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侠情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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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此言的流不觉,甩袖就往外面去了,只留下一句,“关于夜狼之事,无需隐瞒,你现在就去葬神崖如实回禀灵尊”
“是”虎族长老向流不觉的背影拱手行了个礼,方身子一隐,便于这庭院中消失了
第100章 揣度()
苏沐与至温在花厅迟迟不见流不觉现身,正欲遣人再去请,却忽见流不觉已由远及近
流不觉方一跨入房门,至温便已察觉其有些不太对劲,他镇定自若的神情下,依旧有些许的气息不稳
“爹,您来了”至温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女儿至温拜见父亲,父亲请上座”
流不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受礼,便往主座上坐下
这时,苏沐方拱手见礼道:“给岳父请安”
“你们也坐”流不觉指着下首之位,示意至温与苏沐,“不必多礼了”
二人方一坐下,却闻流不觉对左右吩咐道:“还不快去,给小姐与姑爷换上热茶”
“是”两侧的侍女领命后,连忙托着茶盅退下去,不多时便又上了热茶来
“爹”至温迟疑片刻,还是问道:“爹女儿方才察觉您有些神思不稳,可是在修习离魂曲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流不觉摆摆手,他不愿意过多谈及此事,自己乃一界使君,怎么可能会连本界的幻术都修习不了?更何况离魂曲这种幻术,修习的过程中,有点什么瓶颈也实属正常,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如此小事自己都不能应付,那么何谈谋划霸业
见流不觉这般,至温也不好再深究,只得换言道:“爹,我与苏沐前来,是想征求爹的同意,早日见到尊主。木界灵尊还在等着我们带还魂曲回去唤回苏沐的母亲”
苏沐附道:“是啊,此事不宜再拖,家父已催促多次,否则,也不敢来叨扰岳父,如今,还希望岳父您体恤小婿,要是能得到您的首肯,我与阿至”
流不觉伸手止住苏沐的话,冷笑道:“至温,你要见灵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答应过为父的事怎么却不见本君想见的人一同前来呐?”
“爹,这件事,您不问,女儿此番来,也是要禀报的。请您容许女儿详禀”
流不觉将茶盏举至唇边,喝了半口,方道:“说吧”
“原本答应爹,要带凝少主来与您相见的,只是情况突变,女儿想,此刻还是不见的好”
“哦?”流不觉将手中茶盏放至案几上,质疑道:“情况突变?什么样的变故,为父竟不知道?”
“爹,您可知,重伤明知的是何许人也?”
“这件事不是水界少灵尊身边的一个暗卫所为吗?如今你突然提起,莫非这跟此事有什么关联?”
流不觉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从他的眼中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料想他大约已是知道了各中关系,这一问,无非是试问,或者是明知故问,探探口风罢了,如今看来,只能继续说下去了
想到这里,至温道:“爹,您有所不知,重伤明知的,正是那日我们在苏沐的羡仙居见过的,凝落姑娘身边的男子。他是夜狼,名唤未来,这位夜公子,他的身份,却不是凝姑娘的暗卫,而是我们金界鑫山之巅的狼族八脉共同的王者”
“哦?”流不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至温身旁道:“狼王?雪狼族何时拥立了新王,本君竟不知道”
“父亲,这位夜公子并非雪狼族的新王,而是雪狼族一直世代等候的王,据说被上古卫神封印了数万年之久,久到世人几乎都忘记了曾经有他的存在”
“哼”流不觉从鼻腔发出的冷哼,表是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在眼里,眼中寒光忽现,对至温道:
“就算他是雪狼之王又得夜狼之身,也不过是位同一族长老的王罢了,既然是一族长老,难道本君身为守界使者,还怕他不成?就算他不把本君放在眼里,终究还得臣服于金界的灵尊。既然是我界中族众,莫非本君想见他一面都不行?”
“父亲请息怒”至温连忙赔礼,解释道:“女儿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父亲请听女儿说完,狼族是生活在我界之中不假,但他们如今,却不再听命于我们的灵尊,他们如今要效忠的,是水界的少尊主,关于这件事,女儿也只是听凝姑娘偶然提起,并不知其中详情。所以,他才会为了救凝姑娘而重伤明知”
“照你这么说,本君还不得不让他三分了?”
“爹,女儿并无此意,前些日子,他们二人还说要来见父亲您的,可女儿擅作主张,打发他们回水界去了,之所以拦着他二人,完全是为了父亲您着想”
流不觉冷笑道:“是吗?我的女儿何时变得这般贴心,竟会一门心思,全为为父打算?”
“爹,你这话真是让女儿惶恐不安,毕竟咱们是血肉至亲,更何况如今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女儿再怎么糊涂,也知道要报答您的养育之恩,绝对不会偏帮外人,让父亲您为难”
“就算他是水界的人,如今明知身死,他们二人与明知的恩怨也算了了,本君也无意要找他们寻仇,又何必避而不见?”
“虽说此事涉及金界与水界的和睦,却也不至于让凝姑娘不来拜访您,只是,除此之外,关键还是在于夜狼王身上,夜公子刚回到族中,便闻得豹族为首的诸多族群对他的族群的侵扰,而这些事,多多少少都与父亲您有些牵扯,若此时,父亲您与他见了,只怕代之和睦的会是兵戎相见,也未可知”
流不觉听了这话,沉思了半晌,方道:“这么说来,还真是你考虑的周全了?”
“爹,女儿知道,您想要见凝姑娘,无非就是为了早日得到咱们金界的冰玉环,所以,在送走他们之前,女儿已经得知,冰玉环就在雪狼城中”
闻得此言的流不觉,早已十分震惊,他震惊的不是冰玉环在雪狼城,而是这件事,至温居然会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
流不觉有些不敢置信,“你说冰玉环在雪狼城,此言当真?”
“爹,这是凝姑娘亲自告诉苏沐的,女儿不敢欺瞒父亲,只是,冰原苦寒,父亲若想得到冰玉环,还需早做筹划。再者,冰原是雪狼族的领地,而父亲与夜公子又不睦,对了,差点儿忘了说,夜公子修得夜狼之身以后,已有九重灵力不死不灭,日后,双方交锋之际,父亲务必留心。若用得上女儿的地方,父亲尽管吩咐”
流不觉听了至温此言,与方才虎族长老说的所差无几,也猜不透她是另有筹谋还是真的开始关心自己,只得应付道:“此事,为父自由打算,你们今日且在断魂谷住下,明日同为父一同上葬神崖觐见灵尊”
“是多谢父亲”
至温与苏沐向流不觉行礼后,便被侍女领着到后院休息去了
而流不觉只身一人,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思量了一番之后便陷入了沉思
第101章 越凌绡()
葬神崖
一众女子手持长剑来至大殿之外便分侍左右,为首的女子脚步轻盈,向左右守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往殿中去了
方一踏入殿门,遥远就见主座下方的空地上布满画纸,走近了些才看清,那些纸上五颜六色所画着的,似人却没有容貌,似鬼却又飘然若仙
“尊主又在作画了”女子来至主座旁,见座上的男子正手执画笔凝神沉思,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子的到来一般,只一心关注自己身前的空白画卷,却许久都没有落下一笔
女子捡起地上的画纸,一张张叠起来,每拾起来一张就要仔细打量一番,直至将地上的画纸都收拾齐整以后,方轻轻放回案几之上
女子在男子身旁候了许久,方见男子手中的画笔往画纸面落下去,随着他笔尖的承转,那画纸上已出现了一个女子,长发未束,身披彩衣
许久之后,男子小心翼翼的将笔尖勾画这女子的五官,从眉毛到唇角,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这画中美人却在即将拥有灵动双眼的一瞬间,被画者抛弃
只见男子的画笔从眼睛处提起的一瞬间,那张画纸便被他掀飞了出去
“本尊为何就是画不出她的半分神韵?”越凌绡的声音带着怒气
身旁的女子连忙将那画纸捡起,仔细看了半晌方递与越凌绡,“尊主,依小舞所见,这画中女子,容貌已非常人所能比及,已是十分惊艳了。您苦研画艺这么多年,已是很有成就了。尊主您有所不知,您的一幅画,在咱们金界,可是百闻都不得一见的呢”
“小舞啊,你也算我界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了,虽说你的容颜有十分之一她的样子,神韵却也罢了景幻图或许,真是本尊的一场幻梦”越凌绡轻叹了一声,便又不禁出神
叫小舞的女子已沏好了一盅清茶,奉与越凌绡,“尊主钟情这位梦中人这千百年来,常常将其画于纸上,可尊主您总是觉得画不出她的神韵。能让尊主惊为天人的梦中之人,可惜舞儿无缘一见”
越凌绡接过来清茶,喝了一口方转头问女子道:“怎么忽然过来了?”
见问,小舞忙回道:“尊主,由各族长老新选上来的舞女,今日新排成剑舞一段,特来献与尊主”
“哦?”越凌绡在听到剑舞的时候,仿佛也来了兴致,“这倒让本尊想起一桩旧事,想来,本尊上一次见舞剑,还是千年以前在土界的时候,当年本尊抚琴,莫萧寒作画,湛清舞剑。也不知尔等今日所作之舞,能否重现当年那般盛况”
听的此言,小舞笑道:“水界灵尊的剑法,舞儿虽未能亲眼所见,但能得尊主您的称赞,必定不凡。舞儿训练的舞姬自然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今日,只当在尊主面前献丑了,要是能得到尊主您的指点,也算是我们的造化了”
“哎呀”越凌绡笑道:“还是小舞会说话啊,音儿走后,也就是你,最得吾心”
“能与尊主梦中之人姑娘容颜相似,能侍奉尊主左右,是我等的福气。虽说音儿已不在人世,但至温会代替她的娘亲,一心只为尊主”
“至温”越凌绡不禁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又皱起了眉头,“提到至温,这孩子本尊有多久没见她了?怎么竟都想不起上次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尊主,您已有十多年未曾见她了,自从您十七年前打水界回来以后,流不觉使君说她负气出游后,您就没有再见过她了?”
“怎么?都十七年了吗?”越凌绡示意小舞将他扶着,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又在殿中左右徘徊,“也是,想来,一场梦我也做了千百年,十七年又算得了什么?都说拥有九重灵力就能长生不灭,所有人都孜孜以求的东西,如今在本尊看来,倒也没什么乐趣了”
“尊主为何会如此叹息?多少人修习千百年,都得不了不死之身,那九重灵力,我们想都不敢想呢”
闻言,越凌绡不禁苦笑,“小舞,你知道本尊有多孤独吗。”
听此一问,小舞不禁陷入沉默,半晌还是无言以对,只得皱眉道:“这尊主,小舞不知”
“许多从界中选上来的歌姬舞女,有天资高的,也有天赋稍微逊色的,但凡本尊赞赏的,大多都已寿终身死,也不乏像音儿那般深受别人的毒害的。送走一波又一波,最终只留下我一个人,到头来细想,活得久了又有什么意趣?”
对于越凌绡的话,小舞无法理解,但她也在尽力去理解,“尊主,难道长生不灭就没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当然有,但那是在你还没有得到的时候,当你得到了,总有一天也会厌弃。千年以前,本尊还不是灵尊的时候,一心想要得到冰玉环,就是想要历经沧桑而身不死,看尽浮华而神不灭。后来,本尊如愿以偿了。开始的那段时间,本尊真的很高兴,可越到后来,却觉得,这人世千百年来也就那个样子,看透了,就没什么值得追寻的了”
说着这话的越凌绡,目光不知望着什么地方,只一味的叹息不止
“尊主,小舞忽然有些理解,您为何会对画中女子如此痴迷了”
“是吗?”越凌绡将目光投向小舞,有些不可置信,“那你说说看”
“这”小舞方才心中的感触,此事却又一时间没了头绪,沉思半晌,只得据实以告,“尊主,小舞此刻已无法用语言将方才所想表达出来了”
“罢了罢了,也只有你,敢对本尊这么说话”越凌绡的神情很是淡然,转而问道:“至温出去游历,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消息”
“她这一走,倒像是将本尊抛之脑后了,本尊这些年来总无心顾及她,她倒也不上葬神崖了,也罢,如今既然提起,不防你去传她回来吧,她母亲之死,本尊也为她做过主了,至于与流不觉,毕竟是父女之间,这么多年过去了,大约气也该消了”
“是小舞这就去”女子正欲退出去,却又想起来今日的要事还未办,想要再开口,又不知越凌绡此刻有没有兴致
见小舞迟迟不动身,越凌绡方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道:“本尊一时忘了,你也不提醒提醒,只愣在这里,既然人都带来了,那就传她们进来吧。让传信的事就吩咐下去,你留下来吧”
“是”小舞领命后,忙走到殿门外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一众女子便排成两队,有序的前后跟随着进来了
小舞回到越凌绡身旁便屈膝道:“不知尊主可否抚琴一曲,小舞击案为鼓,为诸位舞姬助兴”
越凌绡挥袖将身前笔墨画纸撤去,随即案几上就已显现金界的镇界之宝紫霄琴,“想要什么样的曲子?说吧”
见问,小舞好似灵机一动,笑道:“尊主,今日小舞有一个提议,不知尊主可有兴趣一听?”
“哦?什么提议?”
“小舞是这么想的,尊主也不拘弹什么曲子,只看今日的舞适合什么曲子,尊主随心弹来,倘若能有新曲传世,岂不更好?”
“果然别出心裁,也罢,不防一试”
见越凌绡点头,小舞便示意侍女在下方空地上置了一张案几,就坐后方向前方立着的众舞女道:“开始吧”
小舞话音未落,手中动作已起,随着她的掌心起落之间,大殿之中已想起“啪”的一声
这一声响伴随着众多舞女提起手中的长剑
忽然闻得之后的击案之声乱而有序,只见舞姬们个个身随音动,手起剑落,阵式转换之间,越凌绡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若说当年湛清以水灵剑舞闻名大漠,那么今日的众女剑舞倒也别有一番韵味,越凌绡一边看着,手指不自觉已触到紫霄琴弦之上
空灵的琴音和着流动的鼓乐,再伴着众女持剑而舞,殿里殿外侍奉之人,都不禁偷眼瞧着殿中的情形,有的想要记住舞步,有的想要记住鼓乐,有的甚至想要去记住从那紫霄琴中流出来的每一段音律。但所有人都沉静其中,无法让自己的思绪再去多想其他
每一个参与这场视听盛宴的人,都不由得兴奋万分,也不知道这次之后,他们又会将这番景象津津乐道多少年岁
第102章 惊魂梦绝()
剑舞未罢,越凌绡却觉神思倦怠,曲子尚未弹完,收手之际琴音便也戛然而止。
小舞最先察觉到越凌绡的情绪变化,连忙命众舞姬停了下来,对越凌绡道:“尊主,您怎么了?可是这剑舞有哪里不合您的心意吗?”
越凌绡并不答言,只摆摆手示意小舞领着众舞女退下去了
就众多女子离开大殿之后,越凌绡手扶额头撑在案几上,只觉困倦难耐,却忽见一女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背着身子,无法得知其是何真容
见到来人的一瞬间,越凌绡先是愣神,并未察觉到四周环境的异样
越凌绡回过神来之际,随即起身相迎,只见四周一片虚无,也不知究竟身在何处
越凌绡眼扫四周之后,便对那女子的背影道:“在下越凌绡,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会身在此地?”
此言一出,女子仿佛心中震惊,回身之际,便将目光上下打量了越凌绡一番,不禁皱眉道:“是你在唤我?”
而越凌绡却在见到这女子的容貌之际,已惊得目瞪口呆,见女子动唇,却并未听到她话中之意一般,只是出神
“非礼勿视”女子在看到越凌绡惊讶的眼神之后,不禁心中一惊,面容却很是平静,连忙背过身去
见女子这般,越凌绡连忙赔笑道:“姑娘貌若天仙,在下方才实在是失礼了,还请姑娘莫怪,姑娘方才说什么?”
“我问,是你在唤我吗?”说着这话,女子却不再转过身去面对越凌绡,仿佛方才真的生了气一般
“我?”越凌绡沉思着摇摇头,“在下与姑娘您素昧平生,在下方才正与友人一处娱乐,不知为何会突然来至此地,更不解姑娘所言何意”
女子不禁皱眉,“恕小女子冒昧一问,公子您方才可是在弹奏紫霄琴曲,惊魂梦绝?”
“方才”越凌绡将方才的情形回想了一番,方对眼前的女子道:“不错,在下的确在弹奏惊魂梦绝,方才正为友人舞剑助兴,姑娘方才并不在筵席之中,这件事是如何得知?”
对于越凌绡的问题,女子并未作答,沉默了许久,方开口道:“不知公子可否为小女子弹奏一曲?”
“姑娘想听什么曲子,在下会的,自然绝不推辞”
“惊魂梦绝”女子只干干脆脆的说了这四个字
“姑娘想听惊魂梦绝?”越凌绡有些不得其解,却也不好细问,只得道:“并非在下不肯弹奏,只是”
见越凌绡的犹疑,女子不禁问道:“莫非公子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吗?”
“姑娘,实不相瞒,家师并未传下完全的曲谱,在下并未完全习得惊魂梦绝,在下如今仅能弹奏这首曲子的前半部分,惊魂。至于后半部分,梦绝。家师寿终之前,并未能将其传世。在下实在无能,只怕会扫了姑娘的兴致”
“公子只能弹奏惊魂?”女子心中大惊,怎么这人只会半阙曲就能召唤自己现身
“是的”越凌绡望着女子纤柔的背影,诚诚恳恳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女子陷入了沉思,她已经许久没能听到“惊魂梦绝”了,如今见有人能弹奏,自然是心中欢喜,谁知,这男子却只会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