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愿王妃有点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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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一个呼吸间,才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自己按着锦帕道:“有点晕,我去那边休息一会。”
宁泽见状,欲将她抱到角落里去坐定,却发现,她的裙摆被什么绊住了。
惠袅袅本也没打算让他抱过去,自己扯了扯裙摆,便去了角落里,不去看宁泽,不去想他变成呆萌小奶狗的模样,微垂着头,不让血流入口中,血很快便止住了,而她,竟当真昏昏然地睡了过去。
宁泽看着绊住惠袅袅裙摆的那一小块突起,脸色越来越难看。
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对笑嘻嘻地凑过来问情况的宁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将注意力放在车外的某处,反复检查着。
终是在车外看到少了一个榫头
若是这一路平行,兴许他们还能安全地到达金龙寺,可金龙寺在山顶,峻岭盘道,哪里能平稳直行?待到某个拐弯之处,榫卯松动,车里的那根榫头掉落出来
车里的惠袅袅看到他们坐着的马车在峻岭盘道上转行,车里只有宁泽和宁姚两个人。
两个人的神色并不是很好。
宁泽看起来有些沉郁,宁姚则是不时地找话和他说,偶尔才会得他一句回应。
“哥哥,惠袅袅已经死了”
“”
“你不需要自责的,是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我们的手再长,也不能一直伸到左相府的后院去,更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她周全,护不了她一辈子啊。”
宁泽的眸光动了动,扭头看向窗外:“阿姚,原本是要护她一辈子的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伤感。
“哥哥你”宁姚惊住了。
宁泽道:“虽然最初母妃定下的婚约,可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对她的保护。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早知会如此,应该提醒母妃早日完婚的。”
“可是哥哥,宫里已经传出旨意来赐婚你和”
宁姚的话没说完,平稳的马车猛然颠了一下,她坐的那一侧,散裂开来。
宁泽一手扶着窗檐,一手抓向宁姚,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只见她的衣袖从他指尖擦过,整个人便都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脚炉也向宁姚的那个方向倒去。
顾不上抓着窗檐的手被擦得血肉模糊,抬脚将脚炉狠狠地踢向另一个方向。听到了有人被脚炉撞到的闷哼声,是个男子。
救了宁姚的,是楚元勋。
楚元勋的背上,因为被脚炉击中而留下一块椭圆形的疤。
后来
宁姚嫁给了楚元勋,成为了端王妃!!!
*
惠袅袅惊醒,明明是冬日,明明脚炉被踢出去之后,车厢里的温度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已经与车厢外相差无几,她的中衣,还是湿了
车厢里只她一人,脑中不住地回想着梦里的内容。
她知道这是厉厉放入她梦境中的,可梦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脑子里便是梦境里的内容,而没有去想,这个时候,厉厉在哪里
宁泽说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
宁泽说要照顾她一生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轻,淡淡的,可她透过梦境都感觉到了他声音里传递出来的伤感。
更为可怕的是,在那事故之后,宁姚便嫁给了楚元勋为妃。
可楚元勋登基之后的皇后,分明是惠萧萧,而不是宁姚。
猛地打了个寒颤,冷汗淋漓。
快步跑出马车,围着马车转了大半圈,停在宁泽和宁姚面前,没有去看两人的神色,开口便道:“回去!带阿姚回去!”
宁姚睁大了眼,委屈地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嫌我碍眼了吗?哥哥刚才才说要我回去,现在,你也说要我回去我真是白对你好了”
扁着嘴,几乎要哭出来了。
惠袅袅怔了一下,解释道:“不是你一个人回去,是我们都回去。今天诸事不宜,尤其不宜出行!”
转脸去想要劝说宁泽,却见后者正沉着眉眼看着她,“不,只是你和阿姚回去。”
她脑中想到前世宁泽那被擦得血肉模糊的手心猛地跳了一下,“不行!你也要回去!必须回去!”
宁泽盯着她,不似以往柔和,一双眼角上扬的桃花眼中,透露着危险的信息。
见她神色紧张却不慌张,眼中有坚定和担忧,在几个止息之后,突然抓了她的手,把往一旁带去,并对宁姚道:“不许跟过来!”
宁姚扁着嘴,“谁要跟过去遭你们嫌弃?”
感觉到他有了媳妇就不要妹妹了,心中委屈难诉,便率先进了马车。
惠袅袅被他拉得步履踉跄,眼看就要跟不上了,却见他忽地放缓了步子,偏过脸来看向她。
第四十章()
宁泽眸中的神色软了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用力拉了她一下;让她离自己近些。捏了捏她的掌心,发现她的掌心里全是汗。
这是冬日
她方才还在发抖
他的神色,又冷硬了半分;拉着她又走了几步,忽地停下来,对她道:“在这里别动。”
惠袅袅抬眼看他;只见他的凉凉的目光从她面上飞速扫过;便转身回了马车。
想要和他说什么;却突然又觉得山根发热。便垂下头,将自己冰凉的手指按到山根处降温。
待到她再抬头时;宁泽已然从马车里取来的那件狐裘披风。
她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先前的梦境,神色间是茫然和拒绝;没有去接。
宁泽眉头微微动了动,索性展开披风给惠袅袅披上。
待要给她系上系带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猛地退了一步,“我我自己来咦?这不是我的披风”
一抬眼,便看到宁泽含笑的眸子;里面的凉意不知在什么时候散了去;他正对着她露出浅浅淡淡的笑意;“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以往如何,现在依旧如何。前段时间才病了一场,不要再受凉。”
惠袅袅想说,以往他可不会拉着原主的手走这么远,也不会这般说话
到底是只是撇了撇嘴,手背上,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由他传递过来的暖意。
手往袖筒里缩了缩,说不清是要留住手上的暖意还是要驱走身上的冷意。
“我去换自己的那件吧。”
“那件上沾了东西。”
惠袅袅嘴角一抽,只得作罢。
宁泽再次拉住她还没来得及收进袖中的手,带着她继续向前走。
惠袅袅错愕地看向他,走在他的右后侧,只能看到他小部分侧脸。
暖暖的温度,顺着他的掌心,传到她的掌心,再顺着她的筋络,传到胸膛,一颗心,跳得快了又快。
她猜想,他当是想问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的,可他竟迟迟没问,只是拉着她不停地向前走。
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就如脚边的一块青石一般大小的马车,停下脚步,用力地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回来。
她告诉自己,纵然宁泽想没有想过要娶别人,那也是对原主的感情。
她不是原主,不该欺骗一个这般照顾了原主又因着原主而想要来来照顾她的人。
这对原主不公平,也对他不公平,对她也还是不公平
她羡慕傅灵瑶与沈笑之间的两心相倾,也想要一份这样的情感,可要的,是属于自己的。
“已经很远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她看向宁泽,又在宁泽转来看向她时,垂着眸,连带着将头也微垂了下去,“世子爷不用这般照顾我,我们”
“为什么要我们回去?给我个理由?”
他打断了惠袅袅的话,直直地看着她。
她垂着头,掀了一下眼皮,眼看就要看到宁泽的下巴了,又慌忙垂下眸子。
热血弥足珍贵,点滴皆要珍惜。
“我方才做了一个梦”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这场梦里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隐去了宁姚嫁给楚元勋的那段,“所以,你们不要再去金龙寺了,回去吧。”
只要没有发生马车裂开的事情,没有在那样的情况下遇上楚元勋,便不会再有后面宁姚嫁给楚元勋的事情了。
一想到楚元勋最后的皇后是惠萧萧而不是宁姚,惠袅袅就瑟瑟发抖。
宁泽按住她的双肩,“别怕,那只是个梦。”他心中也清楚,如果马车一直这么走下去,她的梦,必然成为真实,只是那个掉出去的,不是宁姚,而是她。
惠袅袅连连摇头,激动地抓住他的双臂晃动,“不!这不只是梦,必须要回去,至少要把阿姚送回去!一定!”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宁泽接话,她急得很想抬头去看他的神色,想到自己的两腔热血,又只能强忍着。
宁泽凝视她片刻,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而后动了动唇,“让她回去,那你呢?”
惠袅袅吸了一口气,“我们都回去。可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知道,他们都不会有生命危险,真正的危险,是楚元勋。
宁泽忽地笑了一声,“你在撒谎。”
“我没有!”惠袅袅回驳。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在心虚什么?你在躲避什么?”
逼人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一句比一句更压人。
“是不是只要我看你,你就答应回去?”
他逼人,她执拗。
宁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中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是要让她们都回去的,在她说之前,他便已经确定了马车被人动了手脚。可他不会回去同时,他还想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看他,难道他比梦里的场景还让她觉得害怕吗?
以前,他以为只是因为她胆小,后来,发现不是
“你答应和我们一起回去,我就抬头看你。”她催促着,不就是看他吗?大不了,再流点鼻血嘛!
宁泽的心情越发愉悦了,唇都弯了起来,好似之前发现马车被做了手脚,都不是什么大事了一般,“袅袅,你说与我毫无感情,却愿意与我共同赴险,不是在撒谎么?”
惠袅袅错愕地抬头看他,“你相信我的梦?”
“在你来说这些之前,我就已经发现了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若是一路前行,必会裂开。所以,我才会说让阿姚回去。只是见你睡着,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让你也回去。”宁泽的心情更好了。她没有否认他的反问!
惠袅袅呆了呆。
梦里宁泽分明没有提前发现马车被动了手脚的事情
宁泽似乎猜到了惠袅袅心中所想,道:“你梦里,只有我和阿姚两人在马车里,可事实上,我们的马车里还有一个你。你的裙子被差点脱出的榫头绊住,才会突然摔倒。如果我没有算错,以先前的速度一直前行,大约到那个位置,车便会裂开。”
她顺着他抬起的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好似能看到连路也看不清楚的峻岭盘道上的某处位置似的。
心中明白,因为她的存在,许多事情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突然默了下来,自己太冲动了些,没有观察他们的异常,就将那些话说了出来。
可她并不后悔这么做。
耳边又传来宁泽的声音,“袅袅,你和阿姚回去。”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蹙了眉。
“我和你一起去。”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坚定。
直到他点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鼻血不曾涌出。
为什么?
刚这般一想,脑中浮现中高岭之花变成小奶狗的模样便觉得山根又热了起来,忙将脸垂下,微微发烫。差点又丢脸了!
“对方必是有备而来”
“如今,我们也是有备而去。”脑中只装着这件事情,不去想高岭之花和呆萌奶狗,山根处的热意又缓缓退了下去。
“我也不回去!”
宁姚从树后转了出来。
她瞪圆了眼,不满地扫了两人一眼。
幸好她好奇他们走这么远,待这么久,跟过来的,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想把她送回去。
难道她还不如那个软弱痴傻的惠袅袅吗?
不行!这样让她觉得很不开心!
目光在惠袅袅身上顿了一顿,决定在他们答应让她同行的时候,再收回对惠袅袅软弱痴傻的评价。
“哥哥!平日里,都是我坐在那个位置,那人明显是对着我来的。就算我折道回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将我从路中拦截呢?到那里,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弱女子,要怎么办才好?”
泼辣到谁家都怕的安逸郡主说自己只是弱女子?!
宁泽认真地点头,自己的妹妹,再强也是弱女子。再看一眼惠袅袅,这是更弱的弱女子了,还真是不能让她们就这样回城的。
惠袅袅嘴角抽了抽,“”
两女留下,宁泽便重新制定计划。
看着在那里扎假人的宁泽,宁姚一脸崇拜,“你怕不怕?”
惠袅袅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远远地看着宁泽的身影,想着自己什么情况下不会流鼻血。
心中把厉厉骂了又骂,变成谁的模样不好,非得变成宁泽的,让她总是担心着会丢脸
宁姚心想,她这般柔弱,一定是怕的。
抿了抿唇,握住了惠袅袅的手,“别怕。哥哥说能处理好,便是一定能处理好的。”
惠袅袅被她突然握住手,吓了一跳,却又听到她这般安慰的话,诧异地看向宁姚。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对她又讨厌又维护的姑娘怎么突然对她温柔起来了。
又见宁姚小心地看了周围一圈,才红着脸对惠袅袅道:“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别怪到我哥哥头上?”
惠袅袅疑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之前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有些好笑,她连指着她鼻子骂的宁姚都不曾怪过,又怎么会怪宁泽?
他们都是被无辜牵扯到她的事情里来的人啊。
“阿姚,你可想过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四十一章()
宁姚怔了一下;马上就羞红了脸,“说你们呢;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见她松手,惠袅袅反握住她,“阿姚;告诉我,你可有意中人?”
她的神色认真,是宁姚从未见过的;好似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一般;“没有没有!”
不想再和惠袅袅说话了!竟是和她哥哥一样;不答反问的还问的是这么让人难为情的话哼!
从惠袅袅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便快步走到另一旁去了。
得到她的回答;惠袅袅才松了一口气。
那只要避免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不让宁姚与楚元勋有过多的接触,那他们的结局便能改变。暗自握拳;她定不能让宁姚有那样的结局。
*
马车重新上路。
宁泽还坐在右侧窗边,惠袅袅与宁姚坐在车厢后排,二女的向前斜着一条手臂粗的麻绳。
男子一双眼睛落在面前已经变形了的扁圆形铜制脚炉上,眸光幽深。
宁姚托着腮,看了看宁泽又看了看惠袅袅,突然发现;这两个人的神色;很相似。
用力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惠袅袅这样痴傻的人,怎么会和她睿智的哥哥有一样的神色呢?
可再睁开眼,也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的神色极为相似。
惠袅袅坐在宁姚的左侧,偏着头,看着坐在左侧窗边的假人。
宁泽在人里装了石头,让它的重量,与宁姚相差无几,假人的身上,系的是她的披风,上面还沾着血迹。
她盯着那上面的血迹,脸越来越歪,怎么看,那血的形状都有点怪异,不似滴上去的。
仔细回想一了一番,那会,她流出来的鼻血,都被宁泽拿锦帕给接住了啊
嘴角抽了抽,是谁拿她的披风当抹布了不成?
车厢的轮子震了一震,宁姚紧张地一手抓着她,一手抓着面前的麻绳,担忧地看向宁泽。
惠袅袅由着宁姚抓着她,空余的手,也抓着麻绳,看了宁泽一眼。
男子眉眼间竟是沉肃之色,没有半点惊慌,莫名让人安下心来。
她的山根温度如常。
假人如梦里的宁姚一般飞了出去,宁泽如她在梦里看到的那般一脚踢偏了脚炉,只是,他这一次,不是抓着窗檐,而是抓着那条粗粗的麻绳。
见此,惠袅袅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
如梦里那般,听到脚炉撞到肉体的声音。
惠袅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并没有告诉宁泽梦里楚元勋会出现,也没有告诉告诉他踢飞脚炉的这一段,可就这么发生了。
猛然看向宁姚,只见她在听到这声音之后,变了脸色,“哥哥,脚炉踢到人了!”
惠袅袅真不知道说这个姑娘什么好了,自己危险尚未解除的时候,竟还能细心地注意到这一点
她身上的荷包动了动,络尾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宁姚的腰带。
宁泽“嗯”了一声,抓着麻绳滑入了安全区,目光从惠袅袅面上扫过。
见惠袅袅一手抓着麻绳,另一手紧紧地抓着宁姚,注意力全放在宁姚身上,好似还在担心她会掉出去,沉肃的眉眼上,荡出了一丝柔和。
车夫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摔在一旁抱住一棵树惊魂未定,马儿受了惊之后,跑得更快了,拖着马车车椽发出沉闷而急躁慌乱的声响,越来越远。
安全区停了下来,顺着车轮,斜斜落地,震了几下之后,宁姚的手就抓不稳了,向外摔了出去。
惠袅袅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宁泽也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这才让她不至于被甩出去。
三人安稳落地之后,宁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哥哥”她的声音发颤,软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抱着宁泽的手臂,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以往的骄横泼辣的模样?!
宁泽揉了揉她的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绷着脸看向楚元勋的惠袅袅,将胳膊从宁姚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朝被脚炉打中后,抱着假人扑在地上的楚元勋走去。
“竟然是你。”
他的语气,并不重,却给人一种带着凉意的感觉。
明明,是冬日,冰珠子还未化尽,很快就会迎来第一场雪的冬日却还不如宁泽语气里的凉意重。
不过,楚元勋此时的注意力正在自己后背的伤上和自己抱住的“人”身上,没有注意到宁泽语气里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