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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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佳顿时如获大赦,快速离开。
“三哥在玩什么把戏?”阮舒合桌面的件夹——他分明是故意的。
傅令元端着杯子啜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喉咙,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你的木糖醇可以换一种口味。我不喜欢薄荷。其他味道倒是都可以。”
阮舒:“……”
又啜了两口水,他闲闲散散地说:“龙井茶是送你的。十三顺路带回来的。你试试喜欢不喜欢。”
阮舒抿抿唇,隔两秒,才淡淡道:“谢谢三哥。”
傅令元微弯唇角,放下水杯:“可以走了么?傅太太。不是说带我去见岳母大人?”
阮舒走去衣架拿外套,冷不丁看到那条红色的围巾,顺便扯下来塞包里。
黑色的吉普停在大厦前的路边。
因为是傅令元亲自开车,二筒和九思暂且被打发走。
路,傅令元忽然在一家药店门口停车。
“三哥哪儿不舒服?”
傅令元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轻轻压了一下。
还是有一点点的疼。阮舒不禁皱了眉。
傅令元摸住他自己的下巴:“有很硬?”
阮舒往后避开他的触碰:“三哥是没机会自己撞自己试试。”
傅令元轻笑,说了句“稍等”,然后推门下车,走进药店。
阮舒倾身凑到车内后视镜察看自己的额头。
倒是没肿也没红。
忽地,透过镜面,她发现到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他们的后头。
之所以引起她的注意,是因为那辆军用吉普的车牌隶属京城军区,较少见。
车在这时跳下来两个穿军装的男人,径直朝傅令元的这辆黑色吉普走过来,最后止步于她这边的车窗前。
其一人稍低下头,礼貌地微笑:“你好,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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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情人眼 078、如同关押犯人 700钻加更完毕()
阮舒蓦然愣住。 w w wnbsp;。 。 c o m
她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对方。然而对方却叫得出她的名字。
一回出现这种情况,是陆少骢派他的手下来请她。
而今天……
若非已看清对方的车驾和肩章均是不太能得罪的大来头,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关起车窗,哪还会等到对方前来与她说话?
鉴于摩托车围堵事件刚发生不久,她的神经不由紧绷,手指在腿轻轻地蜷起。面倒仍尚能保持镇定:“请问你们是……”
对方不正面回答,只道:“阮小姐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老军长想请你去做个客。”
老军长……?
阮舒稍一怔,在脑搜索自己何时与这样的人物有过交集,很快模模糊糊地反应过来。
傅家……?
她浅浅地笑:“三哥还没出来。得麻烦稍等他片刻。”
“阮小姐,我们只负责请你一个人。”对方态度和和气气,说出的话却一点儿不和气。
阮舒心头一磕,下意识地瞥一眼药店门口——1分钟差不多了吧?最多再1分钟,傅令元差不多可以从里头出来了。
对方却分明看穿了阮舒的心思,笑意深两分:“阮小姐,我们是一路跟着你们的车过来的。”
话外音显然在说,她等不到傅令元。
对方的手臂有意无意地按在车窗玻璃,似在防止她关车门,也便于他随时能抓住她。而对方一身军装的行头,对她来讲更是束缚,即便她现在高声大喊“救命”,路人也一定是把他们当做在执行任务的军人。
傅家……傅家的人请她的话,原因肯定在于她和傅令元的婚姻。目前的情况,也只能选择去。反正无性命之忧。
一阵心念电转之后,阮舒想通利害,不再纠结,下车前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想先给三哥打个电话,告知他我的去处。”
对方但笑不语。
读懂答案,阮舒唇线抿直,沉默数秒,拎起包,推门下车:“好。我跟你们走。”
他们的军用吉普还有第三个军人,负责开车。阮舒坐在后排,另外那两个军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旁边,像押解什么重要犯人一般。
车后第一时间,他们便将她的手机没收走,阮舒的心微沉,随后又注意到,车子竟是了高速,直接开离海城,她的心更是咯噔。
“这是要去哪里?”嗓音算是保持住了冷静。
那个负责与她沟通的人礼貌回答:“傅家老宅。”
***
隔天清晨七、八点钟。
荣城。
阮舒是在睡梦被人摇醒的。
“辛苦阮小姐。我们到了。”
揉揉眼睛,阮舒下车,顿时寒气扑面,冷得她一个激灵——荣城海城要靠北,且靠内陆。
两个男人,一个走在前面带路,一个走在后面,把她留在间,依旧如同押解犯人一般的模式。裹紧外套,阮舒快速迈步。
这是一栋矗立于河岸边的旧式宅院。类似于海城傅家宅子的样式,但风格要更老派些,有点往京城四合院的方向建。
走在河的石桥,宅子围墙的琉璃瓦还留着明莹的残雪。晨起的阳光金灿灿的,正面打过来,略微晃眼。空气里依稀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
抬步走台阶,到大门口,两个男人均对前来应门的管家敬了个礼,将阮舒交给了他。
进院落前,管家朝阮舒看了一眼。
不包含任何情绪的眼神。
相应的,阮舒也什么反应都不给对方。
庭院很大,布置得精巧漂亮,微型假山围绕着长青的盆景,虽然是冬日,却也别有一番景致。当看到两棵花开正盛的梅花树时,阮舒明白了方才那股清幽的冷香原来由此而来。
鹅卵石路曲径通幽,尽头是个类似小别院的地方。
管家在贴着红联的门口止步,终于开口说话:“阮小姐,这是给你安排的住处,请你先在这里休息。”
“不是说老军长要见我?什么时候?”阮舒狐疑。
“等我先去汇报。之后会来通知阮小姐的。”顿了顿,管家紧接着提醒,“有一点请阮小姐谨记,在我来找你之前,请不要离开这个别院。家里规矩多,怕阮小姐不清楚,要是……麻烦了。”
阮舒蹙蹙眉,沉吟须臾,才点头,语气漠漠的:“我明白了。谢谢。”
待管家离开,她推开镂空雕花的古朴的门。
和别院风格成一系的房间,宽敞明亮,古香古色。室内虽然未通暖气,但提前有人开给开了空调,满屋温暖如春。
忽冷忽热的,阮舒抖了个激灵,脱掉外套。
不曾想,这一休息,她足足休息了三天,管家都没有来找她。
一日三餐倒是都有佣人给她按点送来。可她的所有问题,佣人均一问三不知。而别院门口,更是二十四小时驻守了两名穿军装的男人。
手机从被没收之后没还给她。别院里则任何与外界联系的通讯工具都没有,且一到晚九点,别院里的灯准时断电。
这下子真的完全是关押犯人了。
这种情况下,阮舒觉得自己应该焦虑,可在确认自己被近乎囚禁之后,她的心态反而平和。
别院里有一个漂亮的玻璃花房,花花草草间摆放着藤条椅和茶水桌。每天早,她起床跑步锻炼,吃佣人送来的早餐,然后拿房间架的,泡一壶茶,在藤条椅里一坐是一整天,直到晚到点睡觉。
三天皆如此。
这样迎来了第四天早。
消失多日的管家在阮舒刚起床准备照常跑步的时候出现了。
“阮小姐,我们老军长回来了,劳烦你跟我走一趟。”
不知是不是阮舒的错觉,管家对她的态度,貌似三天前要好。
捺下心绪,她依旧淡定清冷的模样,跟随管家出了小别院,沿着鹅卵石路绕来绕去,到了小花园。
小花园里,一个身着深灰色太极服的老人家正悠然地打着太极。
阮舒和管家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候。
老人家招招打得有模有样。直到二十四式全打完,沉气并腿,才接过佣人呈的手帕擦了擦汗。
很快,他凌厉的眼风扫到阮舒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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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情人眼 079、在一起的决心有多大()
她一向不怵见人。 但他的这一眼,多少令她的心里感到一丝紧张。
傅家老爷子傅松魁,傅家丁…页梁柱,行伍出身,早年一路高歌打进、、央,现为军、、委级人物。
这是她对他仅有的寥寥了解。还是很久之前的些许耳闻。别院里没有络没电脑,她想搜个百度百科都没法儿。至于生活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阮舒更加毫无所知。
傅松魁打量了她几眼,才沉着浑厚的嗓音开口问:“你是阮舒?”
语调波澜无惊,辨别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傅老先生。”阮舒先礼节有度地问候,随后不卑不亢地点头:“是。我是阮舒。”
彼此安静数秒,傅松魁将擦汗的手帕交回到佣人手里,神色一转,露出慈祥的笑:“陪我走走?”
这么多年,阮舒和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总结出来最深刻的体会便是“不怕对方疾言厉色地刀剑相向,怕对方深藏不露还冲你友好地笑”。
她暂且不确定傅松魁究竟是什么心思,闻言只客套至极地回笑,自然不敢拒绝:“好的,傅老先生。”
傅松魁略略颔首,双手背于身后,穿着黑布鞋在鹅卵石如履平地。
阮舒亦步亦趋地落在他斜后方半步远的距离,刚开始还没觉得怎样,渐渐地,脚底被硌得发麻。
两人在鸟鸣花香绕了大半个小花园,才传出他状似闲聊的问话:“这三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吃饭,睡觉,看,喝茶。”阮舒简要回答。她深信,他其实是明知故问。
“倒是悠闲。”傅松魁笑了笑,“这么被架来,丢在没有人管的陌生地儿,你一点都不慌乱?”
阮舒抿唇笑:“一开始当然有些慌。但每天给我吃好穿好睡好,感受不到强烈的难受和痛苦,也放心下来了。人性往往不是如此?容易局安忘危。所以怀柔政策永远大、棒政策管用。”
傅松魁忽然回过头来,目光矍铄地瞥她一眼。
阮舒低垂眼帘,作抱歉状:“傅老先生莫怪,许多天没能和人说话,好不容易您老人家找我,我一时得意忘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傅松魁不予置评,继续步子:“喜欢喝茶?”
“是。”
“平时喝什么?”
“都喝一点。但最喜欢西湖龙井。”
“院外风荷西子笑,明前龙井女儿红。”
“是的。”阮舒含笑,虽然傅松魁背对着她,她还是欠了欠身,“多谢傅老先生好茶招待,让我安心偷得三日闲。”
小别院里留有的茶叶,恰恰是正宗的西湖龙井。她并不确定究竟是巧合,还是事先调查过她的喜好而安排的。
傅松魁又一次回过头来,目光不明意味。
阮舒坦然与他直视,始终保持唇角微弯。
“喝茶的习惯随的谁?”
一般都是家里有长辈好这一口,小辈受了影响。阮舒一开始自然也不是无缘无故主动碰茶,坦诚告之:“因为应酬客户的需要,特意去学喝茶、学烹茶。慢慢地也喜欢了。”
“嗯……”傅松魁略略点头,宛如随口似的,“你的生父和你的继父,都不是懂茶的人。”
阮舒的脚步蓦然轻顿一秒钟。
很久了。很久未曾想起,庄佩妤嫁给林平生之前所跟的那个男人。
显然,傅松魁详细调查过她。
她现在在他面前,大概等同于一张舒展摊平的纸,任他一览无遗。这种情况,反倒是羞于口齿的隐秘,成为她最后据守的阵地。
讽刺。
“你母亲还好么?”好像十分顺其自然一般,提起父亲后,接下来该提母亲。
阮舒的手虚搭在身前,微蜷手指,淡然道:“每天吃斋念佛,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隔了数秒,傅松魁又开口:“这几天都翻了什么?”
“《杜十娘》和《茶花女》。”阮舒嘲弄地勾唇——不是她愿意翻,而是房间的架,只有这两本。
一一西的两个故事,明面的主题是在赞扬女主角勇于突破世俗的枷锁追求所爱。可两个女人都是在红尘低贱里残chuan求生,妄图与自己不相匹配东西,最终饮恨离世的悲剧。
由此可见,在傅家人眼,不管是林家二小姐的身份,还是林氏保健公司总裁的身份,全是无效的。
有效的身份只有庄佩妤的女儿——一个技女和一个酒鬼的产物。
傅松魁在这时再度出声,却是慢条斯理又字字铿锵地讲了一句话:“在军队里,从古自今‘英雄不问出处’。”
这一句话的含义,和前头给她的暗示,意思矛盾。
阮舒突然有点懵。
“早饭还没吃吧?”话题重新回到轻松的当下。
阮舒捺下思绪,摇头:“还没。”
“那再陪我吃个早饭。”
“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已绕回方才打太极的地方,管家和佣人已在一旁的石桌备好食物和碗筷,石椅也扑了厚实的坐垫。
傅松魁落座,阮舒才欠身落座。
傅松魁动筷,阮舒才道谢动筷。
隆冬的清晨,空气凉意阵阵。所幸刚跟着傅松魁走了很长一段的鹅卵石路,微微发了些汗,她倒也不觉得太冷。
第一次见面的两个陌生人,彼此不说话地同桌吃饭,气氛着实诡异。
不多时,傅松魁率先放下筷子。阮舒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米饭,也放下筷子,端正而坐——她记得清楚,傅家人很讲规矩。她并不知道具体有哪些规矩,只能小心留意。
“吃饱了?”傅松魁脸慈善的笑意不减。
“吃饱了。谢谢傅老先生。”阮舒依旧语气恭敬但并不卑微。
傅松魁摆摆手。
管家和佣人前来,收拾掉桌面的所有餐具和残羹,换来一套茶具后,皆退下。
茶具已有一壶烹好的茶水,香气袅袅地弥散在两人之间。
气骨劲健的老人家拿鹰隼一样的目光和她对视,良久,问:“你觉得我为什么单独找你见面?”
“难道不是劝我离开三哥?”阮舒微惑。
傅松魁笑而不语,伸手倒了两杯茶,一杯留给他自己,一杯递过来给她。
阮舒连忙从石凳半起身,微躬腰,双手接过:“谢谢傅老先生。”
傅松魁建议:“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随他喊我爷爷。”
阮舒点头应承,嘴却并没有马喊。
傅松魁悠哉悠哉地喝了口茶,开聊:“我一共有四个子女,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各自又有好几个子女,年纪最大的孙子,儿子也生了。所以我目前是四世同堂之家。”
“以前我对自己的几个孩子抓得都很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无论是犯错还是偷懒怠工,是皮带炒肉,一个字‘打’。现在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渐渐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达不到我所期待的标准其实也无所谓。随便怎样过,终归是他们自己的人生,自己对自己负责。”
“傅丞是我生的老大,受我年轻时的影响最大,对自己子女的管教最是严格。偏偏生了令元这孩子,是子孙里头最折腾的。父子俩之间有很深的龃龉,从来没有对头过。所以这回,其实是他拜托我出面。”
收住话,傅松魁笑笑:“我这么说,意思你明白了吗?”
阮舒点头:“明白了。”
所以她方才感受到的那股矛盾感有了解释。
“当然,这并不表示我认同令元那孩子对自己婚姻的决定。”傅松魁转了话锋,“我不偏心任何一方。不管你们是如何看对眼的,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且有主见的孩子。往后究竟会发展成怎样,考验的是你们在一起的决心有多大。”
说罢,不等阮舒反应,他放下茶杯:“好了,没事了,让管家先送你回别院吧。”
并未言明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她,是可以放她走,还是要继续拘着她?阮舒沉着气没问,见管家已在等着,她起身道别:“谢谢傅爷爷。”
傅松魁兀自一个人坐定,重新沏了壶茶,将原本阮舒所用的杯子取回,换过一个新的,然后对着空气说:“出来吧。”
傅丞从亭廊后现身,走到傅松魁的面前:“爸。”
傅松魁将倒好茶的新杯子放过去。
得到示意,傅丞落座,双脚叉开,曲脚与地面呈九十度,双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两膝,腰背笔直。
“都听见了吧。”傅松魁继续茗。
傅丞神色深沉:“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我不用再跟你解释一遍。”傅松魁眉间微凝,回想起什么,似笑非笑,“这位阮小姐,还算是个心思剔透的丫头。被关了三天,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故意在我这个戎马半生的人面前谈怀柔和大、、棒。有点意思。”
傅丞未接话。
看出他是不愿意附和对阮舒的夸赞,傅松魁作罢不提,接着说:“你自己也已经发现了,你儿子这回挑了个和他一样软石…更都不随便吃的媳妇儿。”
傅丞掂了掂茶杯:“不管怎样,爸你愿意出手叫来阮小姐这一趟,足够给那小子警告和震慑。”
“警告?震慑?你确定?”傅松魁掀眼皮子瞅傅丞,“他骨子里的那股邪性,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难道要我此放任他?”傅丞反问,“那个时候,我们听了您的劝,把他送出国。他反而鱼归大海以前至少明着和我对着干,做什么我们还能心有数。现在表面无大恙,背地里却往歧路越走越偏。”
傅松魁抬眸:“你在怪我?”
“不是。”傅丞的手握成拳头,“您以为他所做的混账事,只是擅自娶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而已么?”
他脸的表情和坐姿一般不苟言笑:“从小在傅家耳濡目染的那些东西,全用在歪门子,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回家,每天和姓陆的称兄道弟。”
傅松魁口吻淡淡的:“本来有血缘关系。你阻断不了。再勉强,那也是过刚易折。”
“爸……”傅丞站起身,表情闪过一丝痛苦,顷刻,又重重坐回,“当年是我年轻不懂事惹下的债,我一定要亲手补救。一时心软留下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