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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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立即有士兵递上了弓箭,他刚搭上箭瞄准沈卓,沈坤一急,立刻跪了下去。
“请殿下稍等片刻,由臣下去谈判!”他抬手道。
“哦?”朱瞻文没有放下弓箭,瞥了他一眼,“你准备如何谈判?”
“臣去说服沈卓,请殿下给臣一次机会,毕竟臣是他的父亲,再如何,他也不会对臣下手的。”
不会对他下手,他就这么肯定他们的父子关系?
朱瞻文抿了抿唇,到底松开了手,“孤不会留情,沈卿,你好自为之!”
城墙上的他迎风而立,面色冷然,盔甲后的红色披风被风吹得哗哗响,沈坤闻言,松了口气,低头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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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身死()
正待几人犹豫之下,身后的城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沈坤骑马冲了出来,沈楠几人往后看了眼,“二叔,你来做什么?”
沈坤看了眼沈楠,道:“我来帮你们!”
“二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上去吧!”沈琮也劝道,他们可没精力再保护一个人。
陈煜倒是没发话,只是盯着沈卓那边,吴大人与吴夫人神色迟缓,看样子似乎不大好。
不理会沈家兄弟的劝告,沈坤驱马上前,越过他们,渐渐靠近对面。
看到他,沈卓僵了僵,面色一样厌恶,“你来做什么?”
“卓哥儿,放了他们,跟我回去领罪吧,我已经求过太孙了,他不会怪罪你的。”沈坤沉声说道。
沈卓嗤笑一声,“放了他们,凭什么?”他扫了眼陈煜几人,“想我放了他们,容易啊,只要你劝得他们大开城门,顺便将沈静仪那个贱人交给我,我就放了他们,如何?”
“你既然还不知悔改,吴大人一生清名,仪姐儿又是你的姐姐,你怎能如此!”
“住口——”
“你”
“我姐姐已经死了,是他,是你的好女儿好女婿派人杀了她,母亲也是死于那个贱人之手,你竟然还护着她,你可有考虑过我?”
沈坤面色变了变,“休得胡说,仪姐儿怎会做出这些事,定然是你误会了什么。”
沈卓讽刺地笑了笑,逐渐冷静下来,“那你就当我是胡说的好了,总之一句话,退还是不退,我的刀可不长眼。”
威胁之意明显,加重的力道让得吴大人晃了晃身子,他抬头看向对面,眯了眯眼睛,突然道:“沈家小子,可成亲了?”
声音虽说不大,可沈琮还是听清了,立即回道:“岳父岳母放心,吴秀很好。”
闻言,吴大人笑了笑,“这就好,就好!”他呢喃着,突然高声道:“吴某不才,如今沦落到阶下之囚,被小人用以要挟,实有愧天下,有愧先祖。”
吴夫人愣愣地看向他,抖了抖唇。
听着他的话,陈煜几人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意味,果然,只听吴大人接着道:“太孙殿下乃是正统,民心所向,岂能为吴某拖累?今朝,吴某只求无愧于心,一身鲜血尽可洒去,只望太孙殿下来日拨乱反正,善待天下百姓。”
说完,也不给沈卓抽刀的机会,脖子一抹,血溅三尺。
吴大人倒了下去,对面的人一片哗然,满腔的愤怒皆为这个忠义之人。
沈琮长枪一闪就要出手,却被沈楠死死地压住。
“我答应过秀儿,要带他们回去的。”他红着双眼,手上青筋暴露,沈楠却是不让,“你该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沈坤看了看他们,心中痛苦异常,“卓哥儿,够了,赶紧把吴夫人放了,你是不是也要父亲死在你面前?”
沈卓看也不看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吴大人一眼,冷冷地抿着唇。
“是你们逼我的,怪只怪你们,若是不想吴夫人也死在刀下,你们最好按我吩咐的做。”他虽是这么说,可却一点儿不担心他们到底退不退。
这个时候,陈煜却是看出了他的目的,真是个让人恼怒的孩子。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让我们退淮安府,而是故意要让吴家夫妇死在我们面前罢了。”
“什么?”沈楠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愤怒地瞪着沈卓,“他竟然如此歹毒。”
“我去杀了他!”沈琮刚一动,又被沈楠制住,“大哥——”他怒目而视。
“你去了就是中了他的圈套。”沈楠打回了他的长枪。
陈煜淡淡地瞥了眼,“去不去都是个圈套。”若他猜的没错,吴夫人也活不了。
“卓哥儿,听爹的,放了她吧,要领罪,爹替你,太孙一定不会杀了你的”沈坤还在劝着,也离得他更近了。
沈卓不予理会,“站住,我爹早已经不要我们了,你不再是我爹。”
“卓哥儿”
“想我放过她,就按我说的做,否则,免谈。”
吴夫人满眼热泪,目光只盯着吴大人,扯了扯嘴角:“帝都君王残暴不仁,枉为天子,竟然还拿我一个妇道人家作为要挟,真是为天下人所不耻。”说着,她目光眷恋地看着吴大人,“老爷,您好走,妾身不会让您孤单的。”
身子一转,便自己迎上了身后士兵的长矛上。
洞穿身体,血水飞溅。
吴夫人硬是退开,挪到了吴大人的身边,靠在他的身上,“老,老爷,妾身来陪,陪您了等等,等”
口中涌出腥甜,她倒在了吴大人的身上,两人鲜血交融,不离不弃!
“哈哈哈如何,诸位觉得这场戏可精彩?”沈卓看着城墙上的人,大笑道:“啧啧,吴大人与吴夫人果然忠义啊,真是叫人感动——”
这般带着讽刺又调笑的口吻,让得全军震怒了。
城墙上,朱瞻文闭了闭眼,“你们的忠心,孤都看见了。”说着,他搭上弓箭,瞄准了沈卓。
沈坤回头一望,“殿下,不要——”
沈卓毫不在意,他敢出来,自然就有着完全的准备,刚挥手着人拿出盾牌,便瞧见沈坤一抽马背,朝着他冲了过来。
“退开,谁要你管——”他睁大眼睛。
噗嗤
利箭没入后背,直穿透了心口,只余下一寸箭羽在外。
“二叔——”沈楠沈琮大叫道。
沈卓愣住,眼看着沈坤坠下马,他颤了颤唇,立即翻身下去接住他,“父亲”
他染了一手的血,红了眼睛跌在地上。
“桌、卓哥儿”沈坤迷茫地抓住他,“别怪你,姐姐,她她也是有苦衷的还有,离开这”
话未说完,他突然痛苦地抽搐了下,眸子渐渐地失去了神采。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
手臂落下,犹如砸在他的心头,让他痛苦不已。
“父亲,”他哭着将他抱紧,“谁要你来管我的,谁要你替她求情的,你偏心,偏心!”
城墙上,太孙冷漠地看着,抽出了第二支箭。
离弦之际,只见沈琮自马背跃起,隔开了沈楠,长枪就朝着沈卓面门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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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祭奠()
敌军早有准备,盾牌挡在跟前,生生挡住了朱瞻文的那支箭。???壹看书只是,却也被随之而来的霸道枪法震飞了去。
沈琮沈楠都已经上场,朱瞻文也不再耽搁,一声令下,大军出击。
沈家两兄弟厮杀中抢回了吴家夫妇的尸体,再去看沈坤,却见沈卓正准备带着他离开。
沈琮早已被他激得心中怒不可竭,自然不会放过他,长枪刺穿一人的喉咙,转了方向就朝着沈卓而去。
枪法凌厉,毫不留情。
突然,一支银枪出现,生生抵开了他的攻势,再一看,一身盔甲的少年出现在面前。
长枪垂地,锋芒毕露。
沈琮目光通红,看着他,“我道朝廷的主将还是个缩头乌龟,如今终于出来了。”
李宗泽扫了眼沈卓,眉头皱起,他虽不喜这个人,但是毕竟是钦差,皇帝派来的人,他不能不保他。
“是不是缩头乌龟,试试就知道了。”说着,枪头划过一道光芒,带起一股劲风就朝着他攻去。
沈琮此时已然杀红了眼,提枪就迎了上去。
李家的枪法变幻莫测,以灵巧善变出名,沈家的则是以霸道雷霆出名。
两者碰在一起,一时倒还真分不出上下,不过时间一久,李家枪法的优点便出来了。渐渐地,沈琮力气便有些跟不上了。
外他周围为他扫尽敌军的沈楠发现了,很快便横扫一片,上去帮他。
城墙上,太孙看着场中那两道对决的身影,始终没再抽出箭来。
这样灵巧的枪法,不知道可快得过陈煜?
再看陈煜,一人便挡住了敌军两名副将,直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长枪一闪便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壹?看??书w??
副将一死,将士们军心大振。
朱瞻文趁机调动士兵,列出阵型,将敌军引了进来,左右包抄,围杀其中。
李宗泽一看情形不对,两位副将都被杀,知道这场仗已经呈败绩,便毫不恋战,一声令下示意撤退。
离去之际,他看向城墙上站立的那道身影,勐地拿过弓箭,三箭齐发,朝着城墙射去。
朱瞻文嘴角含着笑意,好家伙。
抽出佩刀,挥去时,侧身避过箭矢,可惜饶是他身姿敏捷,还是中了一箭在手臂。
“殿下——”护卫连忙上前挡在前头,从他们身后,朱瞻文看到城下李宗泽挑衅一笑。
陈煜也不恋战,下令沈家兄弟穷寇莫追,沈琮却是杀红了眼,若非沈楠拦着,只怕已经拍马而去追那沈卓了。
太孙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开了,自然,沈静仪也知道了。
陈老太爷不放心,硬是让人将他送了回来,第二日,便有人护送着太孙回府。
其实,他的伤不过是小伤,奈何众人不敢冒险,毕竟他身份在这儿,这一场战争可都是为了他。
倘若他有个什么,他们这些人就不必打了。
府中因着太孙过来,一时忙成了一团,三夫人与廖氏都没闲着,倒是沈静仪空了下来可以多陪陪陈琅了。
不等沈静仪过去请安,太孙第一时间便传了她过去。
听到他的传召,沈静仪眼皮跳了跳,心中有些担忧。叫了他,行了礼后,便忐忑道:“殿下传臣妇过来,可是陈煜他”
“子铭很好,”朱瞻文酝酿了下,道:“孤传你来,是另外一件事。”
“请殿下明言!”
“你父亲,已经殉职了。”
沈静仪勐地抬头看他,喉头滚了滚,明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似乎只能做到这个。
最后说了什么,她听了个大概,像是没记住,又像是记住了。
“吴家夫妇的遗体孤已经带回来了,你好生安抚他们的遗孤。”
沈静仪点头应下,心不在焉地行礼后,便退了出去。许是春光太足,她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便被绿拂接住。
“小姐”她朝着另外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一同将她扶着回到了房里。
奶娘原本抱着孩子正玩儿得乐乎,一看沈静仪神色不对,便抱着孩子出去了。
绿拂给她倒了杯茶,试了试热度刚好,道:“小姐,喝口茶吧!”
沈静仪微微滞涩,端了过来,随意饮了口。
温热的茶水流入喉咙,再到腹间,让她微微回过神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沈静仪经不住困意,倒了下去。
绿拂叹了口气,将她的鞋子外衣脱了,盖好被子便陪在她身边。
等她再醒来时,府中便挂好了魂幡花圈,孝服也为她准备好了。
可她却没有动,只是坐在床上,身上披着被子。
绿拂一身素服,头上带了白花,就在脚踏上坐了下来。
“小姐,换上衣服吧!”
许久,沈静仪才动了动眸子,道:“父亲的遗体没有带回来?”
“太孙说了,被沈卓带走了。”她那时在一旁听得清楚。
沈静仪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酸涩得厉害,“我其实早已经有准备了,可,这一天到来时,我却突然悔了”
“小姐”
“若是当初我没放他走,他一定不会死,我如今,成了真正的无父无母了。”
绿拂心中酸疼,很是不好受,“您还有奴婢,奴婢一直都在您身边。”
沈静仪摇头,眼眶流出温热的晶莹来,她攥紧手掌,随即缓缓松开,道:“替我更衣吧!”
绿拂立即起身,将衣服拿来,麻利地替她关上,又替她挽了头发,戴上白花。
出门时,奶娘也是一身素服地抱着换了衣裳的陈琅,沈静仪抬手摸了摸陈琅的脸,见他抓着自己笑起来,也微微笑了笑。
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她一身孝服步入灵堂,里头,已经跪了一圈人。
廖氏红着眼,上来拉住她,好生安慰了一番,她点点头,在棺材跟前跪下。
“父亲的遗体没有追回,难道就这般等着下葬吗?”她突然问道,廖氏擦了擦眼泪,“太孙已经派人去追了,姐儿莫要伤心。”
沈静仪点头,她不伤心,只不过苦罢了。
前来吊唁的人不少,来了这儿,自然也要去另一头吴家夫妇的灵堂吊唁一番。
吴家夫妇的事迹仅仅几日便传遍了,连带着沈坤也是,落了个好名声,民间甚至有为他们祭奠的。
第698章 惊喜()
经此一战,江南将士士气大增,朝廷连折两名副将,皇帝大怒,接着又不知从哪儿挖来了两个武将顶替。
这两人却是比之前两人还要差劲,仗着皇帝亲派,不听命令不说,还随意调遣兵力。
李宗泽就是再厉害,也抵不过这些个蠢货。
再说沈卓,那日李宗泽本想以擅自行动的罪名打他一顿,等他处理完两名折损的副将,再去找他时,竟然听闻他不见了。
大战在即,他也顾不得多少,只得先领兵作战。
江南军比以往来得要勇勐许多,朝廷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两方打得如火如荼。
陆军开战,水军自然也不落后,一路打到了聊城,皇帝原以为以聊城守军之力,足以挡住江南军。哪知,聊城知府竟然大开城门,迎了江南军入驻。
正值阳春三月,天光大好,河边绿柳轻拂,宛若少女翩翩起舞。
大军进了城门,彼时,高东流正笑眯眯地领着几个官员迎接江南军,太孙也来了,跟随在他身边的是沈治与陈宁二人,一文一武。
太孙下了马,亲自与高东流见礼,后者忙避开,却是行了君臣大礼。
“臣高东流受先帝所托,愿辅佐殿下。”在他身后的人也跪了下来,纷纷道:“臣愿辅佐殿下!”
朱瞻文临风而立,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终是道:“你们的忠心,孤看到了,他日回都,定会论功行赏。”
“谢殿下!”
“平身吧!”
说着,他亲自扶起了高东流,道:“我道陈煜说聊城有惊喜等着孤,却原来,就是高大人。”
高东流一早便与陈煜通过信了,自然晓得,且对陈煜颇为欣赏。
“老臣愧不敢当,听说淮安府一战小胜,老臣恭喜殿下了。”
朱瞻文脸上也隐隐有些骄傲,道:“孤很感激皇祖父,给孤留下了这么多贤臣。”
他身后的两人皆是敛眉低头,嘴角却是微微弯起。
京都,东暖阁内,一片疮痍,就连皇帝平日里最喜爱的砚台,此时也碎成了两半。
地上跪着几个大臣,掌事太监更是不敢吭声。
许久,皇帝才揉了揉发昏的脑袋,阴沉道:“给朕下令查,还有谁是内奸,查到不必上报,可先斩后奏!”
领头得一人微微抬眼看了看,抿唇道:“微臣遵旨!”
命令一下,朝中人心惶惶,从中渔翁得利之人不少,搅和之人更多。总之,京都一片混乱。
许是最近操劳过多,皇帝总觉得头昏眼,有时头疼起来,让他异常暴躁。
暖阁里,他又如往常一般揉着眉心,不过几月时间,他的眉心便被捏出了一道紫红的痕迹。
“宗室子弟还未进京吗?”他突然开口,倒是吓了掌事太监一跳,随即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听说就快到了,至多一两日。”
“一两日?朕旨意下达到今日已有半月有余,他们竟然还万一两日才能到!”
听着他明显动怒的声音,掌事太监立即跪了下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似是压住了脾气,道:“罢了,传朕的旨意,命秦老将军即日启程,领兵十万,助战德州。”
掌事太监立即应诺,心中却是惶惶不安,秦老将军年过六十,让他出战,这是朝中没人了啊!
再这样下去,太孙打到京都也不远了,届时,这皇城还保得主么?
心中叹了口气,他整理了衣袍,匆匆退下。
扬州府,吴家夫妇与沈坤刚过头七,谢宸便带着谢老夫人上门来了。
满眼的白幡,亦如当年谢淑媛离去时,她带着谢宸赶来所见到的一般。
当时,她是什么心情来着,多少年过去,已经记不大清了,只知道这些年的恨却依旧清晰。
廖氏是晚辈,自然得迎了她进来,其实作为姻亲,她们早已给谢家报了丧,却是到今日才上门,到底有些不大合礼。
谢老夫人站定,看着面前的棺材,虽说至今还是口空棺,可她却觉着异常舒服。
她女儿的仇终于报了,这个负心汉终于死了,她如何能不高兴?
沈静仪低着头,行过礼后,就没再说话。
谢宸过去上了炷香,随即看向谢老夫人,“祖母!”
她点点头,道:“老身几句话要跟静仪说说。”
廖氏见此,便安排了人去将前厅收拾下,请了他们进去,自己带着丫鬟婆子出去了。
谢老夫人落座,便看了眼下首的位置,让沈静仪与谢宸面对着坐下。
“当初你娘去的时候,我也是在刚过头到的,那时候灵堂还不如今日,由此可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