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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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璞又扭头看向苗佳和秘,不等他开口,两人连忙也离开了总裁办。
不过与她们错身而过的却是进来了一个人。
“阮总?”
正是先前养伤请假了的张未末。
阮舒闻声条件反射地抬眸。
但听林承志笑容可掬地对张未末道:“张主管,你这么快回来了?不是带人去做市场调研么?”
张主管……?这个新称呼一经入耳,阮舒瞳仁敛起,眸色立马再黑两分,乌漆漆地盯住张未末:“哪门子的主管?”
声线平稳,语气也说不不好,可质问之意昭然。
张未末的表情稍微有些尴尬,不等她回答,林承志率先从转椅里站起:“刚刚还漏了一件事没有告诉小舒你,这李茂不是离职了嘛?他离职之后,市场部主管一职空了,原本是打算让副主管顶。不过傅总让她补缺了。”
说话间他已来到张未末身边,目露赞赏道:“原来张主管先前来应聘时所提交的履历只是九牛一毛,她虽然大学还没毕业,但曾经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里以助理产经理的身份,自行组织并带领过一支团队,不仅令公司已放弃掉的产起死回生,而且还创造了连续三个月的月销售量第一。”
“一度好几家知名公司都想挖她。这样的人才,屈身当总裁助理,也太大材小用,这说出去都丢人,会被其他公司笑话的。所以咱们林氏敢为人先做了个创新之举,破格晋升她为市场部主管。她也是今天正式走马任的,在另外一个公示件,小舒你需要再看看么?”
阮舒的脸没什么表情,很快哂笑一下:“大伯父真有意思,一边说着我已经免职了,一边还要给我公司的人事调动情况。我算不认同,能有驳回的权力么?”
张未末在林承志的那番对她的“吹捧”之后已进一步尴尬,阮舒的这一句“算不认同”,真真切切像是打她的脸。
神色一变,她打算说点什么的。
阮舒压根没在看她,正对林承志展开笑颜:“恭喜大伯父‘靠实力名正言顺’地达成多年的愿望坐到了这把椅子。我不打扰大伯父享受喜悦。大伯父也好好珍惜。谁知道睡一觉起来,天又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讥嘲满满,而且句尾甚是饱含意味。
林承志却并不怎么在意,笑着道:“小舒,看到你如今能够定下心来过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你母亲在天之灵也算廖有安慰了。”
还真是明知道她最讨厌听什么他说什么。不过阮舒并没有黑脸,依旧保持着笑意,未再多言,直接转身走人,经过一路员工形形色色分辨不清楚具体感情色彩的目光,离开林氏。
站在电梯前,镜面照出她唇边的笑容慢慢退潮。
“阮总”
“姐”
张未末和林璞二人全都追了出来。
“不要叫我阮总。我现在已经不是阮总了。”阮舒提醒。
张未末还是没有改变称呼:“阮总,请你不要误会我。”
“误会你什么?”阮舒反问,“误会你图谋不轨?误会你突然从我的助理变成市场部主管?误会你为林承志效力?”
张未末卡了卡。
阮舒轻吁一口气:“抱歉,可能刚刚在里头我的措辞有点没控制好,但不是针对你的。”
旋即她笑了笑:“没什么值得误会的。早在你来应聘我的助理,我说过以你的资历着实浪费。现在市场部主管,挺好的。这样的位置才是你原本应该呆的。既然头认为你有这个能力,你尽管放手去做好。”
“不像呆在我身边,拘手拘脚,你的满身才干无太大的发挥之地。这一点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原本我也有打算等你正式毕业,给你换个更合适的岗位,如今倒省了我费心思。”
最后她话锋一转,眸光锐利:“不过,你隐瞒你真实履历的事情,确实做的不厚道。如果要说误会,这一点确实该好好解释解释。”
张未末张了张嘴,正欲图解释,声音尚未出喉咙,阮舒当先打了个手势道:“不是让你跟我解释。你也没必要和我解释,我现在在林氏没有任何职务,并非你的司。”
说罢未及张未末反应,阮舒迈入已打开门的电梯,颔首道别:“我真的还有事要去办,不和你们多聊了,好好干。”
“姐”林璞在电梯门闭合前迅速地跨了进来。
阮舒蹙眉。
林璞满面的歉疚:“姐,对不住,不管是我爸的升职、你的免职还是未末的调任,我也全部都是早来公司的时候和大伙儿一块儿瞧见的。”
“我猜你肯定是蒙在鼓里的,否则明明昨天还和我通微信语音问我公司的情况。何况你也不可能将位子拱手让给我爸的。”
“我还没有琢磨清楚该怎么和你说这事儿,接到你的电话说你来公司了。”
倒是把事情都和他撇得一干二净,好似他完全是局外人。阮舒睨着他的诚恳,捺着心思,问:“你要我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激动,是指你爸搬进我的办公室?”
林璞未语,算作默认。
阮舒轻嘲一勾唇:“还真是挺激动的。”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跑来了,真是她自己都不忍直视了。
不过脸面的问题并不是目前最重要的。
“张未末什么时候开始回来班的?”她记得她在医院期间,林璞提过一次张未末的脚伤好得差不多打算回归。
林璞欲言又止地觑她:“姐,你是不是不高兴未末她顶了市场部主管?”
阮舒眼里涌现不悦,反问:“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故意打压人才?”
“不是”林璞迅速且坚定地摇头。
“那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少些废话。”
“半个多月前。”
“李茂离职前还是离职后?”
林璞稍顿着忖了忖:“具体记不清楚了,反正大概是那一两天的事儿。”
阮舒沉吟不语。
少顷,她记起来问:“你现在呢?你总不会继续给你爸当助理?我瞧着不是有苗佳了?”
算起来,苗佳这是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最初的雇主身边去了。
林璞迟疑着简单回答:“我现在调去市场部。”
难怪刚才他和张未末是一起回来的。阮舒抿唇。电梯正好抵达,她径直迈出轿厢:“我先走了,你回去班吧。”
“姐,你和姐夫好好沟通。有事记得再联系我。”林璞冲着她的背影道。
阮舒未做回应,神色沉凝地了车,脑子里思绪飞快地运转。
昨天她有件事思考到一半,是林承志可能被三鑫集团允了好处所以压下了工厂工人的罢工事件以及一系列后续。她猜测这个“好处”应该和林氏的总裁之位有关,未曾料想今天得到了验证了。
呵。更可笑的是她彼时还觉得林承志若真想蹿位不是一时半会儿说蹿能蹿的,结果刚才被啪啪打脸了——有傅令元顶着三鑫集团的名义亲自出马帮林承志,今天还只是个职位,明天是不是连整个公司都要没了?
思及此,阮舒蓦然一凛——她的股份……她回他们的新房时不是发现林家的房产证和林氏的股权都不在了么?
落在他手里,会不会……
掏出手机,她迅速拨出傅令元的号码。
却是不在服务区。
阮舒一愣,重新拨了一遍,确定是关机。
转而从通讯录里分别翻出栗青和赵十三的电话。
……
另一边,栗青坐在机器前,通过追踪器的显示,给傅令元汇报阮舒的最新定位:“老大,阮姐还在林氏没走。”随即瞥一眼茶几拆卸掉的手机,“而且,她刚刚给你打过一通电话。”
顿了顿,他建议:“老大你看要不要先出去和阮姐讲个电话。阮姐应该是想问你林氏的事情……”
傅令元坐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淡淡道:“她那边先放着。先顾好正事。”
栗青默默地看回显示屏,正准备将阮舒的那部分先切掉,忽地发现她拨了他的号码,下一秒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没接,又汇报给傅令元:“老大,阮姐给我打来了。”
“说了她那边先放着不要管。”声线依旧是平平的,音调也依旧是平平的,可听着是莫名其妙地渗出冷意。
一语出,别说栗青,赵十三都瞬间抖了一抖。
栗青本想关机,但思忖这若一关,阮舒再打第二通直接从无人接听变成关机,肯定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啥都不动,但真把画面属于阮舒的那部分先切掉,专心勘查另外几个追踪器的动向。
赵十三暗暗擦着冷汗,庆幸自己的手机刚刚也拆卸了。
……
阮舒再打给栗青第二通,还是没人接。
最后试了赵十三的号码,结果和傅令元一样,不在服务区。
这是集体玩失踪?
阮舒冷笑,暂且丢开手机,启动车子,往傅令元别墅的方向开——无论怎样,被无故免职的问题今天得问个明白,还有她的那些证件得要回来,以及离婚的事情更得重新提一提。
临近午高峰,路的车流量明显她过来林氏的时候要多,尤其通往别墅的间一段路,路况特别差。
还倒霉地连续三个路口遇到红灯,心情本糟糕,红灯一等,她心里愈发烦躁。
到第四个路口时,眼看差几秒又是红灯,阮舒踩油门加快速度,打算在最后关头赶去马路对面。
冷不丁一个小孩子突然从路边跑出来,发现她的车之后,貌似一时吓傻了,定定地站在马路间不动弹。
将将要撞。
车子冲出去的速度太快,阮舒根本踩刹车都来不及,一颗心提到嗓子口,第一反应是迅速地打转方向盘,偏离开那孩子的位置。
车头却是狠狠地撞了绿化地的护栏。
身体猛地往前掼去。
失去意识前,阮舒最后的感觉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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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44、一起完蛋()
醒来之际,阮舒首先的感觉也是疼。
浑身都疼,以致于具体说不来究竟是哪一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瘫了,否则怎么好像没法儿动,连睁个眼,眼皮都刺弄弄的。
禁不住“咝”出声儿。
立马,一张四方面庞揪着浑如漆刷的八字眉凑到她跟前,紧张兮兮地唤她:“丫头?丫头?你醒了这是?丫头?还认得我是谁不?丫头?”
“荣叔。”阮舒牵了牵嘴角,扯得脸也有点疼,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毁容了。
转眸正见黄金荣在她叫他之后,整副眼眶都泛了红,一个五十多岁五大三粗的男人,竟像是马要喜极而泣的模样,嘴里庆幸着重复:“醒了好,醒了好,醒了好……”
阮舒微微一忡,怔怔地盯着他。
黄金荣很快记起什么:“丫头,你等着,我去把医生再找来给你瞧瞧”
说着连忙奔出病房。
阮舒想提醒他其实摁呼叫铃可以,但赶不及他的速度。
站在一旁的陈青洲十分无奈地和她对视一眼。
讲真,身的疼痛和黄金荣的反应,一度令她以为自己的车祸很严重,也许撞成伤残,然而并非如此。
陈青洲派遣的保镖跟在她的车子后面,第一时间把她送医院里来。车头撞塌陷了,不过车子的安全系统起到了很大的保护作用,缓冲了减速伤的压力。
是踝关节有些脱臼,韧带撕裂,手术后给打了石膏,脖子有局部血肿压迫,又给了颈托,其他零零散散的多数是擦伤和淤青。左眼眼皮不知是刮哪儿了,给破了点小皮,原本不严重,但因为位置敏感,所以随意眨个眼睛可劲儿地疼。
担心还有没有被发现的内部撞击伤,阮舒醒来之后没闲着,七七八八的各种检查全部详详细细地做了个遍,头颅、胸前、腹部等重点部位都拍了片。
护士推她回病房时,黄金荣正在病房里焦灼地来回踱步——一方面因为他跟去起不了多大作用,另一方面也怕医院里人多眼杂,所以他并没有陪她一起。
发现她回来,他匆匆迎前来从护士手接回轮椅:“我来我来辛苦护士小姐谢谢谢谢”
先前把阮舒送出去时,护士已见识过黄金荣的过度紧张,还被黄金荣一番拜托希望在做检查的过程帮忙照顾好阮舒,现在再一见,忍不住笑了笑,对阮舒道:“你父亲真疼你,不知晓内情的人,肯定得以为阮小姐你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阮舒眸光轻轻一闪,嘴里纠正的话未出口,护士已离开病房。
黄金荣则对护士的话并不放在心似的,自顾自将她推到沙发前:“来,丫头,做了那么多检查人肯定晕乎了。该饿了吧?医院这里的伙食不好,我已经交代荣一去专门给你买营养餐,等会儿回来了。荣叔给你准备了一点水果,你看看想吃哪个?”
哪里是一点?分明满桌子都是。乍一下扫过去,起码有十多个种,能切块切片的全部都细致地弄好了,不能切块切片的,皮也都剥好了。只是可能平常这些事儿做得少,经验不足,所以细看会发现卖相并没有特别好。
“荣叔,太多了,我吃不完的。”阮舒颇为无奈。
黄金荣摆摆手:“吃不完没关系,没要求你全部吃掉。你挑着自己喜欢的,剩下的一会儿留给青洲解决。”
这话说得,好像陈青洲是专门负责扫尾的回收站似的。
“什么留给我解决?”陈青洲恰在此时推门回来了。
黄金荣当即从沙发里起身相询:“怎样?医生怎么说的?丫头没事儿吧?”
“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陈青洲摇着头,“还有一两个检查结果得等明天才能出来。但医生说了多半无碍。”
黄金荣不放心:“确定都检查清楚了?没有遗漏?脑震荡腹膜炎啥子的都没有?我在牢里时看电视里,经常看到有啥车祸后好几个月晕倒才发现脑子里有血块的剧情,结果都因为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无法救治只能等死。”
阮舒:“……”
陈青洲哭笑不得:“荣叔,说了无碍你不相信,难道希望阮小姐真检查出什么毛病?”
“呸呸呸”黄金荣激动得八字眉倒竖,有些恼火,“别胡说八道诅咒人年轻人讲话不知轻重。”
阮舒:“……”脑震荡、腹膜炎、血块、等死,不全是他自己说的么……
陈青洲只认错:“嗯,是,我胡说八道,我的错,荣叔你不要生气。阮小姐有惊无险,该高兴。”
他这态度明显管用,黄金荣的重点也一下被转移到“有惊无险”这四个字眼来,重新坐回沙发里,打量着阮舒的伤,拧眉:“也得养一阵子才行。”
陈青洲淡笑,拿牙签插了一小块白梨递给阮舒。
阮舒没有拒绝——她正好有点渴。
“荣叔,你怎么把全部的水果都切了?”陈青洲也觉得数量多了,“阮小姐一下子吃不了这么多的。会不会太浪费了些?”
“浪费啥子浪费?给丫头的东西那能叫浪费么?”黄金荣有理有据的,“丰富点,丫头才有的选择,有胃口有食欲,和吃饭一个道理,难道你只往餐桌摆一碗白米饭,逼人家不吃也得吃?”
最后补充着嘀咕了句:“而且你又不让我跟她去,我一个人闷在病房里既无聊又担心,只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语气颇为落寞委屈。
阮舒:“……”
陈青洲貌似已不知该如何接话。
黄金荣则又记起来训责道:“你也是,怎么能让丫头自己开车?家里会开车的人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眼生的给她当司机送她去林氏不行么?”
陈青洲沉默。
阮舒咽下嘴里的梨,清津爽口,伸手又挑了一块,给到黄金荣:“荣叔,你也吃。很甜。”
黄金荣意外地愣了两三秒,呆怔着接过,神色间满是欣慰:“好丫头……”
陈青洲别具意味地看她一眼。
阮舒垂了垂眼帘,给自己又挑了块火龙果吃——她只是觉得陈青洲总替她担罪名,稍微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帮忙转移一下黄金荣的注意力。
黄金荣却是由此将话题转到阮舒身,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这丫头,有事不能先回来和我们商量?你才从姓傅的小子那跑出去,还一个人去找他。”
阮舒抿直唇线。
“林氏的情况我了解到了。你去找令元,是打算要回负责人的位子?”陈青洲接话问。
“那是我的公司,凭什么被他一句话白白送给别人了?”阮舒眸光微凉。
陈青洲斟酌着道:“阮小姐有没有想过,趁着这个时候脱手林氏,利大于弊。”
阮舒敛着瞳仁与他对视,沉默。
收着她的神色,陈青洲淡淡一笑:“看来阮小姐自己也想到了。”
她是想到了。
她先前正在担心,倘若有一天林氏保健藏毒的事情曝光,她身为林氏的负责人,首当其冲要获罪。这种时候她被免职,假如她势彻底一点,全都给林承志,将来真出事,便完全与她无关。
可是,这是她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心血啊。曾经是她生活的奔头,一度承载了她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她如何能够说放放?放了之后她又该干什么?
“可我并不想脱手。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脱手。”阮舒嗓音幽幽。
气氛一下子被话题带得凝重,黄金荣很不喜欢,八字眉不由一揪,恰好荣一在这个时候买完东西回来,黄金荣顺势插话,再次怪责陈青洲:“丫头才刚出的车祸,魂都没定下来,还满身的伤,你着急做啥子?不能之后再慢慢说?”
一旁的荣一边把东西摆桌,边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家二爷心疼。
“来,丫头,咱们先吃饭哈”黄金荣扭头对阮舒张罗道。
“好。谢谢荣叔。”阮舒捺着思绪点头,蹙起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
入夜,她独自一人在病房睡着。
脖子有颈托,导致她无论转头还是翻身都不行,暂时只能保持仰躺的陌生姿势。加脚的石膏也有一定的重量,弄得她整副身体都是笨重的。还有身一些尚未完全消肿的淤青以及擦伤,睡梦隐隐作痛。
她其实很累,但是睡得很难受。
第N次习惯性地翻身侧躺时,太过用力,脖子蓦地一疼。意识顿时从睡意挣出来了些,忽然感觉颊边好像有温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