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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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自己在海边走有意思吗?一起来玩吧!”同来的游客中不乏漂亮又热情的妹子,见林策这只单身狗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受他们这一对一对恩爱狗的甜蜜暴击,便热情相邀。
“谢谢,不过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就好,不耽误你们啦。”林策笑着冲那妹子和她的男友挥挥手。
“没关系,反正也快到回酒店的时间了,咱们先一起去别的景点看看,之后再一起坐船回酒店啊。”
“嗯”林策还在犹豫。
“走吧。”妹子的男友过来拉了林策,“小玫都说了,别墨迹了。”
林策无奈地笑了笑,收起单反,穿上已经被海浪冲湿的鞋,跟着那对情侣走了。
事实证明,林策真的不应该跟那对情侣一起走,以至于他路上被塞了满嘴狗粮。
“阿良,你看那边有道铁链围的护栏,上面是不是挂了很多锁啊?”小玫扯着阿良的袖子,往远处指给他看。
阿良眯着眼睛看一眼,道:“好像是。”
“咱过去看看呗。”小玫笑如春花,不忘拉上林策,“走,咱仨一起。”
“”林策本不想跟着,可顺从了一路,慢慢也就习惯了,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
铁链被一根根手腕粗细的木桩支撑,沿着海岸绵延百米,上面挂满了大小不一形状不一颜色不一的锁。锁有新有旧,有的锃光瓦良,一看就是刚挂上去没几天的,也有生了锈,不知道在此几年还是十几年的。每个锁上还挂着相应的彩色塑料卡片,上面写着不同国家的文字。有英文、意大利文,还有很多林策认也认不出的语言,自然,也有中文。
“iloveyou。”小玫凑到一把铁灰色的锁上看卡片,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喊道:“厉害了,原来国外也流行这个啊!”
“什么?”阿良不解。
小玫指着那些锁上的卡片,道:“就是有情侣把一些海誓山盟或者心愿写下来,用锁锁起来什么的我也解释不清,反正就是”
这时,他们旁边有一对黑人情侣走来,女孩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心形锁。她用红色油漆笔在塑料卡片上写了什么,拿给男孩看,两个人相视而笑,甜蜜接吻,然后男孩将锁挂在铁链上锁死,转手将钥匙投入大海。
“”
“”
“”
林策三人在旁边看着那对情侣旁若无人地热吻了十分钟,皆目瞪口呆。等人走远了,小玫才反应过来,捏着那把新挂上去的锁,笑嘻嘻道:“现在你们懂了吧,就是一心一意,我的心锁只为你的意思。”
说着他拉过阿良的手,道:“我们去看看他们的锁是在哪里买的,回来也挂一个。爱琴海,爱情圣地,也许这辈子只来这么一次,总该留下些什么当作纪念啊。”
“就你主意多,行行行,听你的!”阿良宠溺地点了下小玫的脑门儿,回头对林策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陪她过去看看。这丫头,谁惯的?”
“谁惯的,还不是你!”小玫张牙舞爪地去掐阿良粗实的胳膊。两人一路欢声去找卖锁的小贩了。
林策望着二人远去,不由莞尔。
方才在船上时,他已经了解一些阿良和小玫的事,知道他们两个是大学校友,从大二相恋,如今毕业五年,自己创业,在母校附近开了家甜品店,生意不错,虽说不能年入百万,但小两口逢年过节都能有闲钱和闲时间出来度个假。
今年国庆时他们去了巴厘岛,现在来了爱琴海,还想着到明年的情人节,一起去比利时,买对钻戒。
小玫说,他们俩一毕业就结婚了,当时没钱,婚戒是一对从饰品店淘来的百十块钱的银戒,毕业典礼就当婚礼了。现在生活好一些,就想把原来的遗憾弥补上。
爱在当下。
林策深深羡慕着这一对情侣,也羡慕所有来到过爱琴海,在这条铁链挂上一把锁的所有人。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现在已经分开了,或者在未来又如何渐行渐远,但至少在他们有勇气在塑料卡片上写下“iloveyou”时,证明在那一刻,彼此是相爱着的。
正如陈放曾给他的那些,林策记得他的好,记得两人曾真心相爱过,这些记忆足以掩盖后来的种种肮脏和不堪。
没有任何爱,是可以被辜负的,生而为人,谁也没有这个权力。
所以,恨陈放,他做不到。
看到小玫与阿良已经买到锁正往回走着,他们手牵手,在二十八岁的年纪还能保持八岁的天真,拥有十八岁的纯爱,林策在感动之余,心里还有一丝丝怅然若失。他移开了视线,借着去看那些形色各异的卡片聊以,看别人的故事,伤感自己的人生。
卡片上的字或工整或潦草,或清晰或斑驳,但无一不是真情实感。
“希望杨帆与张晓峰能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林优优,你要健康快乐一辈子!(黄睿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蒋琪&胡杰。”
“执子之手,不离不弃。李曼&张凯。”
这些最平白质朴的字句,才最能打动人心,根本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辞藻去渲染。
林策挨个看过去,内心被深深触动,直到看到一把灰色的铜锁上挂着的一张崭新的亮橙色卡片,终于泪水湿了眼眶。
卡片上是他熟悉的笔迹,画着一只蛋糕的简笔画,黑色的油漆笔,墨迹尚未干透,写着——
第125章()
卡片上是他熟悉的笔迹,画着一只蛋糕的简笔画,黑色的油漆笔,墨迹尚未干透,写着——
“林策,生日快乐!”
虽然没有署名,但林策一眼就认出是谁的笔迹。墨迹未干,说明对方还未走远。他急忙回头四下寻找,但茫茫人海,却始终瞧不到那个让他思念的身影。
小玫和阿良将属于自己的爱情锁挂在链子上,两个人又说了会儿悄悄话,才往林策这边走来。见林策紧皱着眉头,视线不断在人群中乱飘没有定向,小玫问:“找什么呢?看到熟人了?”
“”思绪被拉回,林策梦醒一般,收回了视线。他笑着摇摇头,“没找谁,对了,你们买到锁了?”
“买到啦,已经挂起来了。”小玫靠在阿良身上,笑靥如花,指着不远处一把小巧精致的心形锁,道:“喏,就是那个。”
林策望着那把锁,不无羡艳地小声念了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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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暖在爱琴海游玩的第二天,去了米其龙士岛。
傍晚,落日在天边映下暖橘色的光,海风轻轻吹着,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支起画架,调了水彩,拿起画笔尽情渲染着,为自己即将举办的画展上最后一幅画做着悉心的准备。
不经意地抬头,有名身穿黑色带橙条纹休闲衫的高大青年闯入了她的视线。
他染成深栗色的头发随意抓起几撮绑在脑后,修长的四肢线条笔直又流畅。他面朝大海,仰望天空,明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着让人心疼,却又不忍心上前安慰,怕打扰到眼前这幅清新又哀婉的画。
青年身边还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穿着一套加大款的正红色唐装。老人家的神志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楚,絮絮叨叨一直再说些什么。青年也不恼,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着,还指着每一处景点向老人家介绍。
这一刻,温暖暖突然有些感动。她想,眼前这一幕不正是自己要找的灵感,自己需要的画吗?
奶奶、儿孙,年迈、青春,苍老、朝气,慈爱、敬孝以最广阔的海洋与最广大的天空为背景,将此入画,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心理上,都会让人震撼。
温暖暖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鼓起勇气上前,笑着道:“嗨,帅哥,能帮我个忙吗?”
李冲转身,看到她手中的画笔和颜料盘,还有不远处的画架,笑了笑,“是想请我”
谁知,温暖暖还没等到确切的回复,突然从旁边跑来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妹子,盯着青年和老人家看了又看,没头没脑地问:“哎?你是南神吗?是吗?是吗?”
“谁?男神?”李冲扬了下眉毛,与温暖暖对视一眼:“现在长得帅的是不是都被人叫做男神?”
温暖暖弯了下嘴角,耸耸肩,“或许吧。”
“很像欸,发型、身高、衣服,还有奶奶真的和小天大大写的一模一样。”两个妹子花痴一样瞅着李冲看。
“”李冲嘴角猛抽,被盯得极不自在,“小天又是谁?”
“这不重要啦!”一个妹子摆摆手,道:“男神,有人让我转告你,她说,你爱的人,也爱你。”
“嗯?”李冲微微一愣。
那两名妹子欢欢喜喜地走了,边走边道:“我要去文下留言,告诉小伙伴们今天我见到南神本神了,长得真的好帅好苏,小天大大的文笔还是不行啊,都没有将我家南神的盛世美颜写出来,唉”
“你认识?”温暖暖道。
李冲摇头,笑道:“第一次遇到有人过来跟我搭讪,却不要电话号码的。”
“哈哈。”温暖暖乐了,一甩知性的柔软大波浪,“不过,男神,我能请你和奶奶当模特吗?大概一个多小时就ok,不会太久。”
“嗯”李冲看了眼时间,“我还有大概两个小时,可以。”
温暖暖注意到对方手腕上是一块欧米茄限量情侣高定手表,于是装作不经意问道:“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和她一起来爱琴海,而是和奶奶?”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身?”李冲咧咧嘴。
“喏。”温暖暖朝他手腕努努嘴,“这款是专为情侣定制的,单身狗会戴着它自虐吗?”
“还真别说,我单身。”
温暖暖一愣,“那这款表是”
“我需要站什么姿势配合你?”李冲笑意未减,但眼神中的一丝冷淡说明他不愿再说。
“刚才就挺好。”温暖暖亦笑了,“抱歉,你我萍水相逢,我不该问这么多。”
第126章()
离开爱琴海那天下午;林策又去了一趟米其龙士岛。晚上飞德国的航班;明明时间已经很赶了,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在背着行礼走出酒店时又抽风一般突然起意要再去一趟海滩。
沿着海岸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条挂满爱情锁的铁链前。几乎是第一眼;他就从千万计的锁中认出了带有亮橙色卡片的那一把。
“林策,生日快乐!”六个字;他看了又看;仿佛看到对方拿着油漆笔,低着头弯着嘴角一笔一画在卡片上认真镌刻着;也刻在他的心上。
“看那边,有个漂亮妹子在写生,画得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
“哪儿呢;哪儿呢?”
“那不是吗?”
“前面为她当麻豆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吗?别人来了爱琴海最多是合影留念,看看人家这对儿;自己画一幅;多么有纪念意义。”
“好多人都在看;我们也去观摩一下,走走走。”
“嗯!”林策正在出神;这时有几个妹子从他身边匆忙走过,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哎呀!”对方轻呼一声;急忙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林策笑了笑;“以后小心些啊。”
“记住啦!”妹子不好意思地冲他吐吐舌头;拉着同伴往人群聚拢的地方跑了。
林策的视线无意中跟着妹子的背影往前看去;落在人群中心,不由怔住。
那人太高了,即使被人围着,依然犹如鹤立鸡群,满身耀眼夺目的光辉,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成为世界中心。
他是林策的世界中心。
隔着人群,林策踮起脚尖遥遥喊了一声,“小冲!”然而海风是逆着吹的,将他所有的话音全部堵回口中,“李冲!”林策又喊,意识到声音传不了太远,他一路踏着细沙小跑过去,终于近了,他站在人群外围:“小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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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迎面吹来的海风悉心过滤掉耳边所有声音的杂质。李冲微微眯眼,慵懒惬意地享受着微咸又湿润的大海的气息。直到隐约听到些微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滞下来,保留在了足以清晰的距离。
“小冲!”
李冲一怔,以为是错觉,他些许僵硬地偏过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林策欣喜又急切的眼神。
刹那流光,所有种种,恍若隔世。
见李冲看过来,林策垫着脚尖,刚要招手,却看到对方猛地转身,拉着奶奶就要往反方向走。
“哎哎哎,男神,我画还没画完呢!”温暖暖丢下画笔,上前一把拽住了李冲的胳膊。
林策本想挤进人群去追,看到有位漂亮妹子挽了李冲的胳膊,迟疑了一下。
李冲回头看了眼林策,见他神色黯然,于是轻轻格开了温暖暖的手,“抱歉,我临时有事,今天的画,到此为止吧。”
“欸,你这人怎么我画才画了一半欸!”温暖暖翻着白眼吐槽。
林策只迟疑了一秒,一秒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对方另结新欢”的念头既可笑又莫名其妙。
“李冲,昨天你留在锁上的卡片我看到了,我知道你还记得。”林策喊道,他将背上沉重的旅行包放在地上,拨开人群向李冲走去。
尽管在场很多是外国人,并听不懂华语,但从语气和表情来看,也明白林策有很重要的事要对那个高个子的青年说,于是纷纷让开。
李冲背对着林策,右手紧紧拉着奶奶。
“冲冲,冲冲。”奶奶神志不清地叨念着,回头,用呆滞的目光茫然地看着林策,良久,讷讷叫了一声:“策策,大孙孙。”
“奶奶,我们走。”李冲扶着奶奶的肩膀。
老人家却不动,一直叨念着:“策策,大孙孙。”
“李冲,奶奶都还记得,你呢?你究竟在躲我什么?”林策终于走得近了,就在李冲身后,一臂之隔。
“”李冲决然地不肯回头,硬拽着奶奶走,语气冷淡道:“在医院时我已经说过无数次,即使我们曾经有什么,我也都已经忘”
“我爱你!”林策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声音不轻不重道:“这是你走后,这几个月来,我最想对你说的。”
“!”李冲肩膀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你醒来那天,是不是去了一趟一院,当时我睡着了,在陈放病房外,小护士看到的那个人,是你吧?”林策问。
“”李冲默不作声。
林策向前走了一步,手臂环在李冲腰间,脸颊轻轻贴上他宽厚的脊背,尽管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他依然没有松手。
“我是昨天看到那张卡片,才想明白的你就因为这个,所以断定我打算回到陈放身边吗?”林策收紧胳膊,轻身道:“李冲,你是傻子吗?因为一块表,就自己在比赛中胡思乱想,因为看到我照顾陈放,就你怎么就不能自信一些,相信你那么好,值得我去爱呢?”
李冲缓缓用掌心裹覆住林策的手背,僵硬地咧咧嘴角,哑声道:“哥,你先松手我,我想看看你。”
林策胳膊一松。
李冲转过身来,不知何时,眼眶已经泛红。他捧着林策的脸,认真注视着,想要低头,又迟疑了一下。
林策踮起一点点脚尖,凑上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不无委屈道:“为什么问都不问一下,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要离开。你一句‘我忘了’,就想抹掉我们之间的一切,让我怎么办呢?”
“若真的能忘掉就好了,这些天,我真正怕得,却是‘忘不掉’。”李冲一把将林策拥入怀中,“旅行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和你的点点滴滴。其实我都想好了,等从爱琴海回国,就去找你,如果你选了他,我就”
“我爱你!”林策仰头,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选了他,我就去把你抢回来。”李冲抬手揉揉林策额前的碎发,笑道:“欠你的那块表,我都买好了。”
“嗯?”林策一愣,“表?”
李冲松开手,将林策推出去几分,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湖蓝色天鹅绒礼盒,里面是一块欧米茄高定情侣手表。他牵起林策的左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道:“我答应你的手表在这里,你许诺我的结婚证还作数吧?”
说话时,李冲虽然笑着,但他眼神中泄漏的一点点紧张和忐忑还是出卖了他。
“哇!答应他答应他!”众人起哄。
林策瞬间涨红了脸,支唔着:“那个别人求婚,送的不都是钻戒吗?你这也太太”
“太什么?”李冲瞬间紧张起来,紧紧握着林策左手指尖,好像怕他临时反口,跑了一样。
“太有新意了吧。”林策被李冲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了,道:“你给我把表戴上,我就答应。”
“好好好。”李冲的言词突然笨拙起来,除了满口答应之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表链的搭扣,为林策戴上了手表,瞅了瞅,“尺寸正合适。”说着低头凑过去,“啵~”在林策手背亲了一口。
“呀!你干什么!”林策的脸又红了几分,忙缩回手。那边众人忍不住调侃,“亲一个,亲一个。”
“去去去,别起哄,我哥脸皮薄。”李冲笑着抓抓头发,站起身,揽过林策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前。
“你跟我来。”林策轻轻扯了下他的袖角。
李冲“嗯?”了声,一手牵了奶奶,跟着林策走出人群,走到昨日他挂锁的地方。
只见在李冲挂的那把灰色铜锁上,又锁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湖蓝色心形锁,两把锁紧紧扣在一起,相偎相依,上面悬着一张同样小巧精致的塑料卡片,写着:我也一直在。
昨天,原本已经与小玫和阿良一起坐上回酒店的游艇,他却在发船前一分钟执意跳下甲板,跑去买了一把锁,学着小玫的样子小心翼翼一笔一画地带着满心期许,写下那几个字。
望着卡片,李冲笑了笑:“我好像说过,任何时候,你转身或者你抬头,我都在”
“你还说过,你会用另一个七年,让我相信‘我可以不相信海誓山盟,但可以相信你’。”林策道,握住李冲的手,十指相扣,他偏头望着青年越发成熟坚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