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独钓寒江雪-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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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为什么想转班。”
“为什么？”
奶奶看了看姑姑，“这孩子啊，连重情这一点都随了他爸爸。”
姑姑默然，“莫不是，为了那个女孩子？可是他才十二岁啊。”
“都是命吧。只盼着，我的夕焰，会是一个比他爸爸幸运的孩子。”
关在房间的顾夕焰独自生着闷气，姑姑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姑姑摸了摸他的脑袋，“夕焰，你姑父刚刚问了，你要转班的事，不成。”
顾夕焰“唰”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为什么？”
“你姑父说，常青中学一贯的规定就是，一旦被分进了精英班就不能转出，如果执意要转，那就只有一条路——转学。”
顾夕焰哑然。
转学。怎么可能？要转班也就为的是能同她离得更近些，这样一来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夕焰颓然坐下去，目光没有焦距只呆呆望着窗外，连姑姑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之前从没有人跟他说过精英班这个东西，如果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那当初自己少做几道题或者故意算错，现在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这算什么一回事，只准进不让出，跟强买强卖有什么两样。谁要进这个什么鬼的劳什子精英班，好了，现在想转也转不出来了。
顾夕焰颓丧趴在桌子上，他想起那日丁洋得意欣喜的脸，看着江雪的眼睛，都像是初春刚开的花。
真是嫉妒！怎的他就轻易可以和她分到一个班，而自己，在这里使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徒劳无功。
顾夕焰气的五官都纠在了一起，果然，嫉妒会使人面目全非。
六年级的暑假没有暑假作业，很多家长却依旧不敢放松，各处报补习班提前预习初中的知识，更有甚者，自己去书店给自家孩子买暑假作业。语数外无一落下。
顾夕焰在七月初就消失了，同从前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江雪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至少能在开学之前回来。
寒江雪同学呢，这个暑假对她而言，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假期的前半时期，妈妈给她报了一个补习班，主要是提前预习一下接下来初一的新知识。
十几个孩子挤在一个小教室里由一个老师授课，孩子们水平参差不齐，老师教的也只是泛泛。
江雪单手支起脑袋，老师在上面写着飞快的板书，她想起了从前顾夕焰给她们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这个老师讲的东西自己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但同样的知识如果由顾夕焰来讲，她就觉得特别有兴趣呢？
还是顾夕焰的课讲的好。
江雪在心底小小叹了口气，话说，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突然希望暑假快些过完，赶紧开学吧。
然而这个念头紧接着就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抛掷到了九霄云外。
“雪雪，这个星期补习班的课程结束了，我们就起程去泰国，妈妈带你去旅游。对了，还有范淑仪也会同我们一起起去。”
江雪惊呆了，她一把抱住妈妈的腰，“真的吗，妈妈？我真的可以出国去玩了？”
寒清曼抱住女儿，“真的，我都已经提前帮你办好签证和护照了，飞往泰国的飞机票妈妈都已经订好了，就等你课程一结束，你就可以跟你的小姐妹一起，咱们就飞往泰国咯。”
“太棒啦，妈妈最好啦。”江雪一头扎进妈妈怀中，咯咯笑的开怀无比。
像是某种默契的约定般，顾夕焰果然在开学的当天回来了。
这一天，初为中学生的孩子们都由自己的父母陪着，排着队在报到处等着领取班级学号信息表。
“要不以后要爸或妈每天送雪雪上学好了，我看着从家里到学校隔了有两条街呢，她一个人走来走去的，我不放心啊。”
排队处，寒清曼和王培山讨论起江雪上下学的交通问题。
常青中学其实离江雪现在所在的小区直线距离并不远，但是比起之前直走拐个弯儿就能到的常青小学还是远了些，隔了有两条街，天气好的时候还好说，一旦刮风下雨了，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就多了，而且各种不确定性隐患了多了。
“爸和妈年级那么大了，况且爸有自己的工程队时常要去看顾，妈负责整个家里的饮食起居也够累了，这每天送啊接的，实在是怕累到两位老人。”
寒清曼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雪雪一个人每天这么走来走去吧，多累着孩子啊，再说也太危险了。”
“诶？要不，我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我们直接搬过来——”
王培山打断她，“这也没多远，至于搬个家吗，再说你说这附近能有合适的房子吗？”
常青中学地处一片老式居民区，附近是成片的密集老房子，蜿蜒幽深的小街小巷里头满是来往的行人和摆小摊儿的菜贩和早餐摊儿，每到下午晚饭时间，常青中学后门的那一条街就会摆满各色小吃摊儿，蒸炸炖煮，五花八门。
寒清曼微微失落，这里，确实不适合居住。
“那要不，我们雇个司机，专门接送雪雪上下学。”寒清曼提议。
王培山不置可否，“再商量商量吧。”
第四十四章（）
江雪领到了自己的报道单，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寒江雪：一（三）班，班主任：刘成斌。
“那咱们现在先去找找教室，占个座儿吧。”
寒清曼牵着江雪的手，把给女儿新买的粉灰色书包递给王培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江雪！”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雪闻声转过头去。
顾夕焰背着书包正阔步往这边走来，手上似乎还拿了什么东西。
江雪松开牵着妈妈的手向来人走去。
因为今天是正式报到的第一天，还不算是正式开学，孩子们还不用穿上规矩的校服，加上今天是第一次与这个新学校见面，所以大家不免在打扮上更多了几分重视，都穿得漂漂亮亮的。
今天江雪也不例外，未央的八月天还是炎热的盛夏，江雪穿上了妈妈给她新买的浅绿色连衣裙，头发半梳半留，整个人多了几分淑女的恬淡美。
顾夕焰刚进校门，就一眼击中了那抹淡绿色的背影，只见江雪拿着单子正要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你回来了。”
江雪走到顾夕焰面前，主动开了口，阔别一个月，没有生疏，没有淡漠，依旧是这般亲切温和模样。
“嗯，今天刚回来，一回来就往学校这边赶了。但愿没有迟到。还好没有迟到。”
顾夕焰微喘着气，一下飞机他就催促着姑姑快些把自己送到学校来，连家都没回，直接背着书包就来了学校。
“姑姑，再快些行吗？我怕赶不上了。”
“我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快就要被交警叔叔拦车扣分了。你说你之前好像特别不愿意去常青中学，让你早一年去你千般万般的不愿意，怎么现在又这么迫不及待了？”
顾夕焰哪有心思顾这些，现下只想快点到学校，快点见到那个一个月没有见过的人。
“你都没有回家吗？”
顾夕焰点头，“我怕，迟到了报到处会关门。”
江雪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模样，“那你赶紧去排队吧，好多人呢，队伍排的可长了，早点弄完了去教室占个座儿，去晚了都没有什么座位了的。”
“嗯。”
“那你赶紧去吧，我爸妈还在等我呢，我先去教室了。”
说着就要转身，顾夕焰一把拉住了她。
江雪诧然，“怎么了，夕焰。”
顾夕焰松开手，另一只手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递给江雪。
“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礼物。”顾夕焰一把塞到了她手中。
江雪接过来，她好奇地打开盒子，“巧克力？”
她一脸惊喜地望向他。
顾夕焰故作淡定的点点头，“别人说，这巧克力还不错，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吗，这个甜度刚好，你尝尝吧。”
说着江雪就拿起了一颗，剥开糖纸就要放进嘴里。
“也别多吃。”顾夕焰补充，“对牙齿不好。”
江雪含着丝丝润滑的巧克力，抿着嘴笑着点点头。
“顾夕焰，你每次去的，是礼物王国吗？每次回来都有礼物。”
顾夕焰看着她满含笑意的大眼睛，缓缓笑了。
站在不远处的姑姑清清楚楚目睹了整个过程，自家外甥那小心翼翼但却掩不住满怀欣喜的细微表情动作，无不一一入了姑姑的眼。
原来，就是这个女孩子。
“江雪，你终于来了！赶紧选个好点的座位，等会人都来了就没的挑了。”
刚走到教室门口，江雪就看见丁洋坐在教室中间第三排的位置上冲着自己挥手。
江雪回应地挥了挥手。
丁洋笑得一脸灿烂。他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匆忙报完到就紧赶慢赶的早早来到了教室占好了坐位。他来得早，特地挑选了教室正中间的黄金地段，不偏不倚，不远不近，采光视角都刚刚好。他之所以如此殷勤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多的为了心底那点儿小私心。
教室里已经零星坐下了一些人，丁洋丝毫不顾旁人异样的眼神，依旧热切地招呼着江雪。
江雪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拿过爸爸手中的书包，低着头走近了教室。
“江雪。”
丁洋站了起来，江雪抬起头，看见他正敲着旁边空着的桌子，意图十分明显。
江雪，坐到我旁边来吧，这是我早就给你占好了的座位。来吧，当我的同桌吧。
此时本就十分安静的教室突然生出了些许的动静，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汇聚到了这边来，江雪的脸瞬间“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去再也不看一脸热切的丁洋，寻着靠近门口第四排的的一个空座位就坐下了。
“江雪——”
丁洋不解的看着坐下了的江雪，只见她低下头去整理起了书包，再不看自己一眼。
她为什么不过来？她好像生气了？丁洋失落的看着她，注意到班里很多人都看着自己，他默默坐了回去。
望着身旁这个自己一大早就屁颠屁颠跑过来特地给她占的座位，现在不仅没有讨她欢心反而好像还惹她生气了，事情为什么是这样的。
早已被丁洋拿纸巾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同这擦桌子的人一样，欢欢喜喜等了一上午，现在人来了，却依旧空空如也。
丁洋悄悄转头望了望坐在那一边的江雪，积攒了满满一个暑假的想念和期待，满心欢喜以为能得到一个温馨的久别重逢，却没曾想以这样的方式让一切泡了汤，心情一度沉到了谷底。
后来，学生陆陆续续来到了新教室，不大的一间教室满满当当坐下了54个学生，班主任是一个中年男老师，还兼任初一一班数学老师，瘦高的身材，窄瘦的脸上五官凌厉，面目看上去严肃还略带点冷傲。不少孩子一眼看去心里就有些戚戚然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我姓刘，以后我将负责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我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学生，在我班上，一切都要按规矩行事。现在我对大家都还不了解，所以我也没办法选出班干部。后天正式开学，我们开学当天一来第一件事就是竞选班干部，现在你们回去后可以准备一下后天的竞选。今天你们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校服，以后女生必须把头发扎起来，男生必须剪耳朵以上的短发。每个人必须穿校服，绝对不允许不能穿着自己的衣服来学校。记住，从后天开始，你们就要开始上早自习了，后天的早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迟到，或者忘记穿校服等这类情况。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解散。”
“好严啊，以后我们肯定惨了。”
“我好怕啊，我家住的远，以后万一迟到了怎么办，这个班主任看着好严厉的样子。”
“走吧，走吧，先回家吧。”
身边人议论纷纷，江雪收拾好书包，心里有淡淡有些戚戚，随着人群一起走出了教室。
“爸爸，妈妈。”
走出教室的江雪一眼就看到一直在教学楼外等着的爸爸妈妈，她拉紧书包带子跑着奔向他们。
“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班主任说了些什么？”妈妈一把抱住，解下江雪肩上的书包放进爸爸手中。
“新的班主任好严，他也没说什么，就说叫我们后天不要迟到，回去准备一下班干部竞选的事。”
“那我们雪雪准备竞选吗？”
江雪摇摇头，“我才不要。”
一旁的爸爸笑了，摸了摸江雪的小脑袋，“看来我家闺女对官场权利无意啊。”
“也好，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用那么精干，咱好好的读好咱们的书，弹好咱们琴就成。走，回家，姥姥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等着我们回去呢。”
“回家咯。”
第四十五章（）
开学的这一天，江雪早早就被姥姥从床上叫了起来，半梦半醒的江雪迷糊着眼睛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倒头又睡了下去。
“姥姥这才六点半呢，你这么早叫醒我干嘛啊。”
“今天可是你上初中的第一天，得早些起床好好准备准备，还有，你们那早自习，什么开始啊？”
早自习！
江雪“唰”一下就清醒坐起身了，我怎么把早自习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她想起那天班主任冷着一张脸说不想看到有人迟到的情景，心里劫后余生般地突突直跳。
该死该死，还好姥姥提了一嘴，要不然今天一定死定了。
寒江雪寒江雪，你都是中学生了，年纪长了一岁，这脑子能不能也跟着长一岁啊，捉急啊捉急。
“姥姥，我走了。”江雪抓起书包打开门就要往外冲。
“你衣服还没换呢！”
江雪低头，可不吗？于是又回来，风风火火跑到房间换上了崭新宽大的校服，囫囵跑到镜子前看了看，真的难看的可以。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雪拎上书包就出了门。
赶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满满当当坐满了人，但是幸运的是老师还没来，江雪寻着自己昨天放了个本子以示圈地的座位坐下，气还没顺过来呢，就看见窗户边班主任摆着一张严肃的脸慢慢走进了教室。
班主任走到讲台上，目光似烙铁般一一烙过众人，江雪急忙拿出崭新的英语书，假装早早就来了一直没停过的认真背着英语单词。
眼睛盯着单词表，用头顶感觉到班主任的目光已经扫过了自己，江雪的在心里舒了口气。
“站住！”
一声呵斥让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反应慢半拍的同学随即也反应了过来，闭上了嘴巴。
教室门口，三个迟到的男生大汗淋漓气踹嘘嘘瑟缩着站在原地，他们原本是想趁机偷偷溜进来，却不料被班主任毫不留情当着全班同学怒声呵斥，当场截获。
“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三个男生狭促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上学第一天就给我迟到，我前天是怎么跟你们说的！现在因为你们的迟到，全班同学都停了下来，你自己耽误一分钟，全班人就陪着你们每个人都耽误了一分钟，这么多人的时间加起来，你们自己算算是多长时间！”
全班人有的心有戚戚，有的人看着好戏，突然，三个人中，一个男生幽幽说到。
“老师，加上您，一共是55分钟。”
江雪下巴都快掉了，她看了看周围人，不少人跟她一副表情。
班主任气得脸都绿了，“你们三个，给我去外面走廊站着，如果我站在这里，听不到你们在走廊上读英语的声音，你们每个人就给我到操场上跑20圈！”
三个男生吓得脸都白了，这下再也没有人敢说话，纷纷噤若寒蝉背着书包拿出英语书去到了走廊上。
不一会儿，全班同学就都听到了来自走廊上三个参差不齐，读音不准的声音。
班主任皱着眉，平了一会气，打开了讲台上的表单。
“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我上次说了，今天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选班干部。有没有人自愿竞选？”
底下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音都听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空教室。
有些本来跃跃欲试想要举手一试的同学，在看到班主任那*寒冰似的脸后，就都瑟瑟地把手缩了回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突然鸵鸟上身一般，都把头放的老低，刘成斌一眼望下去，黑压压只剩一片头顶。
当然，江雪也是这鸵鸟族其中的一员。江雪就纳了闷了，怎么自己每次在的班都是这样的，一到关键时候就士气萎靡，都没个出挑的能人。
她这样想着，脑袋扎的更深了，她知道，此时班主任的目光正一一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呢，万一一个不小心和他四目相对，那就中奖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自愿的，那我就直接宣布吧。”
“丁洋。”
被点到名的丁洋起身，“到。”
班主任拿起名单，不知道在看什么，良久，缓缓道，“你以前是班长？”
“是的，常青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
班主任微微颔首，“那你就担任班长吧。”
一阵掌声响起。
“班长是一个班级的核心，班长肩负着领导同学的重任，也是各科老师最得力的助手，作为班长，最重要的是首先自己要起到代表表率的作用，自己要先做到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good——good——”
就在班主任已经打好了心中的腹稿，文思泉涌准备来一番威严并济的发言时，走廊上三个迟到的家伙此时此刻朗读单词的声音格外响亮，在同学们都噤若寒蝉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刘成斌身上之时，天外一阵发音别扭音色刺耳的声音生生打断了这*的气氛。
底下有人忍不住低下头捂着嘴巴吞声笑，有人控制不住好奇心伸长脖子往外瞧，有人交头接耳笑嘻嘻的在说着什么。
刘成斌沉下脸色，不动声色。
“丁洋同学，以后你要——”
“m——m——”
那别扭的读书声再次响起，底下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成斌窝火，“啪”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