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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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条肌肉都在皮肤下面颤抖着绞紧,再绞紧,嘴角无法控制地扭曲,那表情不是哭,更不是笑,却迫使他不由自主地退开一小步,侧过脸,无法继续对视下去。
旁边的唐瑛已经管不了他们之间有什么激流暗涌,她只想冲进楚府,把她的砚之带出来。
环背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无人可以近身,她且战且进,终于破开一条通路,正要踏上门口石阶,却见门内忽然像变戏法一样涌出比之前多两倍乃至三倍的人马来,层层堵成人墙,逼得她不得不退。
“冷左使,我们又见面了。”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出现在楚老三旁边,一身儒雅气息。
萧琮吃惊地看着来人,凤九,他怎么会在这儿!
冷寂云却道:“你看见了,楚家和我是一样的心思,早已邀来朗月楼和华清派作同盟,埋伏在府内,这根本是鸿门宴。”
萧琮闻言一震,脸色更加难看。
打斗停止,人们开始各自往各自的阵营聚拢,界限分明地分立两边。
唐瑛提着大刀,不可置信地看看这一方,再看看那一方,终于彻底明白:“原来你们都没有诚意,原来你们都是利用我和砚之!”
冷寂云摇头,也只有你才会相信。
这时,凤江临已经看到了萧琮,先是微微吃惊,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从一众朗月楼门人中走出来,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掌心,双眼朝萧琮望过来:“二楼主离开朗月楼以后,楼主一直担心,可惜她今日不在,若是在场,想必也该放心了。”
萧琮皱了皱眉,不解其意。
凤江临便接着道:“二楼主果然不凡,无论在朗月楼还是在血阁,都是一样的春风得意。”说罢冷笑两声,身后朗月楼众人也是一阵交头接耳。
四家将脸色骤变。
“凤江临,你说的什么屁话!”萧七给他气得大喊,亏得被萧五拦住,才没冲上去。
萧琮却怔住,人像被钉在了地面上:“凤九,你这么看我?”
凤江临冷哼一声,道:“好,你既说不是和血阁一起,那就站到我们这边来,与我并肩作战。”
“这……”萧琮犹豫半晌,看着凤江临身后比血阁多出一倍的人马,攥了攥拳,痛苦地,“我不能。”
“哈!”凤江临脸上挂起讥讽笑意,厉声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了死路。”
萧琮垂下头,只能苦笑,是啊,我自作孽。
凤江临便不再看她,转而对冷寂云道:“冷左使,你失算了,并不是只有你才懂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冷寂云却不急,也跟着一笑,冷声道:“凤大总管是否太自负了,还未到最后一刻,怎知鹿死谁手?”
唐瑛心急如焚,早没耐心听他们耍嘴皮子,扯开嗓子道:“楚老三,你们把砚之藏到哪去了,快点交出来!”
没想到楚老三听了大乐,指着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唐瑛啊唐瑛,你倒是个痴情种子,也不看看你家相公是跟哪家姓!”
唐瑛竖眉:“你什么意思?”
楚老三叹口气,做出副惋惜的样子:“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夫郎早把你给卖了,也真多亏了他,不然我们可想不出这般好计来。”
“你把话说清楚了!”
“好好好,就让你死个明白。”楚老三笑呵呵地理了理头发,“你可还记得他曾回家来五天?”
唐瑛火大:“你们把砚之打成那样,还敢再提!”
楚老三连连摇头:“那你可误会我们了,他回来那天,我确实也曾怀疑,毕竟要是好好的,为什么一个月不回楚家来呢?后来才知道,竟是你这色胚强占了砚之身子,还把他关在房内不准出门。”
“什么?!”唐瑛大骇,她何时做过这等混账事!
楚老三只当她是恼羞成怒,继续道:“好在砚之有些个本事,把你这愣头青哄得死心塌地,终于放他回家来探望一次。男子贞洁何等重要,他恨不得将你拆皮剥骨,当日就和我们商量出一计,不但是你,就连整个血阁分堂也要一网打尽。”
唐瑛有点懵,像听天书一样。
“哎,砚之那孩子为了向我证明你确实对他痴心,竟不惜故意弄伤自己。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亲眼看你单枪匹马来楚家拼命,我还真不敢应承他,走今天这步险棋。”
楚老三直说得嘴唇发干,最后得意地问:“现在知道了?从始至终都是你一厢情愿。”
她笑眯眯地等着唐瑛发疯,没想到唐瑛确实气疯了,说的却是:“尽她娘的胡扯蛋!强占?我三天前才与他洞房花烛,自己夫郎是否处子之身,我会不清楚?”
此言一出,在场男子都有些脸红,女人们也是尴尬。
冷寂云伸出拇指食指捏着眉心,怪自己没告诉过她,这种话不用这时候说,也不用这么大嗓门。
楚老三却听出不对来:“你说……你没有强迫他?”
唐瑛气得:“我敬他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侮辱他。”
凤江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看向楚老三:“楚大侠,莫非你家二少爷……”
“不可能!”楚老三急急否定,“楚家的人怎么会反过来去帮血阁呢,绝对不可能!”
冷寂云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的脸色着实精彩,拍了拍掌,笑道:“不必争,楚砚之到底是帮谁的,马上就见分晓。”
说着将手放入怀中,竟摸出个烟信来放入天空。
凤江临抬头看看,皱眉道:“搬救兵?”
冷寂云摇头,遥指向他身后,道:“别急,且看着。”
下一刻,只听楚府内院倏忽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大地紧跟着猛烈震动起来,凤江临大惊失色,刚一回头,就瞧见楚家一片房屋已被瞬间夷为平地,大批楚家亲眷惊得四散奔走,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正伴着烟尘滚滚而来。
“你什么时候埋的炸药!”楚老三面无血色,下意识踏前一步。
“别动。”冷寂云指住她,冷笑道,“信不信,你的脚底下埋满了炸药,敢再往前一步,我教整个楚家灰飞烟灭。”
“你!”楚老三听得浑身一激灵,伸出的脚也缩了回去。
唐瑛目瞪口呆地对着楚府看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情急地抓住冷寂云大吼:“你想干什么!砚之还在里面,砚之还在里面啊!”
冷寂云皱眉:“唐瑛,你要造反?”
唐瑛哪还顾得这些,更提高了嗓门:“不许再炸了,听到没有!”
这时,楚家院子里的人已经纷纷涌向门口,唐瑛急切地在众人中搜索着,终于,她看到远远地有一抹艳红色吉服出现在视野中。
唐瑛大喜,太好了,他没事!
她朝楚砚之使劲拼命地挥手,生怕他看不到:“砚之,快出来,我在这!”
☆、第28章 决裂
楚砚之跑到门口,看清了唐瑛的傻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平日里不喜修饰,今日却着意打扮过一番,流云黑发高高挽起,鬓间卧一根血玉簪,簪头嵌着五枚上等东珠,颗颗浑圆饱满,明丽照人。
唐瑛一刻也挪不开眼,高举着手臂迎上去,扬起大大的笑容。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楚砚之顿了顿步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冷寂云看到了,以眼神催促他。
楚砚之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脚底一绊,摔倒下去。
“砚之!”唐瑛见状,急得要过去扶他,刚迈出三步,第二枚烟信已嗖地一声升上天空,炸响开来。
“不——”唐瑛两耳轰鸣,下意识地往楚府里冲。
然而,爆炸声轰然想起,一股大力生生将她弹了出来。地面下的炸药全部被引爆,威力足以掀翻整座楚府,大地震动得比之前还要猛烈十倍。
凤江临色变:“爬下!”
朗月楼、华清派及楚家众人齐齐往前扑去,可他们身后更多的列在楚府大院内待命的人马没能安然无恙逃出来,屋檐巨椽狠狠砸下,正如冷寂云所说,整个楚家灰飞烟灭了。
唐瑛震惊了,全身的血一瞬间涌上大脑,逼得双眼暴红。
“砚之——”她像发狂的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堆废墟冲过去,无论是谁要拦住她,都被一刀削下脑袋,或者甩出三四丈远,摔得脑浆迸裂。
凤江临和楚老三都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她,他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如土,无法相信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在一瞬间变成满盘皆输。
凤江临看向冷寂云,眼神涣散:“……要同时引爆这么多炸药,你在楚府中少说安插了一百人,只要炸药点燃,他们将永远被埋在废墟之下……哈哈哈哈,连自己的人都可以牺牲,我败了,败在不如你狠!”
他说着说着竟大笑起来,目光中满是悲戚。
冷寂云挑了下眉:“过奖。”
此时,楚老三已经再次瘫软在地上,她知道从今日起,楚家偌大个武林世家,偌大的基业,就彻彻底底从世上消失了。
她双手抠进地面,嘴唇颤抖:“冷寂云,你告诉我……你给我个明白!”
“好,你问。”
“你到底是怎么……把炸药运进楚家的,又是如何埋进地底的?”
“我安排了一百二十人在楚家,她们用三个月的时间挖好埋放炸药的孔道。可是这么多炸药,很难通过运菜送水的车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所以,我亲自为唐瑛准备了丰厚的‘聘礼’。”
楚老三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厚底的箱子不是用来保护珍宝,而是有存放炸药的夹层……不对,如果是那样,何总管经手时怎么没查出!”
冷寂云但笑不语。
楚老三惊骇:“她也是你们的人?”
“正是。”
“那么……”她不敢想下去,“这里的事一直是她在主持?”
“不是。”
“是谁?”
冷寂云望向远处废墟中露出的那片艳红衣角,道:“楚砚之。”
“啊。”楚老三的脸色霎时从土黄变成惨白,她终于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今日一战并不是青石分堂大战的延续,而是血阁早在三个月或者更早的时候就预谋着的。
从一开始,他们想要的就不单单是楚家人的命,所以精心策划了这个局,故意让楚砚之对她献计,为的是令她请来更多江湖门派助阵,从而更充分地发挥炸药的威力,一网打尽。
冷寂云握着剑,慢慢向她们走过去。
凤江临急喊:“摆阵!”
众人手忙脚乱向中间聚拢,剑阵还未成,却见冷寂云突然顺风抖了抖衣袖,一把米分末扬出,无色无味。
“化功散!”凤江临惊叫一声,忙坐下盘膝逼毒。
这时候,冷寂云已走到他们身前,冰冷的剑尖直指过去,淡淡道:“一路走好。”
凤江临等人听了都是心如死灰,闭目待死,然而长剑挥落的瞬间,冷寂云却被人从后面死死攥住了手腕。
一回头,正对上萧琮怒极的双眼。
“冷寂云,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
男人表情一滞,对突然转换的称呼有一瞬间的不习惯,沉默片刻,才道:“萧琮,你早已被这些自命侠义的名门正派排除在外,没有立场阻止我。”
萧琮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点点头,站到了他和楚家人之间,坚决道:“我确实不能阻止你,好,倘若你非杀他们不可,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威胁我?”冷寂云眸光一颤,不怒反笑,“你以为我不敢?姓冷的六亲不认,最喜欢的就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萧琮哑然,然后用手按住了胸口,那里狠狠地一痛。
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非要逼我那么想你!
她拉下那人的手腕,几乎听到自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哀恳:“寂云,收手吧。”
冷寂云静静看她,渐渐地,凌厉的目光一分分变得柔和,然后微笑起来,那样温柔。
“拿下她!”
萧琮大惊,却很快地被两个血阁人反拧住胳膊押住,惊怒道:“放开我!”
四家将见此都被激怒了,同时亮出兵器,可下一秒,就被赤刃分堂的人团团围住,无数柄刀剑架上脖颈。
萧琮狂吼:“别让我恨你!”
冷寂云微楞,垂了下眼,与她擦身而过。
楚老三被拽起来,又急又怕:“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冷寂云道:“我知道,去地府慢慢等我。”说完一剑结果了她的性命。
男人从左走到右,一人一剑,准确地刺进心窝,鲜血喷出,洒得遍地皆是。
最后只剩下凤江临和华清派掌门林琦。
凤江临道:“动手吧。”
冷寂云却收了剑,摇头:“你们二位是贵客,阁主吩咐,要好好地请上龙棠山坐坐。”于是侧头命道,“绑了。”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声凄厉哭叫,紧接着一个蓝衣男子飞跑过来,扑倒在楚老三身上。
“娘,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阮封屏驱着轮椅过来,低声道:“他就是之前逃了的楚家小少爷。”
冷寂云“哦”一声,重新拔剑,刚要落下,却被人撞得一偏,刺了个空。
却是唐瑛不知何时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截艳红布料,哭得满脸泪痕。
她拼了命似地抓住冷寂云,提拳就打:“姓冷的,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冷寂云神情一动,随即抬腿将她踢翻,唐瑛趴倒在地,竟再不站起来,自顾自抱着那块红布连哭带嚎闹成一团。
阮封屏叹口气,叫两个人把她拽了下去。
冷寂云把长剑扔给楚砚秋,道:“自己了断吧。”
楚砚秋抓起那剑,恍惚地抬起头,竟然面目一狠,朝冷寂云直冲了过来。
冷寂云皱眉,单手钳住剑尖一反,剑刃就卡在了楚砚秋的喉咙口,正待加力,空气中却忽然飘出一股香甜的味道,忽忽悠悠借着风势,很快弥漫开来。
软筋香!
众人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全部软在地上动弹不能。
事出突然,连冷寂云也不妨,他吃惊地看着满场仅仅站立的五个人,不可置信地:“萧琮,你……”
萧琮捏着那只翠绿小瓶,苦笑一下。原本只是随手放进袖里,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除她之外,萧四几人都服过解药,三个时辰之内可保无事。
萧琮走到冷寂云身前蹲下来,将手探入他怀中,摸出四五个小瓶子来。
问他:“哪个是?”
冷寂云盯着她不说话,脸色一点点变白。
萧琮重复:“哪个是解药?”
冷寂云仰起头,溺水一样深深吸气吐气,道:“红色的。”
萧琮就挑出其中那个红色的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忽又想起这人骗人的本事来,迟疑一下,还是道:“你吃一颗。”
冷寂云像被电了一下,浑身发抖:“什么?”
萧琮低下头,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可是真的被骗过太多次了,包括今天。
她在心里想,不能让他抓人,不能让血阁和朗月楼狠狠打起来,不能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于是狠下心,把药丸递到他嘴边,说:“吃了它。”
“好,好……”冷寂云咬住嘴唇,狠命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嘴含住药,喉结一动就吞了下去。
萧琮抿下嘴,没说什么,刚站起身迈出一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男人的笑声,她从没听过冷寂云那样笑,悲哀的,愤怒的,或者说还有一点凄凉。
服下解药,林琦松了口气,道:“萧大侠不亏是我白道江湖中的翘楚,待收拾了这些血阁人,就随我们一同回去吧。你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看谁还敢胡说八道,污蔑你与血阁勾结?”
萧七听着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腹诽,胡说八道的不正是你吗?
化功散已解,软筋香却仍能令林、凤二人手脚绵软。
凤江临便道:“你能阵前倒戈,楼主知道也会高兴的。快把迷香的解药给我们吧,事不宜迟,免得血阁再有援兵。”
萧琮却并没拿出软筋香的解药来,反而教萧四几个把不能动的林琦和凤江临放到马背上。
凤江临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琮翻身上马,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给你们解药。”
林琦厉声问她:“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萧二也迟疑地凑到萧琮耳边低声道:“少主,你想好了啊。这么做,哪边都没事了,唯独你里外不是人。”
“想好了。”她转头看见仍倒在楚老三身上哭泣的楚砚秋,对萧七道,“把那孩子带上吧。”
萧七想起楚砚秋野猫一样的坏脾气,摇头道:“我可不敢,非得给他挠死不可。”然后捅捅萧二,“要不你带着?”
萧二搓搓手,又搓搓脸,干笑。
“我带。”
几人一愣,齐齐看向萧五,却见她已冷着张脸朝楚砚秋走过去。
“混蛋,滚开!”小野猫脸上还带着泪,就开始发飙了。
萧二萧七看得一哆嗦,然后就看萧五眉头也不皱一下,一掌劈他后脖子上,把人扛到肩上带回来,道:“好了,走吧。”
萧琮一甩马鞭,带着七人五马往林子里奔去。
阮封屏抬头看看她们的背影,再看看旁边满眼迷茫的冷寂云,叹道:“哎,萧琮一世英雄,却被仁义所累。”
☆、第29章 为谁谋
夕阳西下,薄雾也似的余晖映着楚家昔日庞大的府邸,萧索死寂,好像一头负伤的睡兽,满目疮痍。
废墟之前,几百名身穿青黑外袍的血阁门人与遍地尸骸混杂在一起,或靠或卧着,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伤者粗重的呼吸。
冷寂云双目紧闭,墨发垂落于胸前,雪白里衣,深青长衫,薄薄的一层衣料勾勒出其下过于清瘦的肩头和腰身。
不一会儿,他头顶上渐渐腾起白雾,那是运功逼毒所致。
阮封屏急道:“这迷香霸道之极,恐怕是燕谷药师门的东西,左使这样也是无用,免不得自伤元气啊!”
奈何那人不为所动,反倒暗暗多加了几成功力。
他自然也知道这软筋香的厉害,只是赤刃分堂大半人手全部被困于此,一旦凤江临或林琦传出讯息,引来白道援兵,这百来号人就都成了瓮中之鳖,十死无生。
正此时,远处竟真的隐隐传来马蹄声。
冷寂云听了心神一岔,脸上马上露出痛苦之色,长眉一拧,吐出口血来,大口喘气。
“左使!”
冷寂云舔去唇上血迹,试着动了动手脚,还是失败,只得放弃:“听天由命吧,只盼是友非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