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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咬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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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打听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又不干坏事儿。”南宫城开出条件,“哎,那个牌子的护肤品我能拿到内部价,你不是说好用么?那以后”

    “行,成交!”

    昨晚林微尘已经简单查阅了王俊博医生的资料,知道他是英国留学回来的心理学博士,在校就读期间就已经出色地完成了数百名心理学临床实例,找他看病无疑是最稳妥有效的。

    原本今天上午王医生有一位病人要看诊,但也许是林微尘的运气好,又或者是那个病人不凑巧,林微尘去咨询台问有关王医生的时间安排时被告知对方今天上午要接诊的病人临时有事来不了,正好可以把时间调开。

    接诊室里面的情况与林微尘想象中不太一样。

    林微尘以为心理医院也是医院,医生肯定应该身穿白大褂,一板一眼面无表情;房间的装修风格也应该与普通医院一样,以白色这种冷色调为主,屋里摆满听诊器、温度计、镊子、剪刀、之类散发着冷金属光泽的器材。

    实则并不。

    这间接诊室整体呈淡蓝色,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安逸温馨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放松。通过干净的落地窗,能看到对面大厦上七彩斑斓的霓虹灯。靠右墙摆着一条抛光丝绒面的浅黄色沙发,沙发上还放着两个淡蓝色的海星形状的抱枕

    怎么有一种家的味道呢?

    林微尘很快意识到,这种“家”的感觉不仅仅是屋里温馨的格调带给他的,还有那名身穿一套水蓝色休闲装,脚踩运动鞋,头发蓬松看起来不修边幅的医生。

    王俊博在电脑后抬起头,额前因为过分蓬松而显得乱糟糟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摆动了个不小的幅度。

    看到门前傻站着的在犹豫要不要进的林微尘,他用手中的油性笔敲了下电脑边沿,一指沙发。

    “坐!”

    “!”随着那一个字,林微尘不受控制地猛得打了个哆嗦。

    “哈哈,别紧张,别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人。”王俊博笑了,起身拿起一个杯子,“坐下聊聊天而已。你喝什么?咖啡可以吗?”

    除去不修边幅的打扮之外,其实他身上的气质与苏也白有几分相似。

    林微尘在心里姑且把它认为是——“海归”特有的气质。

    其实,在英国人家那叫做——绅士风度。

    林微尘还是有些拘谨,其实他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流,尤其是以“病人”和“医生”这种本身就存在“阶级”差距的身份来交流。

    坐在沙发上,林微尘有些紧张,他摇摇头,“不用,我喝白水就可以。”

    王俊博点头,接了一杯白水递过去,然后坐在他身边。

    “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问题?”王俊博随意地把腿放开,就好像一名居家的男主人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样随和。

    做心理咨询好像并不如林微尘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墙上粉色的小房子形状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林微尘一边娓娓道来一边看着浅绿色的分针绕着表盘走了两圈,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最后王俊博问了林微尘几个问题,又让他填了一份答卷,才从沙发上起身回到电脑后坐下。

    他一边敲击着键盘写着诊疗记录,一边做出了诊断。

    “中度抑郁,伴有长期失眠,你这个情况已经比较严重了。”

    林微尘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搭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揪住衣服的布料。

    “那么我”

    “你现在情绪低落、消极悲观、做事效率低、无法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抑郁症到了这种程度很难通过自我调整恢复,需要用药。”顿了顿,王俊博抬头看着他,“不过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能住院接受规范治疗,以免病情恶化。”

    “”林微尘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了心情。如同执行死刑的那一枪终于来了,此刻他心中竟然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本以为自己听到“抑郁症”三个字后会受不住打击当场崩溃,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听王俊博下诊断。

    原来,没有季尧在也可以,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谢谢医生。”林微尘为对方的友好和亲和力而心怀感激,他想也许是王俊博身上独特的气质缓解了自己的紧张,可对于王俊博的提议他有些为难。

    “可以不住院吗?我是毕业班的老师,同学们快高考了,这个时候我不能”

    王俊博正在写药物清单,听到林微尘的话抬头,“你是不想耽误学生,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你?”林微尘一愣,有些意外为何对方能轻易看透自己的心思。

    “我是心理医生。”王俊博笑道,“你想瞒我,以为能瞒得住吗?”

    “呵”谎言被戳破,林微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错,我不想让他知道,毕竟已经”

    “毕竟已经分开了是吧?”王俊博道,“那难道就没有其它朋友了吗?有人陪着你的恢复会快很多。”

    为了更好地找到症结所在,在刚才两个小时的谈话中王俊博已经技巧性地从林微尘嘴里套走了话,知道他和恋人分手以及自小被父母抛弃。

    一个人小时候生活的不幸的确容易造成长大后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但对此,他除了表示同情并且全心全力地帮助治疗之外,别无他法。

    “要知道,虽然现在只是中等程度,但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以后还可能出现幻觉、自闭,甚至发展为不语、不动、不食,称为“抑郁性木僵”,严重时还会有有消极自杀的观念或自残倾向”

    “你们做医生的都这么喜欢唬病人么?”林微尘半开玩笑着小声道,虽然他明白对方没有骗他。

    “我想危言耸听一下唬住你,你就老老实实住院了。”王俊博笑了,同时把药物单递过去,认真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作为医生,从专业角度来说,我还是建议你住院治疗。”

    “我”林微尘接过药单,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剧烈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阿尧。

第50章 锦衣夜行() 
不知是不是因为早晨挨了林微尘一巴掌的缘故,季尧回到公司后总感觉自己有些心神不宁,静不下心来工作,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人。

    在他凳子还没坐热的时候,负责与其它合作公司接洽的外联部李总监打来了电话,暂时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国家科学院理化所一位研究制冷与低温工程的张教授要带着他的三名硕士研究生和两名博士研究生来季氏的生产车间实地参观,同时开一个小型学术会议。如果可以的话,也许要安排其中一到两名研究生进入季氏技术部门进行实习。

    其实,一家搞实业的公司规模能发展到像季氏这么大,肯定不仅仅依靠高层管理人员的大力蛮干。

    有输入,才有输出。

    季氏与多家大型国有企业均有合作,更是与中科院还有其它一些研究所之间签有协议。这些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为季氏提供技术支持,这是输入;季氏则为他们提供实验、学术交流、实习等场地,这是输出。

    李总监特别提醒季尧,这次科学院的领导甚至是国家制冷空调工业协会的领导对此次会议都非常重视。

    言外之意,这么重要的事只靠我们外联部接待不稳妥,应该由季尧这个董事长亲自上阵。

    根本没有提前通知。

    那位满头银发年逾70却依然精神抖擞的老教授带着自己的五名得意门生在上午八点的时候如空降兵一样,坐着专车不期而至。

    彼时季尧几乎是刚放下李总监的电话,急忙去换衣间脱下西装换成一身迷彩服工装,同时带上一个橙色的安全帽前去接待。

    李总监也带着外联部的一众小喽啰跑来迎接。因为对方来得太突然,他们没来得及打印“欢迎某某教授莅临指导”的条幅挂起来,只好在门前分列两队鼓掌欢迎。

    季尧自知自己是个没文化的粗人,面对一名国家科学院的教授以及博士、硕士研究生,心里还是感觉自己矮一辈儿。尽管从社会地位上来评断,“季总”与“教授”也相差无几。

    他在更衣室时他对着镜子照了三遍,一身工工整整的迷彩服被扯了五六遍,才轻轻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出去跟几位学者握手。好像如果自己不是衣冠齐楚,不是形象良好的话,就无法跟这几位“文化人”平起平坐一样。

    那位教授倒很随和,一直笑着,还问了季尧一些不算企业核心机密的技术问题,并且毫不吝啬地指出了季尧回答中的不足之处。

    季尧认真听着,陪他们进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组装几台小型的制冷设备,把无缝钢管放在专门的工作台上弯截成固定的角度然后插进换热器。

    见到季尧带着几位公司外部的人来参观,他们也不用停下手里的活儿,纷纷面朝季尧他们露出笑脸打招呼。

    “领导好!”

    “季总好!”

    季尧随手一指,点了一个正在检验螺母规格的工人过来,让他为这几名研究生做讲解。

    马克思主义讲得好:理论要与实践相结合。

    这些大学生平日只学书本上的知识,整天困在实验室里,很少有机会真正来到车间实地体验。别看他们学历高,对于制冷设备各部件的链接方式和作用甚至还没有蓝翔技校毕业之后来季氏当技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只与机器打交道的小组长懂得多。

    车间里很吵,张教授毕竟年岁大了,身体各方面有些不支。

    在参观了一个高压组设备车间和一个低压组设备车间之后就受不住车间内恶劣的工作环境回到了主楼大厅,准备用一间小会议室开学术交流会。

    不过那也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从车间出来,季尧让接待人员带张教授去会议室,又安排人准备花茶水果点心之类的以防怠慢了来宾,自己则去洗手间洗净手上沾的油污,然后到更衣室换回西装。

    虽然在陪张教授参观时季尧看起来全程热情洋溢,讲起某个设备的工作原理也头头是道,但只有他知道其实今天上午自己心里一直有些心神不安。

    看了下手表,上午十点五十分,下课时间,季尧想也许自己应该给林微尘打个电话,快到中午了,叮嘱他好好吃饭。

    吃饭只是借口而已,他只是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一摸西装口袋,顺利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季尧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下车间的时候换了衣服,他却忘记把手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来了。

    呼吸灯闪烁着,有一条未接来电提示,早晨八点零五分,季尧刚开始带张教授下车间的时候。

    a尘。

    “!”

    最初的不安瞬间扩大了数倍,他竟然错过了林微尘的电话,这是数日以来对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会有什么事,什么话要说吗?

    季尧想到了早晨出门时对方苍白的脸色,想到早晨那人还曾收拾东西要出走,想到以前林微尘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里问他——阿尧,今天晚上你回不回家啊?

    没有丝毫犹豫,季尧按下了回拨。

    “阿尘,对不起,早晨我手机不在身边,你给我打的电话我没收到。今天科学院来了位教授带学生来开会,我去接待了”

    电话接通的那刻,也许是信号不太好,声筒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透着电磁波特有的凉意。

    对方话说得有些急,好像在着急解释什么一样,话的内容虽然林微尘没听太清,但不用听他也是熟悉的——季尧曾经用过无数次的借口。

    “我刚才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上级领导,我要接待,对对对,晚点儿回家,但也可能不回去了。你要困就先睡,别等我。”

    “说了多少次,上班时间别给我打电话。正开着会,你说我如果突然丢下客户跑去跟你聊天,这样真的好吗?”

    “”林微尘捏着电话,神情有些木讷。

    “喂?阿尘?你在听吗?”这次季尧的声音是清晰的,急切地灌进他耳朵中。

    “嗯?”林微尘回神,应了一声,“在听,你说。”

    “既然在听怎么没个反应。”季尧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埋怨,但听起来明显轻松了很多,“早晨那会儿你给我打电话想说什么?”

    “我没事。”林微尘淡淡道,“刷网页时不小心按错了。”

    早晨他是被“精神病”三个字吓魔怔了大脑短路不受控制才会想给季尧打电话,可那人没接没接就算了。其实自己一个人等待医生宣布诊断结果也没有想象中可怕,他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这样啊”季尧叹了一声,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放松。他以为林微尘有话要对他说,比如“我原谅你”“我想你”“我爱你”之类,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但至少没事比有事强。

    “中科院的教授还等我回去开会,没事的话先这样。”季尧叮嘱,“中午记得好好吃饭,晚上见。”

    “嗯。”林微尘应着,“去吧。”

    “你爱人?”在林微尘收起电话的时候,王俊博抬眼看着他,如果他刚才没听错,电话里是个男人。

    “已经分手了。”林微尘淡淡道,他没有否认他与季尧“曾经的关系”,但一句话就轻易将“过去”与“现在”划定了界限。

    通过刚才的交谈王俊博只是了解到林微尘前不久刚失恋,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恋人竟然是个男人。

    不过因为在国外留学,他的思想比较开放,所以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或者其它带有感情色彩的情绪,只是若有所思。

    “同性恋这条路不容易,你们能走过七年感情基础肯定是有的,我听电话里他对你也不是毫不在意,你得了抑郁症,真的不打算对他说吗?”

    “如果你已经知道自己够可怜了,还需要别人一遍遍来提醒吗?”林微尘反问,情绪激烈到就像一只急于防卫而炸毛的刺猬。

    “”王俊博感觉自己差点儿被林微尘浑身的刺给扎到,他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笑道:“你怎么放松怎么来吧,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好,不过三天后记得来复查。”

    林微尘拿着药单转身去划价取药,拉开接诊室的门时愣了一下。

    他看到那个驾机车送他来的高高大大的男孩正站在门的对面,一手插兜,靠墙站着。

    南宫城左腿在前,右腿在后,以墙为支撑,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他站在那里,微微低头凝视着脚尖处的地面,看起来就像是芭蕾舞池里一名忧伤的舞者,又像是万人广场上高高树立的一尊线条凌厉而倔强的雕塑。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舞者也好,雕塑也罢,顷刻间所有这些外在的比喻用在他身上丝毫不能锦上添花,反而显得有些赘余。

    他笑着对林微尘打了个招呼,“哥!”

    “你”林微尘站在原地没动,“你没走?”

    他心里有一点点诧异,同时某处不知名的地方貌似还多了点儿其它的什么,原来还有这么一个陌生人在门外,等着自己。

    “我说了,我很闲啊!”南宫城站直了身子,“你给了我200块车费,怎么着也够往返的了吧?我不得把你再送回去?”

第51章 初露端倪() 
南宫城不问林微尘究竟得了什么精神疾病,陪他去一楼划价取药的时候也只是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王俊博为林微尘开了两盒氟西汀和帕罗西汀,考虑到他有严重的失眠症,而且那两种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之一就是让人失眠,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格外为他开了几片安眠药,说如果夜里真的睡不着时可以吃小半片缓解症状。

    回去时林微尘依然搭的南宫城的顺风车,他终于记起来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个人了。可不是体育频道那场超级摩托车竞速比赛么?

    “你是车手。”林微尘肯定道。

    “不愧是人民教师,判断力就是强。”南宫城道。

    “判断力跟人民教师有什么关系?”林微尘不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老师的?”

    “你手里不是拿了两本教案嘛。”南宫城呵呵一笑,心想张姐给的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嘛。

    “至于判断力你们老师考试监场时抓作弊学生啧啧,我上学那会儿可是怕了!”

    林微尘弯了下嘴角,“你的判断力比我强,真让你说着了,我教高中的。”

    “老师好!”南宫城单手扶把,抬起右手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若不是正在骑车,或许他还会立正一下。

    林微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他们从一家叫做“七色彩虹”的甜品店前经过。

    林微尘也只是无意中一个偏头看到了那家店铺。

    很久以前,林微尘最爱吃这家店里的一种巧克力蛋糕。他吃不了太甜腻的东西,偏偏这家店里做的巧克力蛋糕甜度很低,带着一点点可可粉苦味儿的蛋糕很对他的胃口。

    “阿尘,蛋糕好吃吗?”

    “好吃,香香软软的,还不腻。”

    “既然好吃你怎么不大口吃?吃完了下次我再给你买。”

    “傻瓜,蛋糕我偶尔吃一次就行了,别乱花钱。前两天你不是说你的鞋底断了么,黑森林蛋糕这么贵,两三次就够你一双鞋钱了。”

    “那双鞋找个修鞋的修一下还能穿。”

    “嗯你也来一口,张嘴啊——我喂你。”

    “哎呦!”

    “笨蛋!到嘴边了都接不住,掉了吧!再给你”

    “我不爱吃,你吃吧,我看你吃就行。”

    记得在他与季尧一无所有的时候,若是哪天能吃上一口这家店里的蛋糕,他简直比过年过节还开心。

    应该是在他上夜校时,学校报名表上要贴一张一寸的证件照,季尧带他去照相馆,摄影师灯光都打好了,他的姿势也坐端正了,谁知那人却变戏法似得拿出一块黑森林巧克力小蛋糕逗他,害得他一直笑场,一张证件照照了三四次才成功。

    虽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日子都过得不宽裕,但季尧始终没有忘记他这一点点极容易满足的小心愿,每隔个一周两周就用省下来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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