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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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她轻轻吁一口气,“不过是陈先生的言语先有不当之处。”
陈青洲像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所谓的“不当之处”所指为何,转瞬收起沉冷,深深注视她:“阮小姐还是和我刚认识你的那会儿一样敏感。”
他的话显然没有说完,貌似还想进一步做评价,但约莫想到没有意义,所以止了口。
阮舒阖了阖眼皮,对此不予置评,不愿继续谈及私人问题,顺着先前的话题道:“能允许我好地问一问,陈先生的那位给我传纸条的暗线是谁?”
心里其实算是有了答案。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有电梯口碰着面的那一茬,她并无法马锁定九思。
但既然锁定了,将九思一带入,以前的很多事情便模模糊糊有了较清晰的线,给她一种恍然大悟感。例如九思最近对她的保护力度,明显不若过去力不从心,想想游轮的落海事件,再想想遭遇西服男胁迫事件,较之先前几次,那都是拼了命的啊。稍加一理,她猜测,陈青洲恐怕是这段时间才确认她和庄佩妤的身份。
陈青洲但笑不语,并未回答她。
阮舒倒是记起,九思现在还留在傅令元那儿。陈青洲没有此召回九思,看来是还要留着九思继续办事。毕竟九思的暗线身份还没有暴露,不是么?今天她能够顺利离开医院,九思貌似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恰恰被她支去买姨妈巾了,傅令元应该也怀疑不到九思身……
她由此担心的是,假如陈青洲有能力在傅令元的身边安插眼线,是不是代表,傅令元也在陈青洲的身边安插了眼线?纵使她经营一家林氏,都得留着心眼防备身边的员工,更遑论他们处于这样的环境里?
只这么随随便便地一猜测,阮舒心底不禁再度暗嘲——世道如此,人心叵测,她敏感点,又有何不对……
楼在这时传来什么东西重重掉落在地的动静。
陈青洲目光一瞟,当即皱眉,旋即重新看回来阮舒:“阮小姐,按我们刚刚说的,你这两天先住在我这里,缓冲一下。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想法,之后我们再做调整。”
看得出来他是心急着去照顾傅清辞,阮舒的脑子也有些乱,有些事情还没有理清楚,顿了顿,便点头:“陈先生你先去忙吧。”
陈青洲似早料定她会做此选择,听言脸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惊喜,淡淡笑言:“那好。阮小姐自便吧。在这里你可以随意走动,如果阮小姐想要先休息,直接问佣人带你去给你准备的房间。如果阮小姐想要出门,找荣一,他会直接帮你安排。不过其实我今天也会在家,不会再出门,如果你有新的想法要和我说,直接来找我,我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过道直走尽头的最后一个。”
他十分周全,周全得阮舒除了“谢谢”,没有其他话可答。
目送他楼之后,阮舒定定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晃了片刻的神,脑子里只在想着一件事——这两天傅令元不在海城。
他不在海城,是不是代表,即便他猜到她在陈青洲这里,也暂时拿她没有办法?
心里好像轻松了些,又好像……另外堵了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她便强迫自己压下这些闹不明白的纷繁,找来荣一:“陈青洲说如果我想出门,你会帮我安排?”
荣一神情一肃:“大小姐要去什么地方?我马备车备人。但可能需要点时间,不会那么快,因为要做的准备较多。”
“你别紧张。”阮舒立马压了压手势,“我没有出绿水豪庭的范围,我是想回一趟我自己那边,收拾一两件衣服过来。所以不必备车,你们看着找几个人跟着我行。”
闻言,荣一显然也轻松不少,毕竟不用劳师动众。
“行的,大小姐,我先让两个兄弟去探探路,然后马能陪你过去。”
“麻烦了。”阮舒维持着疏离的客客气气,临末了再度纠正一次,“别再叫我‘大小姐’,我不是你的‘大小姐’。”
十五分钟后,时隔一个多月,阮舒重新站在她和傅令元的新房门口,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敛了敛神,她摁开密码。
一解锁,未及她伸手开门,荣一将阮舒护到一旁:“大小姐,稍等,谨慎起见,先让兄弟们探探路。”
说着他挥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前来。
阮舒眉心一拧,当即厉声喝止:“不许进去”
她凶巴巴的,把几人都吓了一大跳。
“大小姐,怎——”
“不用探路。”阮舒打断荣一,口吻恢复如常,道,“我要一个人进去,你们谁都别跟进来。一步都不许踏进来,在门外等着。”
“可——”
“不会有问题的。我只是进去一小会儿而已。”阮舒抿唇,“如果真出什么问题,我认栽,我自己负责后果。你们不必管我。”
她敢提来这里拿东西,是没在怕的——不是都说傅令元这两天不在海城?他算要让手下人找,也是去找陈青洲的别墅,不会知道她回这里来的。而且这一路不是都已经探过路了么?
荣一未再劝阻,示意几个手下退下,道:“那好,大小姐,我们都在外面等着。楼下也有兄弟在留意情况。大小姐放心,有事尽管喊我们。”
阮舒沉默着自顾自开门进去,将其他人关在门外。
正值下午,客厅里那扇落地窗的窗帘恰好没有拉,大片耀眼的阳光迎面映射进来,乍然之下略微刺目。
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了挡光线,复而放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把藤制摇椅。此刻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面朝落地窗外摆放,面的枕头和毛毯歪歪扭扭,显然是某人一回在躺过之后没有收拾。
阮舒走前,伸手在枕头摸了摸,然后扭头望向落地窗外。
海天一线,更成一色,无边无垠,于灿烂的阳光下白灿灿的,颇为晃眼。
再收回来视线盯着摇椅。
方向对着可真准。
她可没忘记他的那个“海霸主”的愿望。
他每回躺在这儿,眺望的都是他自己的野心?
嗯,很好,他的初衷不改,会朝着他既定的目标一直走下去的。
唇角淡淡一弯,阮舒用力地推了一把,摇椅立刻轻快地晃悠起来,摇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规律的动静,响在安静的空间里。
照理这里一个多月没有人住,应该积了不少灰才对。然而阮舒并没有摸到,看来每周两次的保洁工作还在继续?
门窗紧闭的缘故,屋里的空气有些闷。不过起闷,更浓重的是和闷气混杂在一起的过时的烟味儿。像是之前有人在里面抽烟,而且抽了很多,但是并没有通气直接离开了。
这个所谓“有人”,当然只可能是傅令元了……
阮舒记起,刚开始和他处的那会儿,他烟瘾儿特别大,在车里抽烟却不通气的坏毛病令她几度无法忍受。不过他算有绅士风度,都能及时察觉,嘴里说着抱歉,马为了她而四面车窗大开。
收回飘忽的思绪,阮舒先进去卧室,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装进行李箱,然后去抽屉翻自己的各种证件,却并没有找到,心头不由一磕。
之前去陆家的私人岛屿,行李是由傅令元帮她收拾的,尔后她直接乘直升机回海城,最后又从医院被拐到别墅里,她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行李在别墅里。所以昨晚傅令元还没回来之前,她特意翻查过一遍,重要的东西多数在她的手拎包,有她的钱包,钱包里是她的各种卡和身份证,以及少量现金。
早出门去医院前,她特意换了个方便携带的手拿包,装了述的那些东西,外加傅令元还回来给她的手机。也一直都带着。然而现在,她原本留在这里的其他证件,包括护照在内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应该是住别墅期间不知什么时候被傅令元整去了。可她昨晚分明没有翻到那些东西啊。
咬了咬手指,阮舒很是烦躁,判断不了只是巧合,还是他故意为之。
同时心里默默数着,除了护照之外到底还有哪些东西。如果只有护照也罢了,那种东西完全可以挂失重新办理,但是她的林家的户口本、林家的房产证、林氏的股权,全部都得要回来的。
怕怕傅令元不厚道,拿这些东西来要挟她——经过被他软禁之后,她觉得他干得出这样的事。看来需要协商的不止是离婚……
拿完该拿的东西,回到陈青洲的别墅,乍一进门,便见黄金荣从沙发里蹦起来,神情有些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看。转瞬目光瞄见她身后的行李箱,他才似松一口气,却是揪起八字眉教训荣一:“去哪儿不能支会一声么?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荣一:“……”他不是一向只需要和二爷汇报事情够了……?
哼哼唧唧着,黄金荣双手负背,又瞟了眼阮舒,旋即看回来荣一,催促道:“别杵在这儿,行李搬来了赶紧帮忙送楼去。”
说罢,他重新坐回沙发里,抓起他面前的杯子,自顾自悠哉悠哉的茗,旁若无人般。
阮舒礼貌地向他打招呼:“荣叔,我先楼去。”
“嗯。”黄金荣把架子端得高高的。
阮舒禁不住弯了唇角,让荣一给她带路,迈步楼。
她的房间和陈青洲的房间在相反的方向,位于对面的过道,过道的第一个房间是,离楼梯口挺近的。
荣一将她的行李箱放在门口止步,没有进去:“大小姐,你有什么事再找我,或者找佣人管家也可以,我先下去忙了。”
阮舒淡淡颔首,兀自拉着行李箱推门而入,稍稍愣住。
呃……这个房间的布置……该怎么形容……
红木家具什么的都挺正常的,但这窗帘和被单的色调是偏梦幻的粉紫色,明显和别墅里的整体沉稳风格有些不搭,像是临时换去的,稍微突兀,还有点不伦不类。总而言之,如同在一堆男人里,看见了一个人妖。
房间里还有一个梳妆台,而这个梳妆台的样式,如果她没记错,是早前在家具城她帮陈青洲挑的那个。
阮舒蹙眉——这不是买给傅清辞的么?怎么搬这儿了?还是说,傅清辞曾经在这个房间住过?不对吧,陈青洲怎么可能和傅清辞分开睡?
正狐疑着,身后传来黄金荣的问话:“咋滴了丫头?咋不进门?是不喜欢么?”
他自她的身侧探头进去瞅了两眼,表情透露出一丝的紧张,还有一丝的疑似失望又疑似落寞,继而道:“不喜欢的话,咱们换个房间。这里房间多,你想睡哪里睡哪里,随便挑。”
心思一转,阮舒大概猜到了什么,浅笑着摇头:“不是,没有不喜欢。不用换了。住这个房间,谢谢。”
黄金荣的脸色有所缓和,双手重新负到背后,恢复长辈的架子:“行,那不打扰你。你收拾收拾吧,看看房间里还缺什么少什么,有需要尽管和我们说。”
说罢他便负着手下楼去了。
阮舒蹙眉,轻轻吁一口气,透着浓浓的无奈——面对这样的黄金荣,压力好大。
关门,打开行李箱,阮舒将几套衣服随意挂到衣柜里,然后拿出她带过来的她的iPad——总算可以用这些通讯设备了。
手机还不敢开机,依旧是担心接到傅令元的电话。还是那句老话,她暂时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登陆微信,她以为一定会收到无数条的消息,毕竟一个多月了,肯定会积累很多的。然而并没有很多。大概也十来条,一部分是生意伙伴或者客户的问候之语或其他,另外的则来自于李茂和林璞,都只是在大概她刚被拐去别墅的那两天发来的询问,前一个询问她什么时候能休假回公司,后一个则询问她怎么默默出院了现在身体状况怎样件要还要继续送么往哪儿送。
是的,仅限那前两三天,之后再没有消息,仿佛并不再关心她的去向。
或者说,已经有人帮忙清楚地交待了她的去向。
不用多猜,除了傅令元还能有谁能够向他们交待她的情况?阮舒凤眸冷冷眯起,首先第一个对话框不是敲给林璞,而是给李茂——林氏下下,她最信任的也这个市场部的主管了。从他那儿先悄悄了解消息,是最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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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39、如堕冰窟()
李茂第一时间回复:“阮总?”
他的这个问号有点怪,像是不确定给他发消息的人是她,又像是难以置信她会找他似的。 阮舒敏锐地问:“怎么了?是我太久没出现,吓到你了?”
李茂顿了好几秒,才发过来一句:“阮总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瞅着,阮舒越发觉得古怪:“我一个多月不在公司里,想问问你现在公司的情况。”
“问我现在公司的情况?”李茂回复,“阮总,我已经辞职离开公司半个多月了。”
心头一磕,阮舒也烦这一来一去的字,直接点开语音通话。
大概是他那边并不太方便,李茂隔了十几秒才接起,不等他说话,她率先问:“为什么辞职?”
李茂没有回答她,反问:“阮总,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语气十分小心翼翼。
阮舒简单道:“身体有点状况,在休养。”
“真的是坐月子啊……”李茂冒出来话。
阮舒一愣:“是谁告诉你的?林璞?”
“傅总亲自交待给大家的,说阮总你不小心流产,休假坐月子。”李茂回答。
傅令元?阮舒又一愣。他怎么会用如此直白又私人的理由?
便听李茂下一句话出来:“我离职前,公司内部都在流传,阮总你这次流产是因为操劳过度,所以往后的重心会回归到家庭生活,一门心思备孕下一胎。”
重心回归家庭生活……?阮舒再度一愣,转瞬眸子冷下来,嗓音同样也是冷的:“我不在,公司的事情是谁在负责?”
“我离职前,是林总。现在不清楚。”李茂道。
如果是林承志,倒还在她的预期范围内。阮舒绕回来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离职?”
李茂不知为何犹豫了,犹豫了数秒之后才苦笑道:“阮总,是我自己在业务犯了错误,造成公司很大的一笔损失。公司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已经是很大的宽容了。我自己是没有脸继续呆下去了,愧对阮总你。”
“什么业务的错误?讲清楚。”阮舒沉声,“你是跟在我身边的人,事情都没有向我交代明白,谁允许你离职的?”
“阮总……”李茂沉默许久,最终只是道,“阮总,公司人事那儿会给你交代的。你如今人也不在公司,我算不自己离职,也总有一天会被林总排除异己的。”
“排除异己?林承志还妄图排除异己?”阮舒冷笑,“李茂,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认为我会是一个为了家庭放弃事业的女人么?”
李茂又是沉默,少顷,坦然道:“我说不准。毕竟阮总你的情况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个疼自己的丈夫和一个美满的家庭。阮总你如果真的想回归家庭,也是合情合理情有可原的。你和傅总之间的感情,大家也都看得真真切切的。说实话,这些年你不仅是我的司,我自己私下里也是把你当朋友的。见久你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如今你能有依靠,得到幸福,终归是为你高兴的。”
阮舒听言只觉一口闷气卡在胸腔爆不出去又咽不下来,任由其翻滚着道:“那些传闻我暂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坐月子确实是真的,但只是暂时的休假,过两天马回公司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回归家庭生活。”
李茂不知是不是被她给堵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
“你离职之后在做什么?”阮舒问。
“已经在另外一家公司职了。”李茂回。
“行,我知道了。”阮舒隐忍下恼怒,“你的离职情况我会自己去详细了解。再联系。”
言毕她掐断语音,深呼吸两口气。
她要回归家庭生活……?
除了傅令元,她想不到第二个会在林氏里散播这种传闻的人
他想干什么?他原本是真打算把她软禁一辈子不让她再和外界接触?
火气蹭蹭蹭地又起来,阮舒找出林璞,直接挂语音通话过去。
第一通没有人接。
阮舒又播了第二通过去。
还是没有人接。
阮舒再播第三天过去。
这回到快要掐断的时候,林璞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姐?”
“是我。”阮舒嗓音凉凉的。
“你坐月子出来了?身体恢复得还好么?姐夫一定每天大鱼大肉地给你补营养吧?”林璞急哄哄又欣喜地表达关切。
阮舒可没想和他聊这些有的没的,单刀直入便问:“公司里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都挺好的,和以前一样。姐你不在,照例是由我爸负责处理公事。不过你不是完全专心致志做月子么?所以你原本要求的什么让我和苗助理每天给你送件也没有办法执行。不过我和苗助理都有给你整理周报和月报,方便你出月子之后若想了解公司的情况,能有东西给你快速浏览。”
相较于李茂的郁郁,林璞的态度俨然十分正常,好似并没有因为她这一个多月的休假而有所变化。
“李茂离职是怎么一回事儿?”
“姐你和李主管联系过了?”林璞猜测着,狐疑,“姐没有自己向李主管了解么?”
“他没具体说。”
林璞踌躇着道:“姐,这事儿的详细情况公司里大部分的人也不清楚,我只从我爸那儿听出些风头。貌似说,李主管是商业间谍,出卖了我们林氏的很多资料给外头。最近总和我们林氏做对的华兴能抢走我们的客源,是李主管泄漏了我们和那些客户之间的交易底价。”
“商业间谍?”阮舒眉头拧成小疙瘩。
这和李茂自己说的业务犯错误可是天差地别。
而且——“谁说他是商业间谍的?你爸?”
太扯了吧?李茂究竟是什么样的员工,她一清二楚。倒不是因为她对李茂有多了解,而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难怪李茂会提及什么排除异己,林承志栽赃污蔑的吧
然而林璞的话却否决了她的猜测:“不是我爸,这事儿是姐夫亲自处理的。”
傅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