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魄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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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客人这可不能说是知道。”
“哦,辰阁主还有何高见?”
辰南风指向东南方向的一座入云的尖峰。
“那座山峰叫做齐云峰,是南风阁的圣峰。以其险峻陡峭,登上去的人少之又少。”
“辰阁主曾经登上去过吗?”
“是,辰某不才,是登上去以后,唯一一个活着下来的人。”
“难道说,登上去的人,都死在上面了吗?”
“不,他们都消失了,于世间没有半点痕迹存留。”
“这是为什么?”
辰南风突然停下了马蹄。伫立,凝望。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此时身后的繁生紧紧地抓着凌欢的手臂,尽管极力克制,仍旧掩不住满面的惊恐。
辰南风随意的视线扫向繁生,眼神中充满冷漠。
“怪子——峰顶有这样一种生命,来影无踪。但是抓住它并且制服他,就能得到永生。可惜,那些人都消失在怪子的诅咒之中。”
“怪子?永生?那是什么东西?”
气氛一度凝重了,但是辰南风并没有回答。
“小客人太年轻了。连这些都信吗?”
“原来辰阁主又是同我开玩笑?这么认真林昭可真的当真的。”
林昭大失所望,但是察觉应该确有其事,只是辰南风不想说罢了。
“哈哈,主客之间轻轻松松,岂不自在轻松些?”
“辰阁主可知,在陆敏口中,辰阁主您可还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陆敏可曾见过辰阁主此番模样?”
“他们知道又有何妨。陆阁佐家的人,都是南风阁最大的望族,我只不过是一位过路的阁主罢了。”
“辰阁主又变得如此谦逊,着实让林昭难以适应。”
“嗯?辰某一向谦虚的。”
说罢,辰南风自行向前走去。
“辰阁主可别乱走,此地危险着呢,你可知这路如何走”
还没有说完,辰南风马蹄走过的地方,竟然都瞬间生长出了鲜红的花。辰南风沿着向白虎方向大的正确道路走去——
沿着彼岸河岸边,一路开满秋日之后的彼岸花。瞬间似乎气息都由清冷转向了热闹的生气。
“这——是如何做到的?”
“小客人,可给辰某留些秘密罢。”
第91章 父亲的信()
林昭进入白虎域,消息第一时间到了璞明烟那儿。
“什么?昭儿真的把辰南风请过来了?”
“是啊,确认过了。走过彼岸河,便有一路彼岸花开——是辰南风无疑。”
璞明烟和夏逊四目相对,突然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真的把那个家伙请过来了!”
“小昭公子真是神奇。”
“昭儿呀昭儿,你可给伯父带来一个大麻烦了。”
白虎宗开始准备迎接南风阁阁主的宴席,而冬猎的万灯湖会的准备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晔大哥,小昭回来了。方才我从灵武阁过来,看见阁主正在准备迎接同等地位之人的宾客礼节,想必是南风阁的阁主真的被请了过来。”
“昭儿,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长处。”
“南风阁阁主一向神秘,这个辰南风就更是古怪。璞宗主还一直在跟夏叔说着小昭的事儿呢。”
“现在只有等小昭回来,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辰南风究竟是何等超凡之人。”
司武拿着布置的图纸又走开了,林晔开始收拾东西,将林洵寄来的信拿了出来,准备和林昭一同读信。
“看那前面这么死板的建筑,一定就是白虎宗的建筑群了。”
“死板?或许辰阁主不知道这其中重要的几处楼阁是何等的精巧罢了。”
“这璇璜岛,没有什么是辰某人看不见的。”
林昭听了一路此等大言,只是习以为常,不予理会。
往灵武阁的方向都铺满了蓝色的小花——这是对南风阁阁主最高的礼遇。
顺着花毯走去,可以看见机关阁等精巧的楼阁,辰南风方一副好奇的表情——这世上竟然还真的有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灵武阁之前,是鲜红与黑色交错的庄严幕布。
“白虎宗的审美就是这样,厚重极了。”
灵武阁外整齐站满了白虎宗的弟子,庄严肃穆。
“欢迎我们的客人——南风阁阁主!”
如同在南风阁体验过的受到万人朝拜的感受一般,林昭在此亦有此感受。
辰南风自若地走入灵武阁,与璞明烟见面竟一见如故。
“璞宗主,多年不见,您还是如此龙湖精神。”
林昭心想,其实你们站在一块儿,不论璞伯父多么显得年轻,都是比不过辰南风二十岁的模样。
辰南风一定又是在炫耀。
“南风阁主才是,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
辰南风默默笑着,并不谦虚否定。
林昭暗笑:“果然是这样。”
夏逊过来迎接林昭:
“你小子忒行了。竟然能把南风阁主情来。”
“夏叔,先别夸我了。这辰阁主与璞伯父是旧交?”
“嗯,是啊,曾经都是弟子的时候相互见过的。”
“可是,为何二人岁数相处如此之大。”
“小昭不知道,这辰南风自幼有怪子之称呼,年纪尚年幼,可是功力却早已比人家修炼数十年还要深厚。”
“他是怪子?”
“是啊。小昭怎么了?”
林昭若有所思,看向身后的凌欢和繁生,二人早就已经被叫了下去,没了踪影。
“没什么,夏叔,我哥在哪儿?”
“哦,对了。晔公子还在冬猎场帮忙呢,昨日林将军的飞书传到了,好像正等着你一同看信呢。”
“好,我这就过去。”
“万一还有什么事儿需要你”
未及说完,林昭已经跑走了。
冬猎场外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内里也只有沿湖一带得到了恰如其分的改造。
司文将湖中央的大平台稍修葺,瞬间大气阔旷了起来。
“哥!哥!”
“昭儿!你回来了!”
“是啊,这次南风域之旅,我又遇见了陆敏。没想到南风阁的阁主竟然是一个怪人。”
“哦?如何个怪法?”
“其实这一次能把辰南风清过来,多亏了哥哥。”
“怎么同我有关系?”
“辰南风爱好丝竹,我说哥哥的琴声箫声才是最妙的。”
“莫非堂堂南风阁阁主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一点,不辞辛苦,只为这丝竹之声的高下?”
“当然不止,但是就这一点,是他亲口承认的。说什么‘丝竹会友亦是吾等事务一桩’。”
“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如此听来倒是一个妙人。”
“再告诉你一个惊喜,哥你可别太激动了。”
“我何时还需要昭儿来告诉要保持冷静了?”
“那好,我说了啊——我在南风个阁看见了哥哥的意中人,那个静儿姑娘。”
“果真?”
“嗯,原来静儿姑娘就是那个在边境城听说的璇璜岛第一美人,哥你还买了那张面具了的。”
林晔愣住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你确定是她吗?”
“是的,之前听哥你描述我还不甚清楚,直到那一日亲眼见了,方知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女子。”
“昭儿且同我说说她的特征。”
“最初是听见了她的歌声,宁静悠扬,然后看见了她的琴,她的琴与一般的不同。静儿姑娘奏琴,似乎又飞雪飘扬之感。”
“琴声、歌声。没错,就是她。没想到,还真的有机会再能见到她。她来了吗?”
“我要邀请了静儿姑娘,但是静儿姑娘拒绝了。她说,有缘自会相见,何必相守相约。”
“对,这是她说的话”
林昭暗笑。
“哥,你一定得去南风域将嫂嫂请到白虎域来哦。”
“昭儿,别胡说。”林晔依旧脸上泛着喜悦之色。
“对了,”林晔想起父亲林洵的来信,“父亲来信了,你我兄弟二人一同拜看。”
林晔将信展开,只见上面写道:
“吾儿晔昭,见字如见人。父镇守边境城北部长城,一切安好,听闻你们的明烟伯父举行万灯湖会,这着实是个精彩的比试,兄弟二人应当踊跃试试。一切安好,母亲问安,如若璇璜岛群雄会盟持续时间逾了昭儿生辰,大可放心停留,夫人已经默许,安好。父林洵。”
“父亲竟然允许咱们多停留几日?”
“群雄会盟按理来说在昭儿的生辰前是完成不了的。母亲其实早就知道的,不过只是家中总需有个规矩。”
“哥,我知道了。不过今年在此过生成,一定又会十分热闹。只是答应给元真的礼物就只能晚到了。”
“无妨,元真不是爱计较的孩子。既然父亲如是说,我们又有留下来的兴致,不妨多留些日子。”
“哈哈,哥,你是想去找静儿姑娘罢。”
一说到静儿姑娘,林晔就像是个孩童一般脸红。
林昭对这样的哥哥倒是少见,只在一旁说着自己神奇的见闻,不管辰南风如何听得见或者看得见。
“北有灵犀,难寻南溪;南风解意,逐人梦里”。
“这就是静儿姑娘唱的南风歌。”
林晔复述了一遍:
“北有灵犀,难寻南溪;南风解意,逐人梦里。”
林晔眼中闪烁着林昭从未见过的光彩。
第92章 番外(九)风筝()
“皇妃——三皇子回来了。”
木槿姑姑匆匆走来。
明惠听罢眉目瞬间光亮起来。
“温桓回来了,现在在哪儿?”
“在逸清亭。”
明惠正要向外走,但是木槿拦住了。
“木槿?对了,我还要梳洗一番,小厨房还有一小碗解暑的莲子粥”
木槿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
“皇妃,三皇子带回了一位姑娘,现在正在逸清亭赏莲”
“姑娘是谁?”
“是一位湖族商人的女子,三皇子亲昵地称呼其为虞儿。”
“虞儿姑娘,想必是温桓的客人,作为这府中的主人,自然应当礼节周到。快,去把晾凉了的莲子粥端来,我给他们送过去。”
“是。”
明惠亲自提着莲子粥去了逸清亭,此刻二人确实还在。只不过情景却不似明惠想象中那般顺心。
温桓跟一位少女靠得很近,少女身影倩倩,笑容似乎能化作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了夺走温桓的基础上。在明惠看来,是极其痛苦的。
但是远远的,那位美人看见了自己。温桓也将视线投放了过来。
“她是谁?”钟虞抬着打而亮的眼睛。
温桓看了一眼明惠,心中十分不安,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了。这两个女人的选择。
“虞儿,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在南章,男人因为各种理由,都是要娶几个女人的,她只是一厢情愿嫁到我府上,我只当作宾客对待,并不曾有丝毫冒犯”
“你同我说过,如今我离开了父亲,离开了家族,自然可以入乡随俗。只要你永远忠实于我,我便可以接受这些。”
钟虞何尝真正懂得这些皇家的儿女情长。一厢情愿的,又何止是明惠一人。
“谢谢你的粥,很好喝。”
钟虞纯真地笑着,真诚地感谢明惠。
明惠面对这样美丽而真实的女子,尽管心中有着重重嫉恨,但是自幼的家族教养,让明惠将那些罪恶的罪恶的想法都压制在了对钟虞的喜爱之下。
“皇妃,您这是怎么了?那位姑娘可是您的敌人——”
“木槿姑姑,是谁规定了我一定要同这样好的姑娘争斗?温桓真心爱钟虞姑娘,钟虞姑娘也真心喜欢温桓,这样不是很好?”
“皇妃,这是什么话?您可知您父亲明甫丞相联姻三皇子的目的。”
“我怎会不知?”
“可是”
“不要再说了。温桓不爱我,勉强做些手段,岂是堂堂明甫丞相之女、三皇子正式皇妃的段位?”
“皇妃说的极是,只是外人来了,不得不防着些。”
“钟虞姑娘是个带有清朗风情的女孩,她不坏的。”
“怎知她会不会是伪装的,为了心爱的男子,若是有朝一日钟虞姑娘想要一个名分,这”
明惠沉默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想去想这些往后的事情,万一没有发生岂不是白白受了杞人忧天之苦,木槿姑姑担心,明惠心中感激,只是不再提及此事了罢。”
明惠明白自己在三皇子府中地位的重要性,所以温桓依旧相敬如宾。日日同钟虞四处游玩,直到将整个朴元城都玩遍了。
钟虞身上有一种皇家之外的自由的意味,或许这是温桓喜欢她的原因。
“钟虞姑娘生得如此无忧,也是我极其羡慕的”
最终熟字阁变成了明惠一人乘凉之地,温桓再也没有来过。
只是那张湖仪娘娘的画像,明惠还常常拿出来看看。
“或许温桓对母妃还是十分怀念的,那他对钟虞姑娘的感情,会不会有对您的怀念的一份呢?”
钟虞倒是经常在温桓不在的时候来熟字阁找明惠。
她从来都是穿着湖族姑娘的衣服,从来不顾那些繁文缛节。
“皇妃娘娘——”钟虞开心地过来。
“不用如此叫我,怎么还把我叫老许多。”
“哈哈,只是府中的其他姑娘总是这样叫你,果然自己叫起来还是不习惯的。还是叫你惠姐姐罢。”
“如此便好。”
“你这儿如此清凉,但是温桓就是不肯让我睡到这儿来。只能自己跑过来了。”
“你若是想来,随时都可以过来的。”
“惠姐姐这儿还有莲子粥吗?”
明惠笑道:
“有,这暑气重的日子一直都备着呢。木槿姑姑。”明惠示意木槿去将莲子粥端来。
“姑娘可是好口福,日日来皇妃都备着莲子粥给你喝,倒是惬意极了。”
钟虞没有听出这话中的二层意思,但是明惠听出来了,只是眼神示意好好去端来,不要多说无益的话。
明惠看着钟虞还是一副少女模样,不像是承恩过的女子。心生好奇,竟然直白地问了出来。
“钟姑娘,日日同温桓一处,竟也不见身子有什么起色。”
“什么起色?”
钟虞自幼是钟岚亥的掌上明珠,对那些生育之事不甚通达。
“嗯,你尚没有封号,可有过圆房之举?”明惠自己都问得脸红了起来。
“封号?我不需要,我只想陪着温桓,报答他救过我的恩情。圆房?”
“嗯,就是,你们是否睡在一处?”明惠的脸越发通红了。
“是啊,温桓每日都睡在我的近旁,喜欢枕着我的头发,喜欢牵着我的手。”
明惠见钟虞说的如此轻松直白,索性问到底:
“没有其他的吗?”
“唔,没有了。”
木槿将粥端来,见明惠脸通红:
“怎么回事,皇妃竟热成这样?”
“没什么,木槿姑姑。”
“惠姐姐整日在这儿避暑,其实没有多少意思,不如同我外出放风筝去。”
钟虞已经将粥放在嘴边喝了起来。
“放风筝?”
“是啊,这是前几日温桓教我的,我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日日出去放上一回。”
“我倒是许久没有玩过了。大概很小的时候玩过,如今已经不大记得了。”
“没关系,我也才刚学会。去吗?”
明惠看了一眼木槿只是笃定地摇着头。
明惠却有着极大的兴致。
“好。我去。”
“皇妃——”
“我意已决,木槿姑姑不放心一同跟去便是。”
钟虞突然格外开心——少女年纪的钟虞就是这么容易开心的。这个来自海上的女孩,温桓没有看错的。
“难怪温桓喜欢你,我也忍不住要喜欢你的。”
“惠姐姐说什么?”
“没什么。”
明惠换上了许久以前同明兰为了偷偷出府去玩,而订做的便服,没想到带过来还有排上用场的时候。
“没想到惠姐姐换上这样的衣服更好看的。”
“是吗?以前我的妹妹明兰也是这么说的。不会是因为我可以陪你出去玩罢?”
“不是,是真的好看。”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属于钟虞和明惠的秘密行动,会成为日后或友谊或争夺的真正开端。
出了朴元城还向东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一处青草茂密的平坦之地,旁边有湖,空中恰恰多云,一切都那么赏心悦目。
钟虞放开风筝,又放出一段线来,开始在草地上跑起来。
“惠姐姐,一起来呀!”
明惠看着钟虞,心中瞬间有清风吹了进来。
放下一切规矩,跨开步子向前——那种感觉明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仿佛回到了童年,跟着明兰一起调皮的时光——瞬间放下了家族联姻的束缚,放下了温桓的束缚,放下了自己心中羡慕或嫉妒的束缚。
如褪茧重生般的新鲜感。
“啊——飞起来啦!”
“是啊!我的也是!”
二人跑出了满头大汗,不顾往日的形象。满头大汗的钟虞却更显得美丽动人、风情万种。
“谢谢你,钟虞姑娘”
明惠开心着,热泪盈眶。
“哈哈,真有意思,惠姐姐开心哭了。”
“哈哈哈——”
“让我们无忧无虑地大笑罢!”
啪的一声,钟虞的风筝断了线。
“呀,怎么断了。”
“回宫再去派人找回来罢。”
“没事,让它去吧,或许它去找自己的有缘人去了。”
钟虞说这话的时候,让明惠微弱地察觉到,钟虞心中是有某种愁绪的,只是她太美好了,让只是看见她表面的人只注意到了她的美好。
是不是,钟虞在此也是一只受到了束缚的风筝呢。
筋疲力尽的二人回到三皇子府,经过逸清亭。
明惠久久伫立在湖边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这样,才是最美的明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