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魄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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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和司武半信半疑,而且对那奇怪的面具并没有多余的兴趣。
林晔却似乎十分在意,又继续问道:
“那姑娘如今在哪儿?”
“好像是南风阁阁主亲自出面,将她请进阁中,这就不得而知了。”
林晔从身上掏出银子给了小贩:“这个面具我要了。”
“好嘞!”
林昭和司武诧异不已,林晔拿着面具边走边出神地端详。
“哥,你从不买这些东西的。今天怎么”
“莫非晔大哥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面具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便随手买下了。”
林昭顶不住的好奇,一个劲儿地盯着林晔。
“昭儿,就算你这样看着我,也真的没什么。”
“我不信,肯定跟哪位姑娘有关?”
林昭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林晔,林晔心中顿时涌起了那一日的记忆,但是不甚清晰。
“莫非”
“哥,你没事吧?”
林晔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恍惚了。
“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穿着上可能有过这类似的图样,所以觉得亲切。”
“哦哦,将紫色蝴蝶穿在身上的,我算是知道了。”
司武一头雾水:
“小昭,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哈哈哈。”
越往白衣人群中走,一阵阵琴声越发明晰。
“这是”林晔再次恍惚了。
“这是揽月轩,表面上听琴品茶饮酒的风雅之所,背后主要是南风阁的情报传递。”
忽然前方熙攘人群中让出一条道,一路人马过来到了揽月轩下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潇洒翩然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一个少女。一行人皆白衣佩剑,陆续进入揽月轩。
“这二人便是南风阁阁主之下,三大阁佐之一的陆贤陆阁佐的弟弟和女儿,陆释和陆敏。”
第21章 百果草香茶()
近入秋时节,尽管边境城依旧温暖,钟虞还是担心鹿林中昼夜温差大,唯恐钟灵着凉,于是派秦伯送些厚实的棉被衣物过去。
药庐和钟府其实相隔得并不太远,沿着清溪一直走很快就看见药庐。
对林子不熟悉的人容易迷路。而且林中多麋鹿,向来不对生疏面孔友好。
秦伯带着被子和衣物,随从几个家奴来到药庐,发现草药在庭院中煎着,却不见钟灵身影。
待到将被褥等物布置好后,钟灵仍旧没有回来。
“奇怪,公子也没有留下信笺呀”秦伯揣测间,忽见一小鹿站在药庐院子外,身上驮着钟灵平日采药的背篓,里头载着奇怪的花草。
秦伯笑了笑说:“你们先不要出去。”
果然钟灵就在其后。
“呦呦,你走太快了。”
钟灵气喘着气将鹿身上的药草卸下,小鹿叼过钟灵手中的果子跑进林中没了踪影。
“是秦伯在屋里吗?”
秦伯一行这才从屋子里出来。
“公子又去采药了。”
“秦伯来此,是母亲有什么事吗?”
秦伯笑道:
“夫人怕这林中日夜温差大,公子感染风寒。所以让我们送些被褥和衣物过来。”然后指着添置的东西。
“多谢秦伯。”
“方才看见外边在煎着药,公子又在研制什么新的药方吗?”
“是啊,师父最近一次见我都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若是再没有新的东西出来,恐怕师父也不愿意见我的。”钟灵走到药旁添了些柴火,家奴将药草提进院中。
“师父的任务要完成,但公子在山林中多加小心,去哪儿最好跟钟府打个照应。”
“恐怕找不出比我还熟悉这儿的人,我不会有危险的。秦伯让母亲放心便是了。”
秦伯正准备告辞,钟灵忽然叫住:
“我在山上,见城中十分热闹,秦伯可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十年一次的群雄会盟就要在璇璜岛举行了,南章各地的名士到此登船,去往璇璜岛。”
钟灵想了想,正想说什么但是憋了回去。
“好了,没事了,秦伯回去吧。”
“是,公子。”
钟灵回到房子中,开始思索:
“钟府里的医书都读遍了,这北岭的草药也采遍了,可是师父说的‘救人一命’药到底是什么呢?”
这么想想,钟灵自觉已有好些日子没有下到过城中,难得近日如此热闹,下去寻几味此地没有的药材回来甚好。于是钟灵决心要下山一回。
近日港口事务繁杂,司文司武是白虎宗在璇璜岛主要负责人。逛了两日,果不其然地,司武也被叫去帮忙,本来打算上北岭的计划遇到困难了。
“我们就自己去罢,这么好的天怎么能在客栈里看书呢?”
“昭儿不能忘记我们现在是白虎宗的客人,不能给人家添麻烦才是。”
“哎,看来我只好去找三奶奶给我做点好吃的消遣消遣了”
“昭儿,只能在客栈活动——”林晔看出了林昭的小心思。
“知道了,哥。”
林晔倚着栏杆,从楼上看向大海。
南章国东面临海的国家,地域宽广,人口众多,江湖侠客自然不少。边境城是南章国来往璇璜岛的重要通道,各大宗派自然不会放过。
各大宗派在此扎根分支,一来是宣扬发展壮大宗派,吸引年轻有为的侠士加入;二来此地来往客商最多,商业发展最有前途;三来是可以掌控朝局风向,毕竟江湖人行事的规矩与朝廷吏法大不相同。
“逛了两日街市就把什么塔下、北街、玄盟馆、风衣巷、揽月轩给逛了个遍,就差北冥宗的毒窟窿没去钻。”林昭趴在地图上竖起大拇指,“司武真是厉害。”
林昭嚷嚷着呆在客栈看书无趣,结果溜了一圈回来,还是同林晔一起看海。
林晔笑着道:“司武不在此,你夸他他也不知。看你这打不起精神的样子,不如我们去海边走走,那儿我还是十分熟悉的,而且司文司武也在那儿办事。”
“当真!那我去牵马!”
林昭蹦起身来走出客栈去牵马,林晔收好地图下楼。
门外正面进来了一位公子。
青衫白面,一顶遮阳箬笠也遮不住眉目清澈,丝毫没有风尘冒犯的痕迹,看着竟有些出世之态。
“店家,此处可有茶水?”
那青衫公子问道,语气温文,举止有态。
“有有有,请问客官要的是什么茶?”店小二前来招呼,上前细看,又道:“原来是钟公子,许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是。”
“好嘞,一壶百果草香茶。”小二吆喝着。
钟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再将箬笠取了并放下手中的木箱子。
此人不像江湖中人,但是这白虎宗塔下栈的小二似乎很敬重他。这“百果草香茶”
林晔敌不过好奇,于是上前搭话:
“在下林晔,朴元城云麾将军之子。”
“不知林公子何事?”
“公子清高气质又不似江湖中人,为何方才那店小二对公子如此敬重?”
钟灵一想,虽然眼前的林晔尔雅有礼,面相端庄,但母亲从来不喜欢自己同与朝廷有关的人来往。更何况他是朴元城来的世家公子。
“我姓钟,只是这边境城的一个医者。因常年住在山上,偶尔下山坐诊,这位小二可能曾经是我的病人吧。”
林晔很敏锐地听出,话是实话,但是并不完整。
“钟公子原来是医者,难怪会点百草果香这等茶来解渴。”
“为何如此一说?”
“这百草果香本来是剧毒,但是用作泡茶加上蜂蜜和玫瑰瓣便成了养生的良药。这世人多只知它有毒,且没有如此雅致泡来品鉴。”
“林公子所言极是,不想朴元城世家公子中还有懂这些的。”
“师父所教,学得皮毛罢了。”
这时林昭刚牵来马从外进来,见林晔同一位陌生人坐在一块说话,便也上去招呼:
“在下林昭,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林昭,”林晔向钟灵介绍,而后又转过来,“这位是钟公子,是一位医者。”
茶也正好上来。
“这是什么茶,竟有如此奇异的清香?”林昭的鼻子一下字被茶香牵制住了。
小二殷勤地说道:“昭公子,这是百果草香茶。钟公子过来只喝这一种,所以我们一直留心备着呢。”
“店家有心了。”钟灵道谢。
“应该的,毕竟您师父救过我们司少馆主,三位慢用。”说罢就退下了。
“这说的司少馆主,想必就是司文少馆主吧!”
“如果说的是三年前那一次,那救过司文不就是我们师父吗?”
林昭诧异。林晔忙问:
“冒昧一问,钟公子师父贵姓?”
“师父没有姓氏,只唤做‘尘潇’。”
林晔林昭更为一惊,连忙继续确认:
“是一鹤发童颜之老者?”
“喜欢穿着宽松大白袍,腰间挂两个大葫芦,嗜酒如命?”
钟灵一惊,呆了一会儿:
“二位公子认识家师?”
“哈哈哈,那我们可谓是同门师兄弟了!那尘潇师父亦是我兄弟二人的师父!”
“师父指点医术,却不曾教授剑术。”
“不会错,师父说我们不适合学医,说是要去寻一个有天赋的教,再加上这百果草香茶!”林晔林昭一口笃定。
空气如凝固一般静止了些许时间,而后三人相视而笑。
“百果草香茶!”
“对呀,百果草香茶哈哈!”
第22章 再遇()
塔下栈意外邂逅了同门师兄弟,让一向在山林中独自来往的钟灵,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交友的快乐。
正巧,钟灵采购了草药要回北岭,林晔林昭二人有意一同上山。
“尘潇师父真是神奇,来回穿梭在朴元城和边境城,如此遥远,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下次见到师父定要他将这身本领全部教我才好。”
林昭暗下决心,林晔只是笑道:
“你啊平时师父教训的时候,多少时候是认真听的。”
“哥,我学的时候还是十分认真的,只是师父教训人着实厉害。”
兄弟二人胡侃。
“钟灵是什么时候拜的师?”
“那时我六岁,一位老人来到府中拜访母亲,说是要收我为徒。母亲起初不答应,后来那位老先生的药方拯救了因战乱而患病的边境城百姓,母亲方才让我拜师。那位先生就是尘潇师父了。”
“实不相瞒,家父也是尘潇师父的弟子,在昭儿出生那年父亲便让我兄弟二人拜尘潇师父为师,但论起辈分,我们叫师父都还嫌不够敬重呢。”
“晔公子与我同龄,你五岁入师门,我可就是师弟了。”
“不敢当不敢当。”
三人走着,转眼就要到四宗道口——北街、风衣巷和塔下栈的枢纽。
前方忽然人群壅塞,三人上前发现原来有人决斗。
“幽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杀人偿命,因果债偿。无论你是哪路英雄,今日都必死在我手里了。”
林晔林昭一听是幽王,忙上前看仔细,竟真的是他——东安城的幽王镖将军!
幽王此时受伤倒在地上吐着血,要杀他的是一个紫衣男人。
“是北冥宗的人!”
林晔尚在思考如何救他,林昭就已经站了出去:
“住手!”
“江湖恩怨,臭小子你是什么人,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林昭拔出惊云剑,剑指紫衣男子:“我认识他,你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紫衣男子并不想再生是非,迎上去只是躲闪几招。此时林晔随之跳出助阵,紫衣男子边逃边道:“武斗斗不过你们,不过他已经中了我的暗器的剧毒,神仙也救不了他了!”说罢消失在屋檐之后。
林晔林昭忙转身扶住幽王。只见幽王脸色已经青紫,嘴唇紫黑,神志不清,不能言语。再加上失血过多,已然昏死过去。
钟灵挤开人群上前来,先摸探了一番脉息,随后打开药箱,取出小白瓶子,倒出一颗黑色药丸放入幽王口中,然后用药酒灌下,再一通倒在流血的伤口上,幽王方又疼醒了过来。
“不要昏睡过去,时刻保持清醒。”
说罢收好药箱,让林晔林昭将他抬到最近的医馆。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镇静果决。
“钟灵公子?”
医馆里的老郎中见了钟灵匆忙进来,而后又见身后受伤之人,忙打开内室门,吩咐药童取热水、纱布、烈酒等物。
“呃——”幽王此刻意识游离,仅有一口气吊着还能疼得叫唤出来。
“先不要说话,保持清醒!”
一切准备就绪,林晔林昭退出来,只听见幽王痛苦挣扎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安静下来。
钟灵出来,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你们在,毒素没有蔓延及心肺。”
林晔林昭方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钟灵公子,我从未见过如此高超医术手法之人。”老郎中出来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刚巧,带了万毒金丹,否则不一定能这么及时。还希望老先生帮忙照料他,我还得回北岭寻几味药材给他。”
“这个没有问题,不过幽王镖究竟得罪了和人,要遭此毒手?”
老郎中问罢,钟灵只是将目光转向林晔林昭。
“我们同幽王只是在东安城尚且有一面之缘,后来他杀了一个恶霸,叫常虎,不知与此事有关否?”
老郎中迟疑了,林晔看出了老郎中得忧虑,道:
“将幽王安置在此处,对医馆和幽王都很危险,不如将幽王移去塔下栈,私人恩怨,应该是不敢闹到宗派去的。”
众人表示可行。
待将幽王安置妥当,从塔下栈出来是日头已近西山。
钟灵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到鹿林。
“已经这么晚了,你又不会武功,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真的没关系,山上的路我都熟悉,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可不行,我哥说你可能有危险,那就真的有危险!”
“那好吧,不过你们之需要送我到半山腰上就可以了,你们应该知道那儿是钟府钟夫人的地界,有很多机关——我都比较熟悉。”
“什么机关这么厉害,更想跟着去看看了!”
“那可不行,你们可是我的师兄,若是照顾不周,师父定会怪罪。”
“既然‘师弟’熟悉此道,那就带路吧。”
“哈哈,是,‘昭师兄’。”
“昭儿,你又胡闹。”
“哥,好玩嘛,钟灵哥也跟我玩的。”
三人又说笑着,又到了四宗道口。
一位老者迎面走来,身后跟着朴素布衣却挡不住武力气势的仆从。
“秦伯怎么来了?”钟灵迎上去。
秦伯接过钟灵手中的药箱,松了口气道:
“虽看见了公子的信,但是太晚未归,夫人甚是担心呀。”
“抱歉,让你们担心,不过我没事。还碰见了同门师兄弟,林晔,林昭。”
钟灵转身介绍,秦伯则一直小心打量、礼节性地加以问候。
“多谢两位林公子送我家公子回来,不过到此交给老奴便好,有劳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再打扰。再会。”
“再会。”
钟灵同家中的秦伯回钟府去,林晔林昭自也回来。
“早该想到的,钟灵,就是钟夫人的儿子!钟府的公子呀。”
“他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昭儿你在生气什么?”
“刚刚那个老伯,看我们就好像看拐卖了钟灵哥的人贩子似的。”
“昭儿还见过人贩子?”
“哥,你就别调侃我了。”
“好了,我们该好好想想,怎么跟司文司武他们解释今天幽王的事儿了。”
“这,可就麻烦了”
在灰暗的某处,此时那紫衣男子得知幽王被救下,气急之下捏住了一旁的洛冰的脖子:
“他说过你活着他就愿意去死,而如今他没死,是不是应该由你来偿命?”
洛冰挣扎,虽深深憎恨着眼前的这个歹毒的男人,但是洛冰也很明白,自己斗不过他。
“我咳——”
洛冰装作十分害怕,尽力说些什么话。紫衣男人方才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恨他,恨之入骨!”
“哈哈哈,枉他为了你可以去死,你这十二岁的小妮子却不懂知恩图报——那就由你去——亲手杀了他!如何?”
洛冰心下一惊,一向聪明灵敏的她,竟然顿时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
“你不是恨他吗?他现在虚弱至极,正好下手,我太招人耳目,你去最好。”紫衣男子来到洛冰面前丢下一把涂毒短剑,低头看着她,“怎么,不敢?”
洛冰强忍着颤抖和泪水,慢慢的拿起来短剑,狠狠地抓着。
“哈哈哈哈,只要你这次成功了,我就向宗主推荐你,让你加入我北冥宗!小姑娘,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洛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记得幽王镖将军说过,她很像他的女儿,但是他在战场上搏杀,妻儿却被战火残噬。
“很多人将这些当成无上的荣耀,如果真的是,我宁可不要”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洛冰拿起短剑来,起身,站直,眼神里充满仇恨的光。
“无上的——荣耀”
第23章 四宗道口()
次日辰时,钟灵带了些恢复调养用的草药和药丸,从药庐中出来准备下山。
“夫人,公子又下山去了,是不是派人跟着?”
“那两个少年的来历调查清楚了吗?”
“夫人,他们是白虎宗宗主的客人,朴元城里的世家公子,按照昨日公子所言,应是林洵将军之子无疑。”
“林洵的两个儿子秦伯,你跟着去吧,只要保证灵儿安全,其他的就按他自己的意思去做。”
“夫人,这样是不是太冒险?”
“他们不会在此地久留,这也许是天意,就让他去吧”
“我明白了,夫人。”
钟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