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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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静仪红肿的双眼，沈楠有些心疼，朝着子铭使了个眼色，便将他带出去了。
“她知道了？”沈楠背着手站在廊下。
陈煜看向天际，却是一笑，“你以为能瞒得过她？”
像是想起了什么，沈楠也笑了起来，叹口气，“咱们兄弟这次一起上战场，倒是全了小时候说的话，只是可惜，清和先走了。”
听他提起蒋华，陈煜有片刻怔仲，他看向身边的人，听了静仪那个梦后，他曾经问过她，沈家如何了。
而面前的人，尚在！
“二十万不算多，十万也不是不可能战胜他们。”这么说着，他却是想着，到时候定要护上他们一二。
自己尝过做父亲的喜悦，没道理，沈楠快做父亲了，却不知是何滋味儿。
与他所想，沈楠也觉得，陈煜刚为人父，不仅静仪需要她，孩子也需要他，若是此次有危险，他总是该护住他才不至于让静仪伤心。
两人各怀心思，在廊间站了好长一会儿，夜里，陈煜让奶娘将孩子抱走，自己与沈静仪抵死缠绵。
开始静仪免不得不理会他，可他却说了一句：不要让我带着遗憾离开这句话后，她软了身心。
“我在家等你，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改嫁他人。”
陈煜闻言，朝着她重重一挺。
“嗯”
“我岂能让他人占了便宜。”这话说的咬牙切齿，沈静仪却是松了口气，只盼望他心中想着她们母子二人，保住命回来。
天不亮，陈煜幽幽地睁开眼睛，就着帐外那盏昏黄的小灯起了身，床上的人似是有所察觉般，不待他穿好衣裳便睁开了眼。
“你这就要走了么，现在什么时辰了？”她急急问道。
陈煜顿了顿，道：“寅时末了，天儿还早，你再睡会儿。”
沈静仪不听他的，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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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掌控（）
“静仪”陈煜唤了声，“天儿冷，快回去，别冻着了。”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丈夫出征，你让我还怎么继续睡？如何安心睡？”
陈煜一顿，随即叹息一声，“是我不好，你在家中等我，待到来年，我带你去看琼。”
“再过半月梅就要开了。”她之前听说城外有个桃镇的，本想央着他带她过去，却不想，这就要出征了。
陈煜听了这话，心中怎能不涩然？可，大事当前，他又怎能只顾儿女私情？
“好好照顾儿子，等我回来！”说着，他吻了吻她的眉眼，便松开手，转身离去。
沈静仪恍惚了下，正要抬脚，却听得他道：“不必跟来，我们即刻就走，还要安排诸事，怕是顾不得你。”
可恶！
“你答应过我的都记着了”
陈煜身形微顿，随即消失在廊间。
得知他们已经离去时，天刚破晓，还不太亮，但到底能视物了。
听说廖氏在前厅里坐着，沈静仪想了想，便也过去了。
看看她来，廖氏一时没忍住，落下泪来，“仪姐儿”
静仪忙携了她的手，“大伯娘莫哭，当心伤了身子，您这府里可指望着您呢！”
廖氏闻言，却是收不住泪，担惊受怕这些日子，好容易安定了些，如今两个儿子又去了那样危险的地方了。
她如何能宽心？
“大事在前，咱们便是不想让他们去，也不成的。”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当初就该让他们跟睿哥儿一样，考取功名当个文官去。”
“大伯娘”静仪叹息一声，他们这样的家族，侯爷是武将，怎么可能养一群文官儿子？
廖氏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了，她也知道，自己这般若是叫太孙知道了，会引起不满，是以，便擦了擦眼泪不再谈起。
“你这么早过来，琅哥儿呢？可醒了？”
“尚未，时辰还早，他平日里还要睡会儿的。”静仪说道，见她不再伤心，自己也松了口气。
稍晚些，马氏等人知晓陈煜与沈楠兄弟已经走了，都过来安慰了一遍廖氏与静仪，自然，那派人接霍家老太太的事儿也给耽误了下来。
直到第二日，沈静仪才派了月季并一个婆子去知府府上接了张大姑娘，另一边，也知会了霍家。
张大姑娘到府上的时候，听闻静仪说的事，不禁万分感激道：“多谢夫人，若非夫人，只怕张雯此生与表哥难以结果了。”
沈静仪眸子淡淡，有些心不在焉，道：“坐着吧，一会儿你外祖母会过来，你们自个儿先通通气，若是说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帮霍家去定日子。”
张大姑娘激动地福了福身子，“是，夫人！”
约摸半个时辰，霍老太太便带着霍大公子过来了，见到张雯自是一番祖孙情深，沈静仪避了开来，好让他们说说话。
霍老太太得知张雯在府中事，不由地恨极了姜氏，说了什么自是不提，最后只吩咐道：“这回要多亏了侯爷夫人，与世子夫人了，这个人情，咱们霍家可要记下。”
两人听了，点头道：“是！”
霍老太太说这番话自然也有她自己的考量，虽说陈煜用了他们霍家，可，这是一般人没有的殊荣，攀上了陈家，往后她们也查不到哪儿去。
说到头，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待到送了他们离开后，沈静仪便去了陈煜的书房，就在他走后，有暗卫过来说是陈煜将朝廷那边的暗线交给了她。
沈静仪苦笑，她哪里能担的起这个责任？
“来人”她轻轻一唤，果然，眼前落下一个人，恭敬地跪在地上。
“可有京都的消息？”
暗卫顿了顿，道：“属下已经禀告世子，朝廷派了厂卫，锦衣卫混进了流民当中，且如今朝政混乱，皇帝一连斩杀了几名朝廷大员。”
沈静仪闻言，眉头微蹙，“翰林院学士吴大人家可有事？”
那人思量了一会儿，摇头道：“暂且未听闻。”
静仪松了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没事，还好。
“世子之前可有吩咐过你什么？”
“回夫人，世子说让属下等听命于您。”
“除此之外呢？”
“还说，让您放手去做，出了事，有他担着。”
沈静仪不由地轻笑出声，果然是他的性子，依旧这样霸道。
“你且下去吧，若是有事我会再叫你。”因着陈煜没有瞒着她朝廷的动静，所以她之前看过这些东西，知道的情况也不少。
如今，太子还能出兵，那就说明朝廷的事还在他掌控以内，若是，不在他的控制之内，那么，他还有那个心思再攻打江南么？
想着，她研墨准备写封信安排下去，无论有没有用，她总该在后方为他们争取一下才是。
待过得几日，沈静仪帮霍老太太将张大姑娘的婚期定下，不管张夫人的不满，便闭门谢客，安心处理起朝廷那边的事。
得知自从太子登基后，几个美人相继小产，便再没有动静，她便知道这是陈煜与太孙的手笔了。
既然没有了孩子，那太孙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到时候，皇位总归还是他的，反倒是太子，惹了一身腥。
思及此，沈静仪叫了一声，见面前落下一人，便直接道：“吩咐下去，将太子不能生育的消息传给朝廷那些老言官，另外再派人散布一下消息，传得越热越好。”
“是！”
“这天灾便是上天对朝廷的惩罚，该怎么做，你也知道了。”
“属下明白。”
沈静仪挥手，“下去吧！”
暗卫离去，沈静仪沉思起来，随即一笑。
只要朝廷诸事不顺，她相信，太子一定没有那个精力再打仗。
“小姐，张夫人求见。”绿拂进来禀报道，静仪闻言，皱了皱眉头，“她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见客么！”
绿拂苦着脸，“小姐，这几日她天天过来，奴婢们实在是拦不住了。”
刚想写什么的沈静仪顿了下来，搁下笔道：“罢了，你请她到厅去，我随后就到。”
“是”绿拂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那张夫人追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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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雷霆（）
厅里，张夫人脸色很是不好，说来也是，自己名义上的长女被其他人莫名其妙地定好了婚期，虽说那婚事的确存在，可，直接越过了她这个母亲，这叫什么事儿？
待到沈静仪过来，张夫人直接指责道：“世子夫人，我知道你身份尊贵，可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吧，好歹我也是个知府夫人，又是张雯的母亲，这婚期定下，我竟然还不知道，也反驳不得了？”
沈静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抿了口茶水，道：“听闻霍老太太身子不大好，既然她求到我这儿来了，念着她与我祖母的旧情，我帮她一帮也没错。”
“什、什么？”张夫人愣了下，“她，与你祖母有旧情？”
她惊讶地看着静仪，在后者点头后，更是愣住了。
霍老太太什么时候攀上了沈家？她怎的不知？等等，不会是她故意说出来蒙她的吧？
“说起来，这个婚期还是世子帮忙定下的，他见那霍大公子有几分才能，便起了惜才之心。”
她这样说了，张夫人如何想不到那霍家已经攀上了他们，被他们收拢了？
思及此，脸色更是沉了下来，他们吊了这么久的鱼，竟然被别人给抢了，如何能好受？
“夫人未免太过分”
“说话之前，张夫人最好想清楚，会有什么后果。”沈静仪微微抬眸，一身贵气，便是那一抬眼间，也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压的人有些瑟瑟。
张夫人愣了愣。
“张大人为官多年，想必不会干净到哪儿去吧，且，太孙知晓了扬州城外民不聊生，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已经命令下去彻查了。张夫人，你觉得，该查出什么好呢，不若，去问问你家老爷？”
这回张夫人真的是腿软了，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
她颤了颤手，勉强笑道：“这，这还是等我回、回去问问老爷吧，今儿个扰了夫人，还，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莫怪”
沈静仪勾唇，“夫人请吧！”说着，她叫了个小丫鬟吩咐她送张夫人出去。
这会儿张夫人已经顾不得沈静仪故意不给她脸面了，急匆匆地便离开了。
梅开时，沈静仪让人移了几株梅树，就栽在她所在的院子里，一时间，梅香淡淡。
不日，府中便接到了淮安府与朝廷战事激烈的消息，听得这事儿，廖氏又带了沈静仪去上香，只盼望几个孩子能够平安归来。
书房内，静仪将信笺看完便抬手扔进了碳盆里，一时，燃起煳烟味儿。
她尽力拖延了朝廷那边，没想到这会儿还是打起来了。年关将至，太子不顾朝臣反对，依然坚持打仗，只怕又有人要寒心了吧！
可惜她不在京都，否则，以她的手段，想要收拢几个人，也还是可以的。
须臾，绿拂进来禀报道：“小姐，老太爷请您过去呢！”
沈静仪微微一顿，点点头，随了她过去。
老太爷年纪大了，这会儿入冬他也觉得疲乏，是以便在太孙的允许下回家守着。
此时他正坐在正房明间的罗汉床上，一旁放着两个碳盆，因着江南，气候倒也不冷，暖和和的。
见了她来，让人搬了杌子坐下，便道：“朝廷那边如今动荡不安，若是能趁机拉拢几个人，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祖父大智，静仪也是这么想的，太子登基后，后宫便没有过动静，之前怀的也未保住过。再加上之前我刻意放出的消息，想必，已经有人不安了。”
说到这个，老太爷很是赞赏地看着她，“这事儿你做的好，比你那父亲强多了。”
听得这话，沈静仪心中咯噔一下，“祖父，可是父亲又做了什么？”
老太爷也未隐瞒，叹了口气道：“你父亲不会背叛太孙，这事儿我也知道，可，他与你那弟弟频繁书信，却是无形中已经透露了消息。”
果然，沈静仪不由地气恨起来，他就不能让自己省心点儿么！
“这事儿我给瞒下了，好在太孙也不在扬州府，不然，怕是要遭嫌疑的，这些日子我让他留在家中，正好你弟弟前几日不是病了一场，就让他照看着吧！”
“一切但凭祖父做主便是！”沈静仪低头，这样的事，只将沈坤变相地软禁在家中已是格外开恩了，若是叫人知晓，怕是于他不利。
早知道，战事一起，最忌讳的就是不忠，宁错杀，不放过。
沈坤这般，若非之前为太孙奔波劳碌，办成了几桩事，怕是直接斩杀都有。老太爷能够提醒她，已是看她与琅哥儿的份儿上了。
深吸了口气，沈静仪转眼和老太爷说起京城的事来，“这几日听说朝廷请离的官员甚多，且，武将缺乏，此次上战场的，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老太爷听到此处，摇摇头，“你可不要小瞧这少年，他祖父父亲都是当年跟着太祖踏过鞑靼的。从前，他们家便有用兵神武之称，只是十几年前因犯了事儿，一家被贬，如今那边寻了他回来，必然会重用。且，我听说了，那小子这两场仗打得是极漂亮。”
到底是武将世家呀！
沈静仪心中惊诧，“当真这样厉害么？”
“若非他们李家权势太盛，人才辈出，也不至于遭了先皇的猜忌。当初先皇年轻气盛，抓住了李家的错处，便挥刀斩断了他们的臂膀。不过到底念着旧情，没有赶尽杀绝罢了。”
其实也不过是迫于言官的口水，不然，依着当年先皇的性子，哪里会给他们留活路。
如今人被太子找了出来，不得不说他也是惊讶的。
沈静仪沉思良久，不由地有些挫败，她本以为陈煜引得荣嘉公主咬上定远公后，就能让太子寻不到出战之人，因而耽搁下来给他们机会打上京都。
可，没想到，竟然会寻到了一个这样的人物出来。
老太爷见着她眉头深锁，便道：“这些事你就不必过问了，自有子铭他们。京都那边，你多盯着点儿，皇帝此时怕是恨极了太孙，你且多看着，若是寻到弱点，定要以雷霆手段击之。只有京都乱了，江南才不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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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昏头（）
沈静仪闻言，立即恭敬地应下，“静仪多谢祖父教诲。”
老太爷点点头，随即捋了捋胡子，“还有件事，今儿个我才跟你三婶提过，颖姐儿年纪不小了，这几天就让她相看个人，若是有合适的，就准备亲事。”
“什么？”沈静仪惊讶，“颖姐儿不是已经有婚约了么，怎可再”
“那家已是皇帝的人了，有消息传来，他们家已经另娶，既然如此，我们颖姐儿也无需再等。”
“祖父的意思是，让我去劝劝妹妹？”
老太爷点头，“她素来与你亲近，如今这事儿只怕会想不开，你多看着点儿。”
“是，身为嫂子，自然得为她着想。”沈静仪说道，免不了有些叹息。
倒是没想到，会有如今这一茬儿，早知道，要么快点儿嫁出去，要么当初别定下亲事。
老太爷说完了话，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便道：“琅哥儿呢，让奶娘抱过来，你去看看你父亲。”
沈静仪自然没有反对，吩咐了一声，便福了福告退。
出来时，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身上的貂毛大氅，淡淡道：“父亲在哪儿？”
绿拂立即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不过片刻，便有丫鬟来禀报，沈静仪闻言，便带着人去了水榭。
沈坤这几日无事，又有陈老太爷交代下来的话，是以他只能带着小儿子在家，到处乱逛。
这不，今儿个就让人收拾了水榭，带了云轩在此处。
沈静仪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团子和云轩玩耍的声音，她阻了丫鬟不必知会，提裙进去。
汪汪
团子最先注意到她，绕过云轩便朝着她跑来，蹿到她脚下仰头摇着尾巴，看起来异常高兴碰见她这个原来的主人。
“姐姐？”小云轩叫了声，连沈坤也抬起头来看见了她。
揉了揉团子，又揉了揉云轩，沈静仪这才到沈坤跟前行礼，“父亲！”
“你怎的来了，琅哥儿呢？”沈坤搁下笔，静仪看了眼，原是在作画。
见到她的目光扫过画，沈坤笑了笑，“闲着无事，便给你弟弟画了副。”
静仪在一旁坐下，回了他的话，又道：“父亲这几日都在家么？”
沈坤有些尴尬，点点头，他知道，他被闲置在家的事，她一定是知道了，不然，按着平日里十回见一回的性子，是不会过来找他的。
斟酌了一番，他道：“既然老太爷不放心，我便闲着在家也无碍，总归不能坏了大事。”
“原来父亲还知道大事当前呢！”沈静仪呷了口丫鬟奉上的茶水，看向他。
沈坤一噎，“你听我说，不过几封信，里头我什么消息也未透露。”
“是么，”沈静仪扯了扯嘴角，“那父亲告诉我，总共来往的几封信，什么时候。”
无法，面对沈静仪的质问，沈坤一一说了出来，只是，他没想到静仪却是越听脸色越越沉。
“父亲这叫什么也没说？你这分明已经是什么都说了，他变着法地问你可愿归顺朝廷不说，你又寄了信过去，这不是明摆着让他知道了你身在何处，推断出你在做什么！”
“这，这”
“您可知，扬州城五十里外已是个什么模样？”
沈坤一僵，他不是没有听过，可，这件事与他有何干系？
“您上回运了粮草回来，就没想过为何这么少？”
“你是说，卓哥儿他提前，知道了”沈坤愣住了。
静仪搁下茶盅，讽刺地笑了笑，还不算昏了头。
许是知晓他们的气氛不对，云轩和团子都静了下来，想了想，绿拂过去将云轩带了出去交给奶娘，这才回屋里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