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记-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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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宁宁，怎么样，好不好？”望穿双眼亮晶晶的，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换了旁人，听到能够入驻百草宫的消息，哪怕只是个侍奉小殿下的侍女，都要欣喜若狂了。
大概是穆长宁对望穿太熟悉的缘故，她并未有太大反应，只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她还不清楚，但无疑望穿是参与其中的，而且结局势必相当惨烈，否则穆长宁也不会在后世捡到那块残存的五彩神石，并开始了收集碎片之旅。
她想要挖掘出历史的真相，留在望穿身边会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穆长宁瞬间有了决定。
“望……多谢小殿下的抬爱，只是百草园内还有我照顾的一株灵植，每日送来百草宫的灵露也是从它身上采集的。我想有始有终，能否恳请小殿下允许我每日离开两个时辰？”
望穿倒是没什么意见，而且那灵露确实味道极好，当下便应允下来。
第571章 生财之道（）
望穿一句话便决定了穆长宁的去处，很快就令人在百草宫内为她安排房间，穆长宁则去坊市买了些丹药，为金鸾疗伤滋补。
在百草园的时候她攒了一些贡献点，手头也还有几百仙玉。
穆长宁之前几乎就没什么开销，而在修真界的时候她就没怎么为灵石烦恼过，对金钱的观念一向都比较模糊，等到现在身无长物两袖清风了，才发现钱根本不够用。
她琢磨着生财之道，思来想去也只有回归老本行，炼制丹药去坊市贩卖。
但与从前不同的是，她现在没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而一些高阶丹药，一旦开炉，动辄便要十天半月，就她目前的情况来讲，不太合适。可太过低阶的丹药，以七重天修士的普遍修为水平，又看不上眼。
穆长宁只能将目标放在六品的丹药上，这个品阶的丹药还是有需求的，而以她如今的修为和炼丹水平，一炉六品丹大约需要两三个时辰，成丹率也能达到**成，如此她每日都能抽空炼上两三炉。
另外在七重天还有一种丹药的需求量比较大，那便是饲养灵兽所用的碧灵丹。
当年她在修真界的丹师考核大赛上凭此丹一战成名，对整个炼制过程可以说烂熟于心了，而且如今这个时代与后世不同，石年丹书的丹方上记载的某些药材还没有绝迹，也不需要再找寻其他的替代品。
如此以来，买了炉鼎和炼丹的药材，穆长宁又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鬼。
但这一切也只是刚刚开始。
金鸾的自愈能力很强，抹过药后，表面的伤势已经愈合，只是到底伤筋动骨了，一时半会儿还飞不起来，而它又不愿意自己独处，小小的一只立在她肩膀上，哪也不去，穆长宁只能带上它去了百草园。
一如往常的收集灵露，但扶摇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看到她肩头那只小黄鸡，它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抽出花丝对着小黄鸡“啪叽”弹了弹，终于如愿看到它跌了下去。
喜悦还未升起，迎来的却是姜沅急切的目光。她小心地把金鸾捧手里看了又看，确定它没有受伤后，就对着自己呵斥：“扶摇，你干什么呢！”
“……”
扶摇抽动着花丝，很不开心。
它不喜欢姜沅把关注点放在别的事物上，尤其还是这么一只又丑又黄的小黄鸡！
还没来得及发泄它的不满，就有几个人朝这个方向过来，扶摇更不开心了。
它讨厌除姜沅以外的任何人靠近。
穆长宁对来人还是有些惊讶的，除了几个百草园的修士以外，还有两个紫衫修士，其中之一还是昨日在梧桐林见过的，看到穆长宁后便双眼大亮地指着她，“师兄，就是她，昨日在梧桐林，她能让凤族都听她的话！”
中年修士盯着她肩膀上的金鸾看了半晌，目光灼灼，小心地伸出手，却被狠狠啄了下手背。
他低低笑起来，“是我冒犯了。”说着便转而看向了穆长宁，“丫头，我看你骨骼惊奇，灵台清明，是难得一见的御兽奇才啊！要不要考虑来御兽峰？”
“……”
穆长宁甚是无语，张了张口正要拒绝，便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高喝：“姜齐，你他娘当我是死的，敢来百草园挖人，你的脸呢？”
副管事姜秘急匆匆地赶来，二话不说便对着两个紫衫修士一通臭骂。
名唤姜齐的中年修士自知理亏，表情有些讪讪，但一看到穆长宁肩上那只金鸾鸟，顿时理直气壮起来，“这丫头有号令凤族的本领，就这本事，整个七重天上独此一份，你把她拘在百草园里玩泥巴，这是埋没她的天分，简直暴殄天物，只有到了御兽峰，才能将她的潜力完全激发出来，你懂个屁！”
姜秘愣了愣，转头惊疑不定地打量穆长宁，目光落到金鸾身上，便知姜齐说的不假。
能统御凤族的人，七重天上确实没有，而能令凤族臣服认主者，更是少之又少，姜沅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可他的目光又落到不远处那株硕大的曼珠沙华上，姜沅走了，谁来伺候这小祖宗？他可不想天天为这事头疼。
姜秘暗暗咬牙，“你他娘的也一大把年纪了，讲点道理，先来后到懂不懂？姜沅入了百草园，那就是百草园的人，你非要来横插一脚，要点脸好不好？”
姜齐气得发抖，“你，你简直胡搅蛮缠，她一直待在百草园，能有什么出息！”
“呦吼，搞得你好像没吃过百草园产的灵露花蜜似的。”
“……老子现在是在说这个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也引来了不少人，作为当事人，穆长宁只是默默后退两步，却发现扶摇的花冠上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熊熊火光，随时都处在爆发的边缘。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扶摇就吐出了一道火光，直奔姜齐而去。
这个坏人，想要带走姜沅。
弄死他！
冲天火光不要钱地往外吐，集中火力对准了那两个紫衫修士。姜齐冷不丁被烫了一下，匆忙避开，可接下来又是铺天盖地的绛紫火光，如长鞭的花丝也在同一时间朝他抽了过去。
姜秘见势不妙，直接退到一旁，严阵以待，却发现这小祖宗好像只针对穿紫衣服的……
穆长宁不禁捂脸，眼看着都快收不住了，忙喊道：“扶摇，你先停下来！”
扶摇充耳不闻，抽得更狠了，穆长宁无奈道：“你再不停，我就走了。”
噗嗤。
花冠上的火光一下子熄灭了，扶摇整朵花都耷拉着，花丝小心地卷着她的脚踝，不让她走。
被烧得怀疑人生的姜齐瞪大眼，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
穆长宁拱手道：“多谢前辈抬爱，只是晚辈已经答应小殿下去百草宫供职，不能去御兽峰了。”
姜齐猛地一愣，姜秘也是愕然，周围人群忍不住惊呼出声，心想这人怎么就这么好运，百草园和御兽峰都向她抛出橄榄枝不说，甚至还入了小殿下的法眼。
感觉到脚踝上的花丝微微一紧，穆长宁又道：“管事，此事我还没来得及向您通禀，但小殿下已经同意我每日来百草园两个时辰，与往常一样。”
听到这话，姜秘就放心了。
“姜齐，你如果要人，就去跟小殿下要吧，姜沅现在可不归我管。”
他摊开手挑眉哼哼，心情大好，反倒姜齐深呼吸了几口，手抖得说不出话来。
要人？要得到人就怪了！
第572章 酒醉（）
御兽峰的两名紫衫修士愤然离去，姜秘看了穆长宁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将围观群众驱散后便施施然离开。
后赶到的姜玢一脸痛心疾首，恨不得摇醒她，“姜沅妹子，你怎么就跑去百草宫了呢？那小殿下最喜欢对貌美女修耍流氓了，一个接一个的往宫里带，别说各峰峰主管事，就是王公也睁只眼闭只眼，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穆长宁觉得姜玢想得是太多了，她和望穿在后世相处那么多年，对方是个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望穿是喜欢美色，偶尔也会动手动脚，可充其量也就这样了，说穿了就是有色心没色胆。小奶娃毛都还没长齐呢，能做什么？
穆长宁不以为意，姜玢不由走上前，手还未触碰到她，就有一条附着火光的花丝狠狠抽了过来，直接打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深深的道子。
姜玢一脸愕然，穆长宁皱了皱眉，委婉道：“姜玢师兄，自从我来到七重天，承蒙你的关照，以后若有需要，能帮上忙的我会尽力，旁的便不劳费心了。”
姜玢哑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种心思被道破的尴尬。
出师未捷身先死，大概就是他这样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又看了几眼穆长宁，只觉得美人如花隔云端，不好亲近，只得叹了口气黯然离去。
一出闹剧落幕，可脚踝上的花丝还是紧紧缠着不肯松开。
穆长宁觉得扶摇学聪明了，这个时候不会再暴躁地闹腾发泄不满，而是这样无声地表达抗议，而很显然的，后者更加管用。
她不由好笑起来，“你放心，在你真正修出灵体之前，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扶摇晃晃身体，未有得到保证后的喜悦，反而苦恼起来。
等到它修出了灵体，姜沅是不是就不管它了？
第一次，他希望自己的修行可以再慢一点，或者，一直停留在当下也没关系。
……
在神农百草宫的工作十分清闲，穆长宁只需要负责一部分区域的洒扫，望穿也没有其他的要求，于他而言，养着这么多水灵灵的漂亮小姐姐，光是看着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甚至偶尔还会赏她们一些灵果灵药，助益她们的修行。
所以提起七重天上的小殿下，绝大多数女修都会眉开眼笑，而进百草宫供职，也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求而不得的事。
穆长宁用灵露灵果酿了果子酒，而望穿也如后世一样也是个小酒鬼，恨不得天天泡在酒窖里，每每都要喝得小脸绯红。
某一日，他醉醺醺地跑到她面前，拉着她歪头打量，喃喃自语：“总觉得宁宁有些不一样。”
穆长宁蹲下与他视线齐平，好笑道：“哪里不一样？”
他噘着嘴想了想，悠悠道：“我看不透宁宁的想法和内心。”
穆长宁微微一顿，恍然间想起来望穿是有读心术的。
后世的时候他能够轻易捕获他人的真实想法，包括她的，唯二两个例外，一个是师叔，一个则是温岚，而到了这里，或许是时空错乱的原因，望穿的读心术在她身上失效了。
如此说来，他会注意到自己，邀她前来百草宫，也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或许是觉得她有些特殊。
“告诉宁宁一个秘密。”望穿扬起小脑袋，伸出一根手指小声说道：“我有读心术，绝大多数人心里所思所想都瞒不过我……当然也不是全部啦，比如主人和谛听，我就看不明白，王公那里也是时灵时不灵，现在又多了一个宁宁。”
他站都快站不稳了，穆长宁扶了他一把，望穿扯着她的衣袖嘿嘿笑道：“其他小姐姐对我好，主要是因为我的身份，她们都在讨好我……可我觉得，宁宁是真的对我好。”
不含目的的，没有功利的，简单而纯粹，这一点望穿能够感受出来。
他晃晃脑袋，原地蹦起来，从身上哗啦啦地掉出许多闪闪发光的石头，全都是上品仙玉。
“宁宁，你不用辛苦炼丹再去坊市卖丹药了，看，我有好多好多的仙玉，都可以给你。”望穿随便抓了一把就往她手里塞。
穆长宁不由失笑，心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她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把仙玉收起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我而言，炼丹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并不辛苦的。”
望穿小脸皱起，有点委屈，穆长宁只能好笑地捡了一些收下，然后泡了杯灵茶给他醒醒酒，顺道拉着他到通风口吹会儿冷风。
这么一来，酒劲就去了大半。
望穿挠挠头，还知道不好意思。
穆长宁想起他方才提及的谛听，又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和谛听有着解不开的联系，不由便问起来，“小殿下方才说的谛听，可是尊上的坐骑？”
“是啊，它是一头白象，真身有这么大！”望穿伸手比划了一下，又默默吐槽起来，“谛听很闷的，都不爱说话，但它比我厉害，它能聆听万事万物，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主人去哪儿都带着谛听，不带我……”
望穿语气落寞，唉声叹气，穆长宁心想望穿这跳脱的性子，确实不及谛听沉稳，何况谛听是坐骑，难不成望穿这小胳膊小腿的还要去给人当坐骑？
穆长宁光是想想有人“御石飞行”都觉得莫名喜感。
“那谛听现在在哪？”
“不知道。”望穿晃晃脑袋，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它一直跟着主人，许是去了天外天吧……我真的好久好久没见到过主人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会的。”穆长宁脱口而出。转而又想到后世她捡到的望穿，还真有些苦恼。
支离破碎流落到修真界的望穿，在过去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们的谈话没再继续下去，穆长宁察觉到来人，忙收住了这个话题。
来人是个白袍老者，穆长宁虽未见过王公，却也从他人口中得知了这个人的存在。
相传他只差半步便能飞升，修为也是如今整个七重天上的至尊。立于人群中，他不曾泄露一丝一毫的灵威或是高阶修士的气息，平凡地就像一个普通人，但他周身自带的气场，却令人本能地感到敬畏害怕，不敢直视。
第573章 报恩（）
王公同样常驻在百草宫，只是他所在的西北角那块区域闲杂人等是无法靠近的。相传那里有一条天梯，会通往七重天上最神秘的一个地界，星墟。
穆长宁曾在梦里见过那个地方，她能从白灵界去到修真界，和星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只可惜，现在的她是到不了那的。
穆长宁垂眸行了一礼，白袍老者并未多注意一个小小侍女，只是对望穿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小殿下，饮酒误事，切莫贪杯。”
望穿满口答应，老者也知他必是左耳进右耳出，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等到老者走远了，穆长宁才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那阵莫名的压迫感骤然一松，长长舒了口气，背后竟不自觉地有冷汗浸出。
望穿噗嗤笑道：“你这个修为，在见到王公时有这个反应是正常的。”
穆长宁抿唇未语，望穿得意道：“不过我就不会了，王公虽然面相严肃，平素也不苟言笑，但我一点都不怕他。”
“……那你很棒棒哦。”
望穿哼哼两声，说起王公也是滔滔不绝，“宁宁，王公很厉害的，他已经是大乘后期了，不需要多久就可以飞升天外天的，主人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守着七重天，守着白灵界，这些年可谓劳苦功高。”
穆长宁安静听着，看得出来，望穿很尊敬王公，这位老者之于七重天，便如同一块金字招牌，同样也是坐镇白灵界的守护者。
望穿拉着她，走到露天的庭院，指着夜空。
此时月上柳梢，满天星斗闪烁，辽阔深邃，无边无垠。
望穿黑曜石一般的眼中映着点点星光，也像两颗星子一样璀璨夺目。
“宁宁，你看天上，能看到什么？”
穆长宁看了半晌，不确定地道：“星星月亮夜空？”
他一本正经地摇头，穆长宁想不出来了，望穿一字一顿道：“是命运。”
“……”这么有深度的哲学问题，从望穿嘴里冒出来，穆长宁还真有点不适应。
“宁宁，你要相信，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天定的，人力所能够改变的东西很有限，而万事万物都有它特定的发展规律，只不过绝大多数人无法预料到未来将会发生什么罢了。”
望穿十分认真，眼神清明，毫无醉意，也半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也不乏有某些天赋异禀者，能够从星辰的运转之中衍算出一定规律，渐渐便形成了一门奇术。”
越往后听越不对劲，穆长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你方才说的可是……占星术？”
望穿重重点头，脸上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王公便是这样的，他的占星之术独领风骚，任何一点大事小事都瞒不过他的推演，也从来没有出错过，说他通天彻地也不为过了，是不是很厉害？”
穆长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
占星之术她也听过，而且也切实接触过，这门奇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会的，在后世，唯有蒲氏一族有这个能力窥探天机，是以世人便以“天算”的名号称呼他们。
若说真本事，确实是有的，但真的将他们妖魔化，说的那么神乎其技，就有些夸大了。
说到底，他们也是人，不是神，无法机关算尽，将一切都掌控于股掌之间。
穆长宁甚至觉得，他们有些过度依赖于占星术了，以至于对自己测算出的结果深信不疑，不顾一切地去达成……若非如此，那个从一开始便设置好的骗局也不会这样顺利地进行下去。
穆长宁皱紧眉，“不是说天机不可泄露吗，王公如此窥测天机，难不成不会有因缘果报？”
“王公修为如此之高，还会怕什么果报？”望穿眨眨眼不明所以。
穆长宁心想，在后世，天算一族的每次测算都是需要以燃烧自身寿元为代价的，而王公都已经是半步飞升之人了，自然用不着在乎这一点半点寿元。
何况她也不能保证，王公的占星术，与她在后世所接触过的占星术是否属于同宗同源，也许二者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关系。
但她同样不能够排除二者的关联。
在这个时代，人界和白灵界是连通的，通天门并未彻底闭合，那施加在蒲氏一族身上的诅咒也是子虚乌有之事，但既然后来这个诅咒产生了，便说明是在天门关闭之后发生的事，说不定她还能找出根源。
想到这里，穆长宁不由问道：“你可知王公叫什么？”
望穿歪着脑袋不解，“王公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