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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死亡在海拔8000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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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京华大学有常青会,但那是属于何山,属于韩峥、刘砾他们的常青会,永远和他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能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登山社团呢?

    可下一瞬,何棠江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我真的有那么想登山吗?

    他想起何山笔记里的话,登山只有尝试过才能体会它。

    何棠江决定先去试一试。

    乖乖!最便宜的一件排汗内衣也要669大洋!

    我几乎是吼着韩峥回的微信。

    韩峥还算有耐心地给我解释。

    在这之前,我从没有想过登山竟然是这么花钱的一件事,不,我甚至还没有正式登山,只是想借着韩峥11月份去尼泊尔的机会,跟着去见识一下而已。

    那天韩峥发来邀请的时候,说实话,我根本没想过拒绝——压根就没想过。

    我是不是疯了?

    疯不疯暂且不提,就出行准备来说,现在已经快把我逼疯了。

    一万元,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是大数目,但是对于我要在不动用银行里的压岁钱存款,且不被老妈发现的情况下凑齐这一万元,实在是太难了。

    “我决定了!”

    坐在电脑前的肖丁突然回头看我,嘴里还叼着辣条,“啥,决定要做美少女偶像了?”

第34章 你好() 
此为防盗章哦;购买比例不足70%的读者;24小时后可以看到“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介绍,“高山探险?我以为我是来登山的;和探险有什么关系?”

    韩峥停下脚步;用一种很难以言说的眼神看了我好久;就在我以为他忍不住要揍我时;他才开口:“你以为户外登山有几种?”

    我看他继续往前走了;才松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登山;就户外和室内?”

    反正我只能说的出来这两种。

    “室内攀登以室内攀岩为主;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登山。”韩峥说,“我刚才跟你说的高山探险,是指以登顶像k2那样海拔在三千米以上且山顶积雪终年不化的山峰为目标的登山运动。还有一种类型叫做竞技登山,就包括了攀岩、攀冰,我上次参加的cxg比赛,就属于竞技登山的一种。高山探险和竞技登山的区别,你知道在哪吗?”

    这次我如实摇了摇头;陈恳地请教。

    “在于对手。”

    “对手?”

    “没错。竞技登山的对手是人,你需要打败的是其他参赛者,只要比他们更快、更强;就会赢得名次。而高山探险的对手;并不是任何人;完成登顶的人也不会获得什么名次。”

    “那高山探险的对手是谁?”我好奇起来;“难不成是老天爷?”

    韩峥看了我一眼。

    “‘因为山就在那里。’”他突然说了一句莫名的话,然后才道,“在被别人问到为什么要攀登珠峰的时候,英国一个登山家这么回答记者。这也是他留给公众的最后一句话。1924年他消失在了攀登珠峰的路上,直到1999年,其他攀登珠峰的人才找到了他的遗体,像何山一样,他被一座山永远地留住了。”

    在他提到何山名字的那一刻,我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高山探险的对手,是山。”韩峥说,“成功登顶,是每个挑战高山探险的人都渴望的胜利,但是挑战失败的人,则会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永远留在那,直到下一个路过的登山者或许会捡回他的一点遗物,带回人世。”

    “这有什么意义?”我忍不住反驳,心里充满对何山,以及像何山这样的人的不认同,“难道平平凡凡地活着就这么不能忍受?非要去送死,他们死了一了百了,可家人呢?他们考虑过给别人带来的麻烦没有?”

    之前升起的一些对登山的兴趣,在韩峥对高山探险这个词的解说下完全被浇灭。至少现在的我无法想象是什么促使着这帮人前赴后继地以自己的性命为筹码,偏要与山争个高下!

    我狠狠瞪着韩峥,大有如果他要和我争论,就大战八百回合的气势。

    “到了。”可出乎意料的,像来脾气不好的韩峥听到我这样反驳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窝火,一种无法言明的无名之火熊熊燃烧着心肺。

    “前面就是室内训练室,叶顾问正在里面等我们。”

    “你等等!”在韩峥踏进训练室前,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注视着韩峥的眼睛,想要看清他是否有一丝想要回避问题的迹象,然而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然后回答:“我不会结婚。”

    “啊?”

    “我父母已经离异,分别成立了家庭。我不会结婚,不会找伴侣,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的死亡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韩峥极其冷静地说了一番令人觉得冷血而可怕的话,“如果你担心我像何山一样对自己的家庭造成伤害,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不是”我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那一刻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害怕,“命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次,你就这样浪费不觉得可惜吗?”

    “浪费?”韩峥反问我,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过一抹嘲笑,却突然问我:“你现在每天上课几个小时?”

    “啊?最多八个小时吧。”

    “那剩下的时间呢?”

    “就睡觉,看看,玩呗。”

    韩峥笑了。

    “一秒。”

    “什么?”

    “十一月份,我要去尼泊尔参加一个冬攀项目。为了顺利完成冬攀,我每天安排自己睡眠、进食、训练、学习,在可以自由控制时间的时候,每一秒的时间都花费在为达成目标而在不断提高自己上。何棠江,或许你觉得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成家立业,再加上一些闲暇娱乐,是你的人生该有的模式,但不是我的。”

    他很认真地对我说:“哪怕明天就死在攀登的路上,我也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浪费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我竟然被韩峥教训了,被这个不知何时会在哪座雪山上送了性命的人嘲笑在浪费人生。这让人很不服气,更不服气的是,你不知道怎么去反驳他。

    “那何山呢!”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像你这样无牵无挂的人,可以毫不在意地去送死,但是何山已经结婚了,他有了我妈还有了我,他为什么还要冒险去送命?”

    我看见韩峥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很好,看来他终于要抛下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和我吵起来了。

    “你们两个,要吵架去外边。”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不要在这里吵吵嚷嚷,这么大的人了,有理不在声高,懂?”

    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刘砾。

    “韩峥,不就叫你去接个人吗,怎么又吵起来了?”刘砾看了看我俩,似乎很无奈。

    “这就是何棠江?”那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打量着我。眼神虽然直白,却并没有让我觉得不快,相反,有一种暴露在日光之下被逐渐加热的温暖感觉。

    奇怪?难道我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顾问,他不适合登山。”韩峥直接走到那人身边,丢下这么一句。

    被他称作“顾问”的男人笑了,“之前说他合适的也是你。”

    “他或许有一些天赋。”韩峥说,“但他根本没有想要攀登的情感,也没有执着。这样的人,让他去登山就是让他去送死。”

    我心里微微吃惊了一下,虽然韩峥的说法让人挺不爽的,但是仔细听起来竟然是在为我好?这倒让我从原本浑身炸毛的状态平静了一些,我看着眼前这三个青壮中年不同层次的男人,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不如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要登山?”

    “我吗?”第一个回答我的人是刘砾,“一开始只是社团招新的时候对户外运动感兴趣。哎,那时候是真没想到训练有这么累,后来跟着叶顾问和学长们尝试了几次,就渐渐着迷起来。哎,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着迷的?何棠江,韩峥应该和你说过,我们的登山主要是指高山探险吧?”

    我点了点头。

    “虽然听起来危险,但其实只要不去挑战难度太高的山峰,再加上专业的训练和指导,配上科学的攀登路线,其实并不是一件风险很高的事情。我跟着队伍攀登的第一座山是哈巴雪山,哇,那可是我第一次登雪山,出门前因为听了太多恐怖故事还做噩梦了,梦到自己留在雪山上下不来,最后成了冰雕。”

    “可你还是选择去了。”

    刘砾笑了一笑,“因为真的很美啊。知道吗,从你跨过雪线开始,有时候你甚至分不清脚下的是雪山的雪,还是天上的云。我能听到‘唰唰’的声音,是我的靴子踩上了雪山的外衣,‘咳嚓’,我的冰镐抓住山峰的脊梁。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天空又太蓝了,好像我已经穿透了大气层暴露在宇宙的视线之下。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不复存在,直到我注意到一道目光。”

    “目光?”

    “是山。”刘砾说,“山在注视着我,注视着每一个攀登它的人。就在它的注视下,我费尽力气才一步步登上顶峰,登顶的那一刻,我听到山说‘你好,刘砾。’”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幻觉!”

    “不是幻觉。”韩峥第二个开口了,“从踏进山的领域的那一刻起,它就无处不在。如果有人将祖国比作母亲,你会反驳吗?长江与黄河,被比作哺乳我们的母亲河,虽然它们本身没有生命,但是你能说它们没有灵魂吗?从被人们反复歌颂的那一刻起,被歌颂的事物就有了自己的灵魂。山也是一样,从我们下定决心要征服它的那一刻起,它就活了过来。所以它注视着我们,我们也回它以目光。”

    “嘿嘿。”刘砾笑了两下,“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是精神病?你别说,越是出色的登山家,精神越是异于常人。你不能说他们不正常,只是他们理解事物的范畴已经和一般人不在一个范畴内了。”

    这两个人虽然无法将我说服,却也为我开拓了一个新的认识。至少我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他们的观念就是错误的。

    我心有不甘,看向最后一个男人,叶顾问。

    “那你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理由?”

    没想到这个男人回答说:“我的理由就比较世俗了,我就这一个特长,不登山就没饭吃了嘛。”

    “啥?”

    我错愕地看着这男人,眼角的视线注意到刘砾扶住脑袋,韩峥气冲冲地喊:“叶,廷,之!”

    男人回以同等音量的吼声:“没大没小,韩山争!不知道喊我顾问么。”

    “只想赚钱的人没资格当顾问!”

    “你个臭小鬼,等你攀登了比我更多的8000米山峰再来说教吧。”

    “你等着!”

    耳边,一大一小的男人对吼了起来。刘砾走到我身旁,拍拍我的肩膀。

    “他们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登山的这一群人,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在开学前一个月,楚柳和许嘉雯知道他真的全部填报了北京的学校后,三人大吵了一架。九月,何棠江去了北京,楚柳和许嘉雯去了重庆。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个伙伴,分散天涯。

    何棠江在火车上一直都睡不着,脑袋里装着很多事,一会儿想到楚柳和许嘉雯,一会想起韩峥和何山,偶尔还会想起过去一个多月追着他跑的流浪汉们。在去北京的那个晚上,何棠江在火车上失眠了。这种状态直接导致他一觉睡到了终点,直到被巡查的列车员喊醒。

    何棠江醒来的时候,车厢里其他人早已经下车了,空空荡荡的走道里只剩下他和列车员。上一次短暂的匆匆一瞥,何棠江并没有和北京结下太深的缘分。这一刻,当他背着行李通过最后一个通过检票口,看着人潮拥挤的车站,才真的意识到,他将在这座城市生活四年。

    拖了小舅帮何棠江认真填报志愿的福,即便分数并不是很高,何棠江最终还是被北京一所理工学校的热门专业录取。这所学校京华大学并不是很远,来回车程只有两个小时。如果需要去常青会的话,其实很方便。

第35章 喜欢常青会吗?() 
“向前走;前面有家常开的鸭脖摊,到了再左拐,在一家炸鸡店门口乘公交,公交靠站店附近有酸辣粉店的就是老铁路局小区了。”

    “的嘎小区?靖南没嘚啥子老菊小区,你说什么,不是老菊;那是的嘎?”

    “不好意思,我也不认识;要不你用地图搜一下?嗯;地图上没有;那我也没办法。我赶时间呢;再见啊。”

    “叔叔我认识;我带你!哎,妈妈你拽我做什么?老师说要乐于助人。”

    经历了吃货指路,听不懂普通话的老人,不耐烦的年轻人,韩峥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帮助他带路的热心人。

    然而这唯一一个能正常交流的小学生,却被他母亲拽回家写作业了。流落在陌生城市街头的韩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依…无…靠。他想打车,滴滴被严打;打不到网约车;那就出租吧;可出租司机们听了地址后都嫌近不想去。

    “小伙子;要去靖南老铁路局小区?我认识啊;我带你去。”

    一个三轮车师傅早就盯上韩峥,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凑了过来。

    “我没带现金。”韩峥说。

    “没事没事,我有微信咯,你扫一下这个,五块钱,我载你过去!”三轮车师傅热情地掏出一个打印好还套了塑封的绿牌子出来,顺手又拿了另外一个蓝牌子,“或者扫支付宝,支付宝有红包嘛。”

    韩峥有点不明白这个城市的发展状态,基础建设明显落后于一二线,服务业明目张胆地拒客,但最时髦的移动支付却发展良好,连街头的黄包车师傅都用上了。

    没错,从来没有坐过三轮车的韩峥,以为自己遇上的是上世纪风格的人力黄包车。然而当他刚坐上这辆外形朴素的车,三轮车毫无预兆地瞬间加速却差点没把他摔下车去。

    “呵呵,年轻人身体不行嘛,坐都坐不稳,要多补补咯。”

    师傅毫不客气地嘲讽了。

    韩峥扶好扶手,听着耳边嗡嗡的声音,再看着三轮师傅把着车龙头却踩都不踩踏板的悠闲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辆普通的黄包车,这是加了隐形电动马达伪装成人力三轮的黄包车。偶尔遇到交警,机智的师傅还会假模假样地踏两下踏板。

    韩峥发现自己真的不了解这座城市。不过他有点明白,何棠江那善变难测的性格是从哪来的了。

    十五分钟后,开着电动三轮的师傅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为了感谢师傅没有把自己甩出车子,韩峥下车时多给师傅转了五块钱,然而摸口袋的时却发现写着何棠江家地址的纸条没了。

    “”

    “小伙子,来看亲戚朋友,找不着了?”或许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师傅很有眼力见地说,“我媳妇就在这里居委上班,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韩峥看着眼前这座不过三四幢,每幢不过六层楼的“小”区,思考了一下自己一户户上门的时间,半晌还是开口,“我找姓何的一户人家。”

    “你等下,我帮你问。”师傅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媳妇”过了一会师傅说,“记错了吧,这里没有姓何的,姓胡的倒是有两家。”

    韩峥这才想起来,何棠江上学时应该是把户口调走了,何山一个死人肯定不在户口上,那么根据何这个姓氏就很难查到他们家地址。

    他和三轮车师傅互相干看着,气氛逐渐尴尬,这两人就站在这不动把小区本来就不宽敞的大门给堵住了。

    “让一让。”从外面买菜回来的中年妇女不满道,“堵门口做什么?”

    她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菜,似乎是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午饭,韩峥连忙让开路,三轮车师傅却一拍脑袋。

    “这不有了么!小伙子,这大姐就住在小区里,你要找谁问她不就好了?”

    中年妇女怒目而视,“你叫谁大姐?”她一转身,手里拎着满满的菜就要甩出去,韩峥眼疾手快,帮她抓住了一颗飞出去的花椰菜。

    “啊真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小伙子。”

    “没事。”韩峥想把花椰菜放回去,上上下下看了看这阿姨,发现她手里已经没有再加一颗花椰菜的余地了。说实话,韩峥很好奇刚才她是怎么把这么多菜提回来的。

    韩峥示意,“我帮您拎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

    韩峥用行动代替言语,直接替阿姨接过渐渐倾斜的一篮鸡蛋,阻止了即将发生的一幕惨剧。

    阿姨感动道:“我听你在找人?一会我帮你找吧,这小区里我都认识。”

    看见这一幕,三林车师傅自觉功德圆满地告退了。

    最终,韩峥替阿姨拎走了全部的菜,双手空空的中年妇女走在她身后,看着这壮硕又能干的小伙子,眼里泛出羡慕,“我们家儿子要是有你一半能干就好了,你这么懂事,家里父母应该很高兴吧?”

    韩峥想了一下,认真回答:“不知道。”他说,“我们三个平时不怎么见面,他们也不在意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不给他们惹麻烦就好。”

    阿姨明显从这一句话里听出来更复杂的信息。

    “不好意思,竟然问了你这些。”

    “没什么。”韩峥没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他抬头看了一下门牌,“402室到了。”

    “哎,谢谢。”阿姨连忙越过他,掏出钥匙开门,将菜都放在门厅的时候,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邀请韩峥进来坐一坐,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对了,你要找谁来着?”阿姨为了弥补刚才的无心之失,很热情道,“还没到做饭时间,我帮你在小区里问一问。”

    韩峥刚准备开口,视线却越过门厅,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背包。背包的主人似乎怕丢失,很傻缺地在上面贴了一个名牌——何棠江。

    韩峥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地注视眼前这个中年女人。

    她已经四十多岁,不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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