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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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洲示意跟着他一同过来的餐厅服务员。
服务员将酒桶里的一瓶红酒放桌,准备拿过阮舒的杯子帮忙倒酒。
阮舒按住杯子,婉拒:“谢谢陈先生的好意,我自己已经点了东西。”
“也点了红酒么?还是阮小姐在提防我?”陈青洲淡笑,“这瓶红酒很难得,阮小姐确定不试试?”
说话间,另有服务员恰好送来她所点的餐饮,阮舒再次拒绝:“谢谢陈先生,既然红酒难得,还是留给和重要的人一起喝,较有意义。”
陈青洲轻轻扫了眼她的橙汁。
“陈先生不是有话说?”阮舒问,然后拿起手机稍加示意,婉转地补充一句,“我手头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陈青洲闻言看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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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14、疑虑重重()
陈青洲闻言看回她,如同十分随意扯来话题似的:“阮小姐早在游轮的餐厅险些晕倒,不知身体是否安康?”
“谢谢陈先生关心,我没事。……”阮舒神色清清淡淡的。
陈青洲安静地凝视她数秒。
阮舒觉得古怪,探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正欲开口问,便听他率先又道:“听说阮小姐的母亲前些天不幸去世,我深表哀悼。”
“谢谢陈先生。”阮舒依旧十分清淡。
陈青洲稍一顿,转开话题又问:“令元呢?他怎么没有陪你?”
“陈先生难道不正是瞧准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才找我搭讪的?”阮舒直接戳穿。
陈青洲笑了笑,不予否认。
阮舒感觉他一整个是在没话找话讲似的兜圈子,但也没兴趣了解他的意图:“陈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继续忙我的了。”
“好。阮小姐请自便。”陈青洲点头,说完后,却没有要离座的意思,反而慢悠悠地给他自己倒红酒,好似并没有听出她方才话里所含的逐客之意。
凤眸里顿时涌现不悦,阮舒蹙眉,但听陈青洲缓缓道:“阮小姐不用害怕,我对阮小姐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那陈先生是喜欢这张桌子?”阮舒暗嘲,旋即扫了扫周围的空座,打算换个位置,却是因为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忽地记起久远的一件事。
“陈先生,年前,与你在荣城酒店的餐厅里遇见时,你曾经提醒过我三鑫集团收购林氏的目的,要我多注意林氏输出到东南亚的产?”
陈青洲握着酒杯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一顿,继而抬眸,对视她充满研判和探询的清锐眸光:“是有这件事。怎么了?阮小姐为何突然提起?”
狭长的凤眸极轻地眯一下,阮舒微抿唇:“听陈先生的语气,想必知晓内情。不知可否满足我的好心?陈先生为什么要我注意林氏输出到东南亚的产?这和三鑫集团收购我林氏的真正目的有什么关系?”
彼时她对他的警惕心理现在要严重得多,而且是被他强行留在座位说话的,担心他欲图不轨,所以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并未详细追问。不过她模模糊糊地记住了。因为三鑫收购林氏的真正原因,本是盘旋于她心头已久而得不到解答的困惑。
时隔这么一大阵子,方才脑子里冷不丁蹦出这件事,便忍不住开口相询。
通过这段日子时不时的接触,她自觉对他的认识早前多了不少。作为陈玺的儿子,他既然要从陆家父子手夺回陈家的东西,对三鑫集团内部决策的了解,势必她这个外人多得多。那么他给她的提醒,多半基于某些内情,可信度应该挺高的。
当然,她猜测,他当初之所以会给她提醒,不是源于好心,应该是源于试图挑起她和三鑫集团之间的矛盾。
而既然是能够挑起矛盾的事情,必然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啊……
心念电转地分析至此,加之正赶头的靖沣工厂带来的莫名不安,阮舒神经一紧,内心愈发惴惴,哪里还管什么答应过傅令元尽量避开与陈青洲的私下接触。
陈青洲没有马回答,反问:“阮小姐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好像原先并不感兴趣,不是么?”
阮舒不易察觉地微敛瞳仁——他在刺探。
心思飞快地转动:若稍加告知,是否会暴露什么重要信息给他,从而不利于她自己或者傅令元。
稍一合计,最终她还是选择和他迂回打太极:“陈先生如果不方便解答我的疑惑,我不勉强。”
陈青洲的手指从酒杯的杯身移至酒杯的杯脚:“若阮小姐也能够解答我的一个疑惑,我会考虑回答阮小姐的问题。”
会考虑,不是不保证?阮舒牵了牵嘴角,借用傅令元常常挂嘴边的一个句式,道:“陈先生不妨满问问,我再看是否方便回答。”
她话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陈青洲连个停顿都不给,直接问出口:“阮小姐是不是怀孕了?”
始料未及,阮舒唇边的笑意蓦然僵住——他怎么会……
即便只是一秒钟,这样的表情也已然被他捕捉,且透露了足量的讯息。得到确认,陈青洲不由神色一肃。
自知补救不了答案,阮舒干脆也不否认,瞬间冷了脸:“看来陈先生派人跟踪我了。”
“阮小姐别误会,不是跟踪,只是关心。”陈青洲解释。
“关心?”阮舒讥嘲,“陈先生,以我们之间的敌对关系,怎么会存在‘关心’一说?还‘关心’到我的个人隐私来?”
陈青洲微拧眉:“与我为敌对关系的是令元,不是阮小姐你。”
“我是他的太太,我的立场自然和他是一致的。陈先生不必与我套近乎。没有意义。”阮舒断然。
陈青洲唇边泛有笑意:“看来阮小姐对令元很信任,无条件站在他那边。”
“我和他是夫妻,我不站他那边,难道站陈先生这边么?”阮舒觉得可笑。
陈青洲像是被她堵住,一时无话,清黑的眸光隐隐透出一丝复杂。
阮舒敏锐察觉,探不清,也不想探清,隐忍住不痛快,继而道:“我是怀孕了。劳烦陈先生特意跑来确认这件事。是认为我现在之于你的作用更大了,所以又想用我来要挟他?”
目之所及,可见餐厅门口有傅令元的手下和陈青洲的手下在相互抗衡。
都是生面孔,估计是傅令元所说的周围还安排了其他人。并非如九思那般的贴身保镖,所以刚刚进餐厅之后,他们都只逗留于门口附近。
她转眸回来看他,不遮掩嘲弄:“这种情况下要抓我,会不会太欠考虑了?不说其他,光这座岛,有无数陆小爷的保镖,陈先生确定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确定要为了我让自己身陷这座孤僻的小岛,英年早逝?”
岛之后她便发现,陆少骢若有心,选在这里干掉陈青洲,恐怕之前在靖沣要方便得多。陈青洲的胆子倒是大,这回竟然一起跟着来了。不过他应该没那么傻白白送死,既然敢来,想必也是做足万全的准备,像先前在靖沣里那样吧……
“我说过,我对阮小姐没有恶意,也没有要拿阮小姐当人质威胁令元。阮小姐误会我了。”陈青洲淡定依旧,“我只是单纯地想在没有闲杂人等干扰的情况下,和阮小姐聊这么几句而已。奈何阮小姐对我心存过多的警惕,令元的那几个下属也过于风声鹤唳了。”
“既然没有要拿我当人质,我现在可以走了?”阮舒起身要走。
“阮小姐的问题,我还没给答案,阮小姐不听一听?”陈青洲叫住她。
阮舒身形一滞,侧目,哂笑:“目前这种情况,我充分怀疑陈先生的真诚,所以觉得还是我自己亲自找答案才是最可靠的。”
陈青洲笑了一下,示意她一下未动的盘子:“阮小姐不必如此,是我打扰阮小姐,我走可以了,阮小姐继续用餐吧。”
“不用了,我饱了。”阮舒眼里带讽,撂完话径直走人。
陈青洲静静坐定于原位,盯着她的橙汁,眸底渐生暗沉。
……
出了餐厅,阮舒一路乘电梯到地面来。
天气很好,空气里满是阳光的味道,满目的绿意帮助她的情绪缓缓恢复冷静。
这个陈青洲……
一想到他竟然连她怀孕如此隐私的事情都给知晓了,她犯怄。
不过虽然刚刚她对他态度冷硬,但其实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确实没有恶意。
尤记得第一次见他,她在大雨被车队的人围堵追赶,他冷漠地坐在车内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那才是真真充满杀意。
即便在靖沣的古城墙那会儿,他的本意也只打算拿她换回傅清辞,是傅令元的行为惹怒了他,他才让荣一对她下的手。
再后来的几次接触,倒多是儒雅绅士的形象,且帮了她几次,甚至令她偶生好感。
当然,她并非对他毫无隔阂,过去的仇,她都还记得。
怪之处便在于此,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青洲这样,明明已经在初次见面结下梁子之后,她还能对其扭转印象的。
如同隐隐之,她和他的某一部分磁场是相投的,所以不排斥。
阮舒蹙眉,回忆起他刚刚在餐厅里怪怪的态度,她便越觉得古怪。
还有傅令元对她与陈青洲有所接触的异常芥蒂……
手机忽而震响。
阮舒敛回思绪。
又是傅令元。
心有数这通电话为何而来。
接起,他的嗓音沉沉:“在哪儿?”
“外面散步。”
第二句他便直奔主题:“陈青洲找你干什么?”
如她所料。阮舒淡声:“没什么。请我喝酒。我拒绝了。然后随便扯了两句,找借口走了。”
傅令元默了两三秒,默得颇为意味不明,少顷,他口吻松弛下来:“好,没事好。我这儿暂时脱不开身。一会儿让十三去陪你。”
阮舒在他的最后一句微微一滞,无异地应:“没关系的,我马要回房间了。”
“那让十三去帮你守门。”傅令元坚持,不容置否似的。
阮舒未再推还,结束通话,原地定了几秒,不由轻轻吁一口气——守门守门吧。
重新拿起手机,她拨了林璞的号码。
响到最后快要挂断之际,才被匆匆接起,传来林璞气喘吁吁又抱歉的声音:“姐还差一点在扫描马好很快给你发过去对不住”
“不是催你。”阮舒沉了沉气,交待,“另外再补充一份东西。你去找找近半年,我们公司在东南亚的产销售情况。”
略一忖,她记起什么:“你问问苗佳。苗佳之前貌似帮傅总整理过那部分的相关资料。”
“好的好的姐,我立刻去找苗助理一块儿办~”林璞应承。
阮舒淡淡地“嗯”一声,挂断,心里头念叨着,海外市场的销售数据,是傅令元在林氏挂闲职期间,唯一关心过的一件事。而陈青洲曾经提醒的关键词又在“东南亚”……
沉吟片刻,她收敛思绪,抬眼,眺望面前的碧蓝大海和碧空如洗。
海天相接之间,依稀可见一艘船在朝小岛靠近。
有新的宾客?
盯了几秒,她事不关己地往回走。
这外面每隔一段路,便有陆家的守卫,眼睛再仔细点,还能发现摄像头,反正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的森严。
进酒店前,看到一排溜儿的黑西大汉匆匆往码头的方向赶,边走边和蓝牙耳机进行对讲。
乘电梯时,瞥见医务室的指向标,自然而然记起九思——她从游轮的医务室下来后,转移至这里的医务室了。
稍一合计,决定回客房前,先去瞧瞧九思的状况。
医务室的门关着。
阮舒礼貌地叩了两下门,却未得到回应。
转了转门把,是松的,倒没锁。
她兀自开门进去。
里面的医护人员都不在,不知是午休,还是有事被叫走了。
只有九思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一张病床。
阮舒走前,轻轻唤了她两声。
面容沉寂,没有动静。
看样子是还在昏睡。
不过都从昨天晚睡到现在,没有问题吗?
正有所思虑,敏感地察觉鼻息间隐约萦绕开一股血腥味儿。
张望两眼,发现九思吊瓶里的液体已经没有了,医护人员一个都不在,未及时换瓶,此时出现倒流的迹象。
阮舒连忙帮忙将针头从九思的手背抽开,拿医用棉签帮忙擦掉小血珠。
然而那股血腥味儿依旧萦绕。
心不由生疑,她在九思稍加检查一遍,确认她的身并没有任何出血的伤口。
错觉……?
阮舒蹙眉,随手将用过的棉签往垃圾桶里丢,却是冷不丁在垃圾桶里看见好几团浸染得鲜红的棉布。
面的血俨然还是新鲜的,貌似用得十分仓促,也丢得十分仓促。
一点儿也不像是医护人员刚处理过什么伤患,倒更像是……
势头明显不对,脑警铃作响,阮舒下意识地打量四周,目光警惕,脚下的步子已飞快地朝门外移——傅令元指派的那几个小尾巴,应该在外面。
手碰门把,未及她转动,身后猛地袭来一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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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15、又见面了()
手碰门把,未及她转动,身后猛地袭来一股气息。
陌生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儿。
对方的一只沾满血迹的大手迅速自她身后伸到前面来,摁下了门锁,另外一只手则用力捂住她的嘴,不给她发声的机会。
阮舒的反应很快,当即伸出腿要往门踹,企图闹出大的动静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对方更快一步察觉,迅捷将她扯离门边,按在了墙,同时用腿抵住了她的腿。
力气很大。
判断出是个男人。
阮舒敌不过,一咬牙,后脑勺霍然往后撞。
不等她撞对方的脸,她的太阳穴处率先抵来冰冷坚硬的枪口。
……
因为陆振华去陪身体不舒服的孟欢,招待贵宾的责任落在了傅令元和陆少骢的身。
三位国际贵宾,分别来自越南、老挝和缅甸。
午陪着他们一起边用餐边聊天。
傅令元便是在用餐的间隙,抽空出去给阮舒打的电话。
坐回来没一会儿,陆少骢那边有手下来汇报事情,陆少骢听完后一阵骂:“这还要来问我?一群废物”
“怎么了?”
陆少骢转过脸来时,已换成如常的神色:“小事。是发现有陌生的船靠近,看方向好像要我们的岛。”
私人岛屿,自然不允许外人轻易来。岛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监守,海域范围五百米以内的位置,但凡有不明船只靠近,都能及时知晓。处理方式则往往是待船靠码头后,立马劝离。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确实是小事。小事还要来问陆少骢,勿怪招骂。
手下退出去没多久,却是又进来了,压了压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弱弱汇报道:“小爷,那艘船的人是警察。”
警察?
傅令元应声神色凛起。
陆少骢同样面露讶色。
两人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
下一秒,陆少骢霍然从沙发里站起。
安顿好三位贵宾后,两人偕同坐车,匆匆往码头赶。
“阿元哥,你说这警察怎么突然会来?”陆少骢迟疑,“该不会又是从哪儿得了消息,为我们的那三位贵宾而来吧?”
“先别瞎猜,等去看看知道什么情况了。”傅令元凝眉,“照理不应该,连我都是临时被你爸叫去之后,才知道你们这次还约了贵宾会面,其他人怎么可能有渠道知晓内情,还能递消息给警察?而且警察来的这时间也不太对。”
“我可一直记挂着c’blue那晚内鬼举报的事情。”陆少骢的眼神阴沉沉,划过一抹嗜血之色。
傅令元拍拍他的肩,宽解道:“算警察真的是冲这三位国际贵宾来的也没关系,我们又没做什么事,难道招待客人还犯法?”
“而且,这座岛是陆家的私人财产,若要岛来搜查,等同于搜查私人住宅,是需要申请搜查令的,没那么简单说搜搜。只要你不让他们岛,即便是警察也没有办法。”
陆少骢连连点头:“阿元哥你分析得对。如果没有阿元哥在身边,我爸又得说我自乱阵脚了。”
傅令元笑笑,转眸望向车窗外,轻锁眉头,面露思虑。
很快抵达码头,两人下车。
船的人也已经都下船来,大概十多个,全都被陆家的黑西大汉围堵在入口处,正在进行交涉。
傅令元和陆少骢往这边行来,但听其有个女人出声唤:“傅三”
声音熟悉。
傅令元闻声望去,一眼瞧见了一身便衣的褚翘。
紧接着瞧见的便是一旁同样便衣的焦洋。
傅令元脚步微顿,湛黑的眸子瞬间眯出危险的气息。
陆少骢亦皱眉,低声问:“怎么又是这只赶不走的苍蝇?”
那边焦洋正自如地笑着冲他们挥手打招呼:“陆小爷,傅三,有些天没见,真想你们。”
这指的是c’blue那晚三人的“交情”。
陆少骢走到他跟前时,已换笑脸,寒暄道:“我以为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焦警官。有些天没见,我也怪想你的。”
“不过焦警官怎么会来我的岛?”他狐疑,旋即玩笑道,“不会是想我想到特意来岛找我吧?”
焦洋哈哈两声,接话头:“是啊,是太想陆小爷了,这不听说你们三鑫集团的市庆功宴邀了好些位宾客来你们的私人岛玩,我心里羡慕得紧,也想来见见世面。恰好正在协助这位从江城来的褚警官办案,所以借着机会一起。陆小爷不会嫌弃我们不请自来吧?”
“当然不会嫌弃,怎么会嫌弃?来着都是客~不过……”陆少骢话锋一转,视线亦随之挪到褚翘身看了一眼,再返回来继续问焦洋,“不过焦警官方才说什么协助办案,是不是该解释清楚一下?这位褚警官是怎么回事?办什么案?又如何会办到我的岛来?”
“这位褚警官啊……”焦洋别有意味地望向傅令元,将话头也抛过去,“这不,傅三认识,由傅三来介绍可能更详细些。”
傅令元眸底谙出一丝讽意。
陆少骢闻言倒是想起刚刚她确实先喊傅令元的名字了,扭头便询:“是阿元哥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