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3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落座后,阮舒收回环视的目光,摘下墨镜。
“不喜欢这里吗?”唐显扬俨然察觉。
“还好。”阮舒淡淡抿唇。
“之前我和三哥约在这里见过面。所以和你约在同一个地方了。”唐显扬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一下,“同一张桌子,你现在坐的位置,是三哥当时坐的。”
阮舒微怔,但没接茬。
“我以为你会问三哥找我做什么。”唐显扬猜测,“看来你们不仅已经见过面了,而且深入地聊过了。”
阮舒并不作声。
服务员恰好在这时送来一杯咖啡和一份拿破伦酥。
唐显扬即刻把东西挪到自己面前:“别误会,是我的,不是帮你点的。”
他换之以菜单递给她,笑笑:“你早说过你变了口味第168章,我现在可不敢再擅自替你做主。”
阮舒接过菜单,唇角不禁泛出轻弧,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因为一次和唐显扬面对面地坐在咖啡店里,是相当不愉快的回忆第074章。
唐显扬往咖啡里加奶,边搅拌着,倏尔轻吁一口气:“很感谢,你没有让我送出去的名片浪费掉。”
阮舒刚向服务员点完餐,听言转回脸,神色清淡:“你应该明白,我找你出来,之于你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嗯,我明白。你不用强调。”唐显扬对她有些无奈,旋即正色,“你也应该明白,隋家的事,一方面是我这个外来女婿知情的并没有太多,另外一方面,我的立场,可能没办法完全对你知无不言。”
阮舒闻言反倒轻松些:“我也明白。”
下一句便进入正题:“昨天庄荒年找过隋欣,是吗?”
“嗯。”唐显扬点头,“如果要问谈话内容,很抱歉,舒,我并不清楚。”
这倒不大打紧,反正谈话最后的结果是,庄荒年说服了隋欣,褚翘才得以见到隋润芝。阮舒忖着,又问:“之前,隋欣不是也去过庄宅找庄荒年?”
后来隋润菡疯疯癫癫地冲到她的车前泼汽油。
“那天啊……”唐显扬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
卷四 寂寞牢 496、往事并不如烟(1)()
“那天啊……”唐显扬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他应该听得出,她想知道的是那天隋欣和庄荒年的交谈内容。
阮舒耐性地静待他。
唐显扬似在回忆,又似在斟酌,顷刻,回说:“我当时并没有听仔细,只知道隋欣好像和庄荒年提及他父亲了。”
阮舒凤眸轻狭:“隋欣的父亲和庄荒年的交情据闻非常不错。”
“是的。”唐显扬点点头,“我父亲和我岳父,是同好的知己,是君子之交。庄荒年和我岳父,是源自于同事的交情,隋家如今之所以成为和庄家亲近的外姓人家之一,便是庄荒年和我岳父的关系在其起的作用。隋欣还没有出生,两家人关系紧密。”
“源自于同事,不止于同事吧。”阮舒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咖啡。
“我所知道的是,我岳父和庄荒年都研究古物。庄荒年现在基本每天都呆研究所,但早些时候,是带着考古队常年在外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嗯嗯。”阮舒略略颔首,表示这一点她也有所了解。
“考古队带回来东西,庄荒年经常会找我岳父沟通意见,我岳父对这些东西本非常感兴趣,所以两人常常在研究所里一呆忘记时间。隋欣和我说她小时候的事时,曾经提过,因为岳父夜不归宿,她去过好几次研究所找岳父回家。”
讲到这里,唐显扬忽然顿住,稍显突兀。
阮舒眸光锐利地注视他。
唐显扬组织着措辞道:“不是什么要紧的,我只是突然又记起,隋欣说,她撞见过岳父和庄荒年有一回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起了争执,吵得特别凶。在那之后,我岳父没再去庄荒年的研究所,恢复正常生活。隋欣为此还挺高兴的,因为岳父每天都能陪她了。只不过,没多久,岳父心肌梗死了。”
阮舒凝眉。
“她那个时候才刚小学。”唐显扬在心疼隋欣,随后庆幸,“幸好她还有两个姑姑和一个叔叔。”
他抬眸看阮舒:“不管隋家的三姐弟在庄家做了对你多么不应该的事情,但他们确实是养育了隋欣给予隋欣照顾的关系最紧密的亲人。”
阮舒微抿唇。
在偏私这一点,她对唐显扬再认同不过。
好当初,陈青洲和黄金荣之于她而言,同样是,她不管他们在社会扮演了怎样残忍的角色,他们对她的好,带她的关爱,全是真真切切的。
她不会为了外人去背叛自己亲密的人,哪怕亲密的人是十恶不赦的社会毒瘤……
兜转着心思,阮舒顺便问:“隋润芝现在什么情况?既然能给警察做笔录,应该没有大碍?”
褚翘午在电话里,貌似说过,隋润芝的精神确实有些不济。
唐显扬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阮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复杂为何。
“不是我让人做的。”她说,心里则觉得有些讽刺,因为一回唐显扬去她的病房里见她时,分明还说过,算她真的下毒手报复隋家,他也能够理解。现在这又算什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做的。”唐显扬的目光先前还要复杂,踌躇着,犹豫着,然后艰难地开口,“我……是这几天,听隋欣说,才知道……你在海城被爆出过十八岁那年……”
又是这个万年老梗……阮舒轻吁气,淡淡接腔:“嗯,是,我被林平生强歼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觉得怎样。”
“以前我和你在一起时,之所以有心理障碍,不能和你做,是这个缘由。”她干脆把历史遗留问题一并给他解决掉。
唐显扬安静地凝她片刻,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并不需要,可我还是必须和你说对不起。对不起,作为你那时身边亲近的人,不仅没能保护你,连你的痛苦都不了解,甚至因此而……背叛你。”
他默默地回忆了很久,回忆那年的暑假。过去粗心忽略过的众多细节,在得知这件事后,后知后觉地清晰起来。
她的性子素来冷,但确实在那个暑假之后,变得更冷……
“我是个不称职的朋友。”他没有用“男朋友”。
站在现在回望过去,他已完完全全看得清晰明了,他自己在她生命里的作用,其实从来都只是朋友。
他非常地感谢她,曾经予以他的信任,曾经将身边最亲近的位置留给他。
阮舒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没想到话题会偏离至此。因为他的歉意,气氛稍显沉重。
却听唐显扬紧接着道:“还辜负了三哥对我的嘱托……”
傅令元对他的嘱托?阮舒颦眉,微露困惑。
唐显扬失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我那会儿根本不懂怎么谈恋爱,能追到你,全是向三哥请教的,三哥在背后给我支过不少招。”
“后来三哥不是突然出国了?他出国前曾经给我发过一条道别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要我好好学习,最后还有一句,要我对女朋友好点。”
“我的女朋友,不是你?以前完全不认为这条信息有什么。可现在知道三哥那会儿对你了心,不能琢磨出来,前面关心我的那些话,完全是顺带提的。要我对你好点,恐怕才是重点,是他发消息的主要目的,才是他的临别嘱托。难怪我当年觉得特意发道别短信这种行为,怪不符合三哥作风的……”
阮舒低垂眼帘,轻轻地搅拌咖啡,原本并不想说话的,数秒后,还是重新抬眸,启了唇:“他那个时候确实打心眼里喜欢我。”
语气一贯地淡淡的,却也是携着肯定的,携着自信的,丁点儿不怀疑的。
唐显扬显然未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怔住了,很快笑开来。
阮舒漫不经心似的撇开眼,望向外面的阳光,再撇回眼来,结束了乱入的傅令元的话题,问起她刚刚想问的:“隋欣为什么会提到我被林平生强歼的事?”
唐显扬敛了笑意,不好意思地解释:“她只是……因为自己的姑姑出事,所以情绪激动之下,难免口不择言……”
阮舒从容地呡了口咖啡,状似无意而没什么具体情绪地说:“隋家对我在海城的恶劣行径非常感兴趣,也族里的大部分人都清楚。”
放下咖啡杯,她起身:“谢谢你抽空来见我,貌似你暂时也没有其他能够告诉我的了。那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接下来也还另外有事。”
唐显扬忙不迭跟着站起:“应该是我感谢你。”
“再联络。”阮舒拿手提包和外套,临走前,冷不防嘲弄,“希望尸骸案真的和隋家无关。否则你的老婆又得继续失去亲人了。”
唐显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阮舒狭着凤眸扫过,没再多言。
荣一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离开咖啡馆,坐车。
启动车子要往庄家的公司开时,阮舒出声交待:“先去趟梁道森家里。”
荣一愣了一下,通过后视镜觑她。
阮舒的视线已投向窗户外。
“好的,大小姐。”荣一应承,马调转方向。
后座里,阮舒转回脸来,极其轻微地颦了下眉——他都不问她缘由的……?
:
卷四 寂寞牢 497、往事并不如烟(2)()
一路抵达梁道森的家。
车子停稳后,阮舒没有马下去,先打了个电话给吕。
吕接得不快:“姑奶奶?”
“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吕狐疑。
他的所谓“在家”,指的自然是这里。
阮舒没和他多加废话:“我在大门口。”
“嗯?”吕明显惊讶,紧接着大概去翻监控了,确认之后愈发狐疑,“姑奶奶,你怎么——”
“给我开门。”阮舒强势地打断他,话落之后挂掉,便兀自推开车门下车了。
记得闻野说过,有警察在盯。隔着墨镜,阮舒不动声色地环视周边一圈,走向大门。
荣一快一步前帮她摁门铃。
阮舒的目光兜到他的脸,趁着空隙问:“不好我为什么突然要来这里?”
“大小姐做事自有大小姐的理由。”荣一回答得规规矩矩,尔后揣测,“如果我没想错,大小姐这一趟,是为了尸骸案?强子少爷昨晚不在,今天也请假没来公司班,着实异常。”
这些他能猜到,阮舒丁点儿不意外。她问话的重点并不在于此。
她看他稍微久了些,荣一费解:“大小姐,怎么了?”
大门在内部的操控下,已自动解了锁。
阮舒没回答他,推开门,走进庭院。
行过青石板路,迈阶梯。
入户门率先有人从里头帮忙打开。
梁道森一身居家的休闲服站在门边,礼貌而恭敬地迎接她:“姑奶奶。”
“嗯。谢谢。”阮舒携着荣一径直掠过他,熟门熟路地换鞋,往二楼去。
一拐去,便见吕站在那扇长得像电梯的密码门前,把在电话里没问完的话问完:“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他的姿势,其实多多少少有点阻拦的意思。
但他分明又放她进来了,所以这阻拦完全彰显出他的犹豫不决。
阮舒便没将这阻拦放在眼里,撞开他的肩走进去:“闻野人呢?”
吕跟在后边,回答得迟疑:“Boss在他的房间里。”
“庄爻呢?”
“出门办事。”
阮舒略略颔首,未细究,脚下的步子不停。
直至闻野的房门口时,吕重新挡来了:“姑奶奶,你还是不要去打扰Boss了。万一Boss又不小心伤到你,不好了。”
意思非常明显,闻野的心情并不好。
阮舒看向他,冷不丁问:“那由你来告诉我,那副尸骸的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吕噎住一下,很快恢复神色:“姑奶奶,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荣一。”阮舒唤。
荣一会意,即刻前来,要与吕干架。
两人的水平不相下,倒不是要荣一一定要打过吕,目的仅在纠缠住吕腾不出功夫来拦她便可。
吕清楚她的目的,忙不迭道:“姑奶奶,不要浪费力气,算我不阻拦你,这门也是自动生成密码的。我不知道密码,你更进不去。除非Boss自己出来。”
阮舒忖着,不瞬盯住荣一:“吕交给你。”
说罢她兀自朝客厅去。
小叶紫檀尚在那儿,乍看之下不曾发生过变动。
阮舒循着记忆,找寻之前站过的位置,伸手去触碰枝叶,同时低头仔细查看地板是否存在按钮开关。
无果。
她干脆绕着小叶紫檀慢慢地环一圈,细细地琢磨。
突然地,她像次一样,重心蓦然落空,整个人踩空掉落。
虽然事先有过心理准备,但摔得一点儿不若回轻,而且滚了好几级的阶梯,不小心磕到额头了。
最后一次肯定得是最后一次再不能干这种事了身板再结实也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自由落体阮舒疼得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摸黑去开灯。
有过经验,倒是轻而易举找到开关。
灯光亮起后,她也未多寻思其他,瞅准之前可翻转的那面架柜,摸索着找机关——穿到墙后面,是那条通往闻野房间的过道了……
然而,像回她在另外一边扒着墙一样,这回依旧什么机关都找不到。
难道小叶紫檀的设定不一样,这里头只能闻野在他的房间自行把控机关?
阮舒停下来考虑数秒,开始将架柜一个个的木工模型摸过去。
房间的某个角落毫无征兆地传出喝止声:“闹够了没有?”
阮舒一惊,本能地循声扭头。
便见闻野和墙角的那个人体模型并排坐在一块,此时此刻正面目阴沉地落目光于她身。
“原来你在这里。”阮舒蹙眉,“一个声儿都不出,吓唬谁?”
真行啊他既然他一直都在这里,岂不将她方才折腾的整个过程全瞧了去?
闻野自然不可能回答她,而阴仄仄地质问:“谁允许你进来的?”
阮舒拍了拍身的灰:“这话你应该在我一进来的时候问。”
总不可能他刚刚睡着了,现在才看到她人?他是那种会放松警惕毫无察觉的人?谁信。她宁愿相信他是故意看她的笑话,看她像傻子一样瞎子摸象
约莫被她拆穿,闻野的脸更加阴沉,换话问:“你来干什么?”
“你又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阮舒不答反问,愈发觉得他这个人阴暗得不行——非常明显,他是从他的卧室特意跑来这个杂物间的。一个人蹲墙角,还不开灯。
心里正暗骂着他有病。
转念又思及,她前阵子不也每天把自己裹在黑暗里意志消沉?
同样有病。
她忽然间恍然,从某种角度来讲,她和闻野是相似的,她是能够理解闻野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的话”闻野一言不合地掏枪了。
阮舒置若罔见,迎着他的枪口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和不少:“有事情和你商量。”
闻野擎着枪对准她,没动。
阮舒自顾自问:“阮双燕的尸骸,你有没有打算怎么领回来?”
闻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该具体如何去形容?
阮舒想,她算是彻底见识了何谓“调色盘般的色彩缤纷”。
色彩缤纷地变幻之后,最终定格在青筋突起的暴怒,噌地从墙角站起,迅猛前来,枪口堵她的脑门,用力地戳。
阮舒被迫节节往后退,直至后背重重撞架柜退无可退。
而闻野握枪的力道不减反加重,吊高着两枚眼珠子,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简直气急败坏:“那副尸骸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来问我的?问我干什么?干什么?”
感觉脑门快要被他戳穿个洞出来了……阮舒疼得厉害,不禁抬起手捉住他的手,试图减缓枪口的压迫。
她目光笔直地仰脸看着他,倒能依旧保持心平气和:“阮家已经没有其他亲戚了,要么阮双燕的儿子出面,要么我这个远方表外甥女出面,才能领回她的遗骸。又或者,你另外能找出人?”
恐怕不容易。除了她,其他任何人出现,必定都会被褚翘仔仔细细地验查身份。
她相信他非常清楚。
她继续平静地说:“我问你一句话,你需不需我要出面,帮你把阮双燕带回来?”
“你闭嘴”闻野即刻给枪了膛。
阮舒深深拧起眉头,双手紧紧抓住他握枪的双手,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使得她此举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后背硌在架柜,同样疼得要命。
这家伙,真是一个严重的暴力狂
阮舒抑制住想反击他的冲动,竭力维持自己的耐性:“好,不管你有没有计划去把她领回来,都不用忙活了。我决定我去领。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喜好,我从简地送她去火化,再买块风水好的墓地,给她入葬。”
她漆黑的眼睛淡静地与他蕴满暴戾的眸子对视:“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毕竟算是我的表姨。”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马一记突兀的“啪嗒”贴着她的脑门传出。
是闻野扣下扳机了。
即便是空枪,枪身在那一瞬间的震动所造成的疼痛也够呛的,更遑论带给她的心理的压力。
阮舒软着手脚滑落身体,坐到地,大口地喘气,既想捂住疼得厉害的脑门,又想捂住乱了节奏的慌乱心跳,然而腾不出手。
闻野蹲下身来,先用枪身托起她的下巴,再用枪身拍了拍她的脸颊:“警告你。再多话,打的不是空枪了。”
阮舒也是服了自己,仍旧不惧死活地说:“闻野,你根本不自信,根本不是无所畏惧,你其实是个胆小鬼,才总是不敢向我透露你的事情,生怕被我抓到命门吗?我们现在是同盟,承认一句她是你的母亲,难道我还能——”
闻野握紧手枪,竟是直接一巴掌盖到她的头来。
太阳穴被枪柄砸个正。
阮舒骤然一阵晕眩,浑身无力地倒到地——她发誓她真的发誓绝对没有下次绝对不要自作自受地来试图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