“公子,我真的只是传话的!”
玄衣男子拍拍石头的肩膀,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石海,传信给夜尘,多谢他的提醒,我也准备去处理自己的事了!”
石头站在原地,一脸苦相,一般而言,当公子称呼他的大名时,就预示着他接下来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可,问题是,他的确是无辜的啊!为什么每次两位公子斗嘴置气,倒霉的都是他呢?石头在心底再次为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当跟班可真是不容易啊!
随后,想着公子方才的话,后知后觉的石头大步追上去,喋喋不休地问道:“公子,您找到她了?您是不是知道她是谁?她在哪儿呢?我随您一起去吧!整日留在这儿,又没有什么事做,还得面对冰雁,这日子实在是无聊透顶!……”
玄衣男子原本是脚不沾尘,目不斜视,无奈石头的聒噪一次尝试着在突破他的忍耐,他终于微微抬手,伸出修长的食指,在石头面前晃一晃。石头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瞬间蔫了。玄衣男子唇边不经意地上扬,一瞬间笑容又抿去,知道石头不会再跟上来,他放缓速度,离去。
石头看着玄衣男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大喊道:“公子,千万记得带着我啊!”
玄衣男子对石头的执着,忍俊不禁。话说回来,又有哪次不带他?玄衣男子低头凝视了掌心片刻,唇角忍不住上扬,这一次,笑容没有转淡,反而愈发得迷人。
“石头哥哥!”
一个娇媚的女声打断石头的远眺,石头按捺下心底的无奈,换了副不苟言笑的脸转身:“冰雁,有事?”每次只要是冷冽的冰雁用恨不能将人溺毙的嗓音唤他“石头哥哥”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想要立刻遁地的冲动。
冰雁伸长脖子看了看前方,发现无果后,问道:“石头哥哥,夜离公子要去哪儿?”
第十三章 冰雁的心思()
石头摇摇头,一脸严肃:“冰雁,主子们的事我们做跟班的怎么会知道呢?”
冰雁一掌拍向他,说:“石海!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关于夜离公子的事,还有哪件是你不知道的?石海,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做什么故意针对我!”
“既如此,你就该知道,这件事是我不能告诉你的!”石头轻松地躲过冰雁那一掌,到底是自己人,不会下狠手,“冰雁,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公子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
冰雁站定后,一脸不屑:“那女的不是已经死了?难道夜离公子这一生都要守着一个死人吗?”
“冰雁!”石头厉声喝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样的话若是叫公子听见,你觉得谁能救得了你?”石头说完这话后,不再理会冰雁,转身离去。
说起来冰雁也真是执着,自打夜尘公子将冰雁带回来,冰雁看见公子的那一刻起,便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地迷恋上公子……
冰雁自小就是孤儿,独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经历了九死一生后,练就了一身诡异的功夫,在整个组织中,除了两位主子,就是石头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冰雁,人如其名,冷若冰霜,对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