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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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那般谈笑自若心如铁石。所以,李渊才是那个能够成就霸业的真正帝王。而杜爸爸,只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一员,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历史常识就大放厥词的嘴炮,一个嘴上嘲讽情义思想却为情义摆布的傻瓜,一个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杜妈妈一贯反对杜爸爸在女儿面前抽烟,可眼下她忍泪都不及,还哪里顾得上管老公呢?便是一直站李渊的杜奶奶,今天也不禁捶着沙发扶手痛心疾首。“老糊涂了!过分了呀!他要当太子你就给他呀!”
直至这场戏结束,李世民一直望着李渊默默落泪,却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而李渊,他的温柔笑语也始终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作为一个父亲,直到最后,他都不敢抬起头来看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一眼。不需要连篇累牍的旁白去费劲解释,也不用夏至或肉麻地剖白或崩溃地咆哮,所有人都明白:李渊、李世民父子终究决裂,玄武门之变再无可避免!
李世民在禁宫中休息一晚,第二日便带着李渊御赐的大堆金银珠玉返回王府。彼时,长孙氏已在正殿等候。抬眸触到长孙氏望向自己的担忧眼神,李世民勉强自己牵动嘴角,然后侧首向长孙无忌一字一顿地令道:“召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程知节、侯君集来府中议事!”
这些人,皆是李世民腹心,更是劝说李世民行非常事的中坚份子。是以,长孙无忌一听到这几人的名字便是一阵凛然。好在他的养气功夫向来到家,处变不惊地整束衣冠向李世民长揖称是后,便不紧不慢地下去传令了。
长孙氏也猜到了将会发生什么,不由满腹忧虑地望了丈夫一眼。
李世民没有理会妻子,他只身跽坐在长案后闭目沉思。
长孙氏稍稍垂头沉思片刻,很快给李世民端来了一杯热茶。然后,她柔顺地敛衽一礼,沉默而退。
“观音婢,”李世民却在此时忽然睁开双目侧头望住她。摇曳烛火下,他的目光迷离如梦如幻,这一瞬间,他几乎是脆弱的。“史笔如铁,将来世人将如何评价于我?”
长孙氏温柔展颜,话音却冷峭似切冰断玉。“殿下,青史不绝,史书只会记载胜利者!”
漏尽更阑,房玄龄等人终齐聚秦王府。
李世民面色平静地环视了众人一眼,缓缓道:“山穷水尽、生死一搏,本王当如何成事,大伙议一议罢!”说着,他抬臂将一早置于案上的长卷用力一推。此时镜头自李世民肩头俯瞰,整个京城的地势布局皆随着李世民这举重若轻地一推而显现人前、一览无遗。
“太棒了!”见到李世民干净利落地推开地图,杜明瞬间便觉当年那个戎马倥偬霸气无双的小秦王王终是活了回来!胸臆间,那口堵了许久的污浊郁气也随之消融。这大概就是演技!杜明幸福地浑身散发着粉红泡泡,不需要刻意更换戎装让观众意识到身份变化、不需要横眉竖目压低嗓音来显示威仪,甚至不需要文采过人的台词鼓噪声势,只需要这么轻描淡写地推开一副地图千里江山,只在他指掌倾覆!
这一回,连一向矜持的杜奶奶都忍不住赞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这孩子实在太会耍帅了!”
玄武门之变,说实话,拍地乏善可陈。
秦王李世民惯于出生入死久历战阵,相比开唐前几集拍摄的浅水原、虎牢关等一场场险象环生智计叠出的生死之战,玄武门一战,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战斗”,而仅仅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械斗”。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李渊召令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兄弟入宫。略近日出,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二人向西由玄武门入宫觐见,李世民与伏兵自临湖殿冲出断二人退路,围之于玄武门下。
兵戈交伐声之中,李建成与李元吉手足无措地看着秦王甲兵将他们重重包围,一时竟无能反应。这二人虽说都在战场刷过经验值,但比起李世民打过的那些定国血战,他们的能力终究也不过是在打顺风仗的时候刷个经验值而已。而当他们真正面对生死搏杀,这两人竟只会面面相觑,拿不出半点应对之策。不一会,一向冲锋在前的李世民率数骑精兵向他们奔袭而至。
“太子殿下!”马匹疾驰,马背上的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张弓引箭。
面色青白的李建成自车架内探出手来,惶恐地瞪住对方。“秦”
然而,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听地“嗖”地一声轻响,秦王神箭已然刺穿了他的咽喉。
“太子哥哥!”李元吉见李建成殒命登即失魂落魄地一声大叫。他抬起手中弓箭要射李世民,可不知为何,一对着李世民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便觉手足发颤,竟是无论如何都拉不开弓来。
然而,纵然李元吉杀心已起可再三不彀,李世民也没有急着杀他。他只是一脸冷漠地望着对方,明澈的眼中,没有爱,当然也不会有恨,只有一个既定的目标必须要按部就班地达成。
仿佛死神。
李元吉终是无法承受继续与李世民无声对视,他忽而大叫一声,引马逃窜。
“敬德!”李世民大喝一声,率先策马追去。
尉迟恭高声应是,呼啸数骑也跟了过去。
围杀李元吉,李世民并没有很着急。由尉迟恭率领的数骑人马很快就超过了李世民将李元吉射下马来团团围住。过了一会,李世民方驱马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住对方。
坠马的李元吉半支起身体,满脸忿恨地瞪着李世民,眼角余光却不住地在地上游曳,很快就落在了几步远的箭矢上。
一阵甲胄砰击、亮刀张弓的轻响。显然秦王府的甲兵都已看穿了李元吉的意图。
岂料,李世民竟在此时忽而举起右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他好整以暇地望住李元吉,那目光之中有玩味,还有鼓励。
李元吉知道,李世民这是在有意放水给他机会。就在这片密林之中,他们兄弟二人堂堂正正地比一次箭术。此事说来尤为可笑,世人皆知秦王神射,可却极少有人知晓李元吉的射术之精远在李世民之上。多年来,李元吉一向为此自负自傲,以为李世民成就令名不过是时势造英雄,而自己也仅是少了个机会。直至今日、直至这一刻,曾经始终是李世民战友的李元吉终于体会到与他为敌是怎样地可怕与绝望!他肌肉紧绷地僵了一阵,竟不敢翻身上前去拾地上的弓矢。最终,那支着大半身躯的右膝微微一晃,李元吉整个人都跪伏在地,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着。“李李秦王”
李世民失望地摇摇头,什么话都不说,径自拨转马头不顾而去。
他的身后,铁塔般的尉迟恭跃下马背大步上前,手起刀落!
禁宫中的李渊泛舟海上,并不知晓玄武门外究竟发生了何等巨变,直至他见到全套甲胄手持长矛的尉迟恭出现。“发生了什么事?你来这作甚?”
尉迟恭手持长矛叉手为礼,硬邦邦地答:“太子、齐王作乱,秦王殿下已尽诛之。殿下恐惊动圣人,特命微臣前来宿卫。”
“你说什么?!”尉迟恭短短的两句话已令李渊肝胆俱裂,面色陡然涨得通红又猛然转为惨白。只见他一手指向尉迟恭踉跄起身,双目突出布满血丝、额上颈间青筋暴起十分恐怖。片刻后,他突然扑向尉迟恭死死地揪住了对方的铁领。“秦王杀了谁?谁死了?!谁!!!”
尉迟恭万料不到年过六旬的李渊竟有此敏捷的身手,一时不查竟被扯个正着。许是帝王威仪令其畏惧,许是痛失二子的伤痛令其不忍,尉迟恭并没有第一时间挣脱李渊。他犹疑片刻,只朗声道:“秦王功盖宇宙、率土归心,请圣人立秦王为太子,则国事无恙!”
“你你”尉迟恭把话说地这么明白,李渊哪有不懂的道理?事已至此,他若依从李世民立他为太子,则大家相安无事;若不然,今日便是国丧!李渊气冲牛斗瞪视尉迟恭许久,忽然劈面给了对方一个耳光,接着又一把推开对方狂呼大笑。“秦王呢?让秦王来见我!让他亲自来见朕!”
作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李渊的笑声疯狂嘶哑十分刺耳。可当特写的镜头落在李渊的脸上,一滴浑浊的老泪在李渊那布满沟壑的脸庞上逐渐隐去,便是杜明都深觉其可怜可叹。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令其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惨事无过于此。
不一会,同样全套甲胄在身的李世民在秦王府甲兵的簇拥下亲自到了。
父子俩四目相对,整个大殿上都奇异地安静了下来。相比李渊眼底的忿恨、狂怒、伤痛、不可置信,李世民的目光却是无比地平静。老迈的李渊终也无能承受这样的对视,他将目光轻移,即刻便瞧见了李世民的甲胄上被溅到的血渍。李渊的目光如被针扎了一般猛然一缩,下一刻,他便跌坐回位置上。“你杀了你大哥和四弟?”他的嗓音沙哑,令人不忍卒听。
李世民举步上前,“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李渊的脚下。他的身后,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跪了下来。
李世民脊背挺直却低着头,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太子、齐王作乱,微臣已尽诛之。”
李渊目光呆滞充耳不闻,又问一遍。“你杀了你大哥和四弟?”
李世民一开始没有做声。隔了一会,他倏然抬头,无所畏惧的目光直射向李渊,斩钉截铁地答:“是!”那一刻,他的双眸明亮如星辰、炽热如烈火、坦荡如长空。
“唉!”杜奶奶竟在此时长长一叹,“他做了错事,可他没、有、错!”
杜明听得似懂非懂,一时也顾不上发问,只管牢牢地盯住了电视机。
只见李渊仰面瘫在椅内,面上热泪滚滚。良久,他方涩然道:“朕老了大唐天下交付予你本是朕的夙愿。”
“圣人圣明!圣人圣明!”李世民的身后,所有人齐声呼喝。
“爹爹”李世民却在此时忽然极低地唤了李渊一声。这一声稚弱而无措,一如李世民幼年时。
李渊的身体微微一颤,显然是听到了,可他再没有低头看李世民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李元吉:我箭法比你准!
李世民:啧!比一场?
李元吉: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第41章 《开唐》(七)()
三日后,李渊册立李世民为太子;同时下诏:“自今往后;凡大小军国政务皆由太子决断。”从此;退出了大唐政治权力的中心。
三个月后,武德九年八月初九;李渊退位称太上皇,禅位于李世民。李世民登基为帝史称唐太宗,次年改元贞观。而就在李世民举行登基大典的前一晚;他终于在甘露殿内见到了已数月对他避而不见的李渊。
这对处于大唐权力顶峰的父子相见;竟都极为平和地选择了一套常服;一如普通百姓家。玄武门之变当日,李世民杀死了他的两个兄弟;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之后;李世民又下令杀掉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子嗣。斩草除根;本是应有之意;可李渊却委实被李世民的绝情与狠辣伤透了心。册立李世民为太子后,李渊便在甘露殿深居简出;对李世民更是拒不相见。
因此;数月后再见;李世民方惊觉李渊已是满头白发、满脸沟壑、老态龙钟。李世民显然吃了一惊,他本想告诉李渊,明日的登基大典将在东宫显德殿举行;爹爹勿需移宫避让;他还想告诉李渊,哪怕日后孩儿当了皇帝;爹爹为上皇,孩儿也会同样孝顺爹爹一如往昔。可如今真正相见,他咽喉滚动,半晌才唤了一声:“爹爹”
李渊仰躺在长榻上没有理他,良久方自身体内部发出一声疲倦的长吟。那苍老嘶哑的嗓音在昏暗空荡的大殿中不住回荡,好似枉死的厉鬼不舍人世繁华,还魂哭嚎。“这段时日以来,朕常常梦到你的大哥、四弟,还有你的侄儿们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哭着喊着求朕救他们朕救不了朕救不了啊!朕枉为帝王,却连自己的骨血都不能保全,何苦求那万人之上?你呢?!”那近乎梦呓的话音猛然提高令人极端不适,他突然支起身死死地盯住李世民,眼底的光芒尖锐犹如淬毒的冰锥,教人战栗畏惧。“你有没有梦到过他们?有没有?”
李世民脊梁挺直,稳稳地站着,不动如山深沉似海。“没有。这些年来,死在孩儿手上的仇人太多了,孩儿早就习惯了,并无畏惧。”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李渊怒目圆睁,一下子扑到了李世民的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咆哮。“他们是你的至亲!是你的手足兄弟!”
“是吗?”李世民却无动于衷,平心静气。“爹爹,我与他们情义已尽。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你你”李渊难以置信又早在意料之中,他浑身阵阵发颤,最终脱力倒了下去。
“爹爹!”李世民忙伸手托住他,将李渊架上长榻休息。
筋疲力竭的李渊倚着长榻急喘了一阵,方有余力撑开双目凝视李世民。正单膝落地跪在他身前,仰头望着他的李世民满面焦虑绝无作伪。“为什么”李渊又是痛心又是不解。“为什么你非要当皇帝?”
此时的甘露殿上除了李渊李世民父子,空无一人。而正是这样空旷私密的环境,使得他们父子终能一同卸下假面,坦露心声。只见李世民眉心一拧,眼底即刻闪过一抹戾色。“为什么我不能当皇帝?”
“我知你大功,可你大哥你大哥才是嫡长!我赐你天子旌旗、许你列土分疆,为何你还不满足?”李渊一把揪住李世民衣领,老泪纵横。“为什么这样狠心,骨肉相残?”
“还都洛阳?爹爹反悔了,你怕我谋反!骨肉相残?爹爹该先问李建成!”李世民好似再不耐烦这么没完没了地翻旧账,猛地挣开李渊站起身来。
“够了!”李渊也站了起来,怒吼。“你敢说你去洛阳没有异心?你敢说,太子容你你就不反?你一早就想当皇帝!从你鼓动爹爹竖旗起事,你就想当皇帝!”
李世民倏然转身,直直地望住李渊。隔了许久,久到李渊以为李世民不会再回答。李世民却在此刻忽而微微一笑,清清楚楚地答:“不错!”
“你”李世民有此雄心,李渊立时张口结舌。
甘露殿中诡异地安静了一会,然后,便听得李世民以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的口吻道:“爹爹可还记得大业十一年?炀帝广北巡塞外,竟被毕始率军十万困在雁门,孩儿随云定兴前去营救。那时见炀帝一呼万应群雄低首,不知有多羡慕大丈夫,当如是也!”
大业十一年李渊心头巨震,那个时候,李世民年仅16岁。李渊只觉气血翻涌口干舌燥,半晌方艰难地挤出三声:“好好好!”至于究竟“好”在哪里,或许只有李渊自己知道,或许连李渊也说不明白。“这些年来,朕始终担心想不到、想不到你真的太像他了”
“炀帝广?”李世民剑眉一挑,了然发问。片刻后,他轻笑着摇头,一字字道:“父皇错了!像杨广的,不是我。是父皇你,是李建成!”
“住口!”李渊听李世民将他与李建成比作杨广立时暴怒,“逆子!竟敢辱你父兄身后?”
李世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恐、惧。”眼见李渊不明所以,李世民即刻又了然微笑。“杨广占据帝位,万人之上,可他却仍然在恐惧,恐惧已归他所有的皇权。日夜忧惧这皇权终有一日会反噬自身,会为他人所夺。所以他多疑、他喜怒不定、疯狂嗜杀,令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无所适从。因为只有当所有人都在恐惧,他才能掩饰自己的恐惧。他是皇帝么?不是。他只是一条护食的看门狗,皇权的奴隶。”
说到这,李世民的目光轻轻地投向了李渊。那目光坦荡犀利,竟教李渊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颤。“就像爹爹,爹爹忌惮这满朝文武泰半源自我秦王府,爹爹也从不相信若早早改立我为太子,他日我登基为帝,定会善待大哥许他富贵权势”
“权势?”曾经的帝位争夺者,许他富贵尚可说是大度。许他权势李渊不由一声冷笑,只当李世民是胡吹大气,讥讽道。“你就不怕”可他话说半截就已触到了李世民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霎时一窒。
“为何要怕?”李世民平静反问,“若是大哥确有才干,又为何弃之不用?”
李渊哑口无言。这一瞬间,他终究意识到他的儿子早已青出于蓝,并非胜在果决狠毒,而是胸襟气量。他早该有所觉,朝中文武不少对秦王推崇备至,坦言唯有秦王能包容天下,故而天下归心。可惜那时李渊从来听不入耳,他只是恐惧,恐惧儿子那强大的影响力会不会动摇他的帝位。
“可惜,我能容大哥,易地而处,大哥却不能容我。大哥同样忌惮我功劳,害怕终有一日功高盖主,所以他若登基也绝不会饶我性命。你们疑我,并非我有野心,而是你们无法摆脱恐惧。”李世民忽然转身一手扶住白玉围栏长长一叹,骨子里的极端自信在他那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话音中显露无遗。“我不同!我不会为皇权所制,我不会恐惧他,不会害怕失去他。我要驾驭他,让他为我所用,我要做皇权真正的主人!”
电视里,老迈的李渊黯然心折,无言以对。
电视外,杜爸爸一脸着迷崇拜地看着迎风而立的李世民,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所以他才是李世民!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那么多皇帝,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好!”
“所以只有他才有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有十八学士,有天可汗,有贞观之治,有万国来朝,有开唐盛世!”杜妈妈也在笑,且话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除了能力,他还有绝对的自信!他相信功臣名将,更加相信他自己!所以只有他才能做到胸怀六合,雄视八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任何一个华夏人,都会有浓厚的汉唐情结。都在期盼着,终有一日重返盛世,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人们怀念大唐,人们歌颂大唐,人们向往大唐,不仅仅因为他强盛、他富足、他是世界第一,更重要的是只有大唐,才有这股光明磊落、勃勃生机、昂扬奋发的自信精神!
这一瞬间,杜明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心底的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