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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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楼卧室,她把答应苗佳的东西全部发了邮件,准备去洗漱时,意外地接到来自林承志的电话。
“小舒。”他的声音俨然透露出浓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阮舒长眉轻挑:“恭喜大伯父,马要正式和土地局副局长成为亲家了。”
林承志夸张地哈哈哈:“看来小舒你留意过湘湘的婚礼在后天啊?那会出席喽?大伯父我是问你确认的,咱们林家的主位可是给你留了座儿,别浪费。林家的亲戚本不多,也得给湘湘挣份体面。”
“大伯父说笑了吧,以我的名声,应该是别给林湘丢面子才对。”阮舒笑笑,“所以大伯父放心,我后天一定安安分分的,不给你们闹出事。”
结束通话,阮舒便去翻出林承志给她的那张林湘的结婚请柬。
其实算林承志不打这通电话,她这两天也在考虑,或许应该去一趟的林湘的婚礼。
一来满足满足林承志和王毓芬的虚荣心,二来也瞧一瞧,林湘的这一嫁,究竟如何。没准根本不是她所以为的糟糕。
当然,直接令她突然改变主意想去参加婚礼的原因,在于林璞——真林璞生死未卜去向不明,她的心并非完全没有愧疚,愧疚自己对警方隐瞒了实情;而假林璞……最近两天想见到强子,也只能去林湘的婚礼吧?顺便能观察观察,他顶替林璞的身份,在林承志的面前是如何自处的。
这一边,林承志放下手机,一旁的王毓芬挺着大肚迫切地询问:“怎样?小舒会来参加么?”
“会会会”林承志连应三声。
王毓芬即刻扭头,握住林湘的手:“湘湘,听见没有,小舒会来的,现在你可以乖乖地去吃饭了吧?晚早点休息,明天再去做一次美容,马要结婚了,你的皮肤要处在最佳状态,才能美美地当新娘。”
轮椅的林湘眼珠子黑漆漆目光又直勾勾,无神地落向虚处,似有若无地点点头,嘴里低低低喃喃:“她来了好……她来了我能摆月…兑……”
“你说什么呢湘湘?你能摆月…兑什么?”王毓芬皱眉。
林湘没有回答,一声不吭地推着轮椅回自己的房间。
王毓芬忙不迭叮嘱佣人把林湘还没吃的晚饭端进去,旋即转眸看回林承志,忧心忡忡:“我怎么觉得湘湘有点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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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348、爸爸……? 24200钻加更()
林承志不以为然:“她不一直都这副样子?”
“你一点儿没留意湘湘”王毓芬被气到,“以前你不关心湘湘,现在有了儿子,你更不把湘湘放在心”
“你怎么又胡思乱想?医生的叮嘱你全都忘记了?”林承志小心谨慎地扶住她的腰,然后为自己辩驳,“我哪里不关心湘湘了?我如果不关心湘湘,还会为她谋划这桩婚事?我费了多少精力,你不是全都看到了?”
“你哪里是为了湘湘谋划的?你想得是怎么为公司好”王毓芬扒拉开他的手,“那个谭家之前先毁的婚那样羞辱咱们湘湘现在他们儿子残疾了才又回头来找我们的”
林承志不悦地啧一声:“这马要办婚礼了,你怎么又死抠在这个问题不放?”
“说了好几遍了,人家那只是舌头出了点毛病,讲话不利索罢了,以谭家的家世,在海城虽算不最高,但也是举足轻重的。 别说谭少只是这点毛病了,算他是个傻子,那也是好多人等着巴结的。人家不嫌弃我们成了,你还嫌弃人家?”
“而且你不想想咱们湘湘?”眼风复杂地扫一眼林湘方才离开的方向,林承志皱眉,“你得承认,咱们湘湘腿脚不方便,确实难找对象。性格也……”
“湘湘性格怎么了?”见不得他埋汰自己的女儿,王毓芬的情绪不免又激动了,“湘湘只是内相了一些,怕见人罢了,这样有什么不好?难道要像小舒那个贱蹄子天天在外面勾搭男人”
“你小心点好好说话好好说话”林承志吓得不轻,急慌慌地软下声音,一切都顺着她,“对对对咱们湘湘这样才好不能学小舒”
王毓芬趴在林承志的肩头,嘤嘤哭泣:“湘湘变成这样阴郁,不也全是小舒害得她?她最恨小舒的,最讨厌的小舒的,最害怕见小舒的,怎么还会希望小舒来参加婚礼?你还说她没有不对劲儿?”
经她此般一提,林承志倒也察觉出一丝怪异,转念又安抚:“你现在是孕妇综合症。事情不要总往悲观去想。你看几次见面,阿飞和湘湘不都处得挺融洽的?湘湘自己对这桩婚事也没表现过抗拒。所以湘湘应该和我一样,觉得谭家的归宿十分不错,希望在小舒面前争一口气。”
“我不是告诉过你?小舒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躲在哪儿悄无声息地过日子。还有啊,”他稍压低声音,“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小芙了,我昨儿刚听说,她好像因为卖yin进局子里了。”
“真的?”王毓芬自林承志怀抬脸,讶然。
“八、、九不离十。”林承志点头,喟叹,“小舒还真是都不管了小芙了。和以前一样冷血无情。”
王毓芬可没他那么多感慨,重点落在前面,当即转哭为笑:“有其姐必有其妹。生出这样的一对姐妹,庄佩妤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当年她嫁进林家,来处不明不白的。我不早怀疑她估计是你大哥在外头沾的不干不净的女人。”
顺道她连同林承志一并讽刺了:“你和你大哥一副德性。我都还没死呢,你背着我在外面和别人生出那么大一个儿子,我要是死了,你肯定也迫不及待地立刻再娶一个进门”
“你……”她怀孕以来一天的情绪跟孙悟空七十二变似的,林承志受得多,习惯了她的冷嘲,此刻虽不高兴,还是压住了,反正她不爽林璞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错开重点便道:“大哥大嫂都已经过世,我们不要再议论死者了。”
王毓芬闻言觑他:“现在公司你都握在手里了,倒不再想着去追究,你大哥当年的死因是否另外有内情?”
“越扯越远了你。”林承志强行此打住,“行了,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快去洗把脸,别着凉了。”
王毓芬却不乐意:“我要想去看看湘湘是不是乖乖把晚饭吃了。”
林承志皱眉:“不是有佣人守着吗?而且湘湘都多大的人了?马要成别人家的媳妇儿了,你还总把她当三岁小孩。难道等她嫁去谭家,你也要跟过去每天守着她?”
王毓芬眼含泪:“她嫁去谭家我当然更不放心,我都打算好了,要找个得力的佣人跟着她一起过去。否则以湘湘的性格,肯定受欺负了也不会懂得告状的。”
她摸了摸肚子:“我不能让她觉得,我跟你一样,有了儿子不疼女儿了。”
又绕回原点了。林承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王毓芬则由老妈子搀扶着,前往林湘的房间。
见几个佣人都在房间外站着,她问:“怎么了这是?”
依据以往经验,她猜测:“湘湘又把她自己一个人关里头了?”
佣人们点点头,因为习以为常而显得淡定,回道:“大小姐说想自己安安静静地吃饭,让我们不要打扰她。”
“湘湘,妈妈进来了。”王毓芬叩了叩门,准备进去,结果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不禁愣怔,当即又重重地多敲两下,“湘湘?湘湘?是妈妈啊,你在里头么?应一声,给妈妈开个门。湘湘?”
然而里头却没有任何的回复。
心顿时预感不好,王毓芬记起早前她自杀的先例,吓得不轻,恼火地冲佣人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备份钥匙一个个都死的吗?让你们来伺候人的你们都只会站在这里偷懒万一湘湘有什么事,你们等着——”
房门在这时打开,林湘安然无恙地坐在轮椅。
王毓芬的怒声戛然,忙不迭前:“湘湘你吓死妈妈了怎么刚刚敲你的门你都不应的?”
林湘一声不吭,又跟幽灵似的连同她的轮椅一起飘回房间里。
她的房间和往常一样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壁灯和一盏台灯,两盏灯的光线都偏幽暗,一盏红一盏黄,交织在一起黄红黄红色的,气氛很是诡异。
王毓芬跟在她后面追问:“湘湘,妈妈在和你说话呢,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林湘的轮椅直到桌前停住,依旧沉默,沉默地拿起桌面她做到一半的手工娃娃。
这是她唯一的兴趣爱好。常年呆在屋里,做各式各样的娃娃,还在络自己开了一家店,不愠不火地运营。
王毓芬是知道的。不过自打几个月前她自杀未遂,缓过来之后,所做的娃娃的类型也有了变化,不再规矩,而……有点巫蛊的风格。
一开始王毓芬也觉得怪怪的,但相较于看她每天精神不济,当然更希望看她如过去十年一样继续埋首做娃娃。便也随她了。
“湘湘,你晚饭吃好了吗?”王毓芬又找话询问林湘,行至林湘身后,发现桌子一边的饭菜都吃掉了三分之二,她放下心,示意佣人进来将碗筷都端走,然后由老妈子为她搬来椅子,她在林湘旁侧落座。
瞥见林湘的手在灵巧地用红色的线缝制娃娃嘴角边的血,王毓芬捂着肚子,有点避讳的转开眸子,看会林湘的侧脸,试图交心地开口:“湘湘,你后天要结婚了。虽然说这门婚事是爸爸妈妈为你找的,但你的意愿还是最重要的。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咱们家和谭家吃过几次饭,也让你和谭飞两人单独处过,妈妈最后问你确认一次,撇开你爸爸的那点心思,你自己喜欢不喜欢谭飞?真的想嫁给谭飞?愿意去谭家?”
林湘的动作停下来,偏过头来和王毓芬对视。
桌的台灯靠得她较近,使得此刻映照在她脸的光线红色居多。
她没有直接回答王毓芬的问题,只是道:“我会结婚的。”
说罢又转回头去,继续做她的娃娃。
王毓芬看了她片刻,道:“好,妈妈知道了。那你不要做太晚,准备当新娘子要紧,早点休息,别熬夜。”
老妈子扶住王毓芬的手臂,王毓芬起身,走了出去,并带门。
林湘专心致志地缝着娃娃,一切静谧无声。
直至手机嗡嗡嗡地震响,她明显浑身一僵,眸光幽幽地望向手机屏幕跳动的号码。
少顷,她伸出手,抓起手机,接起:“她会来的,确定后天她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的……什么都照你说的做……”
听筒那头是又厚又哑的烟嗓在冷笑。
……
翌日午,阮舒约了苗佳在她的新办公间内碰了面,对昨天邮件里交待的某些事进行了补充。而既然都有助理了,装修的工作交给苗佳去和装修公司的人对接,出现无法确认的新问题再找她。
瞬间阮舒便觉得浑身轻松。当然,她没有亏待苗佳,开给苗佳的工资并不苗佳在林氏的时候低。
随后阮舒带相关证件去了趟所里申请单独立户。傅令元留给她的绿水豪庭房产证,倒是在这时派了用场。
紧接着久违地去逛了商场,添置了一套新衣服,用以出席林湘的婚礼。
前脚刚回到心理咨询室,后脚手机里有电话进来。
发现显示的是晏西,阮舒异常惊讶,因为这家伙平日只会通过微信和她聊天而已。狐疑着,她划过接听键,晏西的声音往常多了一丝的焦虑,开门见山地讲明他目前的情况:“小姑姑,保姆阿姨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我妈妈的电话打不通。”
心头一磕,阮舒快速问:“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你打120没有?”
“打过了,让我先等着。我才再打给小姑姑你的。”晏西稍一顿,“一次我和小姑姑见面的时候,保姆阿姨身体不舒服了。小姑姑,我有点害怕。”
阮舒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并不清楚该怎么做才能安抚他的害怕,忖了忖,慌而不乱地说:“没关系,现在我们的手机一直保持通话,你当作我现在在你身边陪着你等救护车,你不是一个人,而且,不是还有科科和阿针吗?”
边说着,阮舒其实已经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往河道对岸赶。
“嗯,科科和阿针都在我的身边。”晏西道。
行出一段路的阮舒忽地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晏西,我现在要先挂断电话,你等我再重新给你打过去,很快的”
“好的小姑姑。”晏西应承。
阮舒迅速切掉,环视身周一圈,找出号码拨通
“大小姐,怎么了?”
“你们三个现在是不是跟着我?”
“是啊。”
“不用跟了。”阮舒眉心紧蹙,“你们返回去心理咨询室,这段时间都不许跟着我,直到我回来。”
“可是大小姐——”
“别忘记你们现在是听从我的命令。我说什么是什么。”强势完之后,她又稍缓了语气,“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手下迟疑,最终道:“是,大小姐,我们马离开。”
阮舒吁一口气——差点忘记自己的身边还有陈青洲给她的人,要是给引过去麻烦了……
处理完,她火速拨回晏西的号码。
重新通话,阮舒也续先前的话题,尽量和他聊:“科科听话吗?他有没有欺负阿针?你有没有让科科多做运动?他是不是又胖了?”
“小姑姑放心,科科很乖。科科虽然看起来胖,但是身体是健康的。他的食量阿针大。科科也阿针爱运动。我以前给阿针买的滚球,阿针没用过几次,科科好像很喜欢,每天都跑滚球。”
“嗯嗯,他爹给他买的滚轮他跑习惯。一天不跑个几圈他不舒坦的。可他怎么跑都不见瘦。”不晓得刺猬有没有肌肉一说。
“‘他爹’?”晏西的重点落在此处,“小舅妈是在说小舅舅吗?”
阮舒:“……”从小姑姑到小舅妈,他可真能根据情境切换自如……
“嗯,对,是你小舅舅。”她清浅软笑,“科科是你小舅舅的宝贝儿子。”
“那小舅妈你最初竟然想把科科直接送给我?小舅舅知道这件事吗?”
阮舒听着他这语气大有故意揶揄她的意味儿,清了清嗓子,回道:“你小舅舅知道了也没关系,他都听我的。”
“小舅妈和小舅舅的感情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之前分开又复合?”晏西好。
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阮舒又用老话搪塞他:“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大人的事。”
聊天归聊天,她也没忘记此时的状况,交待道:“你要看看你的保姆阿姨怎样了。”
“嗯,刚刚120的接线叔叔叮嘱过我了。我向他们描述过保姆阿姨的情况,也告诉他们保姆阿姨之前头晕吃药的事情,他们告诉我初步判断不危急,但如果在等待期间发生其他异常及时联系他们。”晏西有条不紊,思路清晰。
隔着电话,若非他的声音酝着作为孩子的稚气,阮舒完全要错觉他是个大人。
想起陈青洲这趟去靖沣,与其说是相亲,其实根本不存在“相”,结婚是板钉钉的事儿了。而且照他那晚向她透露的意思,多半短期内会迅速把婚办下来。
“小姑姑,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晏西又切换对她的称呼。
阮舒突然又反应过来问:“你现在一直在和我通电话,万一救护车的叔叔阿姨到了要联系你岂不是占线?”
“小姑姑,他们会打我家里的座机的……”晏西的口吻谙着无语,俨然认为她将他想得太蠢了。
阮舒:“……”
晏西那头的背景里在这时响起座机的铃声。
“救护车来了”
“救护车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
“你快去接电话”阮舒着急道,便听见晏西跑去接电话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他跟对方确认自己所住的具体楼层。
而阮舒也已抵达小区门口,并看见了救护车。
晏西没有时间再来和她讲电话,但因为通话没有挂,她可以全程听到那边的动静。
阮舒坐在小区门口的公共健身器械区,手机贴在耳边,眼睛盯着方才救护车驶进去的方向。她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变成了晏西的守护人……
一阵之后晏西又拿起他的手机了:“小姑姑,必须要有人跟着救护车一起去。”
他是未成年,肯定不行的。
“嗯嗯,好,我去。我现在已经在你们小区门口了。你把电话给他们吧。”阮舒毫不犹豫——亏得她有出门随手带钱包的习惯。
不多时,救护车从小区内开出来,停在等在门口的阮舒面前。
门打开,阮舒准备车,却见车内除了医务人员和病患,还有个身着美国队长制服的小孩。整套齐备,包括盾牌,脸部遮挡着只露出眼睛和下巴。清黑的眸子正冲她笑。
“你……”阮舒坐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脸,“你玩cosplay呢你?”
晏西抱住她的胳膊:“我不放心保姆阿姨,也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
“那你干嘛穿成这样?”阮舒颦眉。
晏西仰脸伏在她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解释:“因为这次出门,没经过我妈妈的允许。”
心头应声一绞,阮舒低眸,沉默地盯着他。
见状,晏西误会了:“小姑姑,你不会想赶我下车不让我跟去吧?”
阮舒捏了捏他的下巴:“嗯,是,没得到你妈妈的允许,你怎么能随意出门?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晏西垂下脑袋:“好。我听小姑姑的。我不能难为小姑姑。”
“你一次离开这附近,是什么时候?”
这个话题转得突兀,晏西微微一怔,道:“六一儿童节。”
他未加思索,显然记得非常清楚,不瞬口吻愉悦地补充:“每年六一学校都有亲子活动。以前我妈妈的时间都不凑巧的,是保姆阿姨陪我参加。今年我妈妈难得亲自来的,而且活动结束后还带我去玩了。”
他架起盾牌,有点炫耀的意思:“这套美国队长,是那天参加学校的表演活动我所穿的。我妈妈那天也戴面具。”
“穿成这样去玩?”阮舒向他确认。
“嗯。”晏西点点头,“那天大街见到很多小朋友都差不多一样刚参加完六一节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