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愿王妃有点忙-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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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泽一双桃花眼眯了眯,不动声色地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
女鬼不等惠袅袅,便急急地跑向屋里,心疼地抽噎起来。与厉厉一般无泪。
惠袅袅快步走过去,在门口停了停,确定是梦里所见的场景,悄悄松了半口气,快步走进去。
屋里的两人惊魂未定,穿着男子服饰的人正在给穿着女子服饰的人松绑。
一张圆木桌已经被推翻,椅子也歪歪地倒着,床边的幔帐被扯破了几处,地上有摔碎的青花瓷茶盏,有一片瓷片独自躺在一旁,上面还带着血迹。
两人的模样都很狼狈,嘴角破开有血迹,丫环的一双眼,哭成了核桃。
假小子双眼发红,却依旧有神,手腕上也可见血痕。
只这一眼,惠袅袅就觉得眼前的人极合她的眼缘,还好自己来了,才没有让这眼中的神采消失。
假小子见有人去而复返,盯向惠袅袅,将丫环拉到身后,“站住!你是什么人?别过来!”
惠袅袅将风帽摘下,“我是来救你们的,快跟我走。”
见她是女子,假小子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将丫环松翠身上的绳索解开。
惠袅袅重新带上风帽,带着她们从翻出后院。
就在松翠要从墙上翻出去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她们,松翠吓得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
好在是向院外摔的,惠袅袅回头看了一眼,跳下矮墙,和假小子扶起人就对着一个方向撒丫子跑。
三人跑了一阵,被惠袅袅叫停。
假小子和松翠喘着气抬眼看向惠袅袅。
松翠不解,“我跑不动了,可我们不跑,他们追来了怎么办?还有李妈妈,她”想到为了让她们逃跑而被一刀杀死的奶娘,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假小子呼呼地靠墙坐在地方,沉默了一会,才哑着嗓子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我们来过啊?”
惠袅袅“嗯”了一声,淡定地道:“我们迷路了。”
心中默默地加了一个“又”字。
从醉红楼里逃出来,慌不择路,并没有循着她来时的路跑,这会已经不知道自己停在哪里了。
女鬼在看了看周围,“我去找人。”
惠袅袅点了点头以示许可。
她记得,假小子的家人最终会寻来,若女鬼能找到假小子的家人,给她们指条过去的路,便安全了。
觉得有些好笑,原本觉得自己只能拖延一下时间,不曾想,竟真把人救出来了。
假小子听到迷路,哀嚎了一声,而后对惠袅袅道:“你对这周围也不熟悉?”
惠袅袅对整个京城都不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索性垂头不答。
假小子又道:“我叫子安,她是我的丫环松翠,你叫什么名字?是那楼里的姑娘吗?”
惠袅袅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又听得她问道:“你一定是那楼里的姑娘,不然你怎么能进去还对这外面和我一样不熟悉的样子呢?你一定是打小就被他们抓来关在那楼里不让出去的吧?真可怜!告诉我你的名字,等我回去,就让我哥哥去给你赎身。还有李妈妈的尸体也得让哥哥帮我找回来好好安葬”
周围没有光亮,她看不到惠袅袅一脸错愕的神色。
倒能听到男子轻笑的声音。
三人将身子紧绷起来,循声望去。
宁泽一身白衣,轻衣缓带,眉目俊逸,芝兰玉树,提着灯笼在夜色里朝她们缓缓走来。
惠袅袅将风帽沿往下拉了拉,疑惑着宁泽怎么会在这里,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见再没有别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你们先走。”
子安急了,“走什么走?我们不认得路,哪里跑得掉?”
“去找你家人。”惠袅袅刻意压低了嗓门,显得有些沉,有些暗哑。
按照原本的发展,她的家人很快就会出现了。
子安愣了一下,“那你也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找到人之后再回来接你!”
惠袅袅看了她一眼,夜色中,看到她眸子里的光亮,意识到不说的话,她是不会走的。
“惠千秋。”
第二十二章()
惠袅袅诧异地发现,在她说出名字的时候,宁泽的脚步顿了一顿,又轻轻地笑了。
子安也笑了,声音悦耳清亮,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的柔婉,“既然知道你名字了,我就更不能走了!要是让我家里那帮人知道我把救命恩人给丢下自己跑了,一定会鄙视我的!”
松翠带着哭腔道:“对!不能一个人跑!”
惠袅袅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
虽不能看清楚她们面上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们的坚定。
她心中惊讶,是怎样的一户人家,才能教养出这样的了女子,如男儿一般的心性,就是这女子的奶娘,也对家中的主子们满是信任!
这时候,又听到了宁泽的一声笑,“惠千秋?惠姑娘?”
惠袅袅转向宁泽,隔着风帽对他翻了个白眼,他这尾音上扬的语气让她心中打鼓,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可她又觉得不对。
她这个样子,还隐在暗处,怎么可能被她认出来?
还有之前被他挡住武王的视线,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的!
她藏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被发现!
心虚的惠袅袅随后紧了紧风帽,将自己的大半张脸,藏得更好了些。
子安拉着惠袅袅往后退了一步,“你是和那个色胆包天的人一起的!我之前听到你的声音了!”
“不过说几句话,就成一起的了?你同样也和他说了话的。”
子安一愣,好像说得有点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惠袅袅感觉到宁泽含笑的目光正朝她看来,将风帽沿又往下拉了拉,“阁下出现在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和我们逞口舌之快的吧?”
子安回过神来,“你别过来!我会功夫的,你占不到好处。”
她看了一眼惠袅袅,“还有千秋,她也很厉害的。”
“哦?”宁泽显然不信,“能被一个色欲填脑之徒给抓了毫无反击之力,会有多厉害?”
子安一噎,“那是他们人多,还有武器。”奶娘献出了性命都没能让她们跑掉。
想到这里,她的鼻头酸了一酸。
可是不行,她爹说过,流血也不能流泪。
松翠不确定地问惠袅袅:“惠姑娘,你有多厉害?”
惠袅袅想了想,“不厉害。一个人都打不过。”
她打的都是鬼。
宁泽愉悦地笑出声来。
松翠:“”
子安尴尬地咳了一声,“那就我一个人也够了,你也只有一个人!”
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她们人还多。
灯光下,宁泽好看的眉头微凝,“有人来了,你们贴墙躲好。”
三人均愣了一下,却见宁泽已经转过身,将后背对着她们,身形微移,身后拉出的一片阴影不大,但她们三人小心地贴着墙可以将身形掩在其中。
很快,便听到了快速朝这边靠近的脚步声,听脚步声,不能辨认出具体的人数,却可知来者不少。
惠袅袅在阴影处仰头看他,觉得他与那几个人有些不同。
之前为了帮原主而让他们之间有了婚约,之后更是帮了她不少。这一次,他都不知道她是谁,就主动出手帮忙。
真是个好人呐!
不提防宁泽突然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抬起的灯笼,让他看到了惠袅袅眉毛以下的脸,尤其是那双如水洗过一般灵动可人的杏眼,也让惠袅袅看清了他面上的笑意,眼角上扬,如以往一般温雅和煦。
惠袅袅心头猛地一跳,快速低下头,心中念叨着:他没看出来,他没看出来,他没看出来
微微一愣,转而念叨着:他没认出来,没认出来,没认出来
宁泽转过头去,在惠袅袅看不见的角度,唇的弧度弯了大了些。
以为是只小兔子,原来是只小野猫。
那一队人看到这里有灯光,朝这里看过来,“什么人在那里?”
宁泽身上清冷疏离的气息放出来,给人一种拒人于三尺之外的感觉,惠袅袅诧异了一下,这一瞬,感觉自己面前的人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地从他们面上扫过。
那一队人气势汹汹地来,待看清站着的人之后,便敛了气势,“不知是世子爷在这,得罪了请世子爷恕罪。”
“还不走?”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人感觉到了他冷意。
领头的人哪还敢如何?忙道了歉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子安看得一愣愣的。
惠袅袅也呆了。
见再转过身来看向她们的宁泽又回到了之前温雅和煦的模样。
宁泽看到她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格外娇小的唇鼻下巴,笑意微敛,“我送你们回去。”
嗯?!
惠袅袅陡然回神,“不!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
子安道:“要的!我们都迷路了。不过千秋是那楼里的姑娘,你可不能把她送回去,要不,你帮她赎身吧。不对千秋,要不你直接跟我们一起逃吧,等我父兄爷爷回来,保证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他们都很厉害的。”
惠袅袅:“”怎么觉得她父兄爷爷是凶残的代名词,人见人怕?
“嗯?!”宁泽是接的子安的话,一双桃花眼却是看向惠袅袅的。
惠袅袅莫名觉得心虚,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己遮得这么严实,他一定没认出来。
“子安,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地方的人,只是看到血迹,循着过去才发现你们的,一直躲在暗处等合适的机会。”
她悄悄地掀起眼皮想看宁泽的神色,不过,被风帽沿挡住了视线,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的内心生出一片被风帽遮住的阴影。
子安错愕,随后一脸感动。
不等她说什么,惠袅袅便对宁泽道:“世子爷请回吧,我们知道路。”她已经看到了一脸喜色朝这里奔来的李妈妈。
宁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世子?我们认识?”
惠袅袅波澜不惊,“刚才那些人不是称呼你了吗?”
心中直打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与子安和松翠顺着小巷走了一段,她回过头来,已经不见了宁泽的身影。
心中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子安疑惑,“你真的知道路吗?”
惠袅袅点头,“现在想起来了。”
她是不知道的,在一边不断地催促她快些的李妈妈知道就行了。
松翠诧异地看向前方,“小姐,你看那边,是不是少爷?”
子安凝眸看了一下,“像。”
离得近了一些,“真的是哥哥!”
她快步走过去,走着走着,变成了小跑,“哥哥!”
扑入男子怀中,这一夜所有的惊吓和委屈以及被她刻意压制的软弱都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随后传出呜呜的哭声。
什么流血不流泪?那是在敌人面前!在自己哥哥面前,她是可以撒娇和释放委屈的!
惠袅袅将自己的身形悄悄移向拐角处,准备无声无息地离去。
突然顿住脚步,朝那个男子看去。
李妈妈的记忆涌入脑中。
子安真名叫傅芷安,是大将军府傅严岳的女儿。
她的爷爷叫傅恒,她曾有个姑姑叫傅灵瑶,而她所叫的哥哥,叫傅然,是她姑姑的儿子。
傅芷安是在北地出生的,自小喜欢混迹军营,养成了北地洒脱直率的性子。
不久前,她得知自己还有一个表姐,是和表哥一起出生的,便偷偷从北地跑回京。
傅然追了她一路,她就躲了一路
光线昏暗,惠袅袅又已经离了一段距离,无法看清傅然的容貌,可李妈妈的记忆里,有他清晰的模样。
弯了弯唇,转身离去。
他们既然回来了,相信很快就会再见的。
幸好,幸好她来了。
傅然一面拍着傅芷安的背,一面嫌弃地道:“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丑不丑?”
“不丑不丑,呜呜呜呜,哥哥,我好怕,好怕逃不出来呜呜呜呜”
松翠这才知道,原来她家小姐也是怕的。
傅芷安哭了一会,停了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和傅然说了一遍,正要向他介绍惠袅袅,却发现不见了人。
松翠也不曾注意惠袅袅已经离开。
傅然诧异了一下,而后道:“既是在京城,往后一定还会再见到的。”
“哥哥不抓我回北地吗?”
傅然沾染着北地冷霜的眉眼带着淡淡的柔和,“外公和舅舅已经接到了调令,不日就会回京述职,我们不过是先一步出发罢了,正好在他们回来之前,把府里收拾一番。只是暂时还不适合公开我们的行踪,以免给外公和舅舅带来麻烦。”
想到傅芷安的遭遇,他的眉眼冷了一冷,“不用怕,哥哥来了。这就去安葬李妈妈,不能光明正大地教训他,也得让那厮知道厉害!”
第二十三章()
宁泽回到醉红楼,微微蹙了一下眉,复又展开。
端王已经看到了他,“之舟,你去了哪里?”
宁泽将手中的灯笼吹灭,“这里太臭,出去透了会儿气。”
武王哈哈大笑,“之舟说得对,这里太臭了!我们还是走吧!”
魏赫原本还在哼哼地问有没有抓到人,听到他们说要走,立时不同意了。
想办法把宁泽叫到这里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是靠着端王和太子,根本就不可能叫出来。他还什么都没问呢,怎么能放他走?真是被那两个臭婆娘给耽误了!脑中想起在宫门外看到的窈窕身影,精虫再次上脑。
武王瞪眼,“你把我们叫到这里来,一句话都没有,都不知道你要死还是要活,自己还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那样的事,现在人跑了才好!大哥,三弟,之舟,我们走!不要管他了。”
亏他先前还以为那里面的是个醉红楼里的姑娘,原来是被魏赫从大街上给绑来的!
幸好没让这个精虫草包得逞!
要不是宁泽几人还在这里,他早就走了!
魏赫赖皮地堵在门口,“你们要走也可以,回答我个问题就行了。”
太子按了按太阳穴,“什么问题?”
“左相家的嫡女是谁?叫什么名字?”
武王摇头,“不知。你不会打上左相家的女儿的主意了吧?”
另两位王爷下意识地就看向宁泽。
魏赫是什么人他们还不清楚?打起左相府嫡女主意的心思昭然若揭。难道他不知道那是宁泽的未过门的妻子?
宁泽平日里笑眯眯的,一旦生起气来,那可是很可怕的,就是蛮横的武王,也要畏他三分。
不过,他们以为会有的宁泽的发怒并没有见到。
宁泽面上神色不变,“外人皆传,惠二小姐惠萧萧乃是左相府真正的嫡女。”
只是他眼角微微上扬的眸子里,藏上了细碎的寒冰。
端王离宁泽最近,又心细,自然看到了他眼中的神色,微微凝了凝神。
原本,他是有与左相府交好的意思的,宁泽若真娶惠袅袅,他便去求娶惠萧萧,连上亲,自然与宁泽连到了一起,一举两得。只是因着惠老太太寿宴上的事,他才淡了淡心思。
后又忖度着宁泽对惠袅袅也并不是那么上心,听他母后说,不过是因着长辈们之间的交情才不得不娶的,委屈了宁泽,他便起了将惠袅袅收入端王府的心思,以此来为宁泽解围,也算是拉拢了宁王府。
可现在看宁泽的反应,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事了。
护了惠萧萧,能拉拢惠逸,可若因此得罪了宁王府,得不偿失。
宁泽虽不需上朝,却极得今圣看中,时常会私下里传召他。
再加上现在宁王府的地位和立场
端王很快便有了决断。
太子诧异了一下,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也没有拆穿。
武王还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知道宁泽已经回答了魏赫的问题,催促道:“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吧?这次看在人家姑娘逃了的份上,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下次若再叫我知道你做这样的事,定到父皇面前好好地参你一本!”
嫌弃地将魏赫推开,带头走了出去。
宁泽看了他一眼,也走了出去。
太子笑了笑,拍了拍他,意味深长,“好好养伤,承恩侯府只有你一根独苗,要爱惜自己。”
端王在他们都走出去之后,压低声音对魏赫道:“别打左相府嫡女的主意。”
四人离了醉红楼好远,武王才反应过来,“之舟,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不就是左相府的吗?”
宁泽看了他一眼,“天晚了,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武王疑惑地看着宁泽头也不回离去,“我没说错什么吧?怎么感觉之舟不太高兴的样子。”
端王呵笑一声,抬腿离去。
武王看向太子。
太子干咳一声,“没什么,你想多了,明日还要早朝,早些休息。”
“早朝和念经一样,贼没意思,反正我也听不懂他们那些人争来争去的争个什么劲,算了,不和你说了,你又不会知道我的感觉。大哥,我也走了。”
太子:“”他倒成了最后被嫌弃的那个?!
*
魏赫狠狠地“呸”了一声,“这一个一个的,都当自己能耐了,管到我头上来了?!我爱咋样就咋样!我可不信你们都不喜欢女人!”
静下来摸着下巴思量了一下,“幸好不是和宁之舟有婚约的那个,不然,得多费一番工夫才能到手。”
思及此,猥琐地笑了起来。
听到外面几声闷响,魏赫诧异了一下,叫了几声人,也没人应,心中恼火起来:“这些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还敢偷懒?!”
拉开门,见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正要发火,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腾空飞了起来,而后重生地摔到地上。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痛得只能发出“嗷嗷”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被人打了。
一个人?
两个人?
三个人?
还是更多?
傅然三人对着魏赫一阵拳打脚踢,直到被外衫罩着头的魏赫一点反抗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