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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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骢没法接话了。
傅令元帮忙开腔了:“舅舅,少骢最近确实已经非常努力了,以前的很多小毛病都在慢慢改进。”
“他最该改掉的毛病是玩女人。”第三杯茶,陆振华总算是用来喝而不是用来砸人。
傅令元笑意满面:“舅舅,要说这毛病,那我也得改。”
陆振华面容冷下来:“他成天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要真以你为榜样学到位,那算玩女人也不会玩出纰漏。”
傅令元闲散勾唇:“舅舅你这算夸我还是贬我?”
陆振华这下子表情倒是有所缓和,鹰隼般的眸子扫回陆少骢:“先坐回去。”
陆少骢随着傅令元乖乖入座。
这必然又是有要事商量的节奏。
傅令元不慌不忙地定着神。
陆振华的心腹海叔走过来帮他和陆少骢二人均斟了茶。
今天陆少骢也非常耐住得性子,没有着急地问。
斟完茶,海叔走回陆振华身边,得陆振华示意之后,才召唤一名手下进来汇报事情。
“回陆爷,陈青洲前两天确实抓了一名叫做谈笑的警察。不过隔天,警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关押谈笑的仓库,把人带走了。”
“这名叫谈笑的警察有什么特殊之处?”海叔问。
“是陈青洲的前妻傅清辞同一缉毒大队的同事,也是恋爱多年的男女朋友关系。”
“陈青洲的前妻傅清辞的动向?”海叔又问。
“傅清辞在缉毒大队处于停职状态,动向不明。”手下回答。
海叔看向傅令元和陆少骢:“傅先生,小爷,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陈青洲抓自己前妻的现任男朋友……傅清辞动向不明……”陆少骢很快反应过来,猜测,“他是在用谈笑找傅清辞?”
旋即哂笑,“陈青洲行啊,还舍不得他那前妻,藕断丝连?他最近不是狗急跳墙,忙着要和大长老联姻?”
傅令元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边噙笑,意味深长:“陈青洲确实够可以的……”
陆少骢迫不及待地问:“老陆,你打算再留他多久?老在我们面前蹦跶,够碍眼的。别给他机会继续蹦跶了。”
陆振华瞥向陆少骢:“你找到龙霸天了?”
陆少骢立刻卡了一下,灰溜地摸了一下鼻子:“我不是说过了?找不到龙霸天也没关系,回头随便弄个人,咬定陈青洲当时背地里和龙霸天相互勾结要迫害阿元哥,也可以向长老会狠狠告他一状。五位长老,四位偏向于我们,剩下一位大长老,虽然握有的权力较大,但并无法专断独行。”
陆振华专注地着茶,对陆少骢的话不置可否。
心腹海叔也光是笑了笑,没再此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了出去。
“阿元,有没有办法找到傅清辞?”陆振华重新开口。
“恐怕很困难。”傅令元稍有难色。
陆振华略略颔首地“嗯”一声,表示理解道:“无妨,我只是确认着问一问。”
然后便没有下了,乍然之下,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少骢忍不住问了:“老陆,你这讲完了?难道不是有要紧事么?”
“我没要紧事儿,是你有要紧事儿。”陆振华掀眼皮,“三鑫集团有批送往贫困地区的资助物,你和经理一同前往,住三天,全程媒体记者跟拍。”
陆少骢极轻地皱了皱眉,应承下:“我明白了老陆。我会好好表现……”
没其他事,傅令元和陆少骢起身要离开,陆振华却是把傅令元叫住了:“阿元你等一等。”
陆少骢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眼陆振华,先出门去了。
望着陆振华,傅令元笑笑:“怎么了舅舅?有什么事需要避开少骢特意交待我的?”
“不是刻意避开他,是要给他的心理找点落差。”陆振华满脸不悦。
傅令元了然地揶揄:“我明白了,舅舅是在和少骢置气。”
他的措辞,显然在有意将父子俩的关系拉近。陆振华默了默,转入正题问:“少骢最近的负面新闻特别多,形象也很差,董事会的人意见很大,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傅令元颔首。
陆振华的眉头皱着,像是有些为难,忖片刻,看向他:“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在质疑少骢作为接班人的资质。你和少骢吃喝玩闹在一起多年,非常了解他,现在要你撇开和他多年兄弟的感情,考虑三鑫集团和青门的未来,客观评价的话,你是什么想法?”
傅令元先是略微诧异,尔后正色:“舅舅,你不会也因为一时的风雨而有所动摇吧?”
“我不是有所动摇,我是担心难以服众。”陆振华眯起眸子。
傅令元面色稍稍滞了滞,问:“怎么觉得舅舅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你不知道有人在说少骢是扶不起的阿斗?”陆振华拨了拨茶盏。
傅令元稍抬眉梢:“舅舅又不是刘备?”他勾唇笑了笑,“刘备可是无奈的情况之下只能托孤。”
“而我更不是诸葛亮。”他最后道。
陆振华注视着他,鹰隼般的眸子里明显也闪过一抹笑意。
五分钟后,傅令元从房里出来,刚拐出房的那条过道,陆少骢的身影便窜了出来:“老陆特意留你说什么还不让我听?”
“挨骂了。”傅令元拿斜眼睨他,“因为你最近的表现实在太差了,连带着我一起被舅舅骂了。”
陆少骢:“……”走快两步追傅令元,哥俩好似的搭他的肩,“阿元哥你也要瞒我么?你说老陆在背后埋汰我,我相信,但你怎么可能挨骂?”
傅令元突然停住脚步,透过落地窗,望向花园里坐在伞篷下的孟欢,隔开一小段距离是余岚和王雪琴,抱着陆少杰。
湛黑的眸子略一眯起:“听说孟秘要回公司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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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401、酝酿()
陆少骢与傅令元并肩而立,随之望向落地窗外,遥遥看着孟欢,不以为意:“回公司回公司呗。”
“现在她没法儿再喂奶,基本都是我妈在照顾那个小兔崽子,老陆也没有意见,她算是被我妈拿捏在手里。反正她如今在家里无所事事,去班还能帮忙做点事儿。而且这样一来,她更少有机会和时间和她儿子亲近,生了等于没生,我心里挺爽的。”
“我原先还担心老陆真这样把她纳入后宅,岂不坐实了她要仗着儿子在家里和我妈争地位?现在你看,雪姨好歹被称一声三姨太,她在外人眼依旧是个秘,连满月酒宴都没让她台露脸,等于没进陆家的门,那个小兔崽子也不过是个私生子。”
“所以,现在一目了然,老陆对待她的态度和以前一样,留着她还有用处罢了。有了孩子,她能更加死心塌地地为老陆办事,也间接为我办事了。”
陆少骢颇有些志得意满地冷哼:“那只小兔崽子对我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傅令元瞍他:“看来,你已经开始接受他的存在了。”
“我怎么可能接受他的存在?”陆少骢皱眉,不过也听出点味儿,“怎么?阿元哥觉得让孟秘回公司有什么不妥?”
“不是有什么不妥,只是……”傅令元眉峰微耸,面露迟疑。
“只是什么?”陆少骢见状急性子来了,“阿元哥你有话直接说,咱们之间可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傅令元双手背在身后,眉心沉冽,状似牛头不对马嘴地开口:“如果舅妈能像孟秘一样在公司里游刃有余,对你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少骢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阿元哥你是在担心,孟秘在公司太能干,容易博得董事会的好感?”
傅令元不置与否,只口吻慎重道:“我和孟秘极少接触,也暂时琢磨不透她。不过有一点必须注意,以前她没有孩子的时候,舅舅再怎么宠她,她终归是个需要依附舅舅的女人罢了。如今——”
“如今难保她不会因为有了儿子而生出痴心妄想,为她儿子的将来筹谋。”陆少骢接腔,点头认同,“这一方面我也考虑过。像我妈这一辈子,只为了两个男人,一个是老陆,一个是我。然而老陆的女人可以有很多,不止我妈一个,我妈却只有我一个儿子。由此不难以此类推出孟秘同为人母的心理,所以我其实一丁点都不相信她和表面一样无争无求。”
“但我原先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只小兔崽子,倒确实没去仔细想过,孟秘回公司或许是以退为进。还是阿元哥你考虑周全。”陆少骢的脸即刻蒙来一层阴翳。
傅令元沉凝:“先别轻举妄动,都说了,我们目前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等她回公司班后,我们观察一阵子再看看。”
陆少骢原地转了两圈,深深地思虑之后,定回落地窗前,重新望回外面:“我觉得不用‘再看看’了,这个女人肯定是把主战场设在公司了而不是家里。想想也对,她所擅长的,在家里面对我妈和雪姨,并无法得到最大的发挥。”
“你这是被她点燃了斗志?”傅令元双手抱臂,轻笑,大有揶揄的意味,“我发现孟秘回公司还是利大于弊的。能够让你可以更全副身心地投入工作。”
“……”陆少骢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应该让老陆好好看看阿元哥你这个样子,明明在说正事。”
“是在和你说正事。”傅令元挑着眉峰,拍了拍他的肩,“在山区的三天好好表现。该明白舅舅安排你去那儿的用意。影响了舅舅的票选资格,舅舅只丢你两只茶杯,算轻的了。”
陆少骢脸一黑:“老陆对我还不够狠?把我批得一无是处。”
“那你更得表现出你的用处。”傅令元语重心长,“董事会有意见,不止你压力大,舅舅的压力只会你更大。”
视野范围内,恰能看到陆振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园里,余岚、王雪琴、孟欢均起身。陆振华径直行至余岚面前,接过余岚怀的陆少杰。
傅令元眯眸,缓缓把话讲完:“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舅舅失望,不要让舅舅在失望之余听进去其他人的想法。”
话入耳,陆少骢心头一凛,同时看见花园里,三个女人全围在陆振华的身周,陆振华抱着陆少杰,展开了一抹笑容。
刺眼至极,陆少骢咬出一抹浓重的戾气。
“我先回去了,还有事要办。”傅令元道别。
陆少骢想起来他还没回答他的问题:“老陆单独留下你到底说什么?”
“放心,舅舅不是找我在背后一起数落你。该数落的,他不是都当着你的面数落完了?”傅令元戏谑,尔后斜斜勾唇,眸光有些高深莫测地说:“他只是找我聊新购进的那批军火。”
…………
车子平稳地驶离陆宅。
傅令元一路沉默,沉默得栗青觉得怪怪,因为一般见完陆振华,都会有事情要吩咐下来去办。
半晌,傅令元发声:“靖沣工厂出事那阵子,和林氏差不多的几家子公司,有好几条销售线暂时停运——”
栗青知晓他要问的后续内容,忙不迭接话:“嗯,对,当时已经按照老大的吩咐把紧急停运的路子全部记录下来可回顾第365章,名单交给过老大你的。只是陆爷的防护措施下来得也特别快,我们还没来得及摸到头。”
“嗯。”傅令元淡淡地应,习惯性地拿手机在腿掂着,双眸里似有浮光掠影,“不知道陈青洲是查到了哪种程度……”
栗青听入耳,心内琢磨着他的话外音。
不多时,遇红灯,车子停下。
傅令元突然道:“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走走。”
说罢未及栗青反应,他已兀自下车,走到另外一个路口,了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七拐八拐地穿行过曲曲绕绕的巷子,傅令元停定在一座老式的院落前,迈阶梯,抓住门环叩响红漆木门。
侧耳凝听,没多久便有一快一慢十分不一致的两个人的脚步。
门打开,一身水青色旗袍的格格用她的吴侬软语清亮地唤:“傅叔叔。”
稍靠后半步的晏西先瞥了眼高他半个脑袋的格格的后脑勺,才看向傅令元,斯有礼地称呼:“小舅舅。”
傅令元走进来,关门,将手拎着的打包盒交给格格:“拿去厨房,今天照例加菜。”
“谢谢傅叔叔”格格咯咯咯地笑,哒哒哒地往里跑,边跑边喊,“母后傅叔叔来啦”
唇边噙笑意,傅令元不疾不徐地迈步,侧目,低垂视线看跟在他身侧的晏西:“住得还习惯么?”
晏西的目光也刚从格格身收住,闻言仰面看他,用力地点点头:“嗯。”
清黑的眸子,和陈青洲几乎一模一样。傅令元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习惯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下一次来的时候带给你。前些天把你们送来得太着急了,很多东西没来得及准备。”
晏西踌躇着,却是钝钝问:“我……以后是不是也和格格一样,不能再出门去学了?”
傅令元应声滞了滞,很快勾唇,解释道:“你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你妈的情况稳定下来离开。”
晏西眼睛一亮,展开笑颜:“谢谢小舅舅。”
“哟呵,终于又出现了?”黄桑出现在廊下,扯着嗓子便冷嘲热讽,“我都没同意,你丢个孕妇丢个孩子在这儿走了”
傅令元笑笑:“抱歉,不方便带她医院。除了你,其他医生我都不放心。”
“我谢谢你啊对我最放心真拿我这儿当收容所?”黄桑双手叉腰,说完才留意到晏西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扭头便喊格格,“我后院里晒的草药快去给我翻一翻。”
“遵命,我的母后。”格格从厨房里哒哒哒地跑出来。
这几天没少帮忙晒草药,晏西自然而然随格格同去。
俩孩子不在场,黄桑讲话彻底没顾忌:“真要我手里出了人命你才肯罢休一次一次难搞”
“你不是喜欢疑难杂症?”傅令元轻挑眉梢。
黄桑冷哼:“我又不是妇科圣手。我学得杂,不代表我包治百病”
“你能怎么治,尽管怎么治,后果我负责。”傅令元勾唇。
“啧啧,你能负责的事儿可真多。”黄桑眼里带讽。
傅令元挂笑意:“所以我能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了?”
“还能什么情况?老样子,反正非常不稳定,而且还是高龄产妇,指不准什么时候流掉了。”黄桑翻了个白眼,“每天都在屋里卧床,要看自己进去看。”
说罢她转身回去继续忙活自己的事儿,边走边嘀咕:“这都能怀,还真是活久见……”
傅令元兀自朝某个房间行去。
门没关,他伸手叩了两下门,举步跨过门槛迈入。
傅清辞原本正倚靠在床头看着窗户外面怔怔出神,听闻动静望过来,立时与傅令元湛黑的眸子对视。
短发太过利索,使得她脸型的消瘦看得特别明显,面色也特别地差。傅令元打量两眼,不禁折眉,唇线抿得直直的。
傅清辞挪开目光,望回窗户外,无波无澜地先出声:“这个大夫挺好的,谢谢。”
傅令元视线一垂,落到她尚不显怀的小腹:“你自己心里有数?”
头一偏,傅清辞靠床头的木板:“你不是应该希望我生得下来?这样除了晏西,你手又多了一个能够制衡他的筹码。”
傅令元轻嘲:“明知孩子会成为我的筹码,你还要生,是恨陈青洲多一些,助我杀了他?还是爱陈青洲多一些,一个晏西不够体现?”
“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晏西不是他的儿子,是我的儿子。现在这个孩子还是一样的道理。”傅清辞两只手掌轻覆肚子,“你不会明白一个母亲的心理。不努力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的表情坚冷,口吻坚定。傅令元盯着,眼前骤然浮现另外一张脸。瞳仁乌乌,表情清冷,口吻与此时此刻的傅清辞同样坚定,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坚定地不要孩子。
眼眸一敛,他晃回思绪,为自己的无用回忆泛一丝自嘲之色,尔后又对傅清辞一哂:“那你好好养胎。你宁愿跟着我的手下走,也不愿意晏西和他碰面。所以无论怎样,只要有你在,他永远没机会见到俩孩子。现在他甚至根本活不过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落地,给他多留个种也不错。”
傅清辞怔在最后一句话,转眸看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傅令元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更未加解释,转身离开。
后院里,晒在的草药已经被全部翻了一遍,飘散开来的草药香愈发浓郁。
傅令元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往嘴里塞了一根烟卷,目光搜索两个孩子的身影。
没找到。
不过听见杂物间里传出格格焦虑的讲话声:“怎么办?怎么会死了?为什么会死……”
应声摘掉烟卷,再塞回烟盒和打火机,傅令元寻过去,问蹲在地小脑袋凑一块的两个人:“出什么事了?”
“傅叔叔,”格格扭过脸,眼眶红红的,“晏西的阿针昨天晚生了五只小宝宝。可现在发现有两只好像死了。”
“生了?”傅令元只知道阿针怀孕,倒忘记去数日子算一算产期。
“刚怎么没告诉我?”
话问的是晏西。
晏西明显也闷闷不乐:“我想小舅舅肯定要先去看我妈妈和小妹妹,所以打算缓缓再说。”
傅令元已迈步前,看到科科被单独喂养在一个窝,悠哉地吃着东西。另外一个窝里,阿针的腹下护着三只粉色的鸡皮疙瘩,还有两只小刺的确一动不动地躺在一旁。
他蹲身,查看两三秒,确认真的死了。
十五分钟后。
死掉的两只小刺已经从窝里挪了出来,整齐体面地安置在漂亮的饼干盒里。
晏西端着饼干盒,将其放进刚在花圃里挖好的一个坑,安静地看着它们,似在无声地道别。
不多时,又往饼干盒里放了点刺猬的食物,算作陪葬,由格格为它们盖饼干盒的盖子。
两人再一起把土重新埋,堆高成一个小土丘,最后从花圃里摘了点花,点缀满小土丘及其周围。
气氛倒因此酝酿出淡淡的一丝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