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锅粥!-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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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煦这堂堂皇上,看着阎王悠然无拘地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坐下,一时不知该说啥好。不过跟着钟承止来的,孙煦知道定然不会是寻常人,孙煦转头对重绥温说道:“重爱卿,用膳后再过来吧,朕先与钟爱卿相谈一番。”
重绥温也打量了下阎王,未作多言,告退离开。
此时小包子来告晚膳已好。重府无专门的膳桌,孙煦也并无太多讲究,几人便一起去到花厅左室吃饭,连重林也从内房走了出来。
到饭桌旁,阎王又是第一个坐下去的,而且坐在上位,还顺口习惯地说了句:“坐吧。”
屋子里没士兵与其他下人。小包子与重林俩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人除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架势比孙煦还像个皇上。而且容貌能与钟承止不相上下之人,着实难见。重林本想好好看看钟承止,结果来了如此个更奇特之人,不由地盯着上下打量。
钟承止在一旁瞧着好笑,也不膈应孙煦了,先向孙煦与重林介绍了景曲与本湛大师,随后指着阎王道:“这是阴府的阎王陛下”。
阎王已经在吃了,点点头:“不用多礼。”
于是大华的皇上与皇后站在一旁两两无语。
近几日与孙煦像往年那般日日在一起,尽管京城情况还不容乐观,重林却很是开心。孙煦也向重林说清了一些事情。此时重林听完介绍,倒也大悟为何此人能在孙煦面前这般言行。
重林依着对君王的礼仪给阎王见了礼,而孙煦实在不知该见什么礼好,寻思也不能丢了大华面子,干脆只点点头,入座吃饭。
钟承止饿得不行,先压了下肚子,才向孙煦询问近日情况。
当夜一到重府,自然有北蛮人围了过来,并利用各种办法想闯入重府,甚至多次用了那威力巨大的□□。孙煦在重府内只知整个重府倾府而出,霞融派也来助力,外面打得吵闹一片,多时未休。但并不知是如何能挡住北蛮人强劲的攻势,甚至重府的房子没有丝毫着火与损伤。
小包子并未直接跟着孙煦,而是立刻通知在京城的各大将领,皇上无事正在重府。于是禁军不花多时便冲来将重府包围。在重家人与霞融派加禁军三重合击下,北蛮人无法突围,只能暂且退却。但皇宫却已失守,被北蛮人与被控禁军完全占领。孙煦对随后来的将领下命,首先全城灭火保百姓安危,皇宫暂且不管。
整个京城一夜无眠,数条街道化成火海。京城数十万禁军全力出动灭火,北蛮人还不时攻来重府,直到夜晚又再降临,京城才全面灭火并彻底变成了僵局。重府、皇宫,各不为动。
钟承止跳到重府最高的一颗树上往外城看了看,远远也能望见,数条街道一片焦黑。车水马龙的京城此时处处是禁军,百姓闭门不敢出户。无家可归的人被暂时安置到未受波及的寺院,受伤的人送到安济坊,还有已经失去生命的人,尸体被集中运往南山埋葬,不可大量搁置在城内,以免生疾病。
吃完饭,重林退下,本湛大师先回大相国寺,阎王则找魏老要了间厢房睡大觉。钟承止将此次江南一行的所有情况与孙煦叙述了一番。
孙煦听完略作思考:“邹夫子当年在秘书省致力研究古籍,烧书一事略有所闻,但那时我已搬出宫外,不知具体。随后不久邹夫子便辞官去了江南……”
孙煦又想了想:“……你觉得是否可能是邹夫子研究出什么,告诉父皇,而父皇觉得此事不能让他人知晓,便命邹夫子烧掉相关的所有书籍与文卷。”
“……”钟承止沉默了会,“确实有此可能。作为一皇上,觉得不能让他人知晓之事……”
“只可能为不利于大华之事。”孙煦接道。
钟承止抵着下巴:“……三王爷难道知道具体,才会提前偷看了地图……之后又以此威胁邹夫子。若有何事能威胁到邹夫子这般鸿儒,必然是关乎天下之事。而也正因此,邹夫子便自断性命,不想三王爷知道更多。”
孙煦:“难道宫里还有什么东西,孙佖才会先把皇宫占着?”
“嗯……”钟承止点点头,“大有可能,无论如何,今晚就夺回皇宫。茅山书院与临清的情况三王爷应已得知,坏了他这么多事,这会儿手里还有啥杀手锏全要使出来了,不可再耽搁。”
孙煦:“皇宫的北蛮人有数百人之众,正面对抗即便是你们几人加上霞融派所有人也并非易事。乌铁既然要退出此战,何时能来把这些北蛮人都给带走?”
钟承止:“乌铁约莫还在犹豫,这会儿保不准偷偷找三王爷去了。若他确实决定退出此战,不用他本人来京城也会有法子通知自己门人。夺皇宫我自有打算,不过得从国库提点银子,也不能啥缺钱的事都去找俞大东家,这可是你的天下,给点银子应该的。”
孙煦笑了笑:“银子也在宫里,只要没被北蛮人抢光,你进去了要多少自己拿,回头都算在北蛮人头上就是。省得我还得给那些大臣们交代。”
钟承止:“你不怕我把国库给拿空了?”
孙煦:“你们阴府若真想抢,又何来我坐这龙椅?说来……阎王不管这些?”
钟承止:“阳间我管,阴间他管,互不干预决策。若我与阎王都同你与三王爷这般啥都要管,又何来你们管这天下?”
孙煦笑着摇了摇头:“那白矾楼如何?去拿下?”
“……”钟承止思考片刻,“这几日间,京帮的人可有动静?”
孙煦:“头一日混乱,有何动静混在里面也不易察觉,这两日京城几乎全城都是禁军,起码在屋子外面很难有动静。一会可把负责白矾楼附近的将领叫来问问。”
钟承止:“大臣们……有无人略有奇怪?例如林槮?”
孙煦皱了皱眉头:“你若是想问与我不对付的那些人,他们奇怪可非一日两日。尤其近些日子全怕掉了脑袋,就没几个不奇怪的。”
钟承止顿了顿:“……地道一事还是先勿让其他人知晓,暂时权当不知。稍后我亲自入内查看。”
孙煦点点头。随后钟承止再询问孙煦关于调兵的情况。
重绥温似乎并未把此谋反太当回事,认为根本不足为惧。京城本就有数十万禁军,即便不调一兵一卒也完全能打败北上而来的江南混牌兵。不过依然让萧正带兵来京城,再由重熔直接带兵南下,收回倒戈的江南诸城。其他地的禁军暂且不动。而京城的那些占着皇宫的北蛮子如何处理,则是现在吵架的焦点。
有的大臣认为,只要包围皇宫,保证没粮食运进去,那至多一两月就能把他们给饿死,根本不用花费兵力。有的认为北蛮人不会凭空帮三王爷,他们应该要的是钱,干脆出更多钱招降。有的认为皇宫是尊贵之地又有诸多文书财宝,不能任由他人占领,应尽快不遗余力取回。而每条又有人反对,例如不可拖太久时间让北蛮人肆意呆在皇宫,不能给反贼钱财,不能三王爷大军还未到先折损大量禁军在北蛮人手下。
而唯一一点所幸——孙煦没嫔妃。起码不用担心北蛮人把皇上的女人们给如何如何了。
总之已经吵了两日架,吵得孙煦焦头烂额,这会儿钟承止一句话“今晚就夺回皇宫”,简简单单,倒是孙煦这两日听着最舒服的,所以要点银子,岂有不给之理?
钟承止与孙煦交谈了没多久,院子里吵架的阵容又来全了。以官位来说,钟承止还没够格上朝,于是钟承止要孙煦就由着诸位大臣再吵一日,待将皇宫收回来了,再做商议。自己则跑去找阎王。
阎王那种打架方式,只有钟承止明白其中消耗。为了让魂力恢复跟得上,阎王才会逮着时间就倒头大睡。进到厢房看到阎王睡得正香,想到一会还要开阵,钟承止决定让阎王多睡一会,自己也去睡会。
一夜一昼奔波未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钟承止魂力又远没恢复,若非如此紧急的情况,景曲早就压着钟承止去休息了。京城既然现在看起来还未至于太紧急,于是景曲与钟承止商定,睡到三更,夺回皇宫。
钟承止穿过抄手游廊,走到前三月自己住的跨院,一看到院子里熟悉的石桌杏树,莫名生出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钟承止笑了笑。重府,显然不是自己的家。但这般强烈的归宿感,只会因为重涵。
此时天色已暗,魏老知道钟承止会回这跨院,在屋子里点亮了灯。
钟承止与景曲俩人走进屋内放下行囊,钟承止才发现这屋子里似乎与自己离开时不太一样。
重涵那日走得太过匆忙,房间里一切都是他那一月间住在此时的样子。
书案上放着厚厚的书与写过的纸,重涵平日用的物件搁置在房里各处。钟承止一看就知道,自己走后重涵搬到了这屋里来住。
景曲径直走到暖阁睡了下去。钟承止也躺到床上,却在枕边发现了自己写给重涵的信。即便重涵再小心翼翼,也挡不住纸张被打开折回去多次的痕迹。两封短短的信,被重涵反复读了个烂。
钟承止把信放回原处,把自己头埋在枕头里。
这才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浓烈的思念已经要把钟承止淹没了,只想每日都在一个人的怀里与笑容下,永远都不要离开。
……
第184章 别谦虚()
重涵到军营; 把队将以上的将领全叫了过来; 将县太爷放一旁坐着; 首先拿出兵符晾出身份:“我是枢密使重绥温次子重涵; 今奉陛下圣旨擒拿反贼。临清为大华之枢纽; 不可失守落于反贼之手。家兄所领禁军此时已南下; 尽管临清兵力不及北上反军,但仅仅只需坚守数日; 待南下禁军来援即可解围,望诸位将领能全力相助。”
重涵看着一屋子里数十人; 从一队的队将到指挥使; 个个都面有惧色。倒是知县一下惊得站了起来; 这位知县的为官之道里,重涵明显是比成渊还值得巴结的人; 身世雄厚,皇亲国戚,少年登科,前途无量。方才一路居然没拍点马屁; 简直没悔死。
重涵赶来军营,是深知这些士兵不管是因为被控还是随波逐流; 在这谋反战中一度站在反方,此时临清被收回,恐怕心里全在担忧待谋反平息,自己脑袋不保。而且厢军平日主供役作,并不预战事; 加上大华太平多年,军队缺乏训练,战力极为低下。此时不临时抱佛脚地提升下士气,恐怕有没这两千兵都没差。
重涵继续说道:“大家勿用担心,临清之情,多有隐情,只要稍后临清能守住,前情概不用究。如今大华太平盛世,边疆安定,为武者战功难立,今日正是机会。我在此以重家名义保证,每一人功绩我都会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待一切平息,勇者定会犒其所功,升官厚禄。”
“对!对!”知县坐不住了,诸位将领还没反应他先跑了过来,“重家忠义之家,对大华赫赫战功,大家听重大人的!力守临清!拿下战功!往后定是前途无量!光宗耀祖!”知县转过身,对着重涵一脸谄笑,“对吧?重大人。”
重涵近些日子埋头读书干活,好久没见人这么对自己谄媚了,不禁有些好笑:“对,知县大人说的是。此次战情我也会如实禀告陛下,诸位为大华也好,为临清也好,为自己也好,望能尽力而为,守城不破。运河河窄,船队短时也无可能来太多士兵,前几日兵力上不会有太大差距,而只须坚守数日,家兄军队便会赶来,并非难事。”
知县听着一高兴,又扯着嗓子去鼓舞士气了。这些将领们放下心来,大华现今武者确实战功难立,临清此时情形对武将而言说是机遇不为过。加上重家在大华武将心中地位,好些人顿时志气满满,向重涵领命。
重涵便就势拿出临清地图,询问了守城的排班,又重新将两千人分组守几大城门与水门,再派了数人去运河前端查看反军距离还有多远。
卫书水一直在旁听着,并未插话。但临清厢军当然知道清帮在临清的地位,而且清帮甚至可说是不次于厢军的一大战力。此时卫书水站在重涵身旁,即是说明清帮会站在一线,志气自然更满,对重涵也更为信服。
待基本事宜交代完毕,将领们散去,知县又谄笑着跑过来问重涵要去哪儿吃饭晚上住哪。这会儿卫书水便说话了:“重大人去小樊楼吃饭,晚上也住小樊楼。不知知县大人可赏光同去?”
与上次成渊问时一样,知县一听,头立刻摇成了拨浪鼓:“下官不去了,家中人应已备好晚饭,下官回去吃,回去吃……”
重涵心中自明,向知县告辞,同卫书水一起回小樊楼。
临清这样的港口城市,只要运河一天还是大华之动脉,便有着无限的生命与活力。
下午刚刚从镇压中恢复,此时街道就已经拥满了人。商人们不少因为无法过闸或听闻江南事变,只能暂留临清,但却丝毫不阻碍其做买卖。沿河的街市再次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好似前几日不过一夜即醒的噩梦。
酒肆青楼的姑娘们又站到了门口,天色刚暗四处已是灯火通明,吆喝欢笑不绝于耳。
若有什么比仙境胜景更为动人,便是这喧闹生机的市井街头。因为人,从来都离不开人。
京城的繁华免不了带着皇城的尊贵,每处声色之所保不准就坐着来头不浅的达官贵人,连侍从也要尊着礼仪。而临清则是彻头彻尾的百姓之地,一切就如同过着小日子的市民,只讲实的,不讲虚的。
重涵第一次来临清,体会着这与京城的差别,觉得颇有趣味。只是可惜,身边又缺了那个想分享之人。
沿河街道上人太多,俩人走不快,卫书水便与重涵闲聊道:“重将军已在带兵南下?”
重涵笑了笑:“不知道……我随便说的,不过大有可能。不是我哥便是萧将军。”
方才听重涵说得信誓旦旦,卫书水不疑有假,现在倒是略有惊讶:“……不过对士兵这样说,是个好办法。厢军平日只从役作,无甚战力,这会儿还一个个怕自己掉脑袋,不鼓舞一番士气还真是没法指望他们守城。”
重涵摇了摇头:“江南禁军甚少,北上来的也不过都是这样的厢军。我觉得三王爷敢如此平生谋反,应该不会是真指望靠这些厢军打仗。若是关乎到阴府的事……我实在帮不上忙……”
卫书水把手搭在重涵肩上:“你已经帮到忙了,今日换上成大人也难以如此鼓舞士气。”
“这是我爹与大哥的名望,我也就这身世有点用。”重涵看向卫书水,“卫大哥,稍后吃完饭同你与樊姐谈谈清帮的一些安排,不知是否僭越?”
卫书水又拍了拍重涵肩膀:“别与我客气,你看承止哪有客气?”
重涵略低下头:“可我不像承止那么厉害……”
卫书水笑了笑,尽管重涵与钟承止都叫自己一声“卫大哥”,可重涵才像个弟弟。卫书水把重涵肩膀一搂:“别太谦虚,先回去吃饱肚子。”
第185章 浪费了()
小樊楼收拾了一下午; 此时看起来勉强像个样子。就着这些破破烂烂的桌椅; 一楼居然也坐得满满当当。再无厢军霸占地方; 内场的姑娘小倌们也忙了起来。
卫书水把重涵带到三楼外场一雅间里; 樊可然与两位香主已经坐在里面讨论着事情。见卫书水与重涵回来; 樊可然便要下人上酒菜。
一日都绷着; 又与钟承止分开,重涵没什么食欲。不过当动了筷子; 才发现果然还是饿了,身体骗不了人。
吃饭喝酒间; 重涵与樊可然几人商量了关于清帮人员与船只的调动之事。
钟承止年岁不大; 但言谈做事皆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 而且确确实实武智双绝,让人不得不服。故虽然钟承止时常会以命令的方式说话; 对自己年长之人也无甚客道,却不会引得他人不适,反而自然地站到领导之位。但这样的说话方式,除了钟承止; 换任何一个其他的同龄人来,约莫都会被视为无礼、不自量力。
而重涵则相反; 以重涵的身世倒是有无礼的本钱。但重涵身上却没有纨绔子弟的自以为是,也不会像李章明那样不通人情世故。长辈在时便是乖乖儿,在地位低下人之前完全不摆架子,与京城公子哥们混时又绝对不会丢高粱面子。说得难听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见风使舵的高手。但不知为何,放在重涵身上,丝毫不让人讨厌。
这会儿重涵都是以商量询问的口气与樊可然、卫书水还有两位香主说话。如此文质彬彬,礼貌周全的交谈下,连那两位大老粗的香主也不由地挑选了下用词。而重涵说得既然有理,可行,几人便一起商定出了一个结论。两位香主也开开心心地去传达给下面人。
吃完饭,卫书水把重涵领到给他安排的房间。其实也就是三楼靠内的一间雅间。雅间最里一张床,隔着屏风外面还有一张榻,于是长苑的住处也一并解决了。
重涵稍收拾了下东西,便拿起尚方剑,去到小樊楼后面院子里练功。
今日也无他事,重涵决定多练一会,恨不得一晚上就能练得再也不用钟承止抱着自己跑。
临清的夜晚根本分不清时间,似乎通宿都是灯火通明,喧闹不绝。
卫书水处理了些别的事回到自己房间,从窗户望出去,重涵还在院子里练剑,这会儿尽管外面街道上还热闹,但已经快三更了。
卫书水坐在窗边的吴王靠上静静看了一会,起身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然后抽出剑,与重涵交起手来。
重涵知道自己武功与卫书水相去甚远,根本无须做保留,全力而为。
卫书水实际在试探重涵实力,全面攻击,看重涵如何对应。
一轮下来,重涵累得气喘吁吁,收了剑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平复气息。
卫书水将剑归鞘,摇了摇头:“真是浪费了。不用承止或阎王,我都能看出你天资有多好。不知你爹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料子就这么浪费了。”
重涵抹了一把汗:“……可能……我爹想我从文吧。”
“又不冲突。”卫书水坐到重涵身旁,“你看成大人不就文武双全,天资好的人无须花太多时间练功即可达到一般人望不可及的高度。若你能早个三年遇到承止,武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