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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困在城中央-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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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莹莹仍不肯转头过来,额上的青筋明显,她强忍着哭,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手掌捧着脸上滑落的泪珠:“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傻?”

    她趴在枕头上哭,司芃不知该如何安慰,起身离开。客厅里看到盛姐的小儿子坐在餐桌边做功课,看一会,几个硬笔字端端正正,她摸摸他的头:“写得不错,哥哥呢?”

    “哥哥在卧室写作业。”

    司芃走过去,问这个又高又瘦的小男生有什么打算?他说先考进第一中学再说。

    “第一中学的出国班不错,有信心考进去吗?”

    盛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带着惊喜和慌张:“司芃?”

    司芃转头笑道:“培养一个孩子真不容易。等他拿到心仪大学的通知书,记得来找我。”

    男生很聪明,马上就站得笔直:“谢谢司芃阿姨。”

    司芃也想去摸摸他的头,发现他不比自己矮多少,于是改成拍肩膀:“好好念书,还有,保护好妈妈和弟弟。”

    2017年2月6日春节

    司芃和凌彦齐带着彭光辉去了趟新西兰,在曾住过的hermitage酒店,父女二人仰望头顶星空,拿望远镜看远处巍然冷峻的冰川之巅。

    人生像流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动荡,流着流着,样貌翻天覆地。唯有它们永恒。司芃想,再过十年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司玉秀与郭兰因早已定格。从此以后,她都不会再拿她们当坐标轴。她放下对彭光辉所有的芥蒂,等飞机飞回s市,也接受了他对生活的自由安排。

    她的助理戴云珊,已替她办好——成为陈雨菲监护人——的一切手续,将人接去新加坡,申请到一所优质名校,就在武吉知马公寓的附近,走路五分钟即到。

    陈雨菲便和卢奶奶同住。司芃请了一位菲佣,负责接送和日常照顾。把这一切事情办完,她才有空想想自己。

    她想先去考驾照,可因为她曾经的飙车经历,郭义谦黄宗鸣凌彦齐这三个男人罕见地站在同一队列。她很生气,郭义谦名下有十几辆豪车,大半是世面上见不到的级别,她全摸不着。“有驾照,不是现代社会最基本的能力之一?”

    三个人异口同声:“你不需要这个能力。”

    司芃赌气地说:“等我有时间了,我还要去考个飞行驾照。”郭义谦的湾流,卢思薇的庞巴迪,她都惦记着。

    “你要上天都没问题。”凌彦齐推她去小书房,“先和艾尔文好好学,争取英语能拿个像样的分数。”

    下个月,a…level测验就要报名,大多数华人的选择不是理科,就是商科。黄宗鸣也建议司芃去报考法律,但她更倾向于历史、地理、社会学这类人文科目。

    凌彦齐说:“还真像我,我当时选修了历史、心理学。哪个科目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补英文的短板。中国学生只要能看懂英文题,能用英文回答,再做几套题熟悉一下出题者的思路,a…level一点不难。”

    司芃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艾尔文是她的英语私教。如果司芃能在水准测验中的英语成绩为c,她便能获得薪金额外50%的奖励,如果是b,则有100%,a的话,司芃不做此等美梦。

    正月初三,谭非回到香港。他明知家眷已被监视,仍熬不住想回港看看因肺炎住院的女儿。在医院终年盎绿的热带花园里,和妻子女儿匆匆见上一面后,火速赶往机场,在候机室里被当场抓获。

    逮捕后他有身为“白手套”的觉悟,承认他操纵天海股价,却咬紧牙关不拖卢聿宇下水。因为后者答应他,在他出狱前,每年都会给他家人两百万港币的生活费。

    卢聿宇虽然逃过内幕交易的嫌疑,可他用来炒股的部分资金来源,还是追溯到他的岳父身上。再熬一年就能光荣卸任的老行长,被千挑万选的女婿脱下水,逃不过免职和双规的命运。他和谭非一样,承担所有罪责为女婿开脱,只求他能善待自己的妻女。

    还好卢聿宇有自知之明,明白不仅岳父保他,姑母也网开一面,春节后便主动辞职,离开天海。

    陈洁转走的十个亿最终都转入司芃账户,按理说不应该十个亿都转给她。但是金莲在狱中突发脑溢血死亡,她生前的律师把电话打来新加坡,黄宗鸣再为司芃去了趟s市,回来后又给她带来不菲的遗产。

    “你和你爸爸同为金莲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你爸已签署协议,所有财产都自动由你继承,所以金莲除罚没以外的所有财产,都由你继承。另外,陈洁名下的“锦瑟”、美国、加拿大、s市内的三栋房产,三台车,七千万人民币的现金资产,以及这些年购置的珠宝、奢侈品,也由你来继承。”

    司芃听着听着,双手遮住脸庞。黄宗鸣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上个星期我清点出来的财产明细。”

    司芃没有接,好久后她才放下手,问黄宗鸣:“我现在有没有百亿身家?”

    “按人民币算,已经超过了。”

    “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还有人嫌钱多吗?”黄宗鸣沉思一会说:“想想你以后想做什么。有足够的钱做基础,你能做得很出色。”

    司芃还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戴云珊帮她报了培训班,凌彦齐去上班,她就去上学,可坚持不过半个月就烦了,尤其是偶然一抬头,发现教室里都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个个的眼神都比她坚定,心里更烦躁,摸出手机给凌彦齐发信息:“翘班不?”

    “你逃,我就翘。”

    有时候,为了和凌彦齐吃一顿午餐,她连下午的课都不去。两人在小贩中心的摊档前流连,去看小印度的卡利安曼寺庙,去榜鹅水道公园的绿岛骑行,去国家兰花园里发呆,在肯特岗的校区里乱逛,。实在有罪恶感了,就跑去图书馆,让凌彦齐帮她梳理世界史的事件脉络。

    她如此黏凌彦齐,是因为他经常不在新加坡。起初经常的出差地是s市,过了两个月就是满世界飞。

    公司本来也想给他买公务机,申请单到他这个最后环节,一看要3个亿的人民币,每年的托管费用还要几千万,心中一哆嗦,说他不用,租也很好,民航班机的头等舱也很好。

    司芃笑他小气,他回答:“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有买飞机的钱,还不如让基层员工多拿点海外津贴。”

    “要不我给你买,算聘礼好了。”

    “好啦,知道你有钱。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占有太多东西,未必是好事。”凌彦齐从文件中抬头,冲她微微一笑,“有私人飞机又怎样?能代表我和我妈,和你爷爷是一样出色的企业家、管理者?忝列衣冠而已。”

    “不是半夜,他们在澳大利亚。”会开完了,凌彦齐把领带结扯松,揉着眉心说:“我明天还要过去一趟。”

    司芃拿起大班桌上的资料过目,是天海和大鸣要联手收购澳大利亚某家天然气公司。

    “几点出发?”

    “八点。”

    “你现在怎么这么勤快?”司芃走过去挨着他,下巴在他柔软冰凉的衬衫上蹭着。他才刚从香港回来。

    凌彦齐亲吻她耳边的碎发:“这个世界待我太好,好得让我心慌,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不努力的理由。”

    来新加坡后,郭柏宥在各种场合已不下十次说过:“你这小子命太好,街边咖啡店都能让你捡到我妹。”

    是啊,命太好。虽然也有段时间过得没那么开心顺意,但他有健全的身体和心智,有将他送上云端的母亲,有一生相守的爱人,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就连初掌事业,都有郭义谦这样的商业巨擘,愿意事事为他参谋。

    他好怕这种运气也是有总量的,会被他在前半生挥霍掉。他想努力地存储它、延续它。就像这一次的行程安排,本是从香港直接飞澳大利亚,但他想回来见见司芃。他不想以工作繁忙为借口,让两个人之间聚少离多。

    “你先去睡会,时间到了我叫你。”

    天微亮,司芃便赤脚下楼,帮凌彦齐冲咖啡,准备早餐。工人想帮她,被她拒绝了。几个月前两人痛哭流涕的奢望,今天都能变成现实。除了珍惜,怎还可以偷懒、抱怨?

第135章 135() 
幸福不是终点;幸福是一条永无止尽的路。

    ——司芃日记

    但在课堂上不想凌彦齐;她就会想姑婆,想陈雨菲。过去太长的时间里;她屏蔽外界;心里只装着关心的人和事,一时间也改不掉这毛病。

    她想小丫头失去至亲、远离故土,每日所见都是陌生景物;该是如何的心情。她懂事了;规规矩矩地上课;对卢奶奶和工人都很客气。她还会每隔两天就给司芃打电话;汇报她的新生活。

    懂事不全是好事,意味着这个十岁女孩对人的亲密感渐渐消失。或许出国前她奶奶提醒过她;说司芃阿姨是监护人;不可以惹她生气;她不在意,她身边的人也会在意。更或许;日常起居有人照顾、出门有保姆车接送的生活;让她清楚;这个阿姨不再是能和她打打闹闹的人。

    司芃不想这样;不想让陈雨菲很快逝去的童年里担负太多,所以她又逃课去接陈雨菲放学,在不太熟的街区里陪她逛街打游戏;吃各种新奇的小食;再送她回去。有卢奶奶的公寓;比空旷的山顶大宅,更能留住司芃。既然凌彦齐不在狮城,她就想在这边多呆一会。陈雨菲掏出作业来做,她也掏书本来看。

    陈雨菲笑她:“你这么大了,还有学校收你吗?”

    “我看过报考条件,18到25岁,我今年才24岁。”

    “你爷爷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让他给你找个学校去念,不用考试的。”

    “我知道。”司芃一手捧额头,一手拿着记号笔在课本上划横线,“可是一个人这一生总要有——不靠别人靠自己——获得的东西。”

    “那你还经常逃课来接我?”

    司芃哑然。陈雨菲拿着笔头在她书本上敲:“用点心吧,今年考不上大学,明年就过25了,你不用老来看我。”

    司芃摸着她的头说:“我怕你在这边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长得比别人快,心智比别人成熟。”

    “好,那我就周末再找你玩。”

    一到周末,司芃不让司机接送,和陈雨菲背着包,戴着遮阳帽,坐地铁出行。环球影城、海底世界、摩天轮、夜间动物园,,弹丸之地的狮城,有太多小孩子喜欢逛的地方。玩得精疲力尽回去,地铁车厢里,陈雨菲静静靠在司芃身上,看绚烂的广告灯牌在眼前刷刷而过。

    她突然开口:“司芃阿姨,我好感激你。”

    司芃搂着她:“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只想你不要陷在过去的事了,能好好过每一天。”

    回到山顶,司芃看到大坪停着三辆来客的车,便知道邱美云的事东窗事发了。她已在这栋大宅住了四个月,亲人们光顾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心想,金钱能带来什么?勇气、真诚、善良、正直、,这些真正美好的品格,没有一样因它而来。

    偏偏凌彦齐这个和稀泥的还没回来。一跨过门厅,司芃觉得气氛压抑,徐瑞德匆匆下楼,和她说:“小姐回来了,赶紧去你爷爷房间,他有事情问你。”

    司芃从天井的楼梯走上去,郭柏宥和他二叔倚在栏杆上吹风,回头见到她,歪嘴一笑,那种纨绔子弟的风流味更是动人。“妹妹,哥哥我跑去美国呆了三个月,煞费苦心弄到不少证据,铁证,你懂不?为二奶奶报仇雪恨的时刻来了。”

    司芃边往走廊里走,边回味他的话,推开卧房的门,看见郭义谦半靠在枕头上闭眼休息。“爷爷。”

    “小芃,过来坐。”郭义谦睁开眼朝她招手,把丝被上的照片和文件递给她,“柏宥说你也看见了。”

    “我只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三太太。也是有另外一个男人,但是我没法断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门突然被推开,张皇失措的邱美云扑进来,跟她当年演的豪门贵妇一样地声抖气竭:“阿谦,他们冤枉我。”

    司芃只想,你越是这个样子,不越说明他们的证据是真的?否则何以怕成这样?她转头看郭义谦,竟在他脸上看到一丝难过的表情,转瞬即逝。

    “好了,我没被气死,你不用那么慌张。”

    郭义谦把这些照片全朝邱美云扔过去。邱美云站在原地不动,司芃一张张捡起来,递给她,她不接,怒目的脸蛋冲着司芃:“那个派对上除了我,你是唯一一个先离去的人。你跟踪我?还让郭柏宥跟去美国调查?本事不不小啊。”

    到这会了,不想着好好认错,还想着斗,想让郭义谦以为这个刚领回来的孙女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你在那里和人约会,是我让你去的?就算没有被我和郭柏宥撞见,总会有一天,也会在别的地方,被别的人撞见。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司芃把照片扔在床尾凳上,“结婚证都没有的人,这种事只能算劈腿,不算出轨。”

    “你什么意思?”邱美云脸色一下就白了。

    “我们只不过看在爷爷的面上,叫你一声三太太,知道惹了众怒,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够了,司芃,出去。”郭义谦也动了怒。

    司芃摔门而去。要睡下时,徐瑞德又来找她:“老爷还让你过去一趟。”

    郭义谦要收回邱美云在大鸣和asuka的所有股份。不止不再让她参与家族事业,她名下的物业和豪车也要收回。司芃问:“你要她净身出户?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不会走,她要是为兆文想,就会答应。”

    司芃琢磨一会才明白过来,邱美云为什么要那样夸张地求郭义谦,因为她不可以走。

    一旦失去郭义谦的庇护和认可,她便是个很容易对付的人。郭柏宥他们很快会有下一步动作,最简单最直接的——便是把这件丑闻捅出去。

    东南亚的华裔在多元文化里生存不易,看似开明、实则保守。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好事者再添油加醋说郭兆文根本不是郭义谦的儿子,那么他在大鸣的前途堪忧。

    司芃瘫坐在沙发上,想自己回新加坡快五个月,只见过这位三太太三面。第一面是圣诞节前的派对上,第二面是情人节,第三面便是今天。

    徐瑞德也说,自从郭兆文去美国念书后,三太太一年中起码十个月会呆在那边陪儿子。剩下两个月在新加坡,也是隔两天就奔赴各种派对、晚宴现场。顶着郭义谦太太的名头,风光不亚于二十来岁的当红明星。

    看来,这栋在司芃眼里还算赏心悦目的宅子,对这位昔日女星而言,已成为一个迫不及待想逃离的牢笼。

    年轻貌美时把情义良心看得太轻,把财富地位看得太重,为了不劳而获的一生,不惜断送事业,不惜介入他人家庭,横刀夺爱,亲手把自己送进牢笼。

    没想到,郭义谦活得太久,她在牢笼里一呆就是三十年。

    “你不生气吗?”司芃问郭义谦。她阿婆只不过要和他离婚,他便赌气了三十年。备受他宠爱的三姨太,今天送了顶绿帽子给他。以他这种封建强权的性格,应该要气愤到把人浸猪笼才是。

    郭义谦懒懒说道:“生气可以解决问题?你以为,她能不能陪我到死,我心里没数?”他摇摇头,“人总是孤零零来,孤零零走的。”

    “有人愿意陪你到死。”司芃说,“可是,该留的你不留,该放的你不放。”

    郭义谦偏头看着床边的镂空古董台灯。那是四十年前司玉秀去美国后带回来的,全铜的,压在行李箱里很重很重。

    “知道你妈妈为什么叫兰因吗?”

    “像兰花一样美好的姻缘。”

    “不止新加坡有兰花园,马来西亚也有。有时间你回吉隆坡的庄园去看看,门前有一大片的万代兰,”说到这,郭义谦有些情绪激动。人老了,很容易念叨故土故园。

    “很漂亮?”司芃问。

    “你阿婆亲手种的,”郭义谦招手,让司芃把床头柜的杯子递给他,司芃一看:“晚上还饮茶,小心睡不好。”

    “不饮茶,我也没多少觉睡。”郭义谦喝了口茶,接着说,“你的曾祖父曾祖母,一直反对我给女儿娶这个名字。兰因絮果,寓意不好,但是当时的我根本听不进去,只想我和秀儿怎会落到絮果的下场。”

    他像是自言自语:“如果秀儿还活着,今年多大了?七十八了。她要是还活着,小芃,你会不会很开心?”

    这一瞬间,疲态毕露。

    司芃想起他在退休致辞里说,他以后要享天伦之乐。从来没有。他在世的四个儿女,只有长子郭兆旭每个星期例行公事一般和他吃两顿饭,讨论的也是公司里的事。他的孙儿早已长大,都不想生下一代,没有他含饴弄孙的机会。而且除了司芃被迫住在这大宅,其余孙子,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非但享不了天伦之乐,还得替人出谋划策,还得应付无穷无尽的利益争斗。他靠钱收买这些人围在他身边,创造其乐融融的大家氛围,他心里又清楚得很,谁,他都收买不了。

    刹那间,司芃竟有点理解他了。

    如果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是邱美云或是郭柏宥这样的,他要如何相信、辨认司玉秀对他的赤诚之心?

    倘若她认识凌彦齐时,便是今日郭嘉卉的身份,她以什么来确认凌彦齐的爱,与她的身份地位无关?

    再过二十年这种随心所欲的豪奢生活,她对财富和品性的判定,还能像今天这般笃定吗?

    佛语云“众生皆苦”,大概就是说,无论贫穷富贵,每个人都有他无法摆脱的困局。

    司芃握着郭义谦的手:“爷爷,反正我要念好几年的书,我会一直住在这里陪你。”

    郭义谦心酸地拍拍她的手。

    “放三太太走吧。如果她没有为你息影,今天也不需靠你来养。她跟你三十年,你该给赡养费的。”

    意外司芃会帮邱美云,郭义谦问道:“你不恨她吗?”

    “恨她?如果不是姑婆跟我说起,你后来还娶了一房,我真不知道阿婆是为了这个,和你闹离婚的。”司芃摇头,“我阿婆不恨她,只恨你。”

    “我想把asuka的股份给你,你当年想去萨凡纳,是不是想学服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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