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街诡怪传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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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安啦,哈哈哈哈……”
大家一听,忙问:“当真就如此简单么?我们可听说,是阎王爷给了江老爷延年续命呢!”
“阎王爷哪里有那个闲工夫,亲自给我一个小老头儿续命?”江老爷乐呵呵的说:“只怕是那一下子,不过是把我摔的晕了,这才闹成了这样的惨事,这真是,古往今来,假死的不在少数,可是哪有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亲眼见到了阎罗王?”
大家一听,只说那传言误人,失了兴趣,也便慢慢的散开了,可是我想,肯定也是江老爷自己行善积德,独善其身,才能有这样死而复生的机缘。
看着江老爷当真没事,我也放了心,便要回去,突然给一只手拉住了,直唬了我一大跳,回身一看,却是江公子。
我忙打了招呼行了礼:“原来是江公子,恭喜江公子,江老爷这样矍铄,可当真是老天开恩!”
不料江公子不但没有额手称庆,反而是满面愁容,一张白皙俊秀的脸面眉头紧缩,倒像是满怀心事:“梅菜,本公子有事,想求龙神爷护佑。”
我忙问:“江公子脸色不好看,这是怎地了,出了何事?”
江公子四下里望了望,不由分说,道:“你随着本公子,到清静的地方来,本公子有要事相商。”说着便拉着我往紫玉钗街最热闹的茶馆吉顺轩去了。
我心下起疑,只得随着去了。
吉顺轩先下里高朋满座,说书先生小诸葛正在台子上口沫横飞的讲着那些古今传奇:“那妲己原是一条修行千年的九尾狐狸,法力高深,不容小觑……”
江公子将我按在茶座上,伸手叫了茶点,我丈二和尚摸不得头脑,忙问:“江公子,你说要找一个清净地方,为何是这热闹茶馆?”
江公子低声道:“你不知道,越清静,反倒越容易给人听了去,这里人声鼎沸,谁也注意不得咱们说了什么,这叫做大隐隐于市。”
又是一句难懂的话,我只知道穿针引线,也不大明白什么大引小引的,碍于面子,我只得点头称是,假装很是明白。
江公子见小二奉上茶点,不等小二开口,忙不耐烦的挥动扇子将小二赶开,小二知情识趣,忙拿起脚去小诸葛附近听书去了。
我忙问:“江公子,究竟有何要事,要如此机密,怕给人听了去?”
江公子先是愣了愣,随即急急忙忙的喝了一口热茶,道:“梅菜,你做龙神使者也有些时候,怪力乱神的事情,可遇见过?”
我眨眨眼睛,道:“自然,梅菜跟随龙神爷跑腿,也颇见识过些异事,莫非江公子也……”
“本公子只是怕,事情太怪,说了你不信。”江公子急忙说道:“事情只说与你一个人知道,除了龙神爷面前,你可万万要替本公子保守秘密!”
我心下起疑,事情跟死而复生的江老爷有关,忙问:“不知公子为何事所恼?”
江公子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家父下葬前一日,本公子做了一个怪梦。”
我一听下葬二字,心里明白,此事果然发生在江老爷身上,便凝神继续往下听,周遭的嘈杂似乎也不觉得了:“不知道江公子梦见了什么?”
江公子继续说:“守灵的夜晚,本不该睡的,可是那晚本公子烧了纸,给烟雾熏的头痛,加上连日啼哭,悲伤过度,也便睡过去了,就这样,昏昏沉沉,便在梦里梦到了家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见当时江公子失去父亲,何等的伤悲。”我忙道。
“不,梦中的父亲,全无往日的模样……”江公子仿佛心有余悸一样按着心口,道:“父亲跟本公子,似乎远远的隔着一道迷雾,看得见,却摸不着,本公子急急的想要过去寻找父亲,不想,父亲却在那里远远的摆手,叫本公子只需听他的吩咐,招办就是了,你再猜不出来,梦中的父亲要本公子做些什么……”
我忙给沈公子斟上热茶,边问道:“不知梦中的沈老爷有何遗愿要托付个江公子完成?”
江公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道:“家父要本公子,即刻便砍掉他的头,供奉在他自己的灵前。”
第103章:死不瞑目愿未圆()
“甚么……”我一时愣住了,完全没顾及到,江公子面前的茶杯已然被我斟满,琥珀色的茶水已然溢了出来。
江公子也心不在焉,直到给顺着桌面流淌下来的茶水烫了一下,才吃了一惊,豁然站起身来,我这才如梦方醒,发觉自己手潮没了准头,忙急着把茶水往外推,连声道:“江公子见谅,梅菜并非有意,只不过这梦……”
江公子倒没有半分责怪我的意思,只是掸了掸沾湿了的袖子,忧心忡忡的说:“可不是,连堂堂的龙神使者都觉着奇怪么!”
我狼狈的点点头,小二听见响动,早跑了来擦干净了桌子,问道:“客官可烫着了?”
江公子摇摇头:“不碍事,你去吧。”小二得了令,这才退开。
我忙问:“这个梦,确实诡异无比,联系起这江老爷死而复生的事情,更是奇怪,在梦中,江老爷可说了什么原因不曾?”
江公子道:“在梦里,本公子尚算得清醒,心里明白爹已然是没了,便问道:爹,这是何故,哪有人用自己头颅祭祀自己的?
家父只是不住的摇头,悲叹道:你哪里知晓,这件事情十万火急,你可速速去办,晚了,可便来不及了。
本公子还想再问,只听远处传来鸡啼声,也便醒了过来,一睁眼,天色果然已经发白。本公子心下自然是疑虑重重,可是单单为着一个梦,便对家父的尸体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这话传出去,可怎么的了,莫说其他人会阻拦,连本公子自己也下不去那个手。”
我忙道:“公子说的很是,一个梦境再诡异,毕竟是无凭无据,当不得真的,公子自然会有顾虑,不过幸好公子没有听信噩梦里的话语,不然,白白搭上了江老爷这死里逃生出来的性命。”
“你也觉着家父是死里逃生?”江公子忧心忡忡的说:“本公子只担心,现在的家父,还是一个人吗。”
“此话怎讲?”我给江公子说的愣了:“江老爷活生生的在铺子里打点买卖,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江公子犹豫再三,才吐出两个字:“僵尸。”
“你是说,僵尸……”我困惑的问:“公子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江公子压低了声音,道:“家父当时自梯子上跌下,本公子即刻回家,回春堂的黄大夫早出来了,直摇头说没救了,脉都没有了,只能算是死的没有痛苦,叫本公子节哀顺变。本公子当时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想想本公子还未尽孝,不料却是一个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何等的遗憾,守灵三天,本公子亦是悔之晚矣,只盼着这是一场梦,但是做完了那个怪梦,本公子总觉着,这苏醒了的家父,却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我便问道:“当日里即将下葬,可不还是江公子将江老爷给从棺材里搭救出来的么?当时又是什么样的情景?教公子如此疑心。”
江公子叹口气:“当时灵堂嘈杂,四下里全是哭声,本公子本来也忘却了噩梦之事,只听见棺材附近有抓挠的声音,接着窜过去一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本公子怕是野猫野狗闻到了供品的香气,要来偷偷啃咬,打扰了家父安息,引起骚乱,便起身去驱赶,却发现那动物是不见了,可是抓挠的声音,一直都在。”
我心里一沉,在紫玉钗街,连小孩子都听说过,这停灵的棺材前面,断然不能经过猫猫狗狗的生灵,不然,死人要被猫狗的灵气吸引,跳起来诈尸的。
江公子察言观色,估计也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便道:“诈尸的传说,我们家自然也是谨记着,灵堂严密,并没有小动物能闯进来的地方,本公子便猜测,想必是哪里来的野物,但是抓挠的声音不止,连亲戚朋友也全听见了,直窃窃私语,说莫不是棺材之中进去了异物,还有老人说,这是不祥之兆,教本公子将下葬的时辰提前,早日掩埋了,方才能断绝后患。”
我一听,忙问:“诚然,这样的情景,也不怪人家说起来不吉利,幸好公子英明,不知公子当时为何还是力排众议,打开了棺材?”
江公子道:“哪里是本公子英明,本公子是担心着,昨日里家父托梦,教本公子砍下他自己的头颅祭祀自己,本公子根本不曾完成家父的遗愿,只怕家父临下葬,生气本公子抗命不从,
要借此警示本公子呢!本公子哪里敢违抗父命,只得心下一边叫苦不迭,心下想着,这可少不得给家里人责骂,弄不好还要大闹一场,一边怕父亲死不瞑目,要来作祟,便心下一横,准备着开了棺材,谨遵父命的,谁知道……“
“谁知道那江老爷竟悠悠醒转,还自棺材之中坐了过来,”我连连点头:“与传说之中一模一样,难怪人人都说江老爷平素积德行善,大难不死的。”
江公子忙道:“可不是!流言传的越来越悬,还有人说甚么家父见到了阎罗王,这剩余的寿命,是阎罗王所赐,这可不是无稽之谈么!”
“阎罗王日理万机,哪里有心思给一个凡人添福寿呢!”冷不丁,一个清冽的公子声音响了起来,我和江公子都吃了一吓,看来说到忘情,不记得要压低声音,给旁人听了去了。
我一抬头,但见眼前玉树临风的站着一个黑衣公子,这个公子生的俊美无俦,眉目脸庞几乎比龙井还要好看,却像是害了甚么病症似的,脸色煞白,比女子涂了满脸的脂粉还要白上几分,简直一分也不曾像凡尘里的人,如同从未晒过阳光一般。
江公子忙问:“见笑见笑,这是我江家的私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不想给公子听到了,不知阁下是?”
一个伙计跑过来,道:“两位可是不常来我们这吉顺轩么?这位就是吉顺轩的老板,夏公子。”
“原来是夏公子,久仰久仰。”江公子拱了拱手道。
第104章:阎王叫人三更死()
以前我记得吉顺轩的老板娘是一个叫做花穗的美人,不想换了主人,变成了这个神秘莫测的公子了。我虽然常年在紫玉钗街上跑跳,见到这个老板公子,还是头一次。
“不妨事,”夏公子的薄唇浅浅勾出一抹笑意来:“本公子排行老二,叫二公子便是了,因为不大爱热闹,不常出来,不知这位公子何事所苦?”
原来这夏公子倒也不曾全听见,不过为了一鳞半爪前来插话,江公子本来就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不想四下里说私事,只是摇摇头,道:“私事教人见笑,还是不说为好。”便带着我起身要走。
那夏公子在我们身后刷的一下抖开了一柄折扇,笑道:“那就,欢迎下次再光顾敝店了。”
“一定,一定。”江公子淡淡的回了礼。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接着问:“江公子,那江老爷还阳之后,可有不妥?仅仅为着梦境猜度江老爷是僵尸,未免有点……”
江公子叹口气,道:“要说不对劲,本公子只觉得,家父现下里,根本不是凡事的人,本公子也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家父了,本公子只希望,若家父当真已非凡人,还望他能入土为安,莫要留恋红尘,误了轮回。”
原来江公子考虑的是这一层,若说无凭无据,死而复生本便罕见,可是江老爷现下分明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我要怎么跟龙井说起呢?
“对了,”江公子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道:“还有一事,是重中之重,本公子尚来不及与你提起,你可听说过附身么?”
我点点头:“自然听说过,死人的灵魂附着到活人的身上,让这活人说话做事,浑然如同故去的人一般,问些甚么,也都说得出来。”
江公子忙点点头:“正是如此!本公子便疑心着……”
谁料江公子话还没说完,前面正迎来了江公子家的小童儿,连声嚷着:“少爷,可算找到您了,宅子那边……宅子那边出了大事!”
江公子唬了一跳,捉住小童连声问道:“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小童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不得了,可当真不得了,二姨奶奶她,撒了癔症,正满院子闹呢!”
“癔症?怎么会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公子忙问:“老爷呢?老爷回去不曾?”
小童儿一拍大腿:“别提了!老爷才刚给马家二少爷唤了去选阿胶给马家姨太太补身子,据说往京郊去了,要陪着马二少他们坐船呢!老爷前脚一走,那二姨奶奶便……”
江公子忙转身对我说:“龙神使者,眼下家里烦乱,也就不便带你过去,还请在龙神爷面前给本公子美言几句,本公子改日一定……”
小童儿早等得不耐烦的,截口催促道:“少爷,跟着这个小丫头又有甚么可说的,还是速速往宅子里去吧!家里乱成一锅粥,您跟老爷都不在家,连个主心骨儿也没有!”
“是了是了……”江公子匆匆随着小童儿回去了,临走没忘了与我拱拱手作别,给小童儿牵着袖子找急忙慌的回家了。
死而复生,托梦砍头颅?这种诡异莫名的事情,向来龙井不会没兴趣,只是一点真凭实据也没有,说也不好说,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前去龙神祠与井事无巨细的禀告一番,免得他日耽搁了大事。
龙神祠近来香火愈加鼎盛,门口排着彩衣的信女们,叽叽咯咯笑个不停,手里拿着香烛,却如同是与身边女伴来游玩的,个个神采飞扬。
我急匆匆的往正殿里去,但见龙井今日里精神百倍,在与瓜片观看一本线装书,见我来了,倒是慌了慌,忙把那书收了起来,连声道:“你这傻狍子,大白天不在铺子里干活,怎生往龙神祠来偷懒了?”
我心下起疑,只得说道:“龙神爷,梅菜时时白日里来,可没给龙神爷说过偷懒,莫不是龙神爷在看的书,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梅菜不成?”
龙井白皙的脸面顿时涨红了:“还说是傻狍子,分明就是雪菜,看着天真无邪,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我丈二和尚摸不得头脑:“雪菜,是我幼时小名儿,不想龙神爷也知道的,但是梅菜我可没有坏水可冒,反倒是龙神爷形迹可疑,难不成……”
“甚么难不成难不成……”龙井头一次狼狈起来:“本神的兴趣,你少来插嘴,怎地,何事前来,该不会你又揽下了甚么闲事不成?”
我忙笑道:“果然龙神爷明察秋毫,梅菜我啊,是想过来打听打听关于僵尸的事情。”说着便要走近龙井,龙井见我上前,往后一退,道:“打住,僵尸的事情,你是怎生想起来问的?”
我只得停下脚,道:“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说起……”便事无巨细,连着江老爷起死回生,带着江公子做了噩梦,全数说了出来。
龙井凝神听了听,皱眉道:“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生死薄上注明的事情,向来更改不得,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往冥界讨了阳寿来?”
我忙道:“可不是吗!那江老爷的亲生儿子江公子也这么说,江公子疑心,那江老爷已经不是人类,可能给那毛茸茸的动物惊了,是诈尸呢!”
“诈尸?诈尸能心平气和的在铺子里面做买卖?”龙井嗤之以鼻:“若当真是诈尸,必定面露黑气,将在场的人们全数给咬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我忙问:“龙神爷可有什么见解?”
龙井想了想,笑道:“你只管去当你的龙神使者,他们家宅院的事情,少不得要来找你,到时候,本神定然去瞧热闹。”
“还跟上次在沈府一样,让梅菜自己去面对妖鬼?”我十分泄气:“龙神爷最后关头才肯大驾?”
“本神日理万机,多少要事等着本神解决,难不成还要与你一样,闲得发慌四处乱跑不成?”龙井大言不惭的说道,把下巴翘的老高。
第105章:不识庐山真面目()
瓜片忙跟着凑热闹:“傻狍子盐腌过!傻狍子盐腌过!”
“梅菜我可也没有那么闲……“我心下里咕哝了几句,只得从龙神祠出去了。
紫玉钗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也看不出有甚么不同,光天化日之下,谁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鬼。
随便用零花钱买了个香瓜边走边啃,果肉脆嫩,汁水甘甜,只是黏糊糊的籽甩下来未免不雅,正走到了吉顺轩附近,我看着吉顺轩墙角有片草丛,想来没人介意,便走到墙根下,刚想用力甩下来,不料一只花里胡哨的东西闪电似的从草丛里蹿了出去,灵敏的不知道踩了哪里,瞪着我的肩膀便钻进了吉顺轩的后窗。
我呆愣了几下,香瓜籽也忘了甩,心里只想这一件事,方才江公子不是才说了,在江老爷死而复生的那天,便有一个五色斑斓的动物在棺材附近流连,同样转瞬即逝,难不成,跟我瞧见的,竟是同一个东西?
我犹豫再三,很想去吉顺轩问问那动物的下落,可是偏生对吉顺轩那神秘的公子充满了抗拒,很不想再见到那个公子。
这时又有一个毛蓬蓬的东西钻到了我鞋面上,直拱我的脚腕,我低头一看,登时瞧出来,这不是在烟雨阁见过一次,似猫非猫的怪物吗?
这个家伙倒没有恶意,想必还感念着我给过它点心吃,此番见了我,倒像是见了亲人一般。
我一想手中尚有半块香瓜,忙与了那小兽,小兽也不客气,竟然人席地而坐一般直起腰来,两只前爪小猴似的捧起香瓜来,咔嚓咔嚓吃的很香甜。
我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兽的头,小兽十分温顺的低下来任我抚摸,我十分高兴,笑道:“你倒也可爱,只不知道叫甚么名字……”
“梅姑娘果然连它也不记得了,它叫压吧虎子。”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响起来,我抬头一看,居然是李绮堂,忙便起身行礼:“今日可巧,居然见到了李公子。李公子识得这个动物?”
李绮堂微微一笑:“这是一种妖物,十分喜欢人,与人同栖息,胆子却很小,从来不敢让人瞧见自己,偏生又总爱作弄人,所以专门能让人在睡眠时,动弹不得,好胡乱翻弄人的东西,或者偷走什么东西,待人寻不见着急了,它倒是看了笑话,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