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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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小日子来了,没精神出去。”牛氏道。
“王尚宫,你和曾尚宫去我房里取对牌,告诉馆里门房,关闭大门,其他偏门角门后门也一律关了,不准通行。所有人通行需要持我的印信或者手令,否则不准放行。”宫正嬷嬷道:“现在敲钟,让所有秀女一刻之内回到房里,清点人数,让她们各安其事,不许乱出。”
宫正嬷嬷又唤来宫女和执事内监在屋子前听训,眼睛扫过每个人,严厉道:“谁走路带风我就绑了谁,谁想滋乱我就先要了你的命!都听明白了吗?”
宫正嬷嬷威重令行,不一会她吩咐下去的事情都完成了。女史将所有秀女人数清点完毕,共有九十八名秀女出了馆子,乘小轿子去看天界寺的****了。
外头一百二十乘小轿就是供这些秀女外出的,在二选之前,所有秀女的衣服都是她们自己采买,所以能私带许多东西来,等二选之后,能留下来的秀女必定是要充掖庭的,到时候就不许她们再出去了,会统一发吃穿用具,所以现在是各宫尚宫们头疼的时候,虽然有严禁携带的东西,但是还能查出许多违禁物品来,但是大家都没料想到,还有人能弄出巫蛊厌胜出来。
张昭华在床上恹恹地躺着,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她这次小日子来得很不舒服,恐怕和之前奔波忙累有关系,肚子是一阵疼过一阵。
王氏给她端了红枣泡的水来,道:“俺看别的秀女,有自己买了这么小的炉子和炭来的,还有自己煮米煮粥的,也没有被尚宫们收走,咱们过几日也买一个回来,给你煲补血的茶汤喝。”
“哎哟,”张昭华坐起了身来:“我感觉底下透了。”
王氏就帮着她换了月事带子,道:“带子快没有了,俺再去领一包回来。”
她说着就取了牌子走出去,但是还没走到院子中,就看到一帮嬷嬷女官们都急匆匆朝这里走过来,她吓了一跳,急忙避开了,然而她又看到了夹杂在人群里的牛氏,同时牛氏也看到了她,便指着她说了一句,这下从那人群里跳出三五个宫女子来,不由分说地扑上来,把王氏给摁住了。
王氏被这莫名其妙的变故惊呆了,然而她又被扯进房子里,看到为首的宫正嬷嬷道:“哪个是永城张氏的?”
田氏正在那里梳头,看到人来也吓得瑟缩,张昭华从床上翻身下来,道:“我是永城张氏。”
“有人举告你,说你厌胜。”宫正嬷嬷一挥手,就有宫女子上来把她捉住了。
“厌胜,”张昭华大惑不解道:“厌胜是什么?”
“厌胜就是施术诅咒他人,”宫正嬷嬷道:“你敢说你没有?”
张昭华大惊失色道:“嬷嬷明鉴,我哪里会施术诅咒他人!厌胜之名,也是第一次听说!”
宫正嬷嬷看她神色不似做伪,便在心里怀疑诬告或是被陷害的可能性。
“你既然说你未曾厌胜,”宫正嬷嬷眯着眼睛道:“那每日朝夕都要拿出来念诵的那块木板,现在何处?”
第78章 反坐()
“那块板子,”张昭华低头做踟蹰状:“那块板子——”
看她这副模样,旁边一个女史就喝道:“我看就是木偶厌胜,不然谁会天天对着一块木板说话!是你自己打开箱子,还是我们给你抖落出来!”
张昭华就惶恐地从腰上解下钥匙来,交给了一旁的宫女。
那宫女拿钥匙打开了张昭华的官皮箱,将那金银首饰倒了一地,看的张昭华都心疼死了。果然在第二个小抽屉里让她寻到了那块长条状的木板出来,然而一看之下她不由得微微“咦”了一声,面色古怪。
等宫正嬷嬷将那木板拿在手里细看的时候,面色也一模一样地古怪起来。
这块疑似厌胜的木板上,是刻着字的,但是不是咒诅别人的妖言,也不是看不懂的符文图画,居然是细细密密的小楷书写的《女诫》,仔细看,是其中的《卑弱》、《敬顺》和《专心》三章。
将这木板翻来覆去看了,传阅给其他女官、女史,大家见不是木偶厌胜,面上神色都放松了许多。便有尚宫问道:“这木板,从何得来?”
“回禀尚宫,”张昭华委屈道:“是来京阅选之前,家父请匠人刻下的,说无以教我,让我日后朝夕都读两遍《女诫》,以明人伦之节。”
“既是读《女诫》,为何还要背着人?”有女史问道。
“不敢隐瞒尚宫,”张昭华偷偷看了一眼瑟缩的牛氏,道:“因为同居室的牛氏怕风怕声,不许我们大声说话,声音稍大,就呵斥责骂。”
这一点吕氏和田氏都点头作证。
大家便都把目光投向了牛氏,女官哼了一声,道:“原来还有如此跋扈的秀女!哪里是怕声怕光,我看是故意刁难人,故意整治人吧!”
牛氏瘫软在地上——还有一名女官指着她道:“上个月,就是此名秀女攀诬张氏,说张氏偷了她的钗子,打开张氏的妆奁,一无所获,如今竟然还不知悔改,居然敢举告厌胜!”
“你可知道,厌胜巫蛊这样的话,只要说出口,就不会善了了!”宫正嬷嬷严厉地盯着牛氏,道:“你可知道,大明律中,诬告人者,各反坐!”
“嬷嬷,嬷嬷,”牛氏抱住她的腿,只管哀求道:“我没有诬告,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厌胜!”
“你不知道什么是厌胜,怎么会看她有木板,就找到尚宫面前去!”李尚服道:“你之前在其他秀女那里散布谣言,说张氏小溺有声,说吕氏不爱洁,说田氏是结巴——按你的惯性,要是真不知道那木板是作何用的,必然会在秀女中大肆传播,哪里会直接找到我们!”
原来果真是有人盯着所有秀女的一举一动的,牛氏做的一切都有人记录,她说了什么话,怎样造谣别人,这一切都让她在“言”这一栏上被取消了秀女的资格。
“之前就诬陷过张氏,”女史面无表情道:“现在又一次攀诬,罪名更大了。你和张氏什么仇恨,要不遗余力地去害她!”
“没有,我没有!”牛氏声嘶力竭地叫唤着,她母亲也跪下了苦苦哀求,但是这都不能换取在场其他人的同情了,尤其是张昭华,眼里更是凝结了冰霜。
“还是对秀女的管束太松了,”宫正嬷嬷道:“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还不敢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现在看来,勾心斗角都是轻的,都已经到了勾连陷害的地步了!谁知道其他秀女不是这般模样,此风若长,岂不是将妇人媚道流毒于天下!此女进了大内,岂不是要祸害宫闱!”
“陛下鉴前代女祸,立纲陈记、首严内教,”宫正嬷嬷道:“设置我等女官,意在使我等导引中宫各事,使后妃行止有度而不得违礼越制。如今有攀诬厌胜者牛氏,已查地明白,乃是构陷,因妒他人,不思己行;淑善难期,恚怨成尤。”
她说一句牛氏就绝望一分,最后瘫软成一团泥巴。
“将牛氏的名字划去,”宫正嬷嬷道:“叉出去,用羊毡裹了,杖责二十,鸣钟让所有秀女都出来看。”
女史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宫正嬷嬷就道:“罪名是盗窃、口多言。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提厌胜两字,诸位都侍奉宫廷久职壸闱,当知道朝乾夕惕战战兢兢这八个字,是要牢牢记在心里,片刻不能或忘。”
诸位女史女官尚宫们都恭恭敬敬地应了。
“今日我关闭了诸王馆大门,势必惊动了陛下,”宫正嬷嬷道:“尔等速去换了衣服,随我入宫陛见。”
等人都走了,张昭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自己翻身到床上,把洒落在床上的首饰重新放入箱子里锁好,闭了眼睛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事来。
自从她和牛氏不两立以来,张昭华就针对她专门做了个局。
她坐轿回了天禧寺,让张昶寻了木板来,在木板上刻了《女诫》三篇,张昶还算认得一箩筐字,继承了张麒的手艺,在木板上雕字并不算难事。
三天后她再去,张昶已经雕好了。
张昭华就每日早晚背对着牛氏,拿着这木板坐在床上念念有词,然后等牛氏凑上来的时候,又装作心虚的模样,不让牛氏看个清楚,牛氏果然上当,自以为抓住了张昭华的把柄,迫不及待地向上面告发了。
张昭华知道牛氏一定会去举报而不是散布谣言是因为有一天听到了牛氏和她母亲说话,她娘嫁进牛家,不堪天天受正室的磋磨,就用姜纸包了个小木人塞进了正室的院子里,然后引导她爹看到,这个正室就再也没出过院子。要不是因为“有所取无所归”,正室一定会被休掉的。
其实张昭华最开始也只是想被动防御的,如果牛氏她娘故技重施冷不丁再塞个木人进来,她会将这个木人改造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这个计划是不稳定的,变数太多,而且把胜算是完全建立在他人身上的,张昭华思来想去干脆狠了心自己做一个出来,引导她们按自己的思维来。
如果牛氏不是心存害人之心,张昭华这个局绝对坍塌。但是只要牛氏心存不仁,张昭华就有必胜的可能。
牛氏这个大祸患终于解决了,连铺盖带人一起轰了出去,还丧尽了脸面。吕氏和田氏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张氏受了委屈,都过来安慰她。
王氏心里半清楚半明白,但是张昭华之前跟她打了招呼,她就将嘴巴闭地严严实实地,一个字也不说。
之后嬷嬷们从宫里回来,不知道如何圆了过去,但是所有在诸王馆里的女官女史尚宫嬷嬷们,都停俸一月,还罚一月的俸。
张昭华小日子好了之后就出去走动,她又看到了马氏,而且从马氏那里,她看到了马氏眼中有一丝洞悉的光芒。
“妹妹在牛氏那里,真是颇多辛苦,”马氏道:“也幸得牛氏铸下大错,被赶了出去,你才松了口气。”
第79章 试探()
张昭华一瞬间就知道马氏在试探她,她若是露出了弱点,就很容易被马氏掌握住,毕竟一个人智谋和阅历可以快速提高,但心态的改变却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许多聪明绝顶的人,设了万无一失的局出来,最后却败在自己失衡的心理上。
张昭华很讨厌这种试探。你出一张牌,我出一张牌,你试探一下,我试探一下——好像如果谁出快了,亮多了,输的风险就大。
在你的周围,总有那么几个人,似乎有高于常人的观察力,能够洞悉身边所有人的性情优劣。他们通过大胆袒露心迹、说出对第三方具有攻击性的言辞,往往能够给人以“你的小心思我都看得清楚”的暗示,这种手段的前提是:不可知的对方对我有潜在的不可测的威胁。
马氏觉得自己是个威胁。
怪事了,自己这样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容貌不够格的女人,怎么就会被马氏认定对她是一种威胁呢?
“我是真讨厌她,”张昭华毫不掩饰自己对牛氏的厌恶:“她屡次三番害我,是泥人也要被她惹出性子来。跟她处在一个屋子里,大家都心情不好。我想就是姐姐这样宽容大度的,也受不了她。”
马氏看到张昭华这样的神情,反而一愣,似乎也没想到张昭华会心直口快地承认自己对马氏的厌恶,让她之前准备的许多话儿,全都没了用处。
眼看着张昭华走远了,马氏身后的尚宫就道:“淑女,你是太敏感了,我的眼睛不会看错的,若真是和她有关,哪怕她哭,或者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都不会是如今这样直端的憎恨。”
“以前我只是不惮怀疑她有机心,但是现在,我开始怀疑她有没有城府了。”马氏低低的声音道,身后的尚宫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当说一个人有心机,其实是已经识破了她;当说一个人有城府,其实是看不透她了。
其实走远了的张昭华心里也在思前想后,今日的一番话,约摸是能打消了怀疑了吧——毕竟牛氏在被打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还在说自己是多冤枉,那些年老成精的嬷嬷们,难道就真的没有发现这其中一丝两丝的痕迹么?
仔细想来,她做的这一场,也有不尽干净的地方。
在宫里浸淫多年的老嬷嬷,恐怕是看人看得太透了,然而这恰好让张昭华捉住了,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一个有意思的心理问题。
《红楼梦》里,贾母虽然承认宝钗能力样貌样样不差,但是总是不爱她。也有人说是因为宝黛之间,她偏着自己的骨肉;然而张昭华却觉得,在贾母这个经历了世事人老成精的人眼里,对一切的心机算计、虚情假意已经看透,在这种高度上的人更喜欢黛玉的真性情。
人老了都是这样,谁说了假话,谁的心真不真,她们看得清楚,也就越能区分不加掩饰的人是什么模样,张昭华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干脆什么矫饰都没有,直白地表露了自己对牛氏的厌恶。
这种厌恶就是真实的,因为她就是讨厌牛氏,她也讨厌自以为能试探出人家把柄的马氏。
在别人的眼里,这是心虚的人要掩饰的,所以能将自己的厌恶和愤怒直观表现出来的,一定是清白的。
张昭华的嫌疑已经被彻底洗清了。
很快第二轮的选阅也开始了,这一次明显比第一次正经也正式许多,采用第一轮的列队方式,将人带到房子里,仔细察看每人的五官,检查耳、目、口、鼻、发、肤、领、肩、背等是否有不周正的,若有一处不周正即淘汰,看了五官还得听声音,侍侯皇帝或者妃嫔们,不能话都不清楚。因此,淑女们被要求说出自己的籍贯、姓名、年岁等,若声音混浊、嗓音粗浊,或应对慌张的即被淘汰。
张昭华被检查的时候,诸项都过了,只是在检查口齿的时候,掰开她嘴巴看牙的宫女惊讶地“咦”了一声。
张昭华也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早上忘了用牙粉刷牙了,残存了口气或者渣滓在牙缝里,没想到这宫女转头对端坐的嬷嬷道:“这名淑女有四十颗牙齿。”
张昭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四十颗牙齿。家里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比如说换牙时候掉了上牙下牙,也没有用红布包了扔掉,自己脱落了牙齿就呸呸两声随地吐了。
“让我看一看。”那嬷嬷招手让她过来,对着阳光细细数了一遍,点头道:“果然是四十颗。”
正常人的牙齿颗数在二十七到三十四之间,张昭华虽然知道自己的牙齿长得细密,但是还是没想到自己的牙齿比别人多七八颗,想来想去只能怪在家里铜镜生了铜锈上。
“这是好事儿,”这个嬷嬷打量她,笑道:“牙齿越多越整齐,越富贵。”
只要不认为这是残疾,不把她刷落下去就好!
张昭华从屋子里出来,心里略微松了口气。自己的审核应该是过了的,因为不过的人会当场说出来,有斜肩、脖子短、驼背的,在这一轮里马上就被刷了下去。
田氏这一轮没有过去,因为她说话真有一点不太清楚,十分嗫嚅,那嬷嬷连问了三四遍,田氏也回答不清楚,所以就被刷了下去,不过田氏也没什么不高兴地,因为被刷下去的淑女每个人都能得十贯宝钞的补偿在,这对贫寒人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第二天,她们又有了另外的考核标准,被拉到屋子里,先是拿尺量她们的手足,然后让她们行走数十步,对那些腕稍短、趾稍巨的淑女加以淘汰。
张昭华的一双脚在后世的尺码就是36差不多,是很标准的。张昭华刚穿来的时候还很庆幸此时有一个马皇后,影响天下裹脚的风气——但是后来才知道,此时裹脚根本不是大流,刚从元末战乱中恢复的国朝,女子要下地耕种,也是劳动生产力,裹了脚能干什么?
小户人家几乎没有裹脚的,大户人家很少听说,宫里皇爷的所有嫔妃,跟随他打天下的女人,没一个裹束着两只脚的。
而这次选秀看脚,是淘汰那种脚趾粗大、偏平足或者畸形足的淑女,当然据说还发现了有脚臭的,那更是一定要刷下去的。如此三天下来,差不多只剩了八百不到。
要说这里面有没有作弊的,张昭华也见了那两名武定侯的女儿,手指关节粗大,据说是他家的男孩女孩是一起教授弓马的,这样粗大的指节,落在其他秀女身上,是指定过不去关的,但是武定侯这两个女儿自然顺顺利利地过了选。
谁叫人家的爹是侯爵呢,谁叫人家的亲姑姑是现如今掌管六宫的郭宁妃呢!
距离第三次精选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而此时,一道诏书也从宫城发出,派往的地方分别是西安、太原、北平和开封。
第80章 勉之()
北平的燕王府里,燕王朱棣刚刚将朝廷派来宣旨的内监请下去休息,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马和道:“去把高炽高煦叫来,再去庆寿寺请道衍大师和袁珙一同过来。”
马和奉命出去,一会儿高炽和高煦就联袂进来了,行礼之后,朱棣道:“朝廷有敕,召秦、晋、燕、周四世子及庶子之长者,教于京师。”
他看着高炽,道:“朝廷已立秦王、晋王世子,这一次进京,陛下会将我请封世子的折子应下——高炽,本来你就是嫡长,立为世子是理所当然的。望你克勤克敬,其勉之!”
朱高炽从座位上离开,给朱棣行了一个大礼,道:“儿子敬承父命,定当自勉,不负期望。”
朱棣让他起身,又对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煦道:“这次高煦也要进京,高燧年纪还小,名不在列。你兄弟二人此行定要相互扶持,同心同德,不要让父母操心。”
高炽和高煦又都齐齐应下。
高煦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来,被朱棣瞧了个正着,道:“高煦,你在想什么?”
“儿子就是想到,之前小舅舅来信说,”高煦高兴道:“若我去南京,他那里给我准备了十来匹好马等着,还信誓旦旦说这马是西域胡种,比北平的马还要优良。我这次去京师,一定要好好瞧一瞧!”
“那是不可能的了,”朱棣面无表情地说:“去年你皇爷爷下令让公侯之家全部交回赐田。你舅家做了勋贵的表率,带头将官田退还了。你小舅的庄园田产都是你皇爷爷赐给你外祖的官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