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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犯罪心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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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的那个人叫李景天。

    而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是宋声声。

    其实,在进门之前,我并不清楚究竟李景天究竟曾经对声声做过什么,虽然之前我们一直都很怀疑,当年慕卓诬告声声的事情是李景天策划的。

    所以,在看到李景天的时候,我很愤怒,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可我又能对李景天做什么呢,我只能对李景天说,我不想接他的生意,因为他太恶心了。

    说完以后,我就摔门想走。

    但是李景天没有让我离开,他拽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门上猛砸。

    我让他滚开,我说我不接他的生意,我不想和他做那些事情。

    你看,虽然我是一个妓丨女,但有时候,我也会拒绝客人。

    但是李景天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那时我气疯了,我不停地在骂他,我骂他恶心骂他奸诈,我甚至还对他说:是你害惨了我们家声声,所以我不会跟你上床的。

    听到声声的名字的时候,李景天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非常兴奋。

    他再次拽住了我的头发,把我按在了地上,他高兴极了,他对我说:原来现在还有人喜欢宋声声啊。

    后来,后来大部分事情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被他拖进厕所里,他用脚踩着我的头,把我按在马桶里,他打我、羞辱我,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我就像一个畜生一样,我有喊救命,可是,根本没有人理我啊。

    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还能算强丨奸呢。

    你看,一个妓丨女主动送上门,却拒绝一位嫖丨客,然后被对方打到半死,

    这应该是活该吧。

    然后,在厕所里,他进丨入了我的身体。

    很疼,真的非常非常疼。

    在他强丨奸我的时候,在我耳朵边上,他亲口对我说:你喜欢的那个宋声声,也被我这么操丨的,他特别喜欢,他比你还脏。

    然后,他一遍又一遍地殴打我虐丨待我,并且不停不停地告诉我,他是怎么用同样的方式折磨声声的,他说声声就是一个受丨虐狂,声声喜欢在被他丨操。

    声声爱他爱的要死,甚至自愿替他去坐牢。

    那些话,现在还在我耳朵边上不断不断回旋。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我好后悔为什么我不能把那些话录下来,放给所有人听呢,李景天他亲口承认,声声是无辜的啊。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一定要活下去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景天他根本不是人。

    后来,我真的没有死,李景天离开的时候,把我扔到了浴缸了,他反反复复把我洗了很多遍。

    他跟我说,现在没有证据了,我想报警的话,我尽可以去报,但是他说,警察是不会相信一个妓丨女说的话的,谁会相信一个在皇家一号这种地方卖肉的女人会被客人强丨奸啊。

    是啊,他说得没错啊,确实没人会相信我啊,但我想试试,我觉得我应该试试。

    接待我的女警,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她居然真的相信我,她带我去做检查,那时候我觉得,其实李景天也不一定是对的。

    但是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很后悔,我真得非常非常后悔。

    在他们问我案发现场在哪里的时候,我想起了李景天的话,如果我说是在皇家一号,那么警察都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说了谎,我跟他们说,我是被李景天在他的酒店强丨奸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是我真的就说谎了,所有人都在骂我,所有人都在同情李景天,然后我意识到,我根本不可能战胜李景天啊。

    因为我说谎,我失去了给自己讨回公道的机会,更失去了给声声讨回公道的机会,没有人会再相信我说的话,这些都被我亲手搞砸了,这都是我的错。

    今天下午的时候,李景天打电话给我,约我去宏景见面,他说他想补偿我。

    我知道,他一定是不想让我再活下去了。

    但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会有人再查一遍我的案子呢?

    我会不会遇到很好的警察,就像那个女警官一样,能相信我,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如果我的命,可以换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你们看到这封信的话,那我为什么不去死呢?

    其实,我也没报太大的希望,但是我想啊,反正人都要死了,再做一些幻想也没错对不对?

    我很清楚,你们已经很难有机会替我讨回公道,但我希望,无论如何,你们能替声声讨回一个公道,他真的是无辜的。

    求求你们,相信我。

    【二】

    这封信没有最后的落款。

    并以你好为开头,以相信我为结尾。

    许染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否最终会有人拆开这封信,但她还是清楚陈述了所发生的一切,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林辰第一次觉得,公道这个词竟然这么重,它重如泰山,重到令人绝望。

    不知不觉,林辰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他很清楚自己的眼眶现在肯定红得吓人,可是他想,他真的不能再哭了。

    他的手拂过这张雪白的信纸,这张纸很干净,虽然许染笔迹幼稚,但是这张纸真的很干净。

    许染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没有流一滴眼泪。

    这封信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么坚强,他抬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另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虽然满头散发,妆容凌乱,但她正用非常坚定地目光看着他。

    是啊,她们都是杂草般顽强生命力的姑娘,虽然生活灰暗,但她们心中的信念,有时却比其他人来得更加坚定一些。

    刑从连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他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完了那封信。

    林辰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男人。

    就在这时,刑从连的手机铃声响了。

    刑从连的手依旧搭在他的肩头,他用另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那通电话很短。

    大概电话里的人,只说了一句话。

    刑从连也只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但林辰很清晰地感觉到,刑从连搭在他肩头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那颤抖很短,但对于刑从连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辰望着他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

    “许染走了。”

    刑从连很平静地说道。

    在刑从连说完那句话后,屋内忽然变得非常平静。

    这是必然的结局,这也是她所祈求的结局。

    林辰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

    那里下着连绵的雨,雨很细也很软,像姑娘细软的头发,也像姑娘那么无关紧要的一生。

    夜真的很黑,宏景那边的夜,也一定是同样的黑。

    林辰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忽然在想,如果人的信念啊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冲破一切时间和空间阻隔,那么许染应该是知道,他们看到这封信了。

    所以啊,她坚持到现在,终于可以结束她不那么长,也不那么好的一生。

    刑从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再次望向那位,他爱得有些深刻的男人。

    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于是他也很顺其自然问出了口:“你的保证,很有效吧?”

    刑从连忽然在他面前蹲下。

    他用非常深邃但宁静的目光注视着他,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请相信我。”

    他这样说。

    ……

    王朝后来来得有些晚。

    他到红街的时候,林辰已经同刑从连一起整理好了所有相片以及那封信。

    他们走的时候,莉莉小姐在房间内睡得很熟,他们关上了那破旧的铁门,再次走入细雨中。

    少年抱着脑袋,蹲在他们先前站的那盏路灯下。

    看见他们走来,王朝非常激动地跳了起来,压低声音喊道:“阿辰老大,你们终于来啊,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王朝这个孩子,也真是有这种奇怪的魔力,当你看到少年永远不会黯淡无光的眼神时,就仿佛是在无边黑夜里遇见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他会让你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辰走过去,揉了揉少年湿漉漉的脑袋,跟他说:“我们走吧。”

    大概是离得近了,王朝也察觉出他们的异常。

    “阿辰哥哥,怎么了,你……你是不是又哭了?”

    林辰忍不住笑了笑:“这次真的没有。”

    “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辰发现,王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竟然变得有些无法回答。

    “许染死了。”

    刑从连走到他身边,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王朝一瞬间变得非常惊愕,他不可思议地问道:“那那,我们是不是没有案子了?”

    望着少年失望但并不难过的目光,林辰开始明白,为什么刑从连总是在保护王朝。

    林辰想,虽然今天夜里过得如此跌宕如此刺激,但最幸运的事情是王朝可以不用看见那封信。

    这个安排,是他们今夜唯一的好运。

    “不,现在,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调查谋杀案。”在他身旁,刑从连再次说道。

    “可是,可许染不是死了吗,难道你们刚才在莉莉小姐那里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王朝敏锐道。

    “是啊,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林辰捏了捏王朝的脸蛋。

    “但是这个线索,让你们很难受,对不对?”

    “你怎么话这么多,想这想那,是想跟你阿辰哥哥学心理学吗?”刑从连粗暴地打断了他。

    说话间,他们重新开始向巷外走去。

    他和刑从连并肩走着,王朝则面对他们,很轻快地边走边退:“那老大你说的调查谋杀案是怎么回事,是刚才发现了证据证明李景天涉嫌谋杀许染吗?”

    “没有证据。”林辰说。

    “那那,怎么能说是谋杀呢?”

    “小王先生,请问你对谋杀这件事情,有什么误解吗?”刑从连很严肃道,“并不是说,李景天拿刀捅死许染才是谋杀,逼迫、诱骗、教唆他人自杀的,一律按照故意杀人罪论处,你真应该好好读读书。”刑从连总结陈词。

    “那现在,我们是要调查李景天是怎么致使许染自杀的证据链吗,咦,许染是自杀吗?”走到巷口时,王朝终于跳回了正常方向,“我们那下面我们要干什么啊?”

    王朝又问了一句。

    “我们要先证明一件事。”刑从连说。

    “什么事?”

    “我们要证明,许染并不是那个走上舞台试图割断李景天喉咙的凶手。”

    林辰想过,刑从连会怎样安排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但却没有想到,刑从连会这么说。

    他有一瞬间的不理解,但又在瞬间理解。

    这就是刑从连啊。

    ……

    许染遗书写得太早,并没有提及她在去宏景后的事情,她只是说,实际上李景天约她去的宏景。

    至于她为什么会穿上那条红裙她为什么会打扮得和那位割喉凶手一模一样,这些事情许染都没有说明。

    所以,信件里内容都是许染单方面陈述,甚至连许染本人都在信件最后表明,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说法。

    也就是说,他们仍旧不能排除那个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是:其实所有的事件都是许染所为,许染为了替宋声声和自己向李景天复仇,所以策划了这一切,并用她自己的死完成了整个阴谋的最后一笔。

    虽然任何人在看完那封信后,都不可能会相信存在李景天是无辜者这种可能性。

    但基于事实的案件调查,和许染的央求无关,只和事实上的证据有关。

    就算是李景天这样坏到极点的禽兽,也有和许染一样,享有接受他们公平公正调查的权力。

    而这个调查最关键的突破点在于,那位割喉者,究竟是不是许染。

    事实上,那位割喉者的身份,一直是李景天一案需要调查的首要内容。

    林辰依旧感激刑从连。

    刑从连是信任他对于李景天的判断,所以才再鉴证科调查报告未出炉前,就带他先行赶赴逢春。

    但需要调查整桩事情的真相,却不可能绕过割喉案这道门槛。

    从案发至今,也不过16个钟头,从他们离开宏景,也才刚刚过去6个钟头。

    林辰想,刑从连也大概真是掐好了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宏景方面的鉴证科可以尽快赶出割喉案的调查报告,而与此同时,在这段空白时间内,刑从连正好可以抽空带他来逢春调查李景天对于许染的性丨侵案。

    外出办案条件艰苦,时间真的很晚,又或者说很早。

    吉普车不在身边,所以他们究竟找了红街旁的一家网吧,地方当然是王朝选的,理由是网吧网速够快。

    刑从连在小包厢内坐定后,就开始打电话。

    林辰出门,要了泡面,回来的时候,果然听见刑从连正在与负责血迹检验的警员通话。

    “怎样?”林辰把泡面放下,问刑从连。

    刑从连开了公放,鉴证负责血迹检验的警员声音传出。

    “刑队,我这儿的血迹检测刚做完,许染的连衣裙上的血迹里,只有她本人的dna,并没有混合有其他人的血液样本,这个我真没办法证明许染到底是不是那个割喉的凶手啊,您要不像点别的法子,比如看看现场舞台上有没有什么头发丝啊什么,看能不能证明许染去过那里?”

    “我知道了。”刑从连挂断电话,沉默不语。

    王朝坐在对面,吸了一大口面条,感叹道:“老大,是不是觉得做警察也有点不爽啊,什么都要讲证据!”

    “查你的东西。”刑从连敲了敲少年人的脑袋。

    王朝很不满:“你怎么不说王朝你先好好吃饭呢,我还是个儿童啊我!”王朝不满地捞起一段面,另一只手还不忘移动鼠标

    刑从连懒得和王朝废话,他又打了一个电话,林辰看了眼号码,那是负责现场勘验的另一位警员。

    “刑队刑队,求您别催我了好吗,您知道那个舞台上有多少东西吗,我这不得一样样测吗……”

    “有检测到属于许染的dna样本吗?”

    电话那头,现场勘验的警员仿佛在查阅什么文件,片刻后,他答道:“我暂时是没检测到许染的dna样本……”

    “你继续吧。”刑从连再次挂断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负责痕迹检验的警员。

    但结果,却依旧令人失望。

    “我的头啊、刑队啊,指纹别提了,就那束花的外包上都是布料,根本留不下任何指纹,然后足迹检验嘛,在这里基本就没什么用,您也知道现场又多少人,现在我只能说凶手身高在160了等于没说吗。”

    刑从连挂断了第三个电话。

    依旧无功而返,依旧没有证据,但没有证据,其实也是件好事。

    虽然他们能够拿到的检测结果都对案件侦破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好歹,许染的嫌疑,正在一点点洗清。

    刑从连锁眉沉思片刻后,似乎又准备继续打电话,但他却迟迟没有将号码拨出。

    林辰把泡面推到了他面前,说:“先吃点东西吧。”

    像时也确实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刑从连终于放下手机。

    林辰和他一起掀开泡面碗。

    面泡的刚刚好。

    网吧包厢里烟味很浓,窗外的雨渐渐由小转大,不过房间内,除了他们吸食泡面的声音,只有计算机风扇发出的嘶嘶声。

    王朝最先干完一整碗面,他把汤底都喝光了,抹了抹嘴,对他们说:“老大阿辰,我已经把网上能找到的案发现场所有照片和粉丝拍的小视频都发到你那台机子上了啊,哎,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啊!”

    刑从连没有和王朝说话。

    像是感觉到了孤寂,少年人又开始话唠起来:“老大呀,你别不理我啊,我刚已经替你们看过现场粉丝照片和视频了,真是能看清凶手脸部的照片没几张,更别说拍到正脸的了,好像李景天的傻逼粉丝团号召删除现场的血腥暴力照片,所以没什么人发图,也就是一开始那第一条说凶手是许染的那个微博照片清楚点,我这都得怀疑那个发微博的人李景天安排的了,不过可惜,那个微博倒是没什么问题,确实还真是个李景天铁粉……你说要监控没被遮着该多好啊,不过老大我给你说啊,其实有监控也没啥用,你也知道,人脸识别基于特征点的算法,那个凶手只露出眼睛,特征点都不够,所以我帮不了你什么忙,而且你别怪我说太多啊,那个凶手真的看上去真的是和许染特别像啊,许染还在街上表现出一副畏罪潜逃的样子然后被车撞了,这真的是死无对证啊,你说要是最后现场没有证据证明许染去没去过那里,可怎么办呢!”

    “那只能拉网式排查,看是不是有人在案发时间内见过许染,让许染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听刑从连这么说。

    王朝目瞪口呆,含在嘴里的叉子也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林辰转头看着刑从连隐没与昏暗光线下的面容,刑从连很仔细地吃着面,不快也不慢,但非常有条不紊。

    他忽然察觉,其实刑从连对于许染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比他更加坚决。

    事实上,在会所碰壁后,在读到那封信后,林辰潜意识中已经对调查许染的性侵案感到绝望,因为没有证据,因为有人提前把所有证据都抹除干净了。

    可在经历这些事后,刑从连对于这个案件的态度很清楚地在说,无辜者就是无辜者,不能接受出现模棱两可的结果,如果没有证据,那就继续找证据。

    林辰还是那样想,如果人的信念强大到可以突破一切时间空间的阻隔,那么,也一定可以突破一切厄运。

    就算李景天算无遗策,也一定会有疏漏。

    像他们这样的人,必须怀抱有这种信念。

    【三】

    林辰于是推开面碗,和刑从连一起查看王朝整理出的,安生国际现场所有的照片和视频,试图从中找出那一丝疏漏来。

    那些粉丝照片或清晰或模糊,但照片中的主角都是李景天本人,老实说,就算抱着要证明许染清白的心态强迫自己来看这些照片,但看到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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