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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掌上娇-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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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打了帘子要迎他上轿,高孝礼也只是稍稍弯了下腰,没往里进。

    他背对着崔旻,声音飘的有些远:“我要进宫回话,你去不去?”

    崔旻捏了捏拳头,定了心神:“我跟舅舅一起去。”

    高孝礼这才嗯了一声,抬腿上了轿。

    薛成娇玲珑心思,只消稍稍转过念头,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往崔旻身侧近了近:“表哥,入朝为官的,又有哪一个不是陛下手中利剑呢?你千万不要糊涂了……”

    崔旻心中一股暖流流过,嗳的一声应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知道,你放心家去,我跟舅舅去请了旨意就回家。”

    ……

    皇帝在知道崔琼死因的时候,身形微动了动,又听闻谈氏一族害了茯苓性命,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刘光同一直陪在殿中,其素因回宫的早,这话实际上也大概的回了。

    只是其素知道这甥舅二人还要进宫来,崔琼的事儿,自然还是他们来回,才更合适。

    皇帝呢也不是糊涂人,其素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了高孝礼和崔旻怕还要进宫,他就没有揪着其素细问。

    皇帝的手在桌案上扣着:“朕本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毕竟还是穆贤皇贵妃和废后的母家,却没料到他们竟这样恶毒,又这样大胆。”

    高孝礼和崔旻二人站在殿下,算不上比肩而立,崔旻在高孝礼的右后方,他呼吸随着皇帝说出口的话重了重。

    “光同。”

    皇帝冷不丁的叫了一声。

    刘光同忙一扭头,对着皇帝礼下去:“主子您说。”

    “杀了吧。”

    杀了谁?

    这话刘光同是肯定不会问的。

    谈昶年的下场,皇帝短短三个字,就决定了。

    但是适才高孝礼他二人话里还有谈绩的事儿,这会儿只杀一个谈昶年,那谈绩呢……?

    刘光同想着,就带着疑惑的问出了声:“那谈家的大姑娘……您看是如何?”

    “谈绩啊,”皇帝念叨了一声,呵笑起来,“杀一个谈昶年就够了,她就算了,高卿和崔卿应该也不会同一个小姑娘认真计较吧?”

    高孝礼道了一声不敢,皇帝的笑意就更浓了,与刘光同一扬下巴:“去办吧。”

    刘光同领了旨意就一步步下了台阶,往殿外退了。

    他退出去时,分明听见皇帝说起了燕翕……

    皇帝扯东扯西的说了半天,才把话转到崔琼身上去:“谈昶年一死,罪名是铁定要担的了。崔家这位姑奶奶是个烈性女子,叫她死后成了罪臣妇,朕也于心不忍。谈家既然有了休弃宗妇的心,不妨朕就做这个主,算她们是和离,崔琼追一个郡夫人的封诰,仍旧送回原籍去安葬了,这样可好?”

    高孝礼心里咯噔一声。

    其素说,皇帝给崔旻放了大假,是想让他回应天府去报丧。

    现在突然说要给崔琼追封,还要把尸身送回原籍安葬……

    能送她回应天府的,高子璋和薛成娇都可以,可是崔旻是她亲弟弟,更应该随行扶灵的……

    “陛下……”

    高孝礼本能的想要回绝。

    可是他话才说出口,皇帝就咦了一声:“难不成高卿想叫她葬在谈氏祖坟里?你们要真这样想,朕自然也不强求。只不过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何苦还要占着谈家那么点儿地方,对孩子也并不好,高卿以为呢?”

    高孝礼交叠在一起的拱着的手就死死地捏紧了。

    崔旻抿唇,跨出来一步:“臣替长姐谢陛下隆恩。”

    高孝礼倏尔扭脸儿,冲他盯了过去。

    皇帝却显然对崔旻这时候接的话满意极了,连着念了几句好,才吩咐其素去拟旨。

    吩咐完了再往殿下看向崔旻:“你姐姐要送回应天府,她有了封诰,又是圣旨点的,礼部少不了做一番安排,只是你做弟弟的,扶灵还是要你。再说来日回了家去,这个信儿总要你同你家里好好说,长辈们上了年纪了,闹成这样一尸两命的,仔细家里不受用。”

    崔旻心一沉,只连声应是,末了话锋一转,抬头看向宝座上:“臣还有一请,望陛下恩准。”

451:失望() 
崔旻话一出口,高孝礼心中便已隐隐的感到不好。

    那种感觉很怪,突兀的、没由来的。

    明明崔旻还什么都没有说,可他却已经能够感觉到,崔旻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就没转圜的余地了。

    于是他身形微动,连嘴唇都动了动,分明是想拦住崔旻后面的话。

    皇帝居高临下,他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皇帝的眼。

    在高孝礼还没来得及开口时,皇帝已经扬声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崔旻顿了顿,却并没有急着就回话,反倒是往左侧又跨出去一步,离高孝礼站的稍稍远了一些。

    脚步站定住之后,他双膝一弯,将下摆处一撩,就跪了下去。

    拱手对上礼,再恭恭敬敬的叩首下去。

    礼作罢了,复直起身来,沉声回话:“陛下器重臣,委臣重任,臣本该感恩戴德,励精图治以期能报皇恩。可现在臣长姐出嫁不足一年身亡,腹中还有几个月大的孩子,又是与谈昶年和离后送回原籍的……这个消息送回家中,祖母和母亲恐都难以承受,臣想暂时留在应天府,支应门庭,就不回京来了。”

    果然!

    他果然是有了别的念头的!

    高孝礼恨得咬牙切齿,立时抬头去看皇帝的表情。

    皇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竟全都化为乌有。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间君主,人前喜怒不露的。

    崔旻这个话,就等同于是当殿请辞了……

    他十五岁,做了六品经历司的经历,进了都察院。

    将来步步高升的日子只怕还在后头。

    而且其素也说了,皇帝希望崔旻将来做个纯臣。

    为国尽忠,为君尽忠……

    这才是崔旻该做的事情。

    可他眼下又干了些什么?

    高孝礼转了转心思,立时就明白了。

    崔旻是有怨却不敢言,这个官儿当的觉得委实憋屈的很。

    谈昶年是死有余辜的,可他真正的死因,又哪里是崔琼和茯苓两条人命呢?

    还不是因为陛下想叫他死,且又不想叫人来日诟病。

    设计,阴谋,陷害,圈套……

    从他踏进京城的那天起,就身陷其中。

    他厌倦了,厌倦了皇帝的种种筹谋和安排。

    暴风雨将要过去了,可崔旻的心也趋于沉寂了。

    高孝礼知道他是个有抱负的人,初入京城时,他只怕也想大施拳脚,只是没想到……

    糊涂,实在是太糊涂了!

    在朝为官的,有几个是身由自己的!

    “崔卿,你在跟朕请辞?”

    皇帝的声音很清冷,仔细的品一品就不难发现,往日不经意的和善和亲昵,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冰凉,刺骨的冰凉。

    可是崔旻却一动也不动的跪在那里:“臣不敢。”

    不敢,只是不敢,他给的终究也不是一个否定的答案……

    连在旁服侍的其素都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十五岁,入京做了六品,都察院有韦策、兵部有高孝礼,就连首辅万云阳都对你青睐有加。这么多人给你保驾护航,你却说你要回应天府了?”皇帝声音越发的沉下去,扬手就掀翻了桌上摞起来的折子。

    其素和高孝礼二人立时就应声跪了下去,大气不敢出。

    崔旻手上的资源太好了,出身好、能力好,他师从的那位大儒就更好。

    这么好的路子,他却不肯好好的走了……

    崔旻大约是早就想到了皇帝会怒。

    是啊,皇帝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左右旁人的人生,生死荣辱,哪一点不是皇帝说了算的?

    他给了崔旻无上的荣耀和荣宠,可崔旻却一甩手说他不要了……

    “陛下息怒,”崔旻把腰躬了下去,伏在地上叩首不起,“臣只是想暂时回家去,况且从江南回来,臣身上的伤也一直没有养好,当日陛下不是也许了臣带职供养吗?”

    高孝礼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气。

    皇帝嚯了一声:“你这是拿着朕给你的恩宠,反将朕一局了?”

    崔旻仍旧端的不卑不亢的:“臣不敢。”

    实际上他怕不怕?

    皇帝如果稍稍留意一点,就能发现他摆在身侧的手,指尖是微微的颤抖着的,还有他额头下的那块地砖,上面分明是有汗渍的。

    可是皇帝处于盛怒之中,自然就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这大殿中安静的可怕,皇帝不说话,没人敢在这时候随便的接话。

    不多时,皇帝感觉一股外力在轻轻地扯他,于是低了头看向其素。

    其素几不可见的摇着头,皇帝一眯眼,眉头就拧了拧。

    他沉思了许久,才开了口:“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情容后再议,先去谈家把崔琼的尸体接回家吧!”

    高孝礼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暂且不追究了……难得,实在是难得。

    好在崔旻也不是个愣头青。

    皇帝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他要还是僵持着,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既然说了容后再议,就说明这事儿还有缓儿,他也不是就急在这一时的。

    于是高孝礼带着崔旻谢了恩,又磕了两个头,就退出去出宫了。

    “说吧,你又是为什么给崔旻求情的?”

    其素打了个哆嗦,就摇了头:“奴才并不是给小崔大人求情。”

    皇帝的英眉就锁的更紧了。

    其素见状,也不敢打哑谜,就忙回了话:“陛下原本就打算叫他回应天府去,要知道,出了崔家姑奶奶这件事之后,他再回家,跟崔润之间的摩擦是少不了的了,还有和那位老夫人之间……”

    他说到这里,稍顿了顿:“陛下难道忘了吗?崔溥曾经说过,崔家长房的那位老夫人,是想和袁家联姻的,但这事儿崔昱压根儿就不知情,估计袁家大姑娘也不知道。”

    皇帝咦了一声,眉目稍稍舒展:“你的意思是……彻底的搅乱崔家这潭水?”

    其素一弓腰:“陛下天纵英才。”

    “老家伙,你不是一向只做老好人?”皇帝嗤了一声,“崔家得罪你了?你要把他们家搅和了。”

    其素又一次摇了头:“奴才和崔家无冤无仇,只是陛下看重崔旻,奴才的本分就是为陛下分忧。崔家自己乱起来,崔旻才能更失望……”

452:巴掌() 
其素的话也有道理。

    只有崔家从骨子里烂透了,才能叫崔旻彻底对这个家失望。

    实际上,崔旻现在就站在悬崖的边儿上。

    他一路走来,先有崔家人明争暗斗给薛成娇下毒,崔溥在把他推向悬崖的路上功不可没。

    及至今日,崔琼死了,章氏和崔润两个人,合力推了崔旻最后一把。

    想叫他掉下去,就差最后那一下……

    而那一下,是皇帝最想要的。

    他想要崔旻掉入万丈深渊……

    到了那个时候,能救崔旻的,就只有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人间君皇。

    从此后,崔旻便是一心只为朝事的,他会比高孝礼做得更好,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未来……

    皇帝心思动过,一定神,扭头看向其素:“去吩咐你大徒弟,应天府的这潭水,搅不浑,朕砍了他的狗头。”

    其素嗳了一声应下,心念微动……这事儿不叫刘光同去办……

    他抬眼看了皇帝一回,就匆匆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了。

    ……

    再说高孝礼黑着脸带着崔旻一路出了宫门,两顶轿子并排排开在宫门口。

    高孝礼脚步一收,定然站住了。

    崔旻因见他不动,自然也不敢去上轿,袖着手站在他身后:“舅舅……”

    他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高孝礼脸色铁青的回过身来,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游走,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而后左手一扬……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啪”的一声,高孝礼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崔旻的脸上。

    崔旻连躲都来不及,或者说他压根也没想过要躲。

    他当殿说了那番话,高孝礼从出了清风殿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对,那是心里憋着气呢。

    崔旻不禁去回想……当日他调任的旨意下来,走了一趟高府,彼时舅舅那样眉开眼笑,甚至可以说有些得意。

    那时候舅舅写了一封亲笔信,要他入京之后拜访韦策,还说起了老师,说起了外祖父……

    舅舅对他也是寄予厚望的,觉得他是能给崔家和高家都长脸的。

    辛辛苦苦走到了今天,他却萌生了请辞的念头……

    崔旻手腕转着,揉了揉被打的脸颊:“舅舅别动怒。”

    高孝礼眼睛一眯,立时就横眉冷目的:“别动怒?我恨不能痛打你一顿!你刚才在御前说的是什么?如果你不叫崔旻,如果你不是崔旻,就该拉出去乱棍打死你!”

    “可就因为我是崔旻,所以我敢说那些话。”崔旻揉了一会儿,看高孝礼气也不消,索性也不揉了。

    他与高孝礼四目相对,收回手背在身后:“时至今日,舅舅就不寒心吗?”

    一句反问,就高孝礼一时语塞。

    许久后,高孝礼才冷声回他:“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谈昶年的死,你不该心寒。”

    “那严公呢?公孙阁老呢?康定伯呢?”崔旻逼近了一步,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问,“通了云南,就该那样惨死吗?他们真的要反吗?到底是不是想反了,舅舅这个兵部尚书心里没数吗?还有严公,他辅佐陛下几十年,当年立捧陛下上位,他的下场就该如此吗?”

    他一股脑的丢出这些话来,末了又顿住,深吸一口气:“还有已故的贞妃娘娘,被废的谈皇后……这是陛下的后宫,轮不到我来置喙,可究竟如何,舅舅做官这么多年,心里真的就没有一杆秤吗?”

    高孝礼浑身发冷,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从没想过,也许是崔旻平日里掩藏的太好了……

    崔旻的怨气,竟已经这样大了吗……

    他心里有没有一杆秤?当然是有的。

    他不能说陛下没有错,可那是陛下,即便他错了,也是对的。

    高孝礼自认不是愚忠的人,可陛下做这些,为的是江山百年,并不是为一己私欲……

    诚然,对谈家的态度,是有私仇在的。

    可是甄氏倒了,谈家跟着倒,这是必然的啊!

    崔旻见高孝礼神色几变,眼中也是明灭不断,他长叹了一声:“舅舅在想一想刘公吧。他如今被卸了职,难道就不委屈吗?他为陛下做了多少……一直到我进京之前,他都还在劝说谢鹿鸣入京。可是他回了京城,先是被陛下猜忌,到如今,干脆就卸了他的权……”

    崔旻一抬手,捂了捂眼睛:“我知道舅舅要说,这是陛下的江山。从前就连刘公自己也说,他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陛下要收回去,他无话可说。可是我心里顺不过这个劲儿来……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今日是这些人,谁又知道来日会不会轮到我头上?”

    高孝礼心里咯噔一声:“所以你是去意已决了?”

    “陛下显然是不想放我的,”崔旻捏了捏手心儿,“不然刚才就松口了。”

    高孝礼一时想起来在谈府时其素的那些话,眉心就拢到了一处。

    “你到谈家之前……其素跟我说了些话,我原本是想着过些日子再慢慢说给你听的,但是你眼下这个样子,我还是趁早告诉你,你也好早早的死了离朝的这份心。”

    崔旻脸色一变,已然能够从高孝礼的语气和神态中感觉到不大好。

    果然,高孝礼踱了两步:“陛下要你做个纯臣,甚至要你比我做的还好,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崔旻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立时就断开了!

    他木然,又怔怔的点头:“我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

    实际上崔旻倒希望自己能再糊涂些,至少不要这样通透。

    不少人听了这个话,只怕都要欢喜,觉着皇帝看重自个儿,这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可是……

    高孝礼盯着他:“你说,我听着。”

    “要做纯臣,就不能背负着家族……舅舅你虽然也是宗子,可你离开保定府很早,而且外祖父身体康健,有他坐镇家中,诸事皆不必舅舅忧心,况且保定府还有一个二叔……所以舅舅能够一心为陛下分忧,为国事筹谋……可我身后有崔家,且崔家到我这一辈,也只有一个我是中用的……”崔旻心头一凛,“陛下想对我们家做什么?”

453:痴人说梦() 
“不,陛下也许没想对崔家如何,他只是要你尽早的与你父亲决裂,而最好的契机,就是琼姐儿的死。所以他下旨叫琼姐儿和谈昶年和离,还封了个郡夫人的名头,由你亲自扶灵,送回原籍葬入崔氏祖坟中。”

    高孝礼声音有些低沉,冷冷的看崔旻,眼珠子翻了翻,正好是个白眼丢过去:“如果你领了旨,没有别的话,你们家就一定没事。”

    “咯噔”——崔旻心跳又快了快。

    他,又做错了!

    “可是我当殿请辞……”崔旻想起自己的那番话,一阵后怕,“这是一心想脱离朝堂,只打算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于陛下而言,我是不识好歹。”

    “对,就是不识好歹!”高孝礼咬牙切齿的,分明是恼恨极了,“所以陛下会说,都察院有韦策,兵部有我,还有李逸万云阳,甚至于他没说的……襄安侯府、保定府你外祖父,还有你老师的一众同年。更不要说现如今你和成娇赐婚的旨意已出,当年跟着你姨父的那些旧部,自然也另眼看你……”

    他话到此处,是越说越急。

    高孝礼已经好些年不这样失礼了,在同年面前倒还好些,至少在这些晚辈的面前,他从没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时候。

    今日他是真的叫崔旻给气着了!

    算起来也要怪他,没早点儿把其素的话说给崔旻听,才致使他在清风殿中那样放肆。

    可是高孝礼越是说得多,崔旻的一颗心就越发往下沉,鬓边的冷汗也就越多。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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