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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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没有……是不是她真的被他骗了……是不是她真的仅为他野心之路的一颗垫脚石……是不是她根本错付了感情……
那些他和小雅相拥在生日会的亲密画面……
明知她被谭飞劫持,却能忍住不现身救她,或许不是他能“忍住”,而是他无所谓她的安危……
他杀了陈青洲……
他杀了陈青洲……
他真的……杀了陈青洲……
对啊……陈青洲并非第一个死在他手里的她的亲人……
庄佩妤……庄佩妤也是被他逼死的……可她好像非常轻易原谅了他……
她为什么轻易原谅?
怎么可以轻易原谅?
这一次她也要宽宏大量地考虑他的立场而原谅他杀了对她疼爱有加的陈青洲……?
她又要为了爱情降低她的承受底线么……?
“傻女人”,“愚蠢的爱情”……闻野的声音突然乱入她的脑子里,曾经一句句咄咄逼人讥嘲她的话屏幕滚轴似的轮过她的脑海。
感觉脑袋要炸了……
阮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后座里,车子在马路稳速地行驶。
后颈还很痛,她双眸失焦地虚虚盯在空气里。少顷,从椅座里爬起来坐着,通过后视镜看庄爻,幽声道:“放我下车。”
庄爻瞥她一眼,不语。
阮舒用一模一样的语调重复:“放我下车。”
庄爻皱眉:“你要干什么?”
“放我下车。”阮舒似只会这一句话。
“还要回去找傅令元?”庄爻有点生气,“你要找他问为什么杀陈青洲?这个还需要问?还是要去确认陈青洲的死活?那我可以告诉你,是你看到的那样。”
“陈青洲死了,死在傅令元的枪下,尸体和车一起烧焦了。”他加重语气强调。
阮舒乌乌的瞳仁深处暗潮浮动,再一次重复:“放我下车。”手里多了一支枪,对准他——正是他先前给她防身用的。
庄爻并不受威胁,继续开着车,仿佛料准了她不会开枪。
却见阮舒打开保险,膛,稍移枪口的朝向,冷漠脸地扣下扳机。
“Biu”一声,她感到枪在手掌心里狠狠一震。她心跳加速,下意识闭眼睛,玻璃破裂的声音砸入她耳内。
稳两秒,她睁眼,看到副驾驶座那扇原先被她拿伞撞出洞的车窗破碎得愈发。
而庄爻已踩刹车直接停车在路央,转过身来对她发非常大的火:“你知道不知道如果刚刚你没打准子弹反弹到你自己身会出多大的事?”
其实她身还穿着防弹衣,真正危险的人是他才对。
阮舒漠漠地第五次说:“放我下车。”
庄爻默两秒,似是拿她没办法一般退让,问:“要去哪里?我陪你到底。现在在这儿下车,路没人会管你的。”
“见荣叔。”阮舒的声音没有温度。
庄爻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启动车子。
阮舒清冷着脸撇向车窗外。
雨小了很多。
夜色仍浓黑,不见星月。
照不出她眼睛里隐约闪现的水光。
…………
取子弹时,扩大伤口进行检查。所幸手筋暂时没发现损伤,但一根血管破裂,一处骨头有裂缝,伤情说不非常严重,但也不轻。
手术结束后,医生建议他们可以带陆少骢回市区的医院去了,毕竟目前来讲,靖沣的环境状况既差又乱。
陈家刚被灭门,陆振华还有不少事情要与众位长老商议,由傅令元送陆少骢先行离开。
高压线断裂的路段自然依旧无法通行。
那条山道发生的枪击命案,已由镇民去报了警。事件的结果是龙霸天及其剩余的手下也因受伤严重滞留现场来不及逃亡,被前来靖沣的辖区警察收缴武器逮给正着。
…………
“姐,到了。”
阮舒从木然恍惚回神,发现车停在海城医院的门口。
她看了一眼庄爻,因为狐疑,思绪习惯性地沉缓转动——白天在酒店门口遇到,他告诉她黄金荣在酒店里,怎么现在确切地知道黄金荣回医院了?
午开始他们便同行,刚刚在车,也没有见他和谁联系过,唯一空白的,是她被他打晕期间。总不可能是午他们遇到之前,他便预先知晓。
忖过一圈之后,她暂且先没去探究庄爻的消息渠道,反正无解。
她更关心的是,陈青洲接亲没有回来,黄金荣不可能毫无察觉,现在人却在医院里,无疑情况非常不妙。
下车之前,庄爻从那只黑色的行李袋里拿出一顶假发给她戴。
阮舒木偶似的没有反对,一心只想马见到黄金荣。
事实验证了她先前的猜测——黄金荣的病房门口非常醒目地站着陆家的黑西大汉……
她没有贸贸然闯去,退下了楼,扭头对庄爻说:“告诉我现在黄金荣什么情况。”
她不是用的问句,而是肯定他清楚。
庄爻没有和她卖关子,实话告知:“卡痰咯血送来急救。然后是你看到的情况。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阮舒失魂落魄,突然非常地懊恼,懊恼彼时在酒店门口从庄爻口得知陆振华在靖沣给陈青洲设下埋伏之后,没有先进去找荣叔商量对策,而只想着凭她一人之力妄图阻止……
须臾,她又重新振作起精神:“我要去绿水豪庭。”
庄爻看着她两秒,没有反对。
…………
傅令元带着陆少骢顺利回来海城。陆家已经和相熟的医生联系好,他们直接前往医院。
医院大门口在前方,很快要拐进去。
“阿元哥……”麻醉药退了大半的陆少骢出声唤他。
傅令元应声收回目光进车里。
车窗外,一辆车子与他们的车交错而过,后座的车窗玻璃一晃而过阮舒抵在车窗的发呆的面容。
…………
抵达绿水豪庭之后,根本没太靠近陈青洲的别墅,又敏感地留意到陆家的黑西大汉。
阮舒再度失魂落魄——其实看到医院里的情况,已基本能猜到,陈家怕是全军覆没了。可她仍抱着那一丁点儿的希望前来。
她眸子幽冷地转到庄爻的脸,明白他为何如此顺从她——因为他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也知若不带她来亲眼见一见,她不会死心……恍恍惚惚地走出绿水豪庭的大门。
阮舒顿住脚步,忽地落身蹲到地。
“姐……”庄爻随她一起蹲身,蹲在她的跟前,看她。
阮舒眼神涣散,低低喃喃:“我现在该怎么做……”
庄爻没法回答她,握住她的手臂,要拉她起身。
阮舒没起,反握住他的手,恳求:“帮我一起救荣叔。”
庄爻皱眉。
阮舒握紧他的手,进一步至哀求:“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实在不行,让闻野,让闻野以S的身份向陆振华要人陆振华会给S面子的”
庄爻先是沉默不语,旋即用曾经说过的话回答她:“我们不可能随便插手海城的事。”
“他是你爸”毫无征兆地,阮舒几乎是在他尾音出来的同一时刻忽然甩出手掴他的,嗓音因愤怒而变调。
庄爻因为这一记耳光的惯性坐在了地。
阮舒则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眼神锐利而凶狠,像只狂暴的母狼。
庄爻抬头看她,看到她瞪着他的凤眸通红着眶,眶蓄满眼泪。
那一瞬间火光的画面再度浮现出脑海,因为被打昏而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涌出来,即便她扬起了下巴也再抑制不住,水珠无声地便滑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于下巴聚集,承受不住地心引力掉落。
她想她大概真的要承认一个事实了——
陈青洲死了。
陈青洲真的死了。
正如庄爻所说,亲眼所见,哪里能假?
不止她一个人,在场那么多人。既然陆振华拿定主意布了局,绝对不会给陈青洲逃脱的机会。
而傅令元……
她想他是了解他的。毕竟她都被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过那么多次了。
他的野心那么大,他的宏图伟愿尚未达成,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既能把陈青洲踢出局,又能借此机会在陆振华面前立功。何况……陈青洲也想杀了他的……
这是他们的世界。这是他们不是你死是我亡的世界。
这是他们的规则。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傅令元不是她的丈夫,陈青洲不是她的哥哥。两个男人,仅仅是存在利益冲突的对立双方。他们必然要有一次了结。只是早晚的问题。
如今发生了……
而在这场了结,她既失去了哥哥,好像……也失去了丈夫……
她的眼泪不禁愈发凶。
庄爻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抱住她。
阮舒双手垂落在身侧,没有推开他,盯着后面的那张路灯,泪水模糊之,灯光突兀出虚影的星点,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看实它。
天空的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
庄爻关切地提醒:“姐,我们先回车。”
阮舒不应他的话,而漠漠地问:“要怎样你们才能帮我?”
顿了顿,她自行想起什么,又问:“如果我答应投奔你们,你们是不是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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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416、所思隔云端(1) 含32500钻加更()
庄爻安静两三秒,才回答:“是。 ”
阮舒冷笑,即刻一把推搡开庄爻,怒意大盛:“你们是在变相地威胁我”
庄爻心平气和地反驳:“没有威胁你。只是你需要一个让我们出手帮你的名正言顺的身份。”
“身份……”阮舒喃喃,“庄家人的身份?”
庄爻点点头。
“都是借口”阮舒讥讽,“帮不帮还不是取决于你们意愿与否”
她的情绪再如何激动,语气再如何不好,庄爻依旧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地提醒:“现实点来讲,你也可以当作,我们没有帮你的理由。”
阮舒闻言晃一下神,转瞬表情间浮出满满自嘲。
她抬起掌心捂住自己的脸——
是啊,他们有什么理由帮她?
她以前不都是以利益为准的么?不指望也不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善意,努力不欠别人一丁一点,只求等价地利益互换,才觉安心。
如今她怎么反倒变得不现实了?
庄爻便也罢了,她会纠结他作为强子的那一层身份,因此认定他理所当然该救荣叔。
可闻野呢?闻野凭什么帮她?换位思考,她基于闻野的立场,也会置之不理,借由形势间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正是闻野喜闻乐见的吧。
而也确实,她无法指责庄爻和闻野威胁她……
怪只怪她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否则也不至于顺着他们所预料的,走投无路,来向他们求助。
只不过,理性想得通是一回事,情感依旧无法接受他们的做法。阮舒放下捂脸的双手,凉凉地说:“你们是盘算好的……你们是故意的……故意放我在这天下山,故意告诉我陆振华计划的事……故意要我对傅令元失望……”
“我只是希望你好。”庄爻这算是承认,但也稍加为自己辩解,“呈现给你事实,让你自己用眼睛看清楚。没有任何的故意扭曲。”
嗯,是,或许真的没有扭曲,毕竟不是他们逼傅令元去杀陈青洲的,全是傅令元自己的决定和行动。他们唯一故意的,是引导她去认清。阮舒后知后觉地彻底恍然,为何彼时庄爻要说,“或许之后你不会感谢我的”。
试问她现在还会想感谢他对她做出让步、带她去靖沣么?
她其实不知道……
算她不去靖沣,她也会得知陈青洲被傅令元所杀的死讯。
只不过去了靖沣,她得以亲眼所见,视觉的冲击远远耳闻来得大得多。
为此她猜测,庄爻是否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后来在她的坚持之下才顺势退让妥协了。否则,他哪怕再强硬些,她便无法反抗,正如他打晕她那般……
无力探究了。也不想仔细探究了。
阮舒抬头望天,路灯的打照之下,飘落的雨在半空扬开丝儿和汽儿:“如果投奔你们,我是不是也要像你们一样,做杀人越货的事?”
“不是。那是我和闻野做的。你和我们不一样。”庄爻说,“我们不会害你。跟我们去江城,会让你过更好的生活。”
“不用再受林家的欺辱,不用再受周遭人异样的眼光,不用再心惊胆战地夹在青门利益争夺之。我和闻野会护你周全的,庄家能提供给你条件去保你想保的人,做你想做的事。”他牵起她的手,“姐,傅令元配不你。”
直视他的目光,阮舒淡淡嘲弄:“好大的诱惑力……”
她不清楚庄家是个怎样的存在。但从他的措辞和语气,仿佛庄家非常厉害,无所不能——当然,可能他只是为了说服她,刻意夸张了。
她并未因此丢掉清醒和理智,冰冰凉凉道:“别光说庄家能带给我什么,你们不可能平白无故找我去享福。”
言外之意便是又在尝试探问,他们急切地找她去庄家的意图。
然而,庄爻还是照常不变的那句话:“姐,我们不会害你。”
阮舒唇角一哂,不予回应,抽回自己的手,一声不吭地率先回到车。
待庄爻也车,她漠漠地说:“救出荣叔,我和你们一起去江城。如果连救黄金荣的能力都没有,你们也没多大的本事值得我投奔。”…………
吕将窃听到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闻野。
闻野单手撑在榻支着脑袋,侧身而卧,打了好几个呵欠,先评价道:“我都睡一觉了,剧情才进展到这儿?陆振华也太磨叽了,他这十年老大是怎么当下来的?”
其实怨不得陆振华磨叽,他要令人信服地处理掉陈青洲,整个过程确实非常一波三折,何况陈青洲并非吃素的,间又发生了些意外。吕深知闻野不耐烦的性子,并不与他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老天爷是公平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如Boss这般英明神武。”——颇有吹须拍马之嫌。
闻野嗤声:“如果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世界岂不得乱套了?”
未再继续自我感觉良好,他又得出结论道:“那女人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在逼良为娼么?”
吕:“Boss当然没有。Boss是在为阮小姐指明哪儿才是宏宽大道。”
闻野再接着道:“她质疑我们的能力?Kidding…me?她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是她穷途末路求我们帮她?呵呵。”
一秒还在冷笑轻嘲,下一秒他无缝转接出一股子的饶有兴味儿:“这样才对,算求人,也不能有求人的姿态,而反要拿出别人求她的气魄。”
吕:“……”
能将一次汇报的内容拆解开来四段并分别用四种情绪自然演绎,除了自家Boss,也是没sei了。
甚至从最后一句话的口吻听出了一丢丢疑似女儿如他所愿长大成人的欣慰自豪之感?
当然,他可没敢把这种找死的话坦诚以告,问他确认:“Boss,要着手准备救黄金荣?”
闻野拿小指头掏了掏耳朵,却是道:“假脸鬼的亲爹,假脸鬼自己看着办。”
…………
陆少骢刚在病房内安置好,焦虑的余岚便在汪裳裳的陪同下匆匆赶来。
看到陆少骢的整条右手臂被包扎得密密实实,尤其他的脸色难看,脸都跟脱了形似的,余岚尚未反应什么,汪裳裳率先扑倒在床边嚎啕:“表哥”
“哭丧呢?”陆少骢掩盖不住烦躁,“我还没死”
声音气不足,显得颇为虚弱。
汪裳裳闻言识相地压低音量,转为嘤嘤泣泣,眼睫带泪地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余岚。
余岚站定着,仔仔细细地打量陆少骢,表面看起来汪裳裳镇定许多,毕竟她呆在陆振华身边数十载,没少见过风浪。但终归是心疼自己的儿子,眼睛在所难免泛了红。
“哪个人不识好歹,这么晚了还把你吵醒?”陆少骢扫视房间里的手下,非常不高兴,旋即安慰余岚,“妈,你别吓到,我没有大事。”
他额冷汗涔涔,边说着,抬起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左手,伸向她。
余岚前一步落座,握住他的手,扭头问手下:“找医生来给他止痛。”
手下匆匆跑出去。
另外一名手下则在这时进来,向傅令元汇报:“老大,黄金荣在病房里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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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417、所思隔云端(2)()
傅令元心下微顿。 w w w 。 。 c o m
黄金荣的事原本自然不归他管,现在手下之所以汇报给他,是因为陆振华尚在靖沣,他和陆少骢离开之前,陆振华交待过,假若有临时突发事件,他先代为处理。
虽然覆灭陈家的整个计划他并不知,但陈青洲已死,陈家现今的状况他差不多了解到了——
黄金荣在酒店里时约莫察觉了异常,调派了留在海城的所有陈家下属出发前往靖沣打算支援陈青洲。然而陆家早派人密切盯住了,及时以长老会的命令加以拦截。
毕竟彼时消息封锁,陈家下属暂无法得知陈青洲在靖沣的具体情况,都不太敢轻举妄动,怕给陈青洲惹麻烦。
待他们渐渐骚动起来之际,为时已晚,陈青洲的死讯使得他们全部如同被骤降的秋霜打蔫的茄子。
据闻也有一小部分人不相信这个消息,态度强硬试图反抗,被不留情面地以青门的规矩处置了。
杀鸡儆猴的作用摆在那儿,且因他们是被分批看管的,等于力量被分散,商量不到一处,而主心骨陈青洲又没得确认生死。遂,留于海城市区的陈家下属,无形变成一盘散沙。
或许还残留有暗处的武力陆振华尚未全部清理,但并无伤大雅。
陈家……基本算是不复存在了……
黄金荣则无力挣扎。
青门至此,一门两派的格局结束,全在陆家的掌控之内。
十年前陆振华没能顺利办成的事,相距十年之后,终如愿。
收敛思绪,傅令元问:“黄金荣不是发病昏迷了?”
“刚刚醒过来,吵吵嚷嚷着要找他自己的手下。”
傅令元听言心又一顿。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