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莫撩!-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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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认我?我们说好了是一家人啊”空青心里难受,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谁跟你们一家人?”有痕冷冷地拉下面纱,“小姑娘,你是在诅咒你的家人变成我这副模样?”
“我”她的脸带来的冲击太大,空青一时半会儿还难以适应。
“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有痕很不耐烦地转过身,“知不知道玄沙湖多说话也是会死人的?这么热的天,害我说这么多废话,嗓子都冒烟了。”
“有痕,你真的不要我了?”见她绝情地转身就走,空青终于哭出声来,“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给我治病,你怎么会去黑水涯呢”
“神经病!”有痕头也不回,低咒着走开了。
身后,愁生将空青揽在怀里,一脸灰暗地看着有痕的背影。
月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一默,便猜到了有痕这么做的原因。
今非昔比,有痕不与愁生空青相认,是不想连累他们,更不想让他们跟着她在这里受苦。
看来,他的计划得调整,现在还不能让愁生空青与有痕相认。
空青痛哭的声音传来,有痕低头看着脚边紧紧跟随的萝卜,眸底一片暗涌,紧缩的手指将手心掐得生痛。
哭声越来越远,有痕在地下城七拐八拐,终于在角落的一间土屋门前停下。
月汐也走了上来。
“你还有何事?”有痕回头看着月汐,眸光浅淡。
“在下重楼。”月汐抱拳拱手,报上自己的新身份,“请问刚才你那粒丹药,是不是解流沙毒的?”
“正是。”有痕点了点头,“莫非你中毒了?”
“来之前,我备了一些解流沙毒的丹药,但效果不好。这一路暴晒,我一进玄沙湖,就觉得胸闷气短。刚才我找人打听,他们说你制的丹药效果不错。”重楼看着有痕,“我这才冒昧地跟了上来。”
“若不嫌弃,就进来吧,我先替你把把脉。”有痕说着进了屋。
重楼跟着走了进去。
第391章 心里无比酸涩()
说是进,土屋其实没有门,只是有个像门的门洞罢了。
里面分成两间,内里那间地上放了些稻草,应该是睡人的。
外间有几个土包,应该就是凳子。
“丑婆子!”还没等有痕说话,外面闪进来一位妇人,看到重楼,倒也不意外,“又有人找你买丹药?”
“有事?”有痕看向妇人的眼神并不亲近。
“九爷让我给你送床被子来,还说请你明日再去给他施针。”妇人将手中被子塞给有痕,“拿去。”
“我不能收。”有痕拒绝。
“你这女人,不但人丑,脑子还死。九爷给你,你就拿着吧。”妇人轻哼一声,似乎一点不避讳重楼,“你放心,这玄沙湖谁不知道九爷一言九鼎。你要是不愿意,他绝对不会强迫你。”
有痕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不是我说你,你呀,真是傻。”妇人循循善诱,“看你这样子,以前定是受了不少罪。可有什么法子呢?你天生就是做鼎器的命。女人嘛,一辈子谁又不会遇到几个渣男?可九爷不同,他说了,只要你愿意,他绝对善待你,还给你找最好的药材,帮你恢复你的脸。还有,你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九爷也不计较,都让你带去府上。你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重楼心头一突,眸底闪过一丝微光。
“就算我天生是做鼎器的命,我也已经老了。”有痕淡漠摇头,“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子,九爷选谁做鼎器也轮不到我。”
“九爷也不年轻了。否则,你以为这等好事轮得到你?”妇人瘪瘪嘴,“要不是看你是纯阴之体,恰好又会银针之术,可以治疗九爷头疼的顽疾”
“大妹子不用再劝了。”有痕打断她的话,“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阴气一天天减少,或许再过些时日就会消失。请九爷另寻合适的人选。至于九爷的头疼症,我会依照约定为他施针。”
“真是顽固!”妇人翻了个白眼,将被子放在土包上,转身离去。
有痕将那被子抱入里间,出来后对重楼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率先在一个土包上坐下。
重楼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撩衣衫坐了下来,取下佩剑放在手边。
萝卜跑累了,也热坏了,倒在有痕脚边,吐着舌头昏睡了过去。
有痕的两根指头搭在了重楼的脉门上。
可能是刚在外面走了一阵,有痕的体温有点烫,一接触到他,重楼的体温也飞速上涨。
他垂眸看着那两根手指,想起过往的一幕一幕,心里无比酸涩。
“我要用银针,可以吗?”有痕开口,打断了重楼的思绪。
“你随意。”重楼点点头。
刚才,他暗中释放了灵力进有痕体内探查,发现她体内虽然没有魔气,但魂体的伤更重,灵力值至少下降了一半。
就连把脉时,她都只能释放出很少的内力到他体内游走。
难怪以前最厉害的炼丹术,有痕如今也拿不出手,只能练出品相较低的丹药。
而丹药上不再镌刻“痕”字,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份,同时也是为了保存体力吧。
唯一庆幸的是,她腹部受的伤没有危及她作为女人的根本,而且已经痊愈。
第392章 我能拿什么与你合作?()
很快,有痕取出扎入重楼体内的银针,看了看,嗅了嗅,这才做出判断,“你是中了流沙毒,不过你之前已经服下了一些解药,毒素并不多。只需要再服一粒我炼制的丹药即可。”
“那就多谢了。”重楼拱拱手,接过她递上的丹药,径直放入口中,顿觉清凉入肺,周身舒坦,不由自主赞了一句“好药”。
“这丹药是我自己摸索炼制的,虽然只有二品,但效果还好。你放心,你体内的流沙毒半个时辰定能肃清。”或许是唇舌太干,有痕的嗓音愈加嘶哑。
重楼当即拿出几张银票和几个水袋。
“要不了这么多。”有痕摇头,“我的丹药明码实价,五两银子一粒,只要碎银。”
重楼心生感叹,到了这般田地,这丫头依旧光明磊落,难怪即使在这玄沙湖,她也还是可以存活。
这一路上,重楼看得很清楚,除了那几个鬼鬼祟祟装作看热闹的人以为,地下城其他人看有痕的眼神也充满了敬重。
“我会在玄沙湖待上一阵,外面日头太重,我很可能随时会中毒。这些银两你拿着,给人炼丹时,也为我炼制一些备着。”重楼大咧咧地将银票和水袋放在一旁土包上。
“你的体质乃天生火性,并不适合待在玄沙湖。你莫非是为了玄沙玫瑰而来?”有痕眸光闪了闪。
“我来玄沙湖就是为了玄沙玫瑰。我义妹得了失魂症,需要用玄沙玫瑰做药引。”重楼并未打算隐瞒,“本以为带着丹药进来便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这里的流沙毒如此厉害,我准备的丹药几乎无用。”
“玄沙玫瑰可以滋养魂体,但五十年才开一次花,现在离开花还有一月。玄沙湖条件恶劣,与其在这里苦等,还不如等开花之前再进来。”嗅着他身上陌生的木槿香,有痕不动声色移了移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里的确不是人待的,但我若不留下来先熟悉环境,到时候恐怕只能白跑一趟。义父待我恩重如山,为了义妹,我吃点苦也没啥。”重楼的手指在银票上叩了叩,“只要你愿意帮我炼丹,我可以多给你银两,我还有药材,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有痕凝着他,眸光淡然,“你是在说笑吧,我能拿什么与你合作?”
“你比我熟悉这里的环境,你还懂药理会制丹,这对我来说很重要。”重楼的语气很强势,看得出,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
“仅此而已?”有痕并不信他。
“嗯。”重楼点点头,“我必须采到玄沙玫瑰。”
“这银票我不能收,你请回吧。这几袋水就权当是刚才那粒丹药的报酬。”有痕收下水袋,银票退给重楼,“我的身体状况不好,没法保证每天都能炼丹。你需要丹药的时候再来碰运气好了。”
“我相信你会选择与我合作的,毕竟,我开出的条件比谁都优厚。”重楼也没多说,接过银票走了出去,“先告辞了!”
夜里,空气里的灼热渐渐消散,温度开始降低。
有痕从地下城钻出来,向着沙城外的大漠走去。
第393章 和你在一起,怎么会苦?()
一路上,她一直在抓流沙鼠。
可这小东西机警得很,她手臂的伤似乎没有完全恢复,折腾了好久,也不过才抓到三、四只。
重楼用了隐身术跟在她身后,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有痕的修为的确大不如从前。
月色下,有痕捡了些树枝枯木,烤了那几只流沙鼠。
换做从前烤肉,有痕一定是要加调料的。
如今她没了那兴致,只求果腹,烤的一半还都给了萝卜,自己并没吃多少。
随后,有痕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挖了个坑,拿出一棵隐身草,躺在坑里,用沙子将自己埋起来洗沙浴。
萝卜只当是游戏,也学着她将自己埋进沙堆。
重楼凝眸。
他自然知道,有痕这是为了节省灵力,连隐身术都舍不得用。
可她拿了隐身草,他为何还能看到她?
想起当初在幽冥谷,他用隐身草,有痕同样可以看到他,重楼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之间真的有异于常人的某种联系吧,否则为何会有相似的五灵根?
尽管尚未查证,他对此却莫名肯定。
半个时辰之后,有痕从沙坑里爬了出来,细细抖落一身的沙子,慢慢走回沙城。
她去了一家店,买了些清淡的肉末粥,回到土屋,并在里间结了结界。
怕惊动她,重楼没有触碰结界,只屏息凝气,站在那里倾听里面的声音。
有痕在说话。
“阿殇,今日感觉好些了没?还疼吗?”
“把这粒丹药吃了。”
“还有这粒。”
“喝点水。吃东西了。”
“我呀,我吃过了。”
“真的,没骗你。”
一阵重重的咳嗽声后,传来阿殇低低的说话声,“有痕,你今天是不是又帮人炼丹了?累吗?”
“不累,就炼了一炉。”有痕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很轻快,显然是不想让阿殇担心。
“这只猫狗兽好像萝卜。”阿殇注意到了萝卜。
“是啊,很像,对不对?”
“哪儿来的?”
“有个客人捡的,它好像很喜欢我。”
“留下吧,就叫它萝卜好了。”
“听你的。”
“不想吃了。”
“阿殇,你要多吃一点,快快好起来。”
“我已经比昨日多喝了一些。”
“是不是吃腻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前几天好不容易攒了点银票,被我一不小心弄丢了。等我用丹药多换些钱,就给你买好吃的。我身上那些银票面值太大,兑换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有痕,和你在一起,怎么会苦?明明是我拖累了你。”
“傻瓜,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
“不是,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阿殇急着打断有痕的话,一时间,语速太快,心里着急,竟引得他又是咳嗽又是喘气。
“阿殇,别说话了,来,喝点水。”
“我没事。”
“这衣衫怎么破了,脱下来,我给你缝一下。”
“有痕,什么时候你能亲手给我缝衣服?”
“这些年,我甚少做女红,怕是做不好。”
“你做的,就是天下最好的。我就想穿你亲手做的衣服。”
“只要阿殇你不嫌弃,我缝便是。”有痕的语气充满迁就。
屋外听壁角的重楼,心慢慢沉了下去。
第394章 是我忘了你,是我伤了你的心()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阿殇,我们有被子了,以后不会挨冻了。”
“哪里来的?”
“倾九爷手下送来的。”
“那个倾九爷,是不是不安好心?”
“我这幅样子,也就你不怕,别人看见我躲都来不及。”有痕笑了笑,“我为他施针后,他的头疼好了不少,送被子只是表示感谢。”
“有痕,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我知道。来,躺下,我给你抹药。”
过了好一阵,阿殇喘着气吐出几个字,“有痕,你也睡。”
“好。”
说话声断了,里间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重楼瞳仁一缩,很想自动屏蔽那声音,却又忍不住侧耳细听。
那是阿殇发出的闷哼,夹杂着有痕的低呼。
随即是两具身子在被子里交緾的声音。
重楼唇线抿紧,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无声无息地出了土屋。
他的步子很快,衣袂无风自摆。
“她和君上,云泥之别,不可能有结果。君上忘了她吧。”
“君上,有痕姑娘已经成亲了”
鬼妓那日说的话,像魔音一般在他脑子里回旋,搅得他呼吸都乱了。
来到一无人处,重楼无力地靠在墙边,身子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地上。
那日有痕离开星移国,他扮作云崖夜里前往,带她去查看那些尸身,其实更重要的,是想向她坦诚一切。
要不是碍于修离和芸萱,他早就想不管不顾,向有痕坦白自己的心意,想将她留在身边,护在自己身后。
凌泉对有痕袒露心迹,樱落替凌泉提亲,都深深地刺激了他。
所以,那夜,他扮的云崖破绽百出。
有一些漏洞是他极力想掩饰的,譬如,他受了伤,他并不想有痕知道。
他为有痕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从未想过以此博得她好感甚至同情。
有一些漏洞是他故意留下的,譬如,他故意重复在幽冥谷曾说过的那句话,“你以为老天真的会眷顾你,每次拼命都那么好运?”
他知道,以有痕的聪慧和细心,一定会怀疑。
那夜,他前去原本就想说出真相,所以,才故意要引起有痕的疑心。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有痕的确猜到了云崖是他,却没猜到从头到尾,云崖一直就是他。
他更没想到,有痕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话说的非常绝情,人也走的决绝。
也是,换了任何人,被芸萱那么冤枉、收进镇妖塔,虽以命相搏、得以自由,可心里一定是怨的。
何况,芸萱算计、挑衅有痕不是一次两次,偏偏芸萱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想,有痕是在气头上,自己索性再等等,等过一阵她消气了,再前去说清楚。
可他万万想不到,那夜一别,有痕去了方诸山,还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想象的事。
他当然知道有痕是被冤枉的。
他庆幸自己的冷静,也庆幸自己在方诸山的调查细致入微,否则他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藏在古柏和龙抓槐上的秘密。
有痕,我看到许愿牌了。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一直对我如此冷淡和抵触。
是我忘了你,是我伤了你的心
第395章 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重楼坐在那里,一身颓败,融入无边的夜色和无尽的悔恨之中。
一开始,他意识到自己对有痕动心,觉得自己身为芸萱的未婚夫,没有资格对有痕说爱。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该爱上有痕,却情不自禁越陷越深。
他想寻个万全之计和芸萱退婚,再向有痕表白。
那夜在方诸山,他发现了许愿牌,真是悲喜交加。
庆幸有痕才是自己当年爱上的人,却也怨自己偏偏忘记了她。
他甚至来不及去找出害他们分离的人,只满心欢喜,憧憬着两人的再次见面。
天知道他多想第一时间赶到黑水涯,可他不想被有痕知道,他在被鞭笞,所以才耐着性子,等了几日。
那几日,他度日如年,思念如狂。
即使是打坐疗伤,他也心心念念想着有痕,好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
他以为只需等上几日,等他去到黑水涯,找到有痕,开诚布公说出一切,便能找回她。
可他,到底,还是再一次和她错过了。
他一心想用自己的方式护有痕周全,可关键时刻,站在有痕身旁保护她的,从来都不是他。
反倒,直接也好,间接也好,他带给有痕太多伤害。
明知道芸萱对有痕怀有敌意,却对芸萱防备不够,以致芸萱害有痕至此。
有痕选择皮皮虾,他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听闻鬼妓说有痕和皮皮虾在一起,他原本是不信的。
他赶来玄沙湖,想要证实,更想要挽回。
可如今,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重楼的唇线越抿越紧,眸光深如幽潭,潭底凝着千年寒冰,将这玄沙湖夜晚的温度,生生拉低了百倍不止。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终于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地下城。
他脚步虚浮,背影萧瑟,远远看去,竟像是暗夜里的鬼魅,失了魂魄,没了生机。
此日早上,重楼来找有痕。
但见有痕将脖子捂得严严实实,似在遮掩不可描述的痕迹。
“我想去玄沙湖看看,先来买粒丹药。”重楼的眸光扫过有痕的脖子,凝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淡,“如果你愿意给我带路,我可以多付你一些银两。”
“我昨日已经说过,我并非每日都会炼丹。”有痕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诧异,态度很是淡漠,“今日我要去给倾九爷施针,也没时间给你带路,你请回吧。”
说完,有痕头也不回地走出土屋,走出地下城。
重楼凝着她的背影,眸底有云雾在层层集聚。
中午,有痕回来,意外地发现重楼还等在土屋里。
“你到底想干嘛?”有痕态度冷漠,充满防范。
“我的来意早就告诉过你。”重楼凝着她,眸光浅淡,“在此等了你半日,还不够表达我的诚意?”
“诚意?”有痕突然抬手,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横在了重楼颈上,“说吧,你的目的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