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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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陈青洲几乎立时从沙发里起身。
……
行李箱前,晏西尚在纠结物的取舍,傅清辞突然冲进房间里,一把握住他的手:“不用收拾了马跟妈妈走”
她的脸色苍白,晏西吓到了,被她拉得脚步跌跌撞撞:“出什么事了妈妈?”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傅清辞停在玄关邦他穿鞋。
晏西扭回头看向刺猬窝:“可是阿针——”
“先不用管。”傅清辞的声音完全是抖的,连手都不禁发颤,以致于怎么都无法给他系好鞋带。
“我自己来吧妈妈。”晏西见状握住她的手,敏感地察觉她此刻的情绪似的,“你不要害怕。”
小小的手掌心温暖。傅清辞一抬眸,对视他同样透着暖意的眼睛。和另外一双眼睛虽然极其相似,但带给她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面前的这个是安心,另外一个是危险。
“好,妈妈不害怕。”傅清辞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强忍住眼泪。
很快晏西系好鞋带。傅清辞牵着他迅速去乘电梯。
下到一楼,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人。
……
车子在公路疾驰,陈青洲全程缄默,视线全程落在车窗外。
不久,车子终于停下,荣一快速下车,先和两名手下汇合——是原本安排在阮舒身边的人,为了方便,在医院时便吩咐他们先来这个小区打探。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二爷……”
陈青洲这才从玻璃外的公共健身器材区看回来。
荣一石…更着头皮汇报:“查不到傅警官在小区里的具体楼层门牌号。”
觑了觑他的脸,他稍加解释:“那边递来的消息也仅仅只知道这个小区。这个小区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最早是军属小区,后来才改造的,安保挺严密。”
陈青洲的面容隐在后座的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安静须臾才说:“这边继续盯着,你跟我转去小阮那里。”
……
傅清辞给的那个耳光下手还挺重的,阮舒没敢掉以轻心,一回去马敷脸,毕竟隔天还有一场婚礼需要出席。
晏西那样被带回家,虽然知晓傅清辞肯定不会如对待她这般对待自己的儿子,但她依旧很担心,手机掂在手里没有松,念着晏西会不会再给她发消息之类的。
然而等来等去未曾等到。
她忍不住主动给他发消息询问他的情况,也没能得到回复。
其实可以猜想,他的手机多半是被傅清辞没收了,以断绝他和她之间的来往。
阮舒无力地趴在桌面,深刻地反省自己——之前明明都在心里和自己说好了的,不能插手傅清辞和陈青洲之间的事的……她怎么……
而且,从接到晏西电话开始,到晏西不小心和陈青洲见面,以及现在被傅清辞撞见她带晏西出门,整个状况下来,她的第六感非常地不好,总隐隐地感觉,她貌似惹出了一个大祸……
手机突兀地在手边震动,拉回她的神思。阮舒即刻抬头,摸来手机,期盼着能是晏西,然而消息提醒显示的人名却是……陈青洲。
他非常言简意赅:“小阮,下来,我在你朋友家楼下。”
阮舒心内有所预感地磕了一下。她想,傅清辞只打了她一个耳光,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她现在自己都想打自己了……
车子停靠的位置没有真的在心理咨询室门口,而且特意选了被树丛的阴影下。大概也是照顾到她不愿意打扰马以的想法。
“大小姐。”荣一还是为了低调专门戴了帽子遮住了他的光头和眼睛的疤,站在车旁恭恭敬敬地躬身冲她问候,并为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稳了稳心绪,阮舒了车。
车门从外面关起来的一瞬,陈青洲便开门见山:“他们母子俩具体住那个小区的哪里?”
果然,还是没瞒过他……先前回来的路,她便细细想了一通,假若陈青洲真对“美国队长”了心,在医院里稍微一查能发现线索……懊恼已无用,深吸一口气,阮舒摇头:“我不知道。”
大概是早料到会碰钉子,陈青洲没有太大的反应,视线依旧落在窗外的河面,继续用他的后脑勺问她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没多久。”很明显,他想了解详细的来龙去脉,但阮舒不愿意多谈。
“为什么要瞒我?”陈青洲又问。
阮舒听得出来,与其说他是在问她,不如说他是在问傅清辞,只可惜他现在找不到傅清辞。
“我不想多管闲事,我也承诺过要为傅警官保守秘密。”略一顿,阮舒补充,“而且,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和傅警官是一样的。”
从她垂着眼帘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陈青洲置于膝盖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骨节突起,甚至青筋浮现。
心口很闷,她撇开眸子,试图让自己不去注意,试图让自己眼不见为净。
可是陈青洲却在这个时候转回头来:“你们凭什么擅自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他的眸色是彻骨的阴寒,瞪着的眼睛如充血一般。灯光幽幽暗暗地照在他的脸,阴厉而狠,会嗜血一般。与以往温尔雅的他相,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面对这样陌生的陈青洲,阮舒说不出丁点儿话,甚至她生出了一丝惧意,所以本能地往她自己这边靠后了身体——或许此时此刻她才见到他作为陈玺的儿子的最真实的一面。如果她不是他的妹妹,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而她也清楚,这一句话,他最想质问的人,依旧是傅清辞。
眼前的陈青洲是一个愤怒的父亲——十年多,他被自己的女人隐瞒了十年多儿子的存在,不清楚自己有儿子,不清楚自己儿子的出生,不清楚自己儿子的模样,不曾参与过自己儿子的任何成长。
正如他所忿慨的,他确实被剥夺了作为晏西父亲的权利。
从头至尾。
彻彻底底。
心里像是被什么掐了一下,如同面对着思念父亲而不得见的晏西时一般,阮舒微微感到心疼。
死寂。车厢内一片死寂。寂得外面的蛐叫虫鸣都泄露了进来。
压下眸底涌起的潮意,阮舒垂眸,眼睫在眼睑落下阴影,遮住她的情绪。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清楚他们母子俩的具体位置。”
讲这话的时候,她的脑海浮现出的是先前她通过手机,听到晏西在那边告诉救护车的医护人员他所住的楼层和门牌号。
话落之后,车厢内又是死寂。
须臾,陈青洲开口:“如果现在是令元问你,你会告诉他吗?”
“不会。”阮舒不假思索,强调道,“晏西的存在我同样一个字都没有向他透露过。”
“晏西……”陈青洲低低重复着从她的话捕捉到的俩字,微微愣神,“他叫晏西是么……”
阮舒抿紧唇,一言不发。
陈青洲不瞬恢复情绪:“你没向他透露过,但他现在也还是知道了。甚至可能我知道得更早一些。”
阮舒懵住。
陈青洲清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你支走了我的人,却根本不知道他这两天也重新在你身边安了保镖。”
阮舒愣怔,反应了一下:“那现在……”
“我不确定。”陈青洲读懂她要问什么,“我不确定,现在是清辞自己带着孩子躲起来了所以怎样都打不通她的电话,还是令元我快一步找到了她。你该明白的,令元既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不可能不采取行动。”
言外之意昭然,阮舒急急摇头:“不会的傅警官是他的姐姐他不会伤害他们的像我是你的妹妹一样,你不会因为我和他的关系拿我去掣肘他,不是么?”
“小阮。”陈青洲明显不认同她,“在靖沣,他曾对清辞做过什么,你不是也一清二楚?”
“……”这件事阮舒无从反驳,可是她依旧相信傅令元,而且十分坚定,“他不会他一定不会”
陈青洲亦坚持他个人的想法:“我只清楚一点,那是他现在为陆振华做事,晏西的存在于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我的软肋。”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放任任何一点置晏西于危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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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351、婚礼 24400钻加更()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放任任何一点置晏西于危险的可能性”
阮舒听言没说话,十根手指紧紧地交握在一起,以抑制住颤抖——她从这句话里听出的是陈青洲对傅令元先前还要浓烈的肃杀之意。
换言之,无论现在晏西在哪儿,但傅令元作为与陈青洲对立的阵营却知晓了晏西的存在,更加得死
极其压抑的一阵安静之后,陈青洲复打破沉默,重新问一次,嗓音微冷:“晏西到底住哪里?”
他的眉眼异常阴冷。阮舒感觉眼前的他不是以哥哥的身份对待妹妹,而是……仅仅将她当作傅令元的女人。
“我不管你们两人谁先找到晏西,我只知道不能再违背自己对傅警官的承诺。”她坚持原则——现在并还没有确定傅警官是不是自己躲起来了……
“‘不管谁先找到晏西’?”陈青洲哂笑,“撇开我和令元的对立,光亲疏来讲,你认为晏西是该跟着自己的父亲,还是该跟着他的舅舅?你认为是父亲更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还是舅舅更不可能害自己的外甥?你自以为的公平根本是一种不公平”
阮舒脊背僵直,嗫嚅着唇瓣,反诘:“晏西跟着你,一定会安全么?”
“我身边的不安全因素难道不是来自于陆振华和傅令元?”陈青洲亦反诘。
阮舒哑然。
她很混乱,她很纠结。
她捂住脸,弯身埋首于两腿。
只有她是夹在间的,但之于陈青洲而言,对立阵营的前提注定了他不可能如她那般相信傅令元。
她无法强求。
可她……
“二爷。”外面的荣一忽然敲车窗。
陈青洲放下玻璃。
荣一汇报道:“谈警官来小区没找着傅警官,现在正抓着我们留在小区那儿的人审问。”
阮舒应声抬头——如果连谈笑都不清楚傅清辞的去向,这么说傅清辞和晏西……
车厢内骤然一声漾开一声陈青洲的冷笑。
阮舒转眸,看到他清黑的眸子无冰冷:“你不用再为难了。”
“他不会。他和我们一样都不会伤害晏西的。”她蜷缩着手指,“你可以和他沟通一下。他应该是明白傅警官这十年来藏着晏西的用意,所以想邦自己姐姐一把。你不要误会他。他和你是一样的,即便在道混,也不会全然泯灭良知伤害自己亲近的人。”
“你可以回去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陈青洲没有看她,少有地对她表现出疏离,甚至……有点冷漠。
张了张嘴,阮舒很想再说点什么,但她好像什么都再说不出来了——两人交谈至今,始终站在不同的立场,未曾有一句话是谈得拢的。他看起来也显然和她话不投机半句多。
深深的无力感从骨子里用起来。这种无力感,叫人真无能为力。
她认为他现在是刚得知晏西的存在,所有的情绪都正处于极端状态,尚需要时间让他好好消化,好好思考清楚。
抿抿唇,她打开车门,下车,离开前最后道:“傅警官和晏西一定会没事的。”
陈青洲给她的回应是一言不发。
……
一回到三楼,阮舒即刻去拨栗青的电话——她要确认她必须要确认傅清辞和晏西真的被傅令元带走了。
然而栗青的号码打不通。
总是这样关键时刻找不着人阮舒非常怀疑栗青是得到命令,故意让她找不到的甚至她怀疑,自己所存的这个栗青的号码,是傅令元专门设置来应付她用的
焦灼。焦灼得不行。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捺下心情告诉自己,他们那边现在应该在忙着如何妥善安置傅清辞和晏西……
这一夜睡得特别不好,跌宕起伏的全是梦境,具体梦见了什么她醒来后丁点儿不记得,只感觉非常地压抑非常地难受。
空调的定时关机忘记调控,吹了一夜,可能有点感冒,脑袋昏昏沉沉,又痛又涨。幸而林湘的婚礼在下午,阮舒也没必要提前过去,起床吞了两颗感冒药,重新倒回去闷头睡了一觉,才舒、服了不少。
没忘记事情,她再次尝试拨栗青的电话,但依旧未通。
又抱着希望拨晏西的电话,结果自然是关机。
外头的天气不是太好,灰蒙蒙的,不知是不是要下雨。
阮舒垂着眼,微微有些失神地盯着陈青洲的号码,最终还是没摁。
转而她拨了九思的号码。
“你们现在我家楼下?”一接通,她便直截了当。
在这一点,她太了解傅令元,既然又往她身边放保镖,其必然少不了用惯了的九思。而且陈青洲能够知道得那么清楚,无疑是九思暗传递的消息。
“嗯,阮总。”约莫未预料她会给她去电,九思的口吻间难掩讶然。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
昨天……阮舒掂着心思。那和她向陈青洲要人的时间差不多……?
“几个人?”
“加我,两个。”九思解释,“原本还有两个,但昨晚临时有事先调走了。”
昨晚临时有事……阮舒晃了一下。是晏西的事么……?
“为什么又让你们跟着我?”
“阮总,傅先生的决定我们不清楚。只交待我们保护好你的安全。”
阮舒闻言抿唇:“行,我知道了。”
丢开手机,她翻了身,将大熊的脸抓到自己面前,颦眉,陷入沉思——这几天她身边唯一发生过的对她的人身安全可能产生威胁的事情,好像只有真假林璞……?
可这件事,她一个字都没和他提过的,不是么……?
头又有点疼了。
阮舒以手握拳捶了捶脑门,暂且收敛思绪,起床再给自己泡了杯冲剂,瞧着时间差不多,稍微拾掇了自己,便出门前往林湘的婚礼。
婚礼没有选择在酒店举办,而在谭家新购买的别墅进行,非常地低调,而且据说只请了双方的一部分至亲好友,百余来人。
阮舒开车抵达的时候,别墅前的一段空地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保安们手握对讲机频频调度,物业公司特地增派人手,确保来宾们的泊车一路顺畅。
泊车的过程,她发现婚礼虽刻意低调,但谭家这边依旧少不得还邀了几位海城的纪委或者局长之类的人物,林家这边也没少了重量级的商务伙伴。
是啊,两家人的背景摆在那儿,再怎么低调也无法过于从简。所以尽管宾客数量不多,但在规模和份量,也算是商政两界的一次聚会。
走进别墅,六米挑高的迎宾客厅被婚庆公司布置得灿然,谭飞的父母穿着式的礼服喜眉梢正和几位宾客相聊甚欢,向前来的客人连连拱手。
阮舒不认识他们,自然没必要凑去问好,兀自走去来宾签到处出示请柬并签名,便继续往后走。
婚礼现场的布置极为用心浪漫:荷兰空运的新鲜花束,每一张白色的长桌都摆放着粉色的郁金香和香槟,草坪点缀了无数彩球,巨幅的婚纱照相框镶嵌有九十九颗施华洛世水晶。
阮舒盯着照片的金童玉女瞅了许久,才勉强瞧出谭飞和林湘的轮廓,或许因为妆容和衣着的陌生,或许因为修得太厉害了,更或许因为她太久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了……
背后有人在这时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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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352、我不恨你了()
背后有人在这时唤她。
“姐。”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嗓音。阮舒循声回头,无不意外地看到林璞站在不远处,个子高高的,正装在身,白色的衬衫外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西服马甲,一眼望去十分俊朗潇洒。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然干净,像大男孩,倒是给灰蒙蒙的天空添了一丝光彩。
这样的林璞啊……
晃神的一瞬间,他已迈步行至她的跟前,笑问:“姐你之前不是说不来参加的吗?”
她今天穿得并不复杂,仅一袭勾勒身段的贴身蓝裙,长度至膝盖,头发用碎钻发卡别在脑后,显得干练。
“你爸前天晚特意给我打了通电话。”阮舒解释,“我仔细又想了想,反正今天有空,顺便过来看看。”
她伸手,压了压他的领子,凤眸笔直地盯着他的眼,夸赞:“今天要当小舅子的人,很帅。”
林璞睇一眼她的小举动,微微受宠若惊似的,笑容方才又要灿然:“谢谢姐。”
“大伯父和大伯母呢?”阮舒收回手,视线象征性地朝四周逡巡,“进门时只看到谭家的人。我还没向大伯父大伯母道喜。”
“王阿姨在陪大姐,我爸也在招待宾客。”林璞道,“我原本是被我爸拉着一起的,刚瞧见姐你的身影,假装洗手间溜过来了。”
收着他的满面愁容,阮舒唇角抿出清浅的笑意,揶揄,“你的重点不是在间接地告诉我你今天很忙?”
“当然不是。”林璞轻轻摇头,突然往她倾身过来,凑近她一分,“我的重点是,什么事情也不姐重要。
大概是因为已经确认他不是林璞而是强子,面对他这样的故意亲近,阮舒的心绪无法做到如以前那般稳,下意识地稍偏头,避开他的气息。
下一瞬林璞拉过她的小臂,泰然自若道:“走吧姐,不是说要去向我我爸道贺?”
“嗯。”眼波微澜,阮舒假装捋自己的头发,以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
林璞依旧无恙地与她并肩而行,大致和她抱怨了几句这两天邦忙筹备婚礼的辛苦,最后压低音量,“那个大姐夫挺不靠谱的。”
“怎么了?”
“咱们林家这边这罢了,大姐的性格原本闭塞,谭家那边却也是如此,藏着不见人。两家的婚事全是由两家的大人cao办的,大姐和大姐夫都不露面,试婚纱和礼服也都两边各自分开,今天的婚礼,姐你也瞧见了,都不见新郎出来招待宾客的。”
林璞的语气全兜着不满。
阮舒不禁挑眉——这么听起来,昔日的花花少爷谭大少,变得和林湘一般阴郁?
“至少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