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深爱-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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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第一次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她小鹿乱撞,他温柔似水。
他说,半夏,你的名字真好听,花开半夏。
他还说,半夏,我们永远在一起。
而现在,这个名字,苏半夏,只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墓碑里。
许子骞迟疑的跟着念了一句,“苏半夏……半夏……”而后沉默了。
就在顾然以为他又像上次一样默默的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道,“我会想办法帮你澄清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然追问,“为什么?”
这一次,许子骞没有回答她,便径自走了。直到拘留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顾然才突然想起,他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因为很快,门便再一次开了。这一次,来人将她带到了审讯室。
他们晾了她三天,终于要开始询问了,所以刚才许子骞也是来协助调查的。
只不过他是作为受害者一方被带来例行询问,而自己是犯罪嫌疑人。
负责审讯的警察,一开口便十分凶恶。
还好顾然的心理素质不错,要是胆小的,几句话都被他吓乱了。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无外乎就是诱导顾然认罪,和恐吓顾然认罪。
无奈顾然一直固执一词,让他们无计可施。到最后,顾然出来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
紧接着,她又被关进了拘留室。
贴着门站了一会儿,顾然意识到他们没有达到目的,可能不会罢休。接下来她即将面对的处境应该比之前三天更加难,而贺家那边还完全没有动静。
难道贺承厚为了甩掉这个不满意的媳妇,宁愿不要公司的名声了?
第37章 昏迷之前()
那天的审讯之后,果然如顾然所想,她再也没有吃到饭。就连水都是限量供应,只够润润喉的,不过好在那些人还没打她。
剩下的时间,她就在接受轮番轰炸般的审讯。身心的摧残,几天下来,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是夜。
已经是顾然被关进这里的第七天了,四天没有吃到饭,顾然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半点力气。
她努力的贴在墙上坐直身子,看着黑乎乎的头顶。
她告诉自己,不能睡着。只有清醒着,才可以继续和那些人做斗争。
只是越清醒,却越觉得自己太天真。
四年了,她又重蹈了一次覆辙。这次的事情,从身份被曝光,到她被举报。竟然一前一后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眼皮越来越重,胃里也火辣辣的难受。
恍惚间,头顶上的黑暗像是一个沉沉的幕布,恍然被拉开,眼前突然就亮了。
眼前出现的是苏家药房里,高至头顶的药柜,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药香。
那一次,许子骞摔伤了,怕被家里人知道责骂。
于是她便偷偷去药房配药出来给他,两人就躲在药柜后面,她小心翼翼的帮她上药。
阳光顺着柜子的缝隙洒进来,星星点点的落在两人的身上。
许子骞就那样傻傻的看着她,最后趁她不注意,偷偷的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她羞红了脸,他却目光灼灼,“半夏,长大我娶你。”
她不记得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是她却记得后来他最终没有兑现诺言。
还有爸爸,她一直不愿意提及的称呼。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连她“死”在狱中,都没去看过,他当真那么恨她吗?
可是明明小时候,他是那么爱她。
一滴水渍,顺着脸颊落在手背上。
顾然伸手揩去,自嘲一笑。
是不是因为她又要死了,所以才会突然回忆起从前?人软弱的时候,总是会这样。
要是贺荆南知道了,肯定会嘲笑她,说她是脑子进水的笨蛋。
不,不对。
现在肯定不会了。
他那么急着跑去美国,肯定是他心爱的人知道了新闻的事情。他现在恨不得杀了她,怎么还会有心情嘲笑她?
原来,人一旦孤独到极致,连被嘲笑都是一种奢望。
眼皮越来越重,顾然努力坐直的身体,也渐渐瘫软下去。
最后一瞥,她的眼前像是过电影一般,快速的旋转着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所有残忍的的全部被剔除,只留下美好的部分。
突然,她笑了。
“真好……”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她慢慢阖上了眼睛。
天色渐渐大亮。
厚重的门锁,哒哒发出响声。duang的一声,门被推开。
贺荆南一眼便看见倒在墙边的顾然,她脸色苍白如纸,红唇也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
她躺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气。
心下突然一跳,原先心里的隔阂,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下意识上前抱住了她,“顾然……”
触手发现,她浑身冰冷,没有温度。
阴鸷的眼神,瞪向跟着开门的人,“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第38章 峰回路转()
被质问的人一脸惊恐的缩了缩脖子,仿佛贺荆南的眼神已经化作了一把利剑,一旦他的头伸出来,便会被无情斩断。
他早就说了,报纸上都说贺家的少爷极宠这位少夫人,他们还非说豪门秘闻不可信,现在怎么收场?
贺荆南已经抱起顾然走到了门边,凌厉的眼神慢慢靠近。
来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贺荆南阴冷的说了一声,“非法拘禁,肆意栽赃,谋害人命,很好!”
……
顾然梦见自己死后变成了一个天使,她轻飘飘的翱翔在半空中,再也无须每天面对那些勾心斗角。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她。她一回头,便对上贺荆南森冷的眸子。
“顾然,你敢死试试看!”
紧接着贺荆南手下一用力,她从半空中轰然落下。
眼前是大片欧式雕花的天花板,精美绝伦。
这不是拘留室,这是……贺家白楼的卧室,她回来了?
靠窗的地方,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窗帘大开,阳光肆意的流淌进来,刺的顾然眯了眼睛。“贺荆南?”
莫名的,顾然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微热,她还以为她这次真的要死了。
闻声,贺荆南转身。
顾然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捂住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少夫人,别动。”
床的另外一边,顾然的手臂被一个帘子挡住了,但是那熟悉的刺痛感觉,是怎么样也挡不住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动,被一股透心的凉意紧紧包围住。
原来他费心救她回来,不过是因为他心里的白莲花病危了,又需要抽血,而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代替者。
正想着,护士已经抽完血了。
帘子被拉开,顾然侧首看了一眼手臂上留下的那个青色的针孔,只觉得心底的某处也被针刺了一样,尖锐的疼,“救命的血已经抽走了,贺先生请出去吧!”
闻言,贺荆南行至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以为非你不可吗?”
这一次,顾然没有回答,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他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她本来就是为了提供血液而存在,这一次如果没有他,或许她已经死了,
只是,为什么越想的明白,心里越是酸楚。
贺荆南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唇,蹙了蹙眉。良久,他撂下一句话,“好好想想当年你入狱前后的细节,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他便出去了。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睁开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抬手擦去。
既然上天让她死不了,那么以后的事情还是需要去做,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一连休息了三天,顾然才好起来。
这三天里,除了每天有专人进来送食物和打扫房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就连一向管家得体的潘慧贤,都没有过来看望。
刚换好衣服,佣人便端着托盘进来了。
“少夫人,早餐准备好了。”
顾然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这几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佣人摇了摇头,“没有!”
“哦,那你去忙吧!”顾然走过去看着盘子里的小米粥,蹙了蹙眉。
事情的发展有些太平静,边想着,她去找了手机出来,想看看网上的情况。一拿起来才发现,手机早没电关机了。
充上电,一开机便有无数条信息蜂拥进来。
大多是钱杉和琳达的,问她情况如何。还有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只说了句,谢谢你!
顾然查了一下归属地,是本地的。
可是当她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已经停机了,可能是发错了吧。
正想着,又有新短信进来,是琳达的。
这个小丫头,虽然认识没多久,但是对她真的很好。心里暖暖的,顾然点开了信息。
总监,你真的离婚了?
第39章 我们的约定()
离婚?顾然愣了。
她被抽血她还没要离婚,抽她血的人还要离婚?
正要拨回去,电话已经响起来了。
一接起来,琳达便松了口气,“总监,你可算接电话了。前几天听说你被贺少爷从拘留室带回去了,我们还高兴呢,怎么这就离婚了?”
“你在哪里听到的?”顾然追问。
“贺家的对外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还不知道吗?”
发布会?顾然怎么会知道?
联想到贺荆南那天临走的时候,还叫她想想入狱前后的事情,所以那是准备给她的离婚补偿吗?
“地址!”顾然脱口问道。
“您也不知道啊?”琳达也慌了,“我发你手机上好了。”
挂断电话,顾然试着给贺荆南打了个电话,贺荆南没接。
她不知道贺荆南是怎么把她从拘留室带出来的,但是这个节骨眼上,离婚对她来说实在很不利。
思及此,她快速开门出去。
贺家大宅里很安静,除了偶有佣人在忙碌,一个主人顾然都没看见。
顾然穿过花园,一拐弯,差点撞到人。
顾然定睛一看,竟是贺存希,他彬彬有礼的往后退了一步,才说道,“嫂子是要去发布会吗?”
顾然一愣,眼神警惕的看着他。
贺存希见状,粲然一笑,“别紧张,我不是来阻拦你的,我送你去!”
“为什么?”顾然蹙了蹙眉,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被规矩森严的贺家任何人喜欢,更何况是只见过一面的贺存希。
“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不记得了吗?”贺存希说完,便率先朝着车库那边走去。
顾然愣了,约定?以前的顾然和他有什么约定?
贺存希走了几步,回头见顾然还在原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门的方向,“如果你不跟我一起,你肯定出不去。”
顺着他的目光,顾然看见平时只有一人的门卫处,现在有一队人。
顾不得多想,她赶紧跟了上去。
果然,车子开到门口,便有人上前拦住了。
贺存希一脸的淡定,“爸爸临时叫我回来送少夫人去发布会,你们没接到通知吗?”
那队人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先生只说要看好门。”
“都说了是临时了,难道要我打电话给爸爸?”说话间,贺存希一向儒雅的脸上,已经乌云密布。
平时贺存希在家里的地位很高,贺承厚又对他寄予厚望,再说了,他也没理由会违背自己的爸爸,最终他们还是开了门。
一路上,顾然有心想知道以前的自己和贺存希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约定,可是又怕露了马脚。
正犹豫着,贺存希已经开口。
“虽然毁容了,不过看你现在的脸比以前好看多了。”
顾然一愣,随即不冷不热的接了一句,“恩,还要谢谢你!”
闻言,贺存希斜睨了她一眼,“人变漂亮了,连脾气都变了,难怪哥现在那么爱你,我也为你高兴。”
他说的话,不像是假的。看表情也确实像是为她高兴,看来他对以前的顾然很了解。
思及此,顾然垂下眼睑,不敢再多说,多说多错。
可贺存希却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的意思。片刻,他突然问道,“你真的是顾然吗?”
第40章 被人骗了()
贺存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顾然后背一僵。
随即她笑了出来,眼底是十足的镇定,“我不是顾然,还会是谁?”说完,她勇敢的抬起眸子,平视贺存希。
须臾,贺存希才突然笑道,“跟你开个玩笑,你这是干什么?”
顾然淡淡的收回视线,“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贺存希闻言挑了挑眉,终于专心开车了。
顾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
发布会的门外。
远远的便看见,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贺存希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绕到会场的后门,将车子停好,然后带着顾然溜了进去。
会场里媒体不多,都是获邀请的,秩序还算不错。
发布会已经开始了,顾然环视了一圈没看见贺荆南,发布会的台子上坐着的只有贺承厚和传承的几位领导。
此时,刚好是贺承厚发言的时间。
闪光灯一阵乱闪,他拉过面前的话筒。
先是一些例行的公式化的寒暄,再然后便是对传承产品的一个阐述,紧接着便是答记者问。
很明显,受邀请的媒体都是被传承私下里筛选过的,所以场面很和谐。
突然,在和谐的场面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贺总,关于最近媒体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间谍事件,您怎么看?”
贺承厚闻言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一个稳重的慈笑,“这都是无稽之谈,我们传承百年企业,需要去偷师吗?”
“可是,根据相关验证,在本草集团任职的确实是前阵子被媒体曝出的您的儿媳妇,顾家的三女,顾然。”
记者步步紧逼,贺承厚跟身后的助理对视了一眼,脸色稍变。
顾然愣了,看这情况,贺承厚并没有想说她离婚的事情吧?所以,她被骗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然转身便走。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一声,“那不是贺少夫人吗?”
也就是个一瞬间,顾然便被团团围住了。
贺承厚噌的一声站起来,惊讶的看着人群中突然出现的顾然,脸黑的如同锅底一般。
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顾然,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到最后俨然变成了质问。顾然回头,才发现刚才还一直在她身后的贺存希早已不见了踪影。
心里一下子乱了,顾然默默的在心里数了20个数,才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强压下去。
紧接着她莞尔开口,“今天是传承的媒体发布会,请大家还是将时间留给我们的产品吧!”
可是,她的话很快便被淹没,紧接着便是新一轮的轰炸。
顾小姐,请问您对间谍这件事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说您四年前还坐过牢,是真的吗?
关于您被神秘人举报,已经立案的事情,您能解释一下吗?
顾小姐,现在媒体上都在说,传承集团将会通过这次的发布会宣布您离婚的事情,您是来阻止的吗?
顾然被问得应接不暇,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候,发布会厅的大门不知道被谁打开,外面没有受邀的记者也全部都涌了进来,那些人一进来全部都往顾然这边挤。
场面越来越混乱,顾然拼命的想维持好状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拥挤中,不知道有谁在顾然的背后推了一把,紧接着顾然便失去重心,往前倒去。
第41章 不过如此()
电光火石间,顾然伸手拉了一把身旁的柱子,紧接着鞋跟一歪,断了。
她被那股冲劲迫的往前一栽,这一次她没抓到任何东西。
这大庭广众的,要是摔了那媒体就有的笑了,贺承厚不恨死她才怪。
还好下一秒,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来不及抬头看,那双大手便一个用力,将她带入怀中。
顾然猝不及防,鼻子重重的撞上结实的胸膛,差一点飙出眼泪来。
紧接着,手的主人便顺势揽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一队保安人员鱼贯而入,将那些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有记者还想上前询问,被贺荆南身后的助理抬手挡住。
“不该出现的照片,都处理干净!”贺荆南撂下这句话,便在保安的护送下,带着顾然离开了现场。
发布会是在传承大厦的一楼商务厅举行的,两人一出会场,便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贺荆南便攸的放开了顾然。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然闭了闭眼睛,深呼一口气,“是我的错。”
她不该随便相信别人,这个道理她跌了这么多跟头还是没完全明白,一切都布置的太好了。
先是琳达给她的短信,再然后是老宅奇怪的气氛,贺存希突然的接近,门口那一队人对她的监禁,还有贺存希所说的模棱两可的约定。
顾然突然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顾然还是苏半夏,这两个名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会再有下次了!”顾然垂眸道。
贺荆南闻言斜睨了她一眼,“最好,再有下次,我不会救你!”
顾然闻言,沉默了片刻,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电梯下到地下一层,已经有司机在等着将顾然接上车,便开了出去。
顾然通过后视镜,看见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贺荆南菱角分明的脸渐渐隐去,再也看不见。
心里突然有些隐隐的担忧,顾然不由得问司机,“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司机是贺荆南以前在海城的专用司机,有些事情他也略知一二。
闻言,便猜测道,“左不过就是去找老爷请罪去了!”
顾然蹙了蹙眉,虽然一直以来,她不愿意承认和贺荆南的是什么除了交易以外的关系。
可是这几次出了事情,都是他出面帮她解决,让她心里渐渐地有些不安。
“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