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愿王妃有点忙-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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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不捻珠了,颤着唇问道:“这是我们后宅的事情,皇后还能把手伸进我们后宅不成?”
惠袅袅呵呵,皇后母仪天下,下旨休妻的权利都有,只是不能轻易使用罢了。
惠逸呕着一口老血,对老太太道:“娘,那是皇后娘娘,整个天下的妇人都归她管。”
但愿这样说,他的母亲能明白。
老太太不说话了,母亲捻动起佛珠来,越捻越快,捻到佛头直接跳过去继续捻。
苏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惠袅袅学的皇后的话的意思,她并不相信惠逸会真的把中馈交给惠袅袅,只是在心中给皇后记了一笔,多管闲事的老妇人!
惠逸从来没有带她进过宫,也便没有见过皇后,她还以为,皇后一定都是老妇人。
“皇后娘娘还说了。”
惠逸按着心口,平复一下,“还说了什么?”
这皇后十几年没说话,怎么一下子就说了这么说?
惠袅袅不急不缓,声音柔柔地,“娘娘说了,我一个相府嫡小姐,寒碜成这样,她心疼,所以那些东西都是赐给我一个人的,让我以后不要这么寒碜了。”
惠逸这才注意到惠袅袅身上的这身衣服,是半新的,可款式却已经是几年前的了,穿着惠袅袅身上很美,却露出了一小截手臂。
瑾灵院的人,都特别爱惜东西
“你就穿的这样去见的皇后?”惠逸好想学老太太晕一晕。
惠袅袅点头,“对啊。这是我最好最新的衣服了。”
惠逸猛地偏脸看向苏氏,当着老太太的面就一巴掌打了下去。
这是让他把脸丢到宫里去了。
他努力了十几年才有现在的这个位置,这个女人却一直给她拖后腿!
苏氏被打懵了。
这是她第二次被惠逸打。
和第一次一样都是因为惠袅袅。
而这一次,老太太也在旁边。
她捂着一边的脸,眼泪巴巴地掉下来,“我一句话也没说,相爷却拿我出气”转向老太太,“娘,你要为媳妇做主啊!”
老太太的脸有些难看。
她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惠袅袅身上穿的衣服。
她有印象,当初,她劝过苏氏,该给的衣服要给,在外要给惠府留点颜面,苏氏却道惠袅袅长年待在后院,出不去,见不到外面的人不记得后来因为一件什么事,她动了恻隐之心,便自己掏了银子,给惠袅袅做了这么一身衣裳。
想来,也有几年了。
这几年,苏氏竟当真狠心地没有再给她添过一身衣裳!
又想到苏氏这十几年都没再有过身孕,唯一的孙儿也被人抢走
她缓缓开口道:“你确实做得太过了些。”
第十七章()
苏氏以为老太太是在斥责惠逸,心下平衡了些,瞪了惠逸一眼:你看吧,老太太帮我不帮你。
惠逸嘴角抽了抽,已经把苏氏当成蠢妇看待了,不再理她,看向惠袅袅,“你可想管中馈?”
苏氏眼睛瞪圆。
她别的不知道,却知道中馈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的。
正是因为管着中馈,那些下人才把她当真正的女主人来看待。
想要开口,惠袅袅的声音已经响起,“袅袅愚钝,当不起这样的大任。”
苏氏轻哼一声,“算你识相!”感觉好像脸上也不是那么疼了。
老太太看了苏氏一眼,闭着眼睛继续捻佛珠,眉宇间积着郁色。
惠逸松了一口气,“皇后赏赐你的东西,你都自己收着吧。以后若缺什么,就和你娘说。衣裳得再做几套新的。”
惠袅袅微笑,“我娘在地底下呢。要不相爷去和她说说,告诉她我缺什么?”
惠逸:“”那怎么行?!
惠袅袅:“皇后娘娘教过我了,嫡是嫡,庶是庶,我只有一个娘,我的兄弟姐妹也都只有一个嫡母。相爷是大楚左相,百官之首,断不能带头乱了规矩。”
惠逸眼睛缩了一缩,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和我说,我若不在,你就苏氏说,或者和老太太说。”
“嗯,我现在就有缺的呢,我能现在就说吗?”
“说吧。”皇后把那样的话都教给惠袅袅了,他还能说不吗?
苏氏那个气,眼看要到手的东西没了,但见惠逸脸色黑沉,老太太又闭着眼,这会没有要给她撑腰的意思,便咬着唇站在那里,倒要看看惠袅袅到底缺什么。
惠袅袅认真地道:“刚才苏姨娘说要让我早点嫁过去,正巧了,今天在宫里,和两位娘娘提及了嫁妆。她们说了,我娘当年给我留了一批嫁妆,我还小的时候,由相爷帮我收着,现在我已经及笄了,该自己收着了。我原想着不嫁,在府里孝敬相爷和老太太的,现在才明白,原来大家是希望我早些嫁出去,那我得早些把东西拿回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柔柔地笑着,“姨娘一会就让人把东西送到我院中来吧。清点还要些时日,好在我们那里是有嫁妆清单的,定下亲事的时候,清单也往宁王府送了一份,点起来也不麻烦。”
惠逸心中已经认定,这些话都是皇后与宁王妃教她说的,并不觉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可惜了那些嫁妆要从他的库房里搬出去了。
苏氏和老太太同样这么觉得这不是惠袅袅自己会说出的话,想到那些嫁妆,心在滴血,尤其是苏氏。
惠逸对苏氏道:“就这么办吧。”
当初,傅灵瑶的嫁妆抬过来,连看也不让他看,便说是要留给她以后的女儿的。当时他还不以为然,没想到她当真生了个女儿,还有个被抢走的儿子。
苏氏却是脸色一变,暗恼怎么就让她好死不死地听到了那句让她早些嫁出去的话呢“相爷,就算大小姐要出嫁,嫁妆也应该由我们来准备,之前的那些,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东西了,我们还是重新给置办些新的吧。”
惠逸觉得有道理,不过,现在惠袅袅有皇后和宁王妃撑腰,还是要问过她的意见,不能再如以前那般直接做出决定了。
惠袅袅拿出一本册子来,“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些耐收的东西啊。没有一件是因为时间久了就会掉价的。而且,有些还是只有这一件的,找不出第二件,难道姨娘能拿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来?”
惠逸接过清单看了一遍,便递给苏氏。
苏氏眼睛转了转,手一抖,清单便掉到了地上,忙去拽,拽下了几张纸片,神色慌张地去捡,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盏,已经凉了的茶水洒了下来,将清单上的字浸花了。
老太太不满地看向她。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苏氏这么毛手毛脚的呢?
惠逸蹙眉,这事要传出去,又要丢脸了。
苏氏赔笑道:“相爷,妾脸上突然疼了一下,手没拿稳。”
因为一边脸高高肿起,她的笑显得有些扭曲。
心中窃喜。
惠袅袅惊呼一声,“呀!糟了!”而后语气一转,“当时皇后娘娘提起的时候,让我多备几份,只拿一份备用的来给姨娘看。我还说没必要的,姨娘做事向来稳妥,没想到都被娘娘说准了。”
她看着苏氏,笑眯眯的样子,好像一只闻到腥味的猫。
皇后确实和她说了这样的话,不过,这清单,却是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有嫁妆的事情起,就让芸姑和春兰备好的。
苏氏的笑,僵在脸上。
若是以往惠逸不会多想,老太太更是信任她,不会觉得她这样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此时两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三人此时心思各异,都没有人去注意,惠袅袅才从皇宫回来便将这清单抄了几分的不合理之处。
她也不担心他们想起来,若要质疑,她自有办法应对。
此时又道:“刚才姨娘问起金桃,她就在外面呢,不过说了几句错话,我让春兰教训她去了。皇后娘娘说了”
听到“皇后娘娘说了”这六个字,惠逸、老太太、苏氏的眉心就突突地直跳。
惠袅袅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继续道:“皇后娘娘说了,我是嫡女,还是长女,嫡母不在,除了相爷和老太太,别的人,我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苏氏看了一眼惠逸和老太太,见他们都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害怕来。
尤其是老太太那看不喜之人的目光,让她一时间没想明白,老太太哪里对自己不满了。
难道是因为这嫁妆的事?
不管怎么说,金桃是她身边最贴心的人,教训金桃就等于是打她的脸,她不能不管,“金桃犯了什么错?你要让人教训她!”
他们现在都忘了,站在这里的这个人,是他们一直以来欺负的傻子。
傻子浅浅淡淡地笑着,轻“哦”了一声,“这嫁妆里,有一对金累丝点翠龙纹嵌宝石如意簪,一只赤金点翠珐琅嵌宝石发簪,还有哦,总之,金桃说你把这些东西拿去换了银子,已经不在府里了。”
老太太:“???”
惠逸:“!!!”
苏氏手一抖,手里的清差点又要掉出去。
惠袅袅的声音及时响起,“我说姨娘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只要我和姨娘提起,便马上能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的,只是寄放在姨娘那里的东西,又不是姨娘自己的,怎么可能拿去变卖?再说了,相爷的俸禄,难道还不够开销的吗?还有那些田地铺面。咱们左相府哪里就穷到要变卖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了?现在是姨娘主持中馈,就算要变卖,那也是变卖姨娘的嫁妆才是。哦,我忘了,妾是没有嫁妆的。这样一想,金桃说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哎,姨娘,你还是快把我的嫁妆都还给我吧,省得被这些嘴糟的下人污了名声。”
这一路,加上这些年,金桃等人可没少在她耳边嘀咕。
她们便是想用这些话让原主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苏氏手里。
惠袅袅推测,最初应当只是试试原主的反应,见原主柔弱地一声不吭,又为了讨好苏氏等人假装什么都不知,她们便真的放开了胆子来做这事。
到如今,也不知变卖掉多少了。
苏氏肃色道:“你胡说什么?”
惠袅袅疑惑,“不是我说的啊,是金桃说的。她是你最信任的,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姨娘,不相信她。对了,她还说了。咱们左相府不是真的没钱才不给我例钱的,而是故意要虐待我。我娘那些嫁妆换了不少银子,比相爷多少年多少年的俸银还多。前些日子宁王府送来了五匹上好的锦缎,说时给我和老太太做衣裳的,不过,姨娘看了喜欢,就给了老太太一匹,自己和萧萧各拿了两匹做衣裳。这么说来,她说的这个也是假的咯?可是宁王妃今天见着我,还特意问了怎么没有拿那锦缎做衣裳呢。姨娘,你说你是该信你,还是该信宁王妃呢?”
惠袅袅信谁苏氏并在意,她只在意老太太和惠逸信谁。
苏氏想拦住惠袅袅的话,可她说得太快,根本就拦不住。
说完之后,苏氏便知道自己完了,可还不死心,巴巴地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妾冤枉,你不要相信她!”
可别的,老太太可能会不信,这件事,老太太却是相信的。
因为她前些日子,正是得了一匹上好的锦缎,苏氏说过,是宁王府送来的。
寿辰之日,她还是穿的那锦缎做出来的衣裳呢!
五匹,她为长,理应得三匹,苏氏却只给了她一匹。
而惠袅袅的那些嫁妆,虽然她也觉得不该给惠袅袅,但那是她儿子的东西,苏氏竟然背着她儿子将东西当了出去。
她将佛珠往桌上连拍了几下还不解气,“苏氏!你好!你好!你好得很!”
第十八章()
惠逸也死死地盯着苏氏,“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惠袅袅疑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怎么都不听我说了,是我说得不好吗?”
苏氏闻言,身子狠狠地颤了颤,“别说了!”
如果让惠袅袅再说下去,她真不知道对方还能再说出些什么来。
老太太却是盯着惠袅袅说,“还有什么?说!”
惠袅袅看了惠逸一眼,见他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便道:“我听说姨娘把相爷收在库房里的那什么砚也卖了。”
惠逸眉心一跳,“虎啸苍松玉砚?!”
惠袅袅抚掌叹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姨娘卖了些银钱是不是可以把我们瑾灵院三人这些年的例钱给补足了?芸姑年岁大了,一天做不了几个针线活了。我也不好总是去问皇后娘娘要接济,要不然,会让人以为我们左相府是要饭的。”
苏氏看着惠逸变得铁青的脸色,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
惠逸是很喜欢那方砚台的,曾和她说过,那方砚台值很多钱。
她每次去库房都会把那个砚台拿出来摸一摸,好像一摸到,就能沾上点银子似的。
不曾想,自己会摔了那个砚台,便一咬牙,将那个砚台给卖了,反正相爷不知道,到时再找个借口,说遭窃什么的让她郁闷的是那砚台坏了个角,便卖不起价,还不如傅灵瑶嫁妆里的一只簪子值钱。
惠逸对惠袅袅道:“你先回去。”
惠袅袅“哦”了一声,“平公公还在院中,相爷要见吗?”
现在惠逸心里只有那方虎啸苍松玉砚,哪里还有什么平公公扁公公?
摆了摆手,便让惠袅袅退了出去。
惠袅袅从松鹤堂里出来,还未走远便听到了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笑得得逞而灿烂。
走出几步,便见春兰正将一张一张的纸收起,每一张纸上,都有一个大红的指印。
金桃的面上看不出半点伤,但她面色苍白,看向春兰的目光里充满了惧意。
惠袅袅不知道春兰是用的什么方法让金桃就范的,她也没有开口询问,看了一眼那些纸张,便交由春兰收了,目光淡淡地扫过金桃,与春兰脚步轻快地离开。
金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发现现在的大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刚才那一眼,竟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回过神来,便跑向松鹤堂,她得把这个发现告诉苏氏!
到门口却听到苏氏在里面哭闹的声音,老太太的咒骂声,惠逸的怒斥声。
金桃有点懵,马上又去把惠萧萧找来。
苏氏终于狼狈地出来了,发髻歪斜,面容红肿,还划开了几道小口,可见血珠;衣衫凌乱,还沾上了几团茶渍。
金桃忙过去伺候,不想苏氏看到她,一个巴掌就朝她面上打了下来。
*
惠袅袅与春兰走在回瑾灵院的路上,笑眯眯地摸着下巴想着松鹤堂里现在该是怎样的热闹,春兰则一直在旁边笑。
由闷笑变为轻笑,在惠袅袅看向她的时候又变成大笑。
“小姐,我来这里这几年,从来就没有这么痛快过!”
惠袅袅哑然失笑,“这样就让你觉得痛快了?”
春兰愣了一下,眨眨眼,难道还不够?
“你回头去打听打听松鹤堂里的情况,再留意一下最近府里的有趣的事,回来给我们说上几嘴。”惠袅袅一双杏眼笑得弯了起来,灵动可人,“快去,去晚了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春兰疑惑着,却还是在惠袅袅的催促下往松鹤堂走去。
平公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问了几次时辰,听到手下的人告诉他惠袅袅回来了,立时站起来朝惠袅袅走去,将她打量了一番,见她与过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微微点了点头,还算满意的样子,嘴里客套地问了一句,“他们可有为难你?”
惠袅袅笑着摇头,“有皇后娘娘为我撑腰,他们哪里还会为难我?只是问了些皇后娘娘和我说了些什么话之类的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就让我回来了。相爷还有些事,就不能来见公公了。”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不过,听者并不会把这当成说者有心,在他以及众人的眼里,惠袅袅是个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只会傻傻地做着和事佬。
平公公嘱咐她有什么委屈便进宫去求皇后娘娘后,带着手下人急急离去。
出宫的时间这么久了,宫里的主子可不会高兴。
芸姑没见春兰,有些疑惑,不过,此时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拉了惠袅袅到一边,将在宫里的事情和在松鹤堂的事情都细细地问了一遍。
惠袅袅拣了些和她简单的说了说。
听完之后,芸姑并没有如春兰一样喜笑颜开,而是蹙起了眉头,“小小姐,以后宫里,还是少去为好。宫里的那些人,也要少接触一些。”
惠袅袅沉默了一下,她要弄清楚谁才是厉厉,必然要与宫里的人接触的,“芸姑,为什么你当初不向皇后求救,而向宁王妃求救?”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她自己说出了一个解释,芸姑没有否认。
这一次,她看向芸姑,再一次给出了一个解释,“你不信任皇后,为什么?”
芸姑惊得张了张嘴,“我的小小姐,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了去,随便学舌几句,就是大不敬之罪。”
惠袅袅笑了笑,心中已经明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芸姑还想再说什么,惠袅袅又道:“皇上当年干涉我们兄妹的去留问题,皇后这些年不会对我的处境完全不知,先前不曾表现出任何的关切,现在却关心起来,容不得我不多想。可她是皇后,她要示好,要我多去宫里走动,我又怎么拒绝得了呢?”
芸姑盯着惠袅袅看。
之前觉得她长大了一些,懂事了一些,不一样了,现在才发现,她长大了不止一些,懂事了不止一些,还大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惠袅袅说出这样的话来,会让人感觉到她语气里的无奈和软弱,现在她感觉到了她笑意里的机灵和得逞,有让她心安的力量。
她在用皇宫来保护自己和瑾灵院里的人。
想到她提前准备了那一份嫁妆清单,还从松鹤堂里全身而退,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傅灵瑶的影子,忽地一句阻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
皇宫里,平公公回到皇后身边的时候宁王妃已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