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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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把锄头拿回来了,下午就不去田里了吗?”张昭华问道。
“下午俺要去催秋粮,粮长给了三天的期限,”张麒拖着女儿,道:“你的课上完了吗?”
“上完了,”张昭华道:“咱们今儿中午有肉吃啦,先生给了半只桂花鸭,是京城的特产哩。”
等坐到桌上,王氏把菜端出来一看,道:“怎么不见升哥儿?这家伙平时不得见,吃饭的点儿却从来不差的,怎么现在还不来呢?”
张昭华就道:“他堵了蓝蓝在水边,唾人唾沫,还差点把人推下去。”
王氏一听吓一大跳,急忙问道:“这瓜怂怎么使得!蓝蓝有没有出甚事?”
张昭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道:“马寡妇不依不饶的性子,那是不肯干休的,平常没理也要吆喝,何况这次蓝蓝还被吓得不轻呢,我看她指定会请脚头医来。”
这时候村里没有正经大夫,都是请的赤脚医生,又叫草头医,因为他们张家村有个赤脚大夫脚头快,因此全村的人都唤他脚头医。这个大夫小时家境好的时候念过几天书,长大后随了一个赤脚医生流亡,学了贴膏药丸之类的东西,自己又买了医书来看,也识得一些草药,张昭华也见过他给人治病,也不是瞎胡医,也还有几分大夫的样子。
“脚头医不会乱给她开药的,顶多给蓝蓝弄个朱砂丸吃了,”张麒不以为意道:“朱砂丸就是朱砂做的,他一个卖一分已经赚了,不敢再多要的。俺们给她赔了也就行了。”
“朱砂丸自然没什么,”张昭华道:“但是蓝蓝素来体弱,如果马寡妇央着脚头医给蓝蓝开了名贵药材的方子找到咱们这儿来要咱们掏钱,爹你说掏是不掏呢?”
张昶放下筷子气道:“这个败家玩意——等他回来,俺要抽得他开花!”
“打了骂了多少回,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张昭华忽然道:“他也不能总是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吧,像他这么大的谁不是在田里干活呢?整天东游西逛的,别最后养成个无赖出来,你们没问过他将来打算干什么吗?”
“吃你的饭,”王氏忽然给她夹了一筷子焖豌豆,道:“哪来这么多话?”
张昭华偷眼打量王氏,觉得她神色不太自然,心里一顿暗道难道她居然知道张升什么打算不成?这可得好好问问。
没想到之后张麒的话却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因为他说到了种冬麦的事情了。
往年一般在9月中下旬至10月上旬会播冬麦种了,在此之前要做的就是化锄。化锄就是用一种类似耙子一样有三四个齿的农具疏松土壤,这样把田地翻上几番,可以促进小麦根系生长,有利于发根分蘖,还能够提高地温,提高小麦抗冻能力。
化锄之后,在地里埋上秸秆和肥料,当然这个时候的肥料都是从粪坑里挑出来的,虽然张昭华觉得这样天然无污染,但是挑粪灌溉确确实实是一件最好眼不见的事情。
每一年大概这个时候,张麒就会浑身臭不可闻了,每天晚上回家也是在灶下打地铺,就算洗了也没用,不把种子种下地这味道就会一直存在。
听着张麒说起冬麦的事情,张昭华觉得自己刚才还吃得香喷喷的桂花鸭就就索然无味起来,不过其他人并没有像她这样,一盘鸭肉很快就分完了,他们一家一致决定不给张升留,谁叫他做了坏事呢。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平静,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马寡妇没有打上门来,只是把蓝蓝送来跟王氏学织布,张升乖乖回来认了错,还是被王氏揪住压在石磨上打了,张昭华觉得张升的在经历了千锤万击之后,已经变得和钢板一样抗击打了。
因为今年有了“鳏寡孤独”不纳粮的新政策,没有了马寡妇的连哭带闹,张麒这个甲长当地意外地舒服,其他几家粮食催缴上去,提前完成了任务。
他们村也有鳏夫,但是人家就不像马寡妇一样闹腾,以前张昭华一直有一个固定思维,那就是官府是鼓励寡妇再嫁,鳏夫再娶的,她在马寡妇闹腾他家的时候就曾暗暗希望过,希望粮长出面,将马寡妇配了这个鳏夫算了——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国家草创的时候,她记得历史上经历动乱之后的国家是迫切希望人口繁育的,所以比如像勾践治理越国的时候,就规定女子到一定岁数要嫁出去,否则就要问罪她父母,像唐朝、宋朝初年政府鼓励年轻寡妇再嫁,将人口的增减作为考核地方官吏的指标。
明朝也是汉人正统皇朝,为什么却并不鼓励寡妇再嫁呢——
这个问题她其实隐晦地问过张从叔,张从叔刚开始跟她讲了一番女子贞节的大道理,后来看张昭华并不听信,就给她道了真相,说宋朝之前能守节的寡妇寥寥无几,还大都是自己不愿嫁人的,宋朝朱熹说了存天理灭人欲之后,社会的风向就在慢慢转变,不过终宋之世,能守节的女子也没多少,民间还是该娶的娶该嫁的嫁。
直到元朝,女性守寡行为才成为社会的主流观点和标准的社会典范。
元朝对寡妇守节的表彰制度也延续到了明朝,同样延续下来的还有殉葬制度,而这两样在某种意义上又是差不多的。
不过还是要说明,她所在的这个时代虽然鼓励和提倡寡妇守节,但是也不是强迫寡妇必须要守节的,寡妇可以听其再嫁,没有什么处罚,但是对于能守节的人,是旌表门闾,免除本家差役的。但是这个表彰也是有限制的,是“30以前夫死守制,50以后不改节者”,才能获得官府的表彰。
马寡妇是二十九岁守的寡,给蓝蓝挣一座牌坊让她在夫家好过,也就真的不再嫁了——论这儿,村里人也都多少迁让她。
第七章 焚秋()
张昭华提着食盒走在阡陌的田间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黄澄澄的稻穗垂着沉甸甸的穗头,而是横七竖八的秸秆,光秃秃的黑红色土壤,村里的男人一个个地都挥着钉耙锄地,隐约还能看到几个女人也在地里帮工的,这都是家里丁口不够的。
这十天半个月的,整个村子都忙的不可开交,但是也就忙这么一段时间,种子播上去,只要冬天能下雪,就不愁麦子的收成。所以其实冬麦是比夏麦好伺候的,毕竟不用担心旱涝的问题。
粮长这几日也忙着赋役黄册的事情,他那个黄册张昭华也见过,上面密密麻麻登载每个人的乡贯、姓名、年龄、丁口、田宅、资产,并按从事职业,划定户籍,这就相当于在政府备份每个人的详细信息。
按道理,粮长是没有填造黄册的权力的,那是地方官的职责,黄册的编造程序是,由政府仍把户帖发给各户,填报完之后由地方官核实变动情况,再填造黄册。
但是因为粮长身份不同乃是前朝进士,儿子又在南京国子监里,永城县令上任都先来拜会过,而且此时县里吏员不够,县令一个人忙得是焦头烂额,于是干脆将县里黄册一式两份,交给粮长填造,之后他只需核对就行了。
粮长没时间教她功课了,张昭华这七八日全呆在家里自己练习功课,她练字用的字帖是粮长给她写的,其实粮长是有一些名家字帖的,但是不肯给她一个小娃娃用,生怕张昭华给泼污了。
于是张昭华的日子变成了早上醒来练大字,王氏从沟水头那里洗了衣服回来,会去马寡妇家里带回来蓝蓝,她就和蓝蓝一起跟王氏学织布穿梭,中午王氏做了饭之后,她就去田间给张麒张昶送饭。
张昭华来到自家的田地,看到张麒正和张昶烧着火,一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张昭华走近的时候这烟越高越粗了,但是味道并不呛人,反而有一种浓香。
张麒一转头看到张昭华过来了,捂着鼻子示意她走远一点,不知道是害怕这烟还是自己一身臭味熏着她。张昭华就站在垄边看着,看张昶将一堆野草和杂物放上去烧,一阵细微的霹雳啪啦的声音后,这烟的味道就多出了青草的芳香来。
这个就叫做“焚秋”,张昭华觉得这样的称呼特别好听。
放了野草上去,张麒和张昶就算忙完了早上的活,张昭华浇了水给他们洗了手,三个人就蹲在垄头上,张昭华给他们卷了饼子和菜,今天的午饭是杂粮饼子,王氏烧了两盘菜,还给他们一人卧了个鸡蛋,这个待遇张昭华和张升就没有,因为家里的母鸡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停地掉毛,蛋也下地少了,两天才迸出一个来,一群鸡仔又没有长成,所以家里的鸡蛋都给了劳动力张麒和张昶父子补身体了。
张昭华给张麒夹上蛋卷了个饼子,刚巧被路过的一个村人看到了,哎呦了一声赞叹道:“他麒大叔,你家婆娘对你可真不错啊!都让你吃这么多面的饼,还卧了个鸡蛋!”
张昭华知道村里人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过得好的,她家里过得不错是因为张麒能干能吃苦,王氏会酿醋会织布会缫丝,她也见过穷一点的人家,吃的都是野菜团子,那丸子搁一晚上再吃就能把人的牙齿崩掉。
看张昶吃得太急,张昭华又给他倒了一碗水出来,正要说话就看到远远走来一队人,用一根粗壮的麻绳绑住了右手,被两边穿皂靴的人喝骂着,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张昭华再定睛一看,被麻绳绑住手的人,居然都是光头,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却不是僧服,都穿的是普通老百姓的短褐。
“他们都是谁啊?”张昭华讶异道:“为什么要被剃去头发?”
“那就是和尚,寺里的和尚,”张麒见怪不怪,也喝了一口水道:“是从宁陵县、虞城县过来的和尚,要送到州里,给他们重新安排活干。”
“给和尚活干?”张昭华不解道:“和尚为什么不呆在寺庙里?”
“因为皇帝说了,这些寺里的和尚天天酒肉女色不干活,而且还占着那么多田地,”张麒道:“要把他们都送去服役,田地也要收回去。”
倒也是,沙门历来可以免除租税、徭役,而且和尚有很多是青壮年,这也是劳动力。张昭华道:“看他们好像也不是能干活的样子。”
“那倒是,自然不能和庄稼人相比,”张麒道:“粮长昨天还说呢,之前送去州府了一批,好像是修桥去了,不到两个月居然死了一半。”
张昭华吓了一跳,道:“修桥能死这么多人?”
“不只是修桥了,”张昶道:“什么重活累活都派给他们了,好像夜里也不得休息吧——也不是说官府作践人,听说京城那边更狠,还是皇帝爷爷亲自发令的。”
张昭华恍然大悟,果然是上头的政策,不过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不是说皇爷以前也是做过和尚的吗?为什么现在对和尚还这样?”
这个问题张麒无法回答,张昭华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又想,她其实有些明白了,无非是政治原因罢了,因为元末动乱,普通百姓寻求相对安全的宗教实体之庇护,连朱元璋都曾经剃发在皇觉寺里做了和尚,使得僧、道阶层庞大起来。
另外国初时候,僧道不交赋税,空门人数不减反而增多——哪怕朱元璋是当了和尚才活下命来的,依旧不能容忍这种寺院地主经济,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国家土地政策的实施,一切都已统治需要为准则,朱元璋自然要抑制空门的发展。
之后她把这个问题问了张从叔,张从叔给出的解释有点意思,他说是因为皇帝小时候讨生活去了皇觉寺出家,那几年疫情严重,还逢灾年,皇觉寺的僧人明明有食物却不肯给百姓施舍,对刚入门的小和尚也是这样,逼得朱元璋外出云游讨饭吃。
怪不得,皇觉寺土地众多,居然不肯给饥荒的百姓,朱元璋自然记恨在心。
“还有一点,皇爷在寺里的时候,看到了僧人是怎么蒙骗百姓的,”张从叔道:“虽然只是让百姓加入他们的教里,但是仔细想一想,教徒多了,离起义也就差不离多少了,你看那五斗米教,不就是这么煽动百姓的吗?”
张昭华点了点头,从寺庙里能走出一个皇帝,难道不会再走出一个吗——这就和宋太祖武将出身夺了天下之后,就一直疑心武将是一个道理。
张昭华对这些前途未知的僧人的命运无奈何,她手头的活计也多了起来。因为王氏要酿新醋了,夏税过后的余粮正是做醋的好原料,可不能浪费了。
因为之前看王氏做过,张昭华已经对自己要做的活了然于胸了。她将择好的豌豆、麦子、糜子、谷子煮成一锅,煮熟后倒在一个水缸里,这水缸是前一晚放在炕上热过的,里面王氏已经加了适量的水和发酵的曲子。
水缸里有一个长木棒,张昭华按王氏的吩咐将木棒取了出来。这个木棒是用来搅拌发酵母的,要隔一段时间搅拌几下,看到缸子里的泡泡越来越多,而且水缸里的味道越来越酸的时候,才算酵母弄好了。
王氏去灶下烧了一大锅水,水开时往里面撒了豆面,变成豆面汤,张昭华把铺篮取来,把磨了面弄出来的麸皮倒进专门挑出来的一个又粗又高的空心秸秆里,王氏再把锅里的豆面汤撒到麸皮上不断地搅拌。
看时候差不多了,王氏就道:“囡囡,去把炕上的酵母舀两勺过来。”
张昭华应了一声,去了左厢房掀开门帘去炕上把裹着缸子的棉被拉开,因为农忙时节,张麒打地铺睡到灶下,王氏把醋缸放在东厢房床上,张昶睡相还行,王氏就是害怕张升睡觉不老实把暖在炕上的大缸给踢翻了,就叫他过去睡到了大房。
张昭华掀开被子一看,先是一惊,之后顿时啧啧起来,心里发笑。
第八章 制醋()
无怪张昭华憋不住笑,因为她面前这条棉褥子中间,有一块一块洇湿的斑点,自然不会是水,因为这里家家户户有规矩,隔夜的茶水要倒掉,是不能留过夜的。
至于什么原因,张昭华问爹娘,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问粮长,粮长就哈哈笑着给她讲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说是有一户人家,村妇晚上给两个儿子洗澡,旁边桌子上有白天喝剩的茶水,孩子口渴,就拿给他们喝了。谁知道一会的时间孩子就不见了,盆里的水变成又浑又腥的。原来是有壁虎在水边交配,流出**来,这东西如同化骨水一样两个孩子直接化血水。所以隔夜茶都不许喝,怕晚上有壁虎在水边交配,其**落入水中被误服。
张昭华对这个传说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她也是不喝隔夜水的,家里人也不会喝,自然这褥子上的痕迹不是水痕了。
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尿床了呢——张昭华当然更不信这个解释了,她大哥张昶已经十七岁了,如果十七岁的人还尿床,那肯定是身体有疾病,这一定瞒不过心细如发的王氏的。
至于最后一个可能,张昭华笑得打跌。
等她差不多笑够了的时候,就朝外面喊道:“娘,大哥尿床了——你来看看啊,大哥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憋不住尿啊?”
她连连喊了几声,王氏就插着手进来了,道:“什么尿床,你怎地瞎说八道——”等她看到褥子上一坨坨的痕迹的时候,就抿着嘴巴,神情十分古怪了。
张昭华本来就笑不可抑,再看到王氏的表情,更是差一点就维持不住好不容易作出的天真相来,她这一副快要破功的表情在王氏看来,是真以为她大哥身体有毛病了,急忙道:“不要瞎嚷嚷,昶哥儿是农忙,累坏了身体了知道吗?”
张昭华急忙板正脸道:“知道了娘,那咱们就不请脚头医了,要是他嘴不牢靠说了出去,那不是全村都知道大哥这个年纪还尿床吗?”
“什么尿床——”王氏道:“对对对,就是尿床,等这两天农忙完了,就给杀一只鸡,都补补身体、补补身体。”
之后王氏让张昭华舀了两勺缸子里的酵母水去灶下,自己拆了褥子被子晒到院子里,一边拆一边嘀嘀咕咕地,张昭华不用听也知道王氏在唠叨什么,一定是大哥张昶的婚事。
其实结一门亲事不是特别容易,之前在张昶十五岁的时候,王氏其实是看好了一个李家村的姑娘的,也就是隔壁秦氏娘家的侄女,不过阴差阳错,这姑娘作了换头亲去了别的村里,王氏只好作罢,就央了媒婆去寻。
他们村里就一个媒婆范氏,年纪五十开外,包揽好几个村子的婚庆事宜,在张昭华看来她还算是个蛮称职的婚姻中介人。因为这个媒婆给人相看的时候,方方面面都了解地透彻,没有什么收了钱就促成高娶低嫁的事儿,按这范氏的说法,生意是永远在做的,口碑是永远颠不破的。
不过她去年还真真遇到了她事业上的滑铁卢了,这个事情张昭华也听王氏当谈资说起过。
范氏去年年初的时候包揽了一桩相看事宜,是离他们张家村比较远的一个村里的姓赵的青年的婚事,这个十六岁的赵姓青年家庭情况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实村民,范氏就给他相看了一户门当户对人家的女儿,本来好好的皆大欢喜的事情,没想到下订没多久,那户人家的女儿早上起来喝了一口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就莫名其妙地发了病,忽冷忽热地,没多久居然死了。
这个姑娘发病有点奇怪,村里人谁不喝井水,谁也不像她那样突然就发病。那户人家就疑心是这个赵姓青年有刑克,克死了他家的姑娘。之后这赵姓青年就背负了“克妻”的名头,毕竟是下了订的,和娶回家也差不离了。
等风头差不多过去,也是大半年之后了,赵家就再央了范氏去寻一门亲事,范氏这回更加小心谨慎了,相看了一户人家左右都匹配,在说合的时候,范氏是有意隐去了赵氏先前还有一个克死的未婚妻的事情,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背负一个这样的名声,确确实实让说亲的事情会有影响。
没想到,这一回在下订的前几天,这户人家的姑娘也开始莫名其妙地下痢了,没几天也开始卧床了,范氏心里咯噔起来,在下订的时间就有些推脱犹疑了,被这户人家看出端倪来,专门跑去别的村里打听,果然打听到赵姓青年有克妻的历史。
这下范氏是两边不是人了,女方怪罪范氏有意隐瞒,男方怨恨范氏不早下订,是逢人就说,把范氏的好名声快要抖落干净了,范氏因此卧病在家,一年了都闭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