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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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刑从连竟然带林辰去找死,付教授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起,抽了刑队长很重一记。
刑队长被抽得发懵,付教授打完人,就不管他了,反而拉着林辰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查看,言语和动作一样婆婆妈妈:“师兄你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他不要命,你可再不能不要命了啊……”
“要不要先去医院啊,晚上你还是去我那住吧,万一伤口发炎,我还能照顾你……”
“你住学校宿舍把?”刑从连一听这话,很干脆地揭穿了付教授这个无产阶级。
第302章 番外01()
0…0
***
春水街; 是宏景西南的一条老街。
与这座城市里许多繁忙街道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商铺密布; 并从长街一头铺向另外一头。
将近傍晚时,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临街的水产店里; 一条鲫鱼在塑料盆里打了个挺,刚想游开,却还是被掐住肚皮,捞了起来。
王春花今年已经快60岁了,与这个城市里年近六旬的中年妇女生活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刚在隔壁的理发店里烫完头发,现在准备顺路买一条鲫鱼,回家给小孙子炖鱼汤喝。
“十块钱十块钱,五毛钱零头算了啊!”她从皮夹里掏出张破旧的十元纸币; 不由分说,强行塞进店主手里,为恰好抹去的零头而得意洋洋,然后顺手撸了撸头发。
空气里弥漫着收音机沙沙的底噪声音; 广播中似乎正在说什么。
水产店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把钞票塞入皮围裙兜里,用湿漉漉的手指; 将收音机音量调大。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女播音员停顿了一下,收敛住轻柔的嗓音; “超强台风云娜将于12号夜间正面袭击我市; 气象局提醒; 从今天夜间开始,请市民朋友们尽量减少外出。”
王春花接过鱼,听到这个消息,忽然抬头看了看天。
是为了印证什么,乌云遮过夕阳,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黑色塑料袋中的鲫鱼轻轻跳动。
春水街18号里的水果摊主也同样抬起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像是感受到空气中湿润的雨意又或是别的什么愿因,他突然搬起特意捡出的半框烂水果,猛地倒在最昂贵的蛇果里。
腐烂的水果如暴雨般噼里啪啦落下,有几颗溅落开来,顺着铁灰色的人行道越滚越远……
咔嚓一声脆响,一双厚底皮鞋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果肉炸裂、汁水横流。
“噢呦,有没有素质啊。”王春花抬起脚,看着地上被踩烂地水果,很嫌恶地踢了一脚,“我差点滑一跤!”
摊主没有说话,只是将埋头捡起的苹果,全部抱回店里。
甚至连致歉都没有,王春花忽然有些生气,就在她走开的时候,忽然瞥见水果摊主正发疯似地,将所有烂水果塞在高档苹果里,想起那些以次充好的新闻,她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
“烂苹果还要和好苹果放在一起卖,你脑子是坏掉了啊!”她跑到水果摊前,戳着一只苹果吊起了嗓子。
摊主没有说话,只是憋红了脸,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王春花清了清嗓,刚要再嘲讽两句,刹那间,起风了。
那风很轻,仿佛少女发丝,那风很软,如同母亲的嘴唇。
温柔的风吹过她的碎发,拂过她的手臂,落在她的手指上,然后,她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手边掉了下去。
她下意识低头,却发现地上多出了一截手指。
哪里来的手指?
剧痛是随后才传来的,她木纳地将视线移向自己的右手,那里出现一个巨大而丑陋的豁口。
她想喊救命,可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摊主的五指铁钳般掐住她的喉咙,一把狭长的西瓜刀抵在她嘴边。
恐惧感远比**的疼痛更加骇人,摊主抡起刀柄,向她砍来。刹那间,她皮肤崩裂,血污吞没她所有视线,她耳边只剩下丧失人性的喘气声。
求生**激发了人类最大的潜能,王春花用力推开水果摊主,连滚带爬,妄图逃进隔壁店里。
那家店里坐着个老人,王春花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周遭诡异地安详着,她弓起上身,想要爬进门槛,就在她将要碰到老人裤腿的刹那,她再次被一脚踹倒……
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过了好一会,她才有勇气回头。
在她身后,几个男人正用力压制住发疯砍人的水果摊主,围观群众脸上挂着惊恐不安的表情,细碎的言语蔓延开来,大多是“怎么会这样”、“平时人挺好的啊”、“看不出有神经病啊”之类的话语。
王春花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上手上都是温热的鲜血,她用手肘撑住地面,努力想要站起,只是还没等站稳,她的膝盖猛地抽疼,她又一个踉跄,正撞在圈椅里的老人身上。
砰地一声,老人毫无预兆倒下了。
王春花吓了一大跳,她撑住身体,后移了两下,尔后伸手抹了抹眼前的血污。
老人依旧维持倒下的姿势,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身上是一套干净的藏青色旧制服,仿佛一尊诡异而安详的雕塑。
王春花屏住呼吸,再次向前凑去,她小心翼翼地,用缺了食指的手推了推老人,老人顺势翻倒、摊平在地,一把白沙正顺着老人裤袋缝隙淌下,好像有千百只细小的白色蚜虫蜂拥而出。
夕阳顺着窗棱,切割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使脸上的死气更加诡异。阴影把上半边脸涂成了墨色,夕阳又让下半边脸变得柔和,老人的嘴角上,似乎还挂着抹微笑。
春水街静得诡异,唯有收音机里,女播音员的声音还在徐徐传出:“警方最近表示,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提高警惕……”
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整条街区上空回旋。
当所有人目光都附着在老人身上时,没人注意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压低了帽檐,逆着人流,走出了这条刚发生命案的长街。
因此,哪怕他亮出□□,在市三小校长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小警察。
他确实,也只是个小警察。
“这位警官,我们学校内部事物,好像和您没有关系吧?”校长挺着肚子,望着从远处而来的警官。
“那当然。”
刑从连走得很慢,当他走到林辰身边时,刚掏出烟塞在嘴里。
“那请问您为什么不在现场查案?”
虽然刑从连一副老子爱去哪去哪关你屁事的表情,还是很严肃地回答:“我来取证物。”他说着,像是强忍着什么不适,又把嘴里的烟,重新塞回烟盒。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刚刚听校长您似乎对我们警方查案有不满,所以过来问一问啊。”
刑从连和林辰挨得很近,他生得高大,看上去很像是要替小弟出气的老大哥。
“抱歉啊警官先生,我刚还以为,您这是要插手我们学校内部解雇员工的事情呢。”校长语调古怪,他指着林辰,又说:“这位宿管员是临时工,但遣散费我也会给足,所以,真就不劳您费心了。”
刑从连没有说话,因为他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
作为警察,他有太多方式可以为难校方,轻松保住林辰的工作。
事实上,在来这之前,他也想过很多很多种方式替林辰出头,然而当林辰真遇到麻烦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是个警察。
第303章 番外02()
0…0
这运气; 确实非常不好。
“老大; 两个小时,车丢了要两个小时了!”王朝见过很多事情; 也处理过很多危机,但一辆乘坐26名儿童的大巴失踪两个小时才刚被察觉; 这件事令他变得开始慌乱,“两个小时; 如果这辆车被劫持,它完全可以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了!”
刑从连终于从接连不断的电话中脱身,他挂断电话,眼神很冷; 语气也很冷:“好好说话,认真思考以后,再告诉我具体半径。”他对技术宅说。
王朝吓得窜起,抢走林辰手上的白纸,继续演算。
“按80公里每小时平均车速计算,两个小时车程; 应该是半径160公里左右的区域……”他说着; 跑到电脑前; 迅速敲下一段代码,“排除掉芦苇地和堵车道路; 他们可能到达的区域就是……”
回车键轻响; 绿色地形图中央; 被一片红色扇形缓缓覆盖。
“带我们去监控中心; 排查从这个半径内的所有收费站过往车辆。”刑从连将显示屏转向,对着董事长这样说。
董事长很郁闷,他在位三年,从没出过大型事故,突然有警察来跟他要说封锁高速,又没有确切的理由,他当然觉得是在夸张,可是现在,旅游大巴不见了,哪会这么巧?
他心里依旧抱着侥幸情绪:“刑队长,你别太激动了,现在每辆车上都有gps定位的,一查就知道车在哪,怎么会丢呢……”
“gps定位?”刑从连冷冷看着董事长,“刚才,我的同事告诉我,gps显示那辆大巴现在应该在芦苇地里!”
“这不可能啊,车开不进芦苇地啊。”
听到这话,王朝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刑从连:“我靠,今天早上我们就被gps耍过,老大,不会真是那小子!”
“就算gps失效,现在每辆大巴上,都配有自主呼救系统,真出事,我们管理中心是会自动收到警报的,现在没有警报,车应该没事,可能是半路上坏了,联系不上或许因为他们手机在信号盲区!”
刑从连直勾勾看着沙发里窝坐的中年男人,加重语气、再次重复:“带,我,去,监,控,大,厅。”
宏景高速监控大厅,在管理局一楼,常年驻扎近百位工作人员。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显示屏幕令人头晕眼花,而大厅正中的墙面上,是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覆盖全线道路的巨大led屏幕。
屏幕之上,车流如注,单靠肉眼搜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助理柳行掏出门卡,刷开玻璃门。
电流声滋滋作响,与暖气一起,扑面而来。
六人的脚步声嘈杂纷乱,砸在安静的空间里,犹如暴雨撒落,所有工作人员齐齐回头看着他们。
“主监控台在哪?”刑从连扫视四周。
“那里。”董事长指着最靠近大屏幕的位置。
刑从连向王朝使了个眼色,技术员压压帽檐,向最前方跑去。
主监控台上的,是监控中心首席技术员,他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抬头,看见个年纪很轻的男孩。
“麻烦让一让。”王朝咧开嘴,礼貌鞠了个躬,然后把人挤开。
“你们谁啊!”中年人被挤走后,很不高兴。
“警方办案、警方办案。”王朝喃喃自语,敲击回车,对刑从连说:“老大,进去了。”
“无关人等不得接触监控台!”看着自己的显示屏迅速跳到另外一个界面,中年人赶忙要过去抢鼠标。
便在这时,刑从连迈步走近,淡淡道:“相信我,他接触过的监控系统一定比你多。”
“规定就是规定!”中年人看到同时走来的董事长,朗声道。
“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26个孩子的生命安全,所以,不要跟我讲规定!”
刑警队长神情微寒,长身静立,自有一种迫人气场。
中年人立即噤声,不敢多说半句。
“你放心啦,这个系统核心模块是infinova系统,我入侵在x国系统的时候用过、不要紧张……”王朝认真宽慰道。
“有点夸张了。”刑从连踹了下王朝的椅子,说,“调8:30以后全线收费站录像吗,排查车牌。”
“好嘞!”王朝双手如飞,嘴里还念叨个不停,“要排查车牌呢,只需要接入收费站的vlpr系统(vehicle license plate recognition),谢谢vlpr,我们可以自动提取检测、提取车辆牌照信息,生成可供检索的数据,也就是说,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要到了,五、四、三……”
倒数未完,王朝双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凝如雕塑。
“怎么了?”刑从连赶忙问道。
“没……”王朝把屏幕侧了侧,指着空空如也的检索结果,说,“我把时值设置在8:30以后,没有那辆大巴出入收费站的任何记录……”他下意识摸了只笔开始转了起来,“这不可能啊,宏景高速全长317公里,现在已经12:30了,6个小时还在线上,不科学啊!”
董事长一听这话,忽然就来了精神:“我说嘛,可能是车坏了,在路边停着呢,我派公路养护队全线查一遍就对了。”
“这件事已经有人在做了。”刑从连沉吟片刻,“我们可以把高速看成一个封闭系统,大巴没有出高速,就说明还在线上,它不可能凭空消失,除了路边临时停车,唯一的可能只有中途的休息站。”
“从梅村到穹山,中间只有两个休息站。”王朝迅速查阅资料,“共有大型车辆车位总计270个!”
“我马上找工作人员去查。”董事长很积极地说道。
“额!可以稍等一会儿吗……”
王朝说话间,已经在屏幕调出了休息站停车场监控视频,随着摄像头扭转,画面飞速移动切换,各色卡车、货车、大巴迅速闪逝……
然而在这所有大大小小各色车辆里,却还是没有那辆白底蓝云的客车身影。
“看来是不在安亭休息站。”王朝说着,继续调取下一个休息站实时监控。
帧数飞速流淌,王朝突然停下摄像头。
“在这!”
他暂停视频,指着屏幕中右下角。
在停车场边缘,靠近树丛的隐匿角落,停靠着一辆白色大巴,车身上的蓝云依稀可见。
“通知休息站保安去查看,一定要小心。”刑从连对董事长说,然后他又转头看向王朝,“放大。”
“您瞧好吧!”王朝说着,边扩展图像边唠叨,“这个监控系统比较旧了,清晰度肯定不够,看到马赛格大家不要太吃惊。”
“停!”刑从连喝止道。
如王朝所说,高速休息站监控视频像素确实太低,放大几次后,图像已变得模糊不堪。
但依旧可以从画面上看出,那辆大巴后轮上方的云朵图案的确残缺,这很有可能就是那辆满载26名儿童的失踪车辆。
董事长松了口气,林辰却跨前一步,站在刑从连身旁,“有问题,窗帘都被拉上了。”
虽然视频模糊,但从中还是可以隐约看到,大巴车窗被帘子尽数遮挡,车内一切都变得不再明晰。
此时,得到通知的保安人员已开始冲入停车场。
“如果是你,费尽心机劫持一辆大巴,为什么要这么容易让别人找到?”
“让保安不要去拉车门!”仿佛意识到,刑从连对刚挂断电话的董事长喊道。
第304章 番外03()
0…0 刑从连走得很慢,当他走到林辰身边时; 刚掏出烟塞在嘴里。
“那请问您为什么不在现场查案?”
虽然刑从连一副老子爱去哪去哪关你屁事的表情; 还是很严肃地回答:“我来取证物。”他说着; 像是强忍着什么不适; 又把嘴里的烟,重新塞回烟盒。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刚刚听校长您似乎对我们警方查案有不满,所以过来问一问啊。”
刑从连和林辰挨得很近,他生得高大,看上去很像是要替小弟出气的老大哥。
“抱歉啊警官先生,我刚还以为; 您这是要插手我们学校内部解雇员工的事情呢。”校长语调古怪,他指着林辰; 又说:“这位宿管员是临时工,但遣散费我也会给足; 所以; 真就不劳您费心了。”
刑从连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
作为警察,他有太多方式可以为难校方,轻松保住林辰的工作。
事实上; 在来这之前; 他也想过很多很多种方式替林辰出头,然而当林辰真遇到麻烦时; 他忽然发现; 自己是个警察。
因为他是警察; 他想的那些方法,他都没法用。
这个事实,很令人憋屈。
刑从连想了很久,最后,他很烦闷地向右瞥去,对林辰说:“我确实插手不了。”
林辰像是很明白刑从连的心情,点点头,似乎宽慰:“我明白。”
“那我们收拾东西?”
“好。”
对话非常简单,简单得让门口三位西装人士觉得尴尬。
然后,刑从连做了令在场三人,更觉尴尬的事。
他抬起手掌,向一边扇了扇,对三人说:“那,麻烦您们,让让?”
陈平没有动,他一直在看刑从连。
在他人传来的消息里,林辰身边确实有警察,那是宏景刑侦大队队长。
林辰挑选朋友,一贯挑剔,所以陈平很认真地在观察刑从连,从他懒散的衣着看到他胡子拉碴的面容,唯独吸引陈平注意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很狡黠很聪慧,关键问题是,那双眼睛,非常干净。
该怎样形容这种干净呢。
譬如,林辰的眼神也非常干净,好像涯上的雪又或是雪化作的水,清冽冰凉,让你有时甚至不敢与他对视;那么这位警官的眼神,却广袤深邃,正因为这样,很干净后,必然加上另外三个字,看不透。
虽然看不透,但作为顶级有钱人家的管家,陈平认识到一条真理。
在金钱面前,再硬的骨头,都会被砸软。
于是,陈平掏出了名片夹,华美的金属盒打开又关上,他抽出一张名片,叫了一声:“刑队长。”
此时,刑从连早就带着林辰挤进了屋,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他没回头,反而问林辰:“我不接话,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确实不好。”
“该死的章程。”刑从连嘟囔着,回过头,脸上强扯出笑容,问:“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鄙人是陈家的管家,久闻刑队长大名,想与您谈商谈一些事情,这是我的名片。”
陈平递出暗金压花的纸片,举在半空中。
对面迟迟没有接过。
刑从连摸着胡子,又问林辰:“他这是在向我行贿?”
“你说太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