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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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半秒,毫无征兆地抬起双臂,搂他的脖颈,贴他的身体,抱住他。
闻野愣怔,下一瞬奋力推开她。
虽早有预料,并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他刹那间的力道特别大,阮舒重重地撞轿厢壁,痛得她直皱眉。
而闻野正在暴跳:“你干什么?”
呵呵。幸好还是和之前一样推开她了。要不惹这种人,还真有点棘手。阮舒心底冷笑,面神色不改,轻扯嘴角,漠然地回答:“我也在逗你玩儿。”
闻野的枪重新杵起来。
这对如今的阮舒而言,自然已不具任何威胁力:“现在杀了我,你前面那么多事,白折腾了。”
钝钝别开脸,她重新去摁键。
停定已久的电梯门打开。
阮舒从容淡定地走出去。
庄爻和荣一两人正巧刚刚满脸焦虑地赶过来。
“大小姐”
“姐四处找不到你们我还以为——”
未完的话在发现轿厢里的闻野举着枪时停住,庄爻眼神顿时陡峭:“你又发什么疯?”
荣一满面警惕地护住阮舒。
闻野在轿厢里黑着脸,不出来也不吭声,只盯着阮舒。
阮舒无视他,揉了揉太阳穴,唤荣一:“我累了,回家吧。反正相亲的结果已经有了,这样吧。”
荣一不同意:“大小姐你不能和闻野结婚”
“和他结婚?”庄爻却是怔了一怔,质问闻野,“你要和我姐结婚?”
阮舒应声挑眉——怎么?这两人没有完全通好气?刚刚的反应,庄爻分明知道这位“小年轻”是闻野变装的。但现在看来,并不知道这位“小年轻”要成为她的未婚夫?
“你现在暂时归我管,我不需要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闻野冷笑,直接关了电梯门。
庄爻撇回脸来:“姐,我会去帮你弄清楚的”
“随便。”阮舒不甚在意,略略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之前去哪里了?”
她落在他脸的目光分明洞若明火。
庄爻心里多半有数,便也不遮掩:“和栗青‘打架’。”
“输了。”要不怎么傅令元能顺利找到她?
“最后没让他占到太多好处。”庄爻的语气隐隐谙有不甘。
“噢。”阮舒眼瞳清浅,看着庄爻和荣一,淡淡一笑,“辛苦你们,为了我和傅令元的见面,做了那么多事。或许下次你们事先通好气,较好。”
两人表情皆微微变化。
尤其荣一,急急跟在阮舒身后道歉:“大小姐,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阮舒飄似的走向其他的普通电梯。
“对不起没能成功阻止姓傅的找到您”荣一情绪起伏。
“他找到我了又怎样?”阮舒问。
荣一哑然,说不出话。
阮舒站在前面,通过镜面看着后面的他,眼风平静:“所以你也在担心,他会影响我想为陈家报仇的心?”
“不”荣一摇摇头,“我相信大小姐不会忘记二爷如何惨死不会放弃荣叔不会不顾晏西小少爷”
阮舒抿唇,迈入刚打开的电梯门,低垂眼帘遮挡眸底的那抹嘲弄——他的措辞“我相信”,究竟是他真的相信,还是在间接地再一遍提醒她?像他在傅令元面前故意说那般组织语言。
终归……无论闻野、庄爻、荣一,都不相信她已经抹掉傅令元……
好像。
连她自己。
都无法确信……
…………
赵十三从楼下赶回来楼的套房,问守在客厅里的栗青:“老大呢?”
栗青朝紧闭的房门努努嘴:“已经休息了。”
“啊?解酒药不吃了吗?”赵十三刚去又新买的。
栗青帮他收起来:“留着之后用。”
赵十三挠了挠脑勺,咕哝:“本来还打算向老大汇报,十分钟前在路边看到戴大胡子的荣一开车栽阮姐走了。”
栗青怪责起赵十三:“你不能把荣一干脆利落地解决或者多拖延些时间也行啊”
赵十三也反过来怪责栗青:“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说好的能停十分钟结果五分钟没满亮了”
“荣一是你哥哥,说到底是你又故意放水吧?”栗青哼了哼,“一次在靖沣,如果不是因为你,荣一怎么可能下落不明?结果还跑去阮姐身边了?他都已经保住命了,你还想怎样?”
那件事是赵十三心的刺,粗犷的脸被说得紫涨,反怼:“你的技术不庄爻落了下风”
“你——”栗青蹭地从沙发里起身,瞪着他,忍了两三秒,终是压下了火气,不与他继续争吵。
没了对手,赵十三自然也歇了战。
两人耸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在客厅里坐了半刻,目光一致地投向傅令元的房间,再默默地转回脸,相对更无言。
…………
阮舒回到庄宅,难得地没有先去房,而直接回了卧室。
从浴室里出来时,听见外面模模糊糊传出庄荒年的声音,似在询问荣一可以见她。
之前已交待过荣一。
她没理会。
爬床,盖被子,蒙头,什么也不想地闭眼睛。
…………
她睁开眼睛。
从床坐起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
心口像蒙了一层保鲜膜,透不过气。
怔怔发了许久的呆,脑最后出现的陈青洲被大火包裹的画面才消弭无形。
她以为可能才凌晨。
摸了手机一瞧,却发现已下午两点多钟。
摸了摸额头的汗,阮舒赤着脚下床,走到窗前,拉开厚厚的黑窗帘。
冬日灿烂的暖阳顿时透过玻璃洒满整个房间。
乍然之下,十分刺目。
阮舒抬起手,遮挡在额头,安安静静地站立不动。
虽然整个人都被阳光笼罩,但可能毕竟隔着窗户玻璃,也或许这座老宅的阴冷之气着实太重,没一会儿,她便手脚冰冷。
顷刻,她将窗帘重新拉。
所有的光线又被阻拦在外,房间成为与世隔绝的黑匣子一般。
阮舒又躺回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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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446、第三关()
守在外面的荣一,挨到傍晚六点钟左右,内心的担忧着实快要捺不住了。……
恰逢消失一夜的庄爻刚回来庄宅,准备找阮舒:“姐呢?午觉还没起?”
荣一的担忧立时转换为不满:“不是午觉没起是从昨晚进去之后没再出来”
庄爻愣住。
荣一的语气间少了对他的一贯尊敬,而多了愤慨:“强子少爷,你们既然早知道傅令元来了江城怎么能不告诉我让我做好预案怎么可以串通闻野让大小姐和傅令元见面”
这件事没什么可解释的,且已如此,庄爻也不想和他多纠缠,先扯回眼前的正事,反过来教训他:“姐没出来过你不会主动叫她吗?”
说着当机立断要去叩阮舒的房门。
房门则当先从里头打开。
阮舒一身黑裙,沉默寂静地站立,脸很白,在房间里乌漆漆光线的反衬下,白得幽幽。
“姐”
“大小姐”
庄爻和荣一两人均紧张激动,可劲儿地打量她,生怕她哪儿有异常。
阮舒平平缓缓地从黑匣子似的屋内走出来,清清淡淡地问:“是不是该到晚饭的时间了?”
“是的是的”她难得主动提吃饭,荣一高兴得不行,“厨房里在准备了我马去问问让他们端桌”
阮舒略略颔首。
荣一飞奔下楼。
阮舒步履慢慢地行开。
庄爻跟在她的侧后方,凝注她低低的盘发:“姐。”
“嗯。”阮舒没回头。
“……”庄爻略微踌躇,“相亲对象只是用来帮你挡庄荒年的。”
“我知道。”早料到他肯定会和闻野站同一条战线,阮舒不意外,语调无波地说,“我没意见。由闻野来易装,确实更方便。”
她也省得麻烦。毕竟和闻野演戏,和一个陌生的外人演戏,来得轻松简单。
她把话全说了,庄爻有种被堵的滞闷感,安静两秒,补充道:“不会到结婚的地步。顶多可能有必要……订个婚而已。”
“随意。”阮舒的口吻也随意,踩着楼梯往下走。
餐厅里,庄荒年今天倒是这个点在家里,见她到来,和隋润芝二人均起身问候:“姑姑。”
古董榆木餐桌,六座,长形。后方的墙壁,是巨幅的“清明河图”浮雕挂画,同样为价值不菲的名作。
阮舒在大家长的位置落座。
庄荒年和隋润芝才也重新坐下。
三人鲜少时间赶在一起,恰好同桌。
菜已齐。和平常一样遵循两荤、两素、两凉拌、两汤菜。
拍黄瓜、素拌菠菜、鸡丝烩豌豆、冬笋烧肉等等,全是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
但餐具全是古董,且每回摆盘和相,皆精致得让人不忍心破坏。
听说厨子是父死子继的。从庄家发家住进这座宅子开始,厨子也跟随每次家主的替换而替换。
只不过到阮舒这儿,还和庄满仓在世时是同一个。
阮舒自然先动筷子。
庄荒年和隋润芝在她吃完第一口之后,才也动筷子。
餐桌安静,只余碗筷偶尔轻微的碰撞声。
半晌,庄荒年才出言关心:“姑姑今天生病了?是酒店的火灾意外受到了惊吓?需不需要找医生来给姑姑瞧瞧?昨晚想向姑姑问安,姑姑已经睡下,荒年没有打扰。”
“我没那么脆弱。”阮舒丢话,“睡懒觉而已。”
“姑姑无恙好。”庄荒年小有喟叹,“年轻人是好,像我了年纪之后,晚熬不了夜,早五六点生物钟自动醒来,偶尔想赖个床都不行。”
阮舒轻飘飘:“每天都有物等着二侄子考察研究。二侄子多赖床一分钟,国家可能错失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姑姑太看得起荒年了。”庄荒年极其谦虚。
隋润芝指了指餐桌旁的花瓶里的一束花,插话:“午润东来看姑姑,姑姑还在睡。”
阮舒表情淡淡:“大侄子媳妇儿弟弟昨晚在相亲宴表现不俗。”
隋润芝未露形色于脸:“姑姑谬赞。”
“隋老弟真有眼光,打了大半辈子的光棍,最后在姑姑这里重新动了春心。”庄荒年调侃之味浓重。
隋润芝面色不改:“是姑姑优秀,招人喜欢。”
阮舒大大方方地接受奉承:“我年轻漂亮能干又有钱,应该没有男人不喜欢。我自己都想变成男人,把我自己娶了。”
庄荒年应声哈哈哈地笑开:“姑姑总是如此率性。”
阮舒垂着眼帘,继续吃饭。
又听庄荒年转入正题:“不知昨晚的相亲大会,是否有姑姑意的对象?”
“刚不是才说,大侄子媳妇弟弟表现不俗。”阮舒把隋润东直接抛出去。
庄荒年不慌不忙:“听说昨晚还有另外两位和润东一样都很出色?”
“是,”阮舒掀眼皮子,“二侄子觉得另外两位更好?”
“荒年不敢左右姑姑的想法。”庄荒年一如既往那句话,“姑姑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追问,“昨晚的相亲大会因意外而断,没出来最后的结果,还不算结束。姑姑接下来是什么计划?另外找日子把第三关考验进行完?”
“如果说,经过前两关的考验,我心已有人选?”阮舒静静地凝眸。
“噢?”庄荒年好,“姑姑心的人选是……?”
“二侄子,刚刚我们的交流,还不足以你意会?”阮舒微微笑,有点小女人娇羞不方便明明白白出口的意味儿,眼角余光留意到隋润芝在看她。
“既然姑姑心已锁定人选,那看来我们庄家的喜事将近,离我们庄家后继有人又近了一步。”庄荒年表现出欣慰和喜悦,旋即话锋一转,“只是那相亲大会毕竟未完,姑姑总得给其他竞争者一个公平合理的结束,以免落下更大的口舌。”
怎么没注意到他措辞的是“更大的”口舌?分明已听闻另外那些相亲者对前两场考验环节的埋怨。
“二侄子考虑得周全。确实我也不愿意那些个人在背后议论我有私心。那照二侄子的意思,把相亲宴完成。”
言语间无不将这个决定表达为她是采纳了庄荒年的建议,而非她本人意愿想继续。即刻阮舒转眸望向隋润芝:“大侄子媳妇儿,麻烦你通知你弟弟,一会儿九点,酒店集合。”
“姑姑不用客气。”隋润芝低眉顺眼,起身去打电话。
“今晚吗?”庄荒年有所顾虑,“时间不会太赶?现在已经快要七点钟了。”
“自然不会赶。”阮舒淡笑,若有深意似的,“措手不及才有意思,最好他们都没空前来参加,我心所属的人才能更加脱颖而出。”
“……”
阮舒起身离开餐桌:“二侄子慢慢吃,我先去准备一会儿出发去酒店。早点结束,早点省事儿。”
庄荒年目送她的背影,神色略微沉凝。
…………
“大小姐,”荣一也有所顾虑,问她确认,“真的要赶在今晚把相亲大会结束?”
“昨晚应该结束的,不是么?”阮舒问,“怎么?来不及准备?”
“不是。昨晚准备好的,很快能把人重新召来。不过……”荣一迟疑,“……大小姐,要不要我们换家酒店?”
阮舒拾阶的脚步不易察觉地停滞了一瞬,面毫无动静:“荣一。”
“我在,大小姐。”
“你害怕傅令元?”
“怎么可能?”荣一一下子拔高音量。
“那我们为什么要躲他?”阮舒直勾勾平视前方幽长的走廊,神色薄凉,“要换酒店也是他换酒店。”
“……”安静两秒,荣一点点头,“我明白了大小姐。我现在去重新布置。”
“嗯。”阮舒淡淡应,然后扭头看庄爻,“不去通知闻野么?”
庄爻的神色有点复杂。
阮舒自顾自走进卧室,关房门。
…………
接风宴过后自然要开始办正事。
早两位堂主便派车来接傅令元,分别前往两个堂口。
海城以外的堂口,最主要的作用都不在于收纳小弟以扩张青门的势力,而多设置在沿江或沿海城市,方便青门某些生意的货物运转。
两位堂主先带傅令元了解两个堂口这一年下来的各项成绩,呈报两个堂口所管理的各项事宜的发展情况,当然,也包括展示众位弟兄们的风采。
最后,去参观青门的几个货仓。
几个货仓近,差不多全分布在码头附近。货仓内的货物各式各样,三鑫集团旗下几乎所有涉猎的领域的产输出,但凡发往这片地区的,都会以这两个堂口作为集散心,要么直接进入江城。
冬日的天黑得快,金色的夕阳不瞬降下海平面。
傅令元双手抄兜,迎风而立,嘴里叼着的烟卷没抽两口,迅速被风吹得短了截。
“傅堂主,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两位堂主陪同在侧。
傅令元半是闲聊似的好:“江城应该不止这个码头才对。”
其一位堂主笑笑:“嗯,自然不是唯一的码头,我们还有几个小货仓在其他地方。不过,这个码头是江城最大的,每天来来往往的货船非常多,有时候需要我们处理某些特殊货物时,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显得目标小点,也分散点。”
另外一位堂主接话补充:“而且,这个码头是庄家的。庄家非常受当地政府的保护,一般人不敢随随便便招惹。所以码头的秩序向来井井有条,极少出乱子,安全可靠。”
“当初陈玺陈老大尚在世时,开始通过这个码头走货。我们也算是这个码头好几十年的老客户了,各项收费对我们也给予了很大的优惠。”
“庄家……”傅令元的眸子不着痕迹地眯起一下,“你们江城我不了解,这个什么‘江城庄家’倒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什么来头来着?络看到有说挖坟盗墓的?是真的吗?”
“这个……”两人堂主的神色均有闪烁,稍压低了声音,“傅堂主,庄家没什么可说的,我们也不大清楚,能听到的都是些未经证实的传闻罢了。反正可以这么说,我们在江城是靠庄家吃饭的。最大的职责是维系目前的友好合作,其余的庄家内部的私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方便议论。”
“靠他们吃饭?”傅令元睨他们,状似颇为不满,“我们青门什么时候要靠别人吃饭了?”
“我们青门当然不用靠别人吃饭,是我们用词不当。”
两位堂主立刻纠正,笑了笑,“只是我们两个堂口少不得要和庄家的码头打交道,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等傅堂主把我们外边这几个堂口都走一遍,会有更深刻的体会。”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傅令元于唇齿间重复,眸色幽深,饶有兴味儿似的。
两人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傅堂主,要不我们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接着带傅堂主去其他小码头。现在先回酒店吃饭,晚给傅堂主安排了节目。劳累了一天,傅堂主该放松放松。”
“你们是真要折腾死我才肯罢休?”傅令元斜斜勾唇,“行了,一起吃个饭差不多了。”
“昨晚灌了我那么酒还闹了出火灾的乌龙,今天忙了一天,明天也要接着巡察,今晚我早点休息,而且得留出点时间打报告。明晚践行大家再一起热闹热闹。”
他态度明确,又确实公事要紧,安排得也合理,两位堂主自然不会勉强:“好,都听傅堂主的。”
傅令元率先迈开长腿。
两位堂主紧随其后。
其余手下也跟。
一行人离开码头,回去五洲国际酒店。
酒店内的娱乐设施齐全。
因为先前傅令元的话,两位堂主将原本预订的Ktv包厢取消,陪同傅令元在餐厅里简单地餐之后,又给傅令元安排桑拿和按摩两种选择。
傅令元没有拒绝,去了按摩,正好放松疲累的筋骨。
不多时,栗青匆匆进来附于他耳边低声汇报:“老大,荣一又联系九思了。阮姐今天晚好像又来酒店里”
趴在按摩床假寐的傅令元睁开眼,感觉昨晚被她用手肘砸过的心口仍旧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