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两生拾-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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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任然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把男人满是褶皱的手咬出了牙印,牙印下慢慢渗出了鲜红的血,直到任然咬累了他才松口,在此过程中男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任然造次。
任然同男人对视了很久,他以为男人是个有钱的傻子,因为是个正常人没缘由的被咬一口都会反手打回来,这个男人却并没有这样做。
“孩子,你有名字吗?”男人问道。
任然没有回答,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
男人对上任然黑白分明的双眼说:“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任然。”那声音有一种威严,任然有一瞬间的害怕。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后来任然才知道,他的确是被关到了鸟笼里,并没有所谓的轻松自在。
任然就这么跟着任伟雄回了任家,任家从此也就多了一个小少爷,并且是个做事方式古怪,性格诡异的人。
受小时候的影响,任然有一个奇怪的癖好。他喜欢打扮成乞丐,喜欢在夜里出没,喜欢蹲在巷子里看着那些所谓的好心人,丢给他几块钱,当钢蹦滚落到自己的面前,他的心里会闪过一种快感,他在心里蔑视着这些自命不凡的人。
还同往常一样,任然把自己乔装打扮成乞丐,蹲在长街的街角,穿着褴褛的破衣衫,只露出白皙的双手。
恰巧路过长街的夏深看到了,路上的伪装成乞丐的任然,夏深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丢给他钱,而是把身上的校服外套丢给了他,临走前冷冷的说了句:“不要脏了这条街。”
任然被夏深的话震惊了,他抬起头黑色的斗篷下露出一双锐利的双眼,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夏深的背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居然还可以如此狂傲,有意思。
第4章 玩味()
高中有个规定,每天早上要先点名再早读,今天可是按顺序进行的,讲台上的女生留着标志的齐耳短发,穿着板正的校服,整个人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典型的好学生的样子。
“彭清,朱子聪,沈霜,陈津龙,白雪”点名声突然停下,女学生拧着眉头盯着点名册最后一个名字看,她脑子里闪过一张脸然后“簌”的抬头看向教室最靠后的角落,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的是“夏深”这两个字。
夏深这个名字她不能忘记,也没能忘记,明明是个坏学生,明明不怎么来学校上课,可她的成绩一直都在她的头顶上,要说名次第一,只要有夏深她的名次一直都是第二。
所以就算所有人都不记得夏深,她都对夏深印象深刻。
同班里的人都面面相觑,仿佛夏深这个名字对他们很陌生,最后他们都是顺着女生的目光看向教室的墙角,那原本没有人的座位上分明是坐了一个女生。
一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女生。
夏深原本是在角落里支着脑袋睡觉,迷糊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头看的时候正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冷冷的瞥了一眼,夏深又趴到了桌子上,磕上了眼睑,她对外界的事情毫不关心,现在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晚上还要去“彭带森林”驻唱。
夏深是个让老师又爱又恨的学生,爱是因为她是学习的佼佼者,恨是因为这个学生实在是个不听指挥的人。
“老师,都到齐了。”女学生把手里的点名册递到了女老师的手里,女老师大概四十出头,她盘着发髻,穿着白色蓝色相搭配的长棉裙,明明是个成年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峨眉山上的灭绝师太。
“同学们好,现在你们可以自由选择科目进行早读,最后面的那位同学不要睡觉。”女老师眼尖很快就发现了趴在桌子上的夏深。
夏深蹙眉,她缓缓地抬起头用手托起下巴:“焦老师,我不上早读没关系吧。”
看到夏深那张熟悉的脸,女老师露出难以隐藏的欢喜:“夏深?你不上早读当然没关系,但是不要破坏课堂秩序。”
“知道了。”夏深应道。
看平时威风凛凛的灭绝师太对夏深如此宽待,班里的同学更是唏嘘不已。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灭绝师太都对她这么宽宏大量,真是匪夷所思。
刚回学校夏深有种难以适应的无力感,她一个老师同学眼里的坏学生,居然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上课,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勉勉强强的上完早读,夏深好不容易想看会书,可一看书困意就扑面而来,她索性也就放弃了看书。
想起今天早上看见碰到的那一窝混混,夏深注意到里面的那个头头,她总有种感觉,他们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可究竟是在哪里她却想不起来了,只是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印象。
按照常理普通人见到混混都是能躲就躲,他们都不会和夏深一样对他们冷嘲热讽,可夏深经历了那么多事,见过那么多人,早就练就了一颗冷漠坚硬的心。
她怕的东西好像还蛮难找到的。
习惯了灯红酒绿的驻唱生活,忽的回到学校还很不适应,以至于夏深一下早读就出了教室。
夏深喜欢站在空旷的地方,或者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在没人的地方,往往是这样夏深才觉得自己活的真实,她的生活过的平静。
她曾经幻想过她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庭,家里有爸爸坐在饭桌上看报纸,妈妈在厨房里做早饭,姐姐则是和她用同一个杯子刷牙,用同一个毛巾擦脸。
不过幻想终归只是幻想,她曾经无比希冀的美好生活,无疑是现实当中最大的奢望。
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对她好。
夏深在学校的顶楼呆了好久,期间她有小憩一会儿,想睡觉睡不着她也没有办法,只好下楼去逛逛,只要能缓解现在的无聊就好。
她刚下楼梯就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学生给拉住了。
那女生一路小跑着到夏深的面前,她气喘吁吁的拉住了夏深的校服衣角:“漫雪学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这个是学校宋老师给你的广告邀请函,合作商说请你务必出席这个活动。”
女生没有注意到夏深略显僵硬的脸,只是手还不自觉的抓着夏深的衣服。
“把你手松开。”夏深一向不喜欢别人碰她。
“啊?”女生诧异的发出疑问声。
还不等女生反应过来,夏深就已经伸出手并用了些力气,把自己衣服上的那双属于别人的手手给拂了下去。
在女生惊讶的神情下,夏深完成了自己的一系列动作,她把那张邀请函接了过来然后两只手配合着把那张纸揉成了团。
“这个还你。”夏深把手里的纸团抛到了女生的怀里然后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就好心把机会送给你,不用客气。”
“学姐,学姐”
见夏深根本就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样子,女生有些愤懑,都说顾漫雪是个十足的淑女,果然传闻都是假的,百闻不如一见这个顾漫雪分明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哪里有他们传言的温柔大方。
申子晴想把这个消息回到学生部告诉会长的,还不等她走进学生部就有一个气质温婉的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是申子晴学妹吧?”顾漫雪露出笑容说道。“我刚想去找你呢,我来拿老师给我的邀请函。”
“邀请函?”申子晴吃惊并且疑惑的蹙起眉毛反问。
顾漫雪也有些蒙,是老师说的让她来找一个叫申子晴的女学生,怎么看她的样子倒是很吃惊,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学姐那张邀请函不是你自己捏成团丢给我的吗?”申子晴忽然觉得顾漫雪和传言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但眼前的这个人和先前的感觉又不同。
看顾漫雪依旧一脸疑惑,申子晴索性把自己手里的纸团递给了她:“喏,你分明就是你自己捏成这样的,你刚才不是还说把这个机会送给我吗?还让我不要谢谢你,你该不会是贵人多忘事那么快就忘了吧?”
顾漫雪已经明白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她想她应该去见一见那个冒充她的人了。
“不好意思子晴学妹,我还有点儿事情,刚才的事情对不起啊,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顾漫雪着急忙慌的样子申子晴耸肩,这么好看的女生,该不会是有精神分裂症吧,就算好看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第5章 两生()
“嗯,好,我在这里等你。”夏深扣上电话嘴角牵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她早就猜到那个人会来找她,只不过夏深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这么心急。
约记等了十多分钟,夏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并没有做出反应,常言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动。她不清楚顾漫雪这次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理由没问清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小深,我就知道是你,你为什么要假扮我?”顾漫雪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夏深就是责问。
夏深背对着顾漫雪,所以看不到顾漫雪的动作神态,她只是轻轻笑了笑说道。
“我有什么理由假扮你?我又有什么资本假扮你,你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我是烂泥地里的寡闻之人,我们是不同的,我为什么要假扮你呢?姐姐。”夏深突然回过头一道犀利的视线猝不及防的落到了顾漫雪的眼睛,仿佛看透了她的心底一般,让她有一瞬间的无措。
“再说了,就算把这次机会让给我也没什么吧?难道姐姐你是在怪我?”
“小深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夏深略带生气的脸,顾漫雪连忙摇手解释。“这次的机会很难得,我也是一时冲动才,你不要生气啊。”
夏深一直不能理解顾漫雪对她的感情,他们两个从小就是分开长大的,按说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她过阳关道,她走独木桥,养尊处优的顾漫雪为什么会主动结识她呢?
这是夏深一直不理解的。
夏深露出一个微笑,艳红的嘴唇扬起笑的弧度:“姐姐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才会那样,既然那个邀请函对你那么重要,你要怎么办?”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夏深心里却并不以为然。她之所以那样做是不喜欢别人把她错认成自己的这个同胞姐姐,她讨厌所有有钱人,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令人讨厌的铜臭味,包括顾漫雪也一样。
但始终是血浓于水,夏深对顾漫雪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喜欢,面对顾漫雪夏深更喜欢把自己伪装起来再面对她。
“没关系,那个邀请函再怎么样也没有我们姐妹两个人的感情重要。”顾漫雪做到夏深的审身旁,她把自己的手附在夏深的手上轻声问道:“小深,你怎么忽然回学校了?”
“在家太无聊了,就想出来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关心你一下。”
听顾漫雪说这句话夏深条件性的蹙眉,她喜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分析他们话里的意思,但是顾漫雪说的这句所谓的关心,在夏深的耳朵里却听出来了嘲讽的意味。
“这样吗?”夏深故作不明的疑问,她随后笑了笑,站起身用手拂去身上的草屑:“那就谢谢姐姐关心我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上课吧,和我这种坏学生呆在一起对你的影响可不太好,你可是这所学校的招牌呢。”
夏深刚想离开就被拉住了手,“小深,你等等。”
在夏深疑惑的眼神中,顾漫雪在书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塞到她手里:“这些是我平时攒的,我知道你过的不容易所以你把这些钱收下吧,虽然不多,但是小深你不要嫌弃”
“不用了,我不需要,谢谢好意。”
被夏深如此直白的拒绝,顾漫雪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她僵硬的笑了笑,又讪讪的伸回了手。
夏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是在七年前,七年前夏深十岁。她从小是孤独一人,她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姐姐,会这么出现在她的视野。
当看到顾漫雪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夏深内心是波涛汹涌的,世界上长相相同的几率会有多少,那概率会是千分之一。
夏深看到顾漫雪后,眼睛瞳孔紧紧的缩起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想要逃开被人盯上的视线。人群当中她直直的杵在那里,她就和顾漫雪隔着人群四目相对,夏深看着和自己相同的脸觉得陌生又熟悉。
直到顾漫雪打破沉静:“哎?你怎么和我长的一样?”顾漫雪也很惊奇,她没有和夏深一样躲到人后,不想让她发现。
“你怎么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顾漫雪甩开自家保镖的手,自顾自的跑到夏深面前。“真的很像哎,像照镜子一样,真有意思。”
在顾漫雪探究的眼神下,夏深鼓起勇气,她走出人群,没有打算理会顾漫雪。夏深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她的同胞姐姐。
听邻居们说妈妈以前是个豪门富太太,老公是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但是男人出轨了,女人一气之下签了离婚协议书,男人曾苦苦哀求过,但丝毫不起作用,两人还是走上了法院并且结束了夫妻生活。
最后法院把大女儿判给了男人,二女儿判给了女人,夏深就是二女儿,而眼前的这位可想而知就是那位大女儿了。
夏深偶然见到全家福是一次意外。
她曾经问过妈妈,为什么家里一张全家福都没有,每次问这个妈妈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粗俗,变得暴躁。终于有一次趁妈妈不在,夏深发现了这个被掩藏多年的秘密。
夏深在卧室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个红木盒子,盒子上泛着亮光,肯定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抱着好奇的心理,夏深打开了那个满载着秘密的盒子,而这一打开就预示着命运之门被夏深推开了。
盒子里有几张照片,而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夏深的注意,照片上的女人是妈妈肯定不会错,可男人确是夏深从来没见过的,他们两个人笑的很甜蜜,怀里都抱着两个小婴儿。
剩下的照片是有两个小婴儿躺在床上睡觉的,也有一些比较随意的照片。
十岁的夏深已经知道的很多了,再加上夏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已经把事情的大概了解的差不多了。
照片上的男人赫然是她的爸爸,那另一个母婴儿应该就是她的姊妹
现在夏深十七岁,事情过了七年那女人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她应该到现在都不知道,夏深一直都知道顾漫雪和顾长川的存在,只不过是没有说罢了。
夏深知道为什么女人对她这么冷淡,因为她的脸生的更像顾长川,所以看到她,女人就会想到顾长川。但是夏深忽然觉得女人很可怜,她从头到脚一分钱都没有得到,为的只是倔强的和男人赌气。
第6章 羁绊()
拒绝了顾漫雪所谓的私房钱,夏深嘴角显现出讽刺的弧度,富家的大小姐就只有这寥寥的两百块。
呵,书里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为大丈夫,再说她生来就是一条贱命有了一个贱脾性,更何况她夏深还没可怜到靠别人给钱生存的地步。
她讨厌那种满身散发铜臭味儿的有钱人,打心底里面讨厌。夏深拒绝了顾漫雪的一番好意后两人就分开了。
无人的柏油路上只有两排齐刷刷的梧桐树,还有摆放整齐的自行车,不知不觉中夏深就来到了学校的停车场。那里阳光很暖和,于是她便找了个干净的长椅躺下,整个人在室外晒着太阳很快就磕上了眼睛。
晚上很晚才睡,白天早早的起,她很累所以刚躺上不久便睡着了。
也不知是何原因,夏深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灼灼的盯着自己,她的睫毛微微轻颤,良久她才淡淡道:“你看够没有?再看小心挖掉你眼珠。”夏深睁开紧闭的眼睛,淡漠无波的黑眸直视起自己正上方那充满戏谑的双眼。
任然愕然随即发出一阵笑声,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女生要挖掉他的眼珠?真是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让他能提起兴趣的人了。
“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任然双手撑在木椅的把手上,从他的眼睛里映射的全是夏深的倒影,他一直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等待着夏深的回答。
夏深再次闭上眼睛,沉吟好久才平静的说:“你是什么人我不感兴趣。”
看着夏深的模样任然嘴角的笑意更甚,看到这样冷淡的人他还真是兴奋,已经很久很久没被这样对待了,仔细想想他居然还怀念这样的感觉。
以他现在的手段,地位,声望,敢这么和他任然说话的眼前的人还是第一个。
耳边传了低低的笑声,尽管笑的格外隐忍,但听到夏深的耳朵里便成了恼人的噪音,“我想你没有事情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如果我说不呢?”
“无所谓了,我并不介意耳边有只苍蝇。”
任然不屑的轻哼,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夏深的脸。他不相信眼前的女生是个性格冷淡的人,想着他忽然有了个不错的想法此时的夏深绝对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会和他之间牵扯出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
这羁绊会纠缠他们一生,至死方休。
耳边没有再传来声音,尽管夏深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也知道,刚才的人已经离开,随着风的流动夏深闻到,空气中残留着的淡淡的薄荷香。
再次睁开眼睛,夏深眼里早已没了睡意。她没有起身的打算,难得有机会好好的躺一躺,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夏深感觉到了震动才把身子离开椅子,因为是上课的原因所以夏深才把手机打开了静音,某一方面夏深也是个好人。
不过夏深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好人,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坏人。在她的认知里人性最开始本就不分善恶,只是因为后来被未知的东西染上了杂色。
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夏深蹙眉,下一秒就按下了接通键。
“ten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情么?”夏深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疑惑的问。ten哥知道她今天来学校上学,这个时间打电话肯定有问题。
此时的ten在家里收拾着行李,手里还捏着家里的钥匙:“确实是有事情,我要出去一趟,大概要一个星期,所以“彭带森林”这几天不开店,这样你也可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