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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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大概凌晨四点钟左右，阮舒又收到傅令元的消息，告知被抓的人里头已经有挨不住的，把陈家的几个固定兜售点供出去了。
阮舒好不容易熬出来的那点困意顿时消散，和负责陈家毒生意的那位骨干联系。
待约莫七点时，那位陈家骨干处理完事情回过来电话禀告的最新情况是，不仅货被抢回去了，原本在那块地方活动的大部分兄弟都被抓了。那个地方的分负责人倒是逃了，先打了个电话报备，等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后让人去接他。
亏得各处的分负责人平常是不让他们互相认识、互通消息的，所以不至于连累其他地方的兄弟。但还是通知他们近期注意点。
阮舒顾虑的是：“那个逃跑的分负责人，如果他有困难，打点钱给他好，但不要再让其他人去和他接触。”
“大小姐是担心……”
“嗯，不怕一万怕万一。先放他在那儿，观察一阵子确认他是不是饵再说。”
刚收线，发现傅令元在几分钟前又发了条消息——“小心有饵。”
阮舒为与他的默契而莞尔，但心情还是沉重的——“不要事事给我通风报信。小心你自己。”
放下手机，阮舒又把九思叫进来。
“可能可以准备，让荣一把第二条路子送出去了。”
原本打算从长计议、好好谋划的，如今出了这么个纰漏，或许确实吓到她了。九思说得没错，该尽快脱手。阮舒现在也怕夜长梦多了——下面这些执着于要继续做毒生意的人，是不稳定因素……
“大小姐，荣一绝对不会同意的。”九思提醒。这是一开始非常清楚的，所以也算是第二条路子没有第一时间送出去的其一小部分原因。
阮舒哂笑，态度异常强硬：“告诉荣一，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第二条路子我是一定要送给陆家的。他如果不配合，我也不介意白送”
那些人她可以抛弃，但荣一她不能不管。他拗，她B他他更拗
她的手机在这时又进来消息。
阮舒以为还是傅令元。
结果她刚划开屏幕，一只眼熟的小丑蓦地跳出来七扭八扭地手舞足蹈，笑声一贯地尖利刺耳，吵得她心烦。
今天没法像在那日在车恰好正充电拔掉插头能制止。
也不知它要笑多久。
阮舒把手机压在客厅的抱枕底下，任由它去闹，她自己则走进卧室，嘭地关门，将小丑隔绝在外。
…………
卧佛寺。
吕在门外出声提醒：“Boss，早课的时间到了。”
“告诉老秃驴我今天不去了。”闻野的语音明显地彰显着他的不高兴。
Boss又犯什么情绪了……？不是之前还挺高兴的……吕小心翼翼地探身进门，看到大和尚坐在榻驻着下巴，满面不耐地盯着手机，时不时烦躁地划动屏幕。
了然之后，吕小心翼翼地再收回身子。
行吧，连猜都不用猜，肯定是Boss去贴姑奶奶，姑奶奶没搭理他……
背后还真不能嘀咕人，毫无防备地，那个本该坐在榻继续等电话的大和尚晃出来了。
：
终卷 浮屠场 643、活该没朋友（）
“邦我看着它。有动静了通知我。”
手机说丢丢过来。
吕足够眼疾手快。
“好的Boss。”
应完，大气还没chuan一口，见大和尚又回头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带着。”
说话间把手机夺回去揣他自己兜里了。
吕笑笑——早课哪儿能带着手机？Boss今天这是要破例了。
冷不丁，大和尚再度回头，手一甩，手机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过来了。
吕赶忙接住，吓得一身冷汗。
一抬头，正见大和尚盯住他嘴角尚未收住的弧度，眼睛眯出充满研判的目光：“笑什么？”
吕镇定自若地伸出一根大拇指手动点赞：“发现Boss今天又昨天帅气了。”
闻野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满是受用的表情，手一伸，却是又把手机拿回，而且回了自己的禅房：“邦我向老秃驴请假。”
吕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纠结这么久干啥呢？
禅房里，闻野盯着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手机，冷笑着，发出第二只小丑。
吕去请完假，紧接着确认昨晚Boss交待的把特币全部提取出账户兑换成美金的事已办妥，最后回来禅房这边时，正见自家Boss又跨出门来了，臭着一张脸，手机再度扔过来。
一句话也没交代走了。
…………
阮舒抱着大熊补了一小觉，起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一瞅时间差一刻钟十一点了。
洗漱完后打开房门，小丑的奸笑声终于不复存在。
走去客厅的沙发，从抱枕下面摸出手机——如她所料，是耗到没电之后自动关机了。
取过数据线充了会儿电，阮舒重新开了机，神经不自觉绷得紧紧的，直到确定再没有小丑出没，她才稍稍放了心。
旋即准备翻出庄爻的号码，求助他以后可以怎么屏蔽掉闻野的小丑骚扰。
却是率先发现有份来自闻野的加密件。
附加一条闻野的消息：“今天之内，给你一次问我密码的机会。”
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问题是，这件究竟是什么鬼？
阮舒紧紧蹙眉，却无法不把它放在心里，因为闻野既然认定她会问他要密码，那应该是她感兴趣的东西。
正好她也有小纸片的事情问他，便拨通了他的号码。
…………
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着“那个女人”，吕吓一大跳，只庆幸自己恰巧跟过来Boss早课的佛殿，否则连把手机转交给他都来不及。
佛殿内，一个个光头和尚原本都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坐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佛经。
闻野这么突然堂而皇之地站起身，招呼也不打，旁若无人地直接出来了。
出来后，他特别不耐烦：“什么事？”
吕假装不知他在明知故问，把手机递到他面前：“Boss，有电话。”
闻野没有马接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显得十分嫌弃：“这女人打来干什么？”
旋即一挥手：“说我在做早课没空。”
…………
快响到头了，还是没有反应，阮舒只当作那家伙在忙，正准备收线。
吕的声音传过来了：“阮小姐，抱歉，我们Boss在做早课，现在没空接你的电话。”
“噢噢，好，我知道了。”阮舒马要结束通话。
便听吕自导自演说：“阮小姐有非常要紧的事找我们Boss，希望我们Boss能百忙之抽空听一下是吗？好的阮小姐，我能邦你这个忙，征询我们Boss的意思，但不保证一定成功。”
阮舒：“……”他……在……干……什……么……
没两秒，闻野超级不耐烦兼嘲讽的语音入耳：“有P快放。”
阮舒心下冷呵呵，一声不吭直接挂断。
…………
站在不远处的吕，将自家Boss脸从艳阳高照的骄傲自大到阴翳密布的臭气熏天整个过程的转变尽收眼，也将他攥紧手机的发白骨节瞧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接起来被姑NaiNai怼了……？Boss的战斗力会不会太渣了点……
正腹诽着，但见大和尚突然朝他走来。
吕即刻回神，端正体态。
大和尚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她那边信号不好，断线了，你打过去，让她速战速决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我没时间陪她浪费。”
“好的Boss。”吕点头，接过手机，然后笑着指向稍远一些的树影，道，“Boss，要不你到那儿去歇歇？小心这里太阳晒。”
闻野接受了他的提议，先走过去乘凉。
见状，吕才拨通阮舒的号码，稍稍侧过身，不让闻野看到他的表情。
…………
瞥见屏幕显示的是闻野，要不是揣着纸片的那些个困惑，阮舒绝对不要接的。
“姑NaiNai。”吕压低声音，“能不能拜托您和我们Boss好好讲完这通电话？”
“现在是他不会讲人话。”阮舒觉得可笑。
吕素来是个道的，重新组织措辞：“能不能拜托姑NaiNai您容忍一会儿我们Boss的脾气，陪他讲完这一通电话？”
整句话的调调，显得闻野特别可怜巴巴似的。阮舒头顶飞过一群乌鸦，无奈一抿唇：“活该他没朋友。”
貌似也只有吕和庄爻会关心闻野了。尤其吕，不知闻野是前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吕听出她这是答应，笑了：“谢谢姑NaiNai，我现在去把手机给Boss。”
阮舒轻嗤——真是辛苦吕了，还特意把闻野支开才偷偷向她拜托。
“姑NaiNai……”吕在这时却是迟疑着又道，“其实我们Boss今天一直在琢磨着给你打电话。”
“他有事找我？”
吕故意卖关子：“姑NaiNai一会儿和Boss通话后知道了。”
说起来，阮舒倒正好可以先从他这儿套点消息：“他给我发了份件，要我找他问密码。你知道是什么件？”
吕微微一怔，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恍然——原来Boss盗用了庄爻的点子，要借花献佛拿特币交易所的客户资料给姑NaiNai当生日礼物。
不过，Boss这样不还是等于把东西送情敌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姑NaiNai一会儿问我们Boss要密码，打开之后不知道了？”
他的回答让阮舒直无语。他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要满足闻野的需求。
走到大和尚面前的吕笑着将手机双手奉：“Boss，我已经和阮小姐说过了，她保证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听筒这边的阮舒嘴角直抽搐。
“有什么事？”闻野式的高高在通过这简单的一句话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阮舒容忍，开门见山进入正题：“你发给我的是什么？”
“你想要密码？”闻野亦强调他的正题。
并不是很想。阮舒藏下前半句，回出后半句：“你不愿意给的话，我不勉强。”
闻野嘲讽：“不要的话，你等着后悔。”
嗯……？阮舒心思一凝，转了转眼珠子——大不了回头找庄爻，解锁这种问题庄爻应该有办法解决。
忖着，她奔自己的要紧事：“次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从庄以柔的爷爷那里得来什么线索，才推测庄爻是残次，推测我是‘报废’？”
“你找过庄以柔了？知道什么了？”没瞒过闻野的耳尖。
和他这种尖贼打交道，她怎么可能贸贸然亮底牌？阮舒有的是时间和他磨：“你手里的东西反正已经把要点都透露给我了，不如阐明了。那我这边也亮堂了。”
闻野嗤笑：“我已经透露了部分信息，你也应该先透点东西，才公平。耍诈的招数我见得多了。”
早料到他会锱铢必较，阮舒有准备：“你们三个人里面，只有你查到这件事？”
“你想问孟欢？”闻野挑明。
阮舒并不觉得这体现了闻野的思维敏捷。毕竟她和庄爻的关系那么好，如果庄爻也对此有所了解，不可能在她面前毫无显露，她便也犯不着拿来问闻野了。
她的不说话表示默认。
“我为什么没事要去关心她？”闻野的语气颇为鄙夷。
很显然，鄙夷的对象是孟欢。
看来他和庄爻一样，对孟欢的印象都不太好……
照闻野的话，他不知道孟欢也调查到了这件事？
阮舒唇角微微勾起，学着他那天提醒她去找庄以柔一样，建议他道：“那你应该抽个空去‘关心’她一下，她那里或许有你和我都不知道的线索。”
“呵呵，看来她和你前夫的关系真是非常不错。”闻野冷嘲。
半秒钟的功夫能联想到傅令元，他脑筋转动的速度令阮舒感到有点怄。
“她透露什么了？”闻野问。
阮舒怄归怄，却也只能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和告诫自己讲话得再小心谨慎点的心理继续和他说：“在你的基础了给了我一点补充。”
“我确实是报废，她是替补我这个报废的位置的。”阮舒把这句话单独拎出来放慢语调，奈何隔着电话，她观察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他这沉默倒能说明，他不知道孟欢是替补她的。
阮舒更加觉得她的建议提得没错：“现在你发现有必要去‘关心’一下她了？”
信息的相互补充完整非常重要，与其让傅令元再找孟欢问，不如闻野出马，毕竟闻野和孟欢是一伙的，应该更有办法。
闻野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你透露的是你前夫从孟欢那里得来的消息，还没透露你从庄以柔那里得来的消息。”
阮舒一哂：“我和他是夫妻，他的是我的。我一个人掌握两方消息，得便宜的是你。”
…………
吕一直在悄悄观察大和尚Boss，看到他的脸突然间又臭了。
…………
话出之后，阮舒很快等来闻野的讥诮：“你以为你不说，我没有办法知道？你以为你住在那个酒店里有多安全？”
阮舒亦讥诮：“这种威胁有意思么？”
她的本意是要在这件事和他资讯共享好尽快解惑的，可是担心搞到最后闻野自己想明白了却不告诉她她什么都捞不着，才如此小心翼翼地拿捏。
如果面对的是庄爻，她来第一句话肯定直接问，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曲曲绕绕？她自己都嫌烦。
“你会先妥协的。”闻野相当自负，下一句是他自负的原因之所在，“那份件是昨晚刚从最近搜刮特币的那名黑客手里拿到的。”
说完电话挂掉，像之前她挂断他的电话那般果决。
阮舒反应了两秒钟，迅速找庄爻。
庄爻讶然：“闻野把件发给姐了？”
一句话证明闻野所言非虚。
阮舒立刻要把件转发欸庄爻，却发现转发不了，一尝试，那只小丑又跳出来了。
小丑的笑声在这种情况下，像极了闻野对她的嘲讽。
阮舒想砸手机的心都有了，通过电脑和庄爻视频对话，指望庄爻能解决问题，然而庄爻无法直接拿她的手机在手，不方便cao作，阮舒又不懂如何按他的指示协助他。
摆在面前两种办法，第一，庄爻发个“病毒”过来，远程cao控她的手机，再琢磨琢磨；第二，她把手机寄过去给庄爻处理。
庄爻等她的决定。
阮舒两种都没选择：“算了，我直接问闻野吧。”——最快速最便捷。先妥协先妥协吧。
幸好庄爻说，以前邦她在手机里安装过防窃装置，并且定期维护、更新，否则她手机里的东西没准早被闻野偷光了，连条件都没有办法和他谈。
电话快响到头时，闻野才接起。
阮舒料定他是故意，赶在他出口嘲讽之前先说话：“在你和孟欢的基础，我只你多一条消息，你自己看。”
纸片的图发送过去给他。
闻野在半晌之后不明意味地笑了：“有意思。”
有意思个鬼。阮舒蹙眉：“你对三号有没有什么想法？”
闻野以一种赏赐的口吻说：“给你看我手里的东西。”
两秒后，阮舒便收到照片。
照片里也是纸片，好几截，每一截均由碎片拼凑起来的，没有拼凑完整，隔一点距离纸面漏个小洞，而且曾经浸泡过水，即便拼凑起来的那些碎片的字迹也多数是模糊的。
阮舒没有浪费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认，在第一块内容飞快地捕捉到“米国”、“軍火”、“聪颖”、“刚愎”几个词。不是在描述闻野，还能是谁？
紧接着是第二块内容，能够看到较完整的一句话——“心有旁骛，学而不精，资质尚可，连续考验失败”。
这是庄爻……？是的吧……不合格的杀手……
她抱着非常期待的心情再往第三块内容挪移视线，却发现不是关于三号的内容，而是她的，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城村”三个字。
她的呼吸不自觉滞住，突然不敢往下看，几乎是瞬间丢掉手机。
可她眼尾余光所扫到的后面断断续续几个字眼，已深深烙在她的脑海。
“其母过刚”……
“母女关系未达预期”……
阮舒怔怔呆坐，感觉自己一瞬间千愁万绪纷纷繁繁，仔细凝神Yu图捕捉，可除了回荡这几个字眼之外，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倒没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摸索着将手机捡起，贴到耳朵，无情无绪道：“纸片的内容下次再讨论，我已经把我手里掌握的信息发给你了，你该兑现承诺把件的密码给我。”
很难得的，闻野没有多废话，只是发出一记极其不屑的嗤声，然后报了四个数字，高高在地强调：“记牢了。对你以后也有好——”
阮舒根本没听他讲完，一声不吭挂掉电话，如避蛇蝎似的把他发来的那张图片关掉，转而打开那份件，输入密码。
没去看件里的内容，确认解锁之后，件也总算可以自主处理，她便直接转发给傅令元。
做完这些，阮舒丢下手机，走进卧室，躺到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
闻野握紧手机保持着讲电话的姿势站在那儿，一张脸臭气熏天。
吕深知这个时候如果再向他汇报坏消息无疑火浇油，但事情要紧，他不得不前。
“Boss，几个交易平台全都遭遇警察的追踪和攻击，刚刚被关闭了。幸亏我们已经转移走了。”
吕长舒一口气，觑了觑闻野的神色。
在原本臭气熏天的基础增添了难看、难看和难看，冰冷、冰冷和冰冷。
赶在这档口出事，不用猜也知道是Boss的那位情敌干的。料到他肯定还会动其他心思。
是有点意外，Boss的那位情敌举报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照说，他应该是举报给国内的警察，国内的警察确认过消息来源属实之后，再联系米国的警方，少说也得好几天。现在才一个晚加一个午的功夫……
因为专门去了解过Boss这位情敌的资料，吕记得傅令元曾十年在美。由此倒是能想通，看来他在米国交了不少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