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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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表演完了以后,帘子后头有个苍老的声音就道:“张氏、王氏以为如何?”
张贵妃道:“都是美人,妾都看花了眼了。”
王贵妃也道:“妾看哪个都好,还是皇爷决定吧。”
这样静默了一会儿,才听到皇帝道:“太子妃以为如何?”
胡善祥听到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全听父皇的。”
胡善祥从这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敷衍的意味,因为这声音不像之前两位贵妃犹豫措辞的声音,更像是在说客气话,但这难道不是在为太子妃的儿子选妃,在为太子妃选儿媳妇吗?
平民百姓家里,娶妇是大事,而其中最要紧的还是婆婆的心意,若是婆婆不合心意,这婚事可就一波三折没有定数了,即使是娶回家去了,也不会是个美满的下场。这天下的婆婆们,哪个不是支起眼皮仔仔细细挑看千万遍呢?
似乎皇帝也对太子妃的敷衍很不满意,“你是太孙的母亲,你不替他参详?”
太子妃就道:“儿妇也瞅了半天了,刚才好不容易认清了人,后头一打乱就又分不太清了。总之都细眉小眼,身高胖瘦也都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采风使怎么心有灵犀,在全国十三省能采选出这样相似的人来。”
这一届秀女的容貌都中规中矩,原来有几个出挑的,结果被刷落了,留下来的经过一轮轮选阅,似乎标准越发集中了,眉眼距离过高的、颧骨凸出的都是夺夫权的,兰台瘦削的不旺夫,中庭低陷的运道不好,耳朵外翻的说是气性大,鹅蛋脸小下巴也说不宜子,倒像是跟袁珙学过了相术一样,最后挑来挑去挑剩下的这几个,都打包票说是旺夫益子,叫张昭华一看,竟有五成相似,统统都是细眉长眼大圆脸方嘴唇,低着头不去瞧眼珠子的话,还真难以区别谁是谁。
什么时候这选秀成了相人大会了,记得张昭华那一届的选秀,张昭华四十颗牙齿,说是难得的贵相,但只不过一个老嬷嬷提了一嘴,根本没有被注意。那时候看人,看你举止端不端正,眼神清不清明,神态谦和不谦和,性子柔顺不柔顺,现在看人,约莫是看你鼻子挺不挺,额头高不高,下巴圆不圆,哦还有有没有什么祥瑞。
当钦天监定了星在济水之后,山东的姑娘似乎值钱了许多,这留到最后的七八个人里,四个都是山东的,而这四个里,三个又传出了所谓的“贵徵”,一个说姑娘生的时候,爹娘梦到了月亮;一个说满池子的荷花开了;还有一个说姑娘独住的高楼有红白之气,乡人都看到了。
似乎每个人都感到了这样莫名的气氛,然而太子妃却忽然道:“妇人善徳。”
皇帝唔了一声,道:“这正是朕为太孙择妃的本意。你们都说——”
太子妃又重复了一遍:“妇人善德。”
其他人都不明其意,唯有胡善祥心里一跳。她记得这是内训里的话,内训这本书已经叫她背得滚瓜烂熟了。
终于这个大殿有了一个怯怯的回音:“妇人善德,柔顺、贞静、温良、庄敬。乐乎和平,无乖戾也;存乎宽弘,无忌嫉也;敦乎仁慈,无残害也;执礼秉义,无纵越也;祗率先训,无愆违也。”
帘子后面停顿了一下,又道:“妇人既嫁。”
胡善祥似乎看到了长姐期盼而又兴奋地通红的脸,她的思维晃荡了一下,才温吞吞道:“妇人既嫁,孝于舅姑。舅姑者,亲同于父母,尊儗于天地。善事者在致敬,致敬则严;在致爱,致爱则顺。专心竭诚,毋敢有怠,此孝之大节也,衣服饮食其次矣。”
胡善祥明显感到太子妃的身形前倾了一些,她吩咐道:“撤帘。”
专注的目光一直投注在胡善祥的身上,“妇人之行。”
胡善祥平顺如流地接上:“妇人之行,贵于宽惠,恶于妒忌。月星并丽,岂掩于末光?松兰同畆,不嫌于俱秀。”
“善。”太子妃道:“你是济宁人?”
胡善祥道:“是。”
“济宁哪个地方?”太子妃道:“去年兵灾,有没有波及?”
“民女家在济宁城郊,”胡善祥道:“兵灾的时候,都躲进了城里,幸免遭波及。”
胡善祥是第一个中选的,她的胳膊上系上了金玉臂钏,被女官带去了侧殿。不一会儿又进来两个,分别是大兴的何氏,还有临安的赵氏。
此时的殿中,张昭华道:“儿妇请了嬷嬷,专门教导秀女内训,又请内阁杨学士,做了直解,想要将内训颁行天下,垂法万世,广我高皇后、母后之德。”
皇帝似乎陷入了一种回忆中,只是唔了一声。
王贵妃眼中一片酸热,“妾以为,济宁胡氏端庄诚一,德性备矣,足可匹配太孙。”
翌日,胡善祥被封为太孙妃。何氏被封为太孙婕妤,赵氏则被封为太孙昭仪。太孙嫔的位置则给了本籍邹平的孙氏,据说这一位是太孙青梅竹马的意中人,养在东宫许多年了,只是皇爷瞧不上她,不肯立她,才有了这次的大选。
第一百八十八章 琉璃塔()
张昭华听着太孙宫里的嬷嬷讲道:“给了太孙妃两颗鸡卵大的红宝,太孙嫔得了一对蓝宝方胜,何婕妤那里是嵌蓝宝包簪。”
太孙手里的好东西可能比东宫还多,因为从皇帝那里得到的赏赐多。这一次郑和从西洋回来,又是满船的宝物,恰到了八节,太孙给后宫的赏赐就更多了。
以张昭华看,赏赐还算均平。太孙妃自然是顶顶贵重的,鸡卵大小的红宝切割了会比较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张昭华一样觉得红宝大了不好看,这种红宝一般收起来,要么就镶嵌在冠上。而像孙琢玉得到的蓝宝方胜,蓝宝约莫是鸽子蛋的大小,何氏得到的蓝宝包簪,体积会更小一些,这算是确立了无可动摇的尊卑。
“还有昭仪赵氏呢?”张昭华道。
嬷嬷的神色就有点难言了,她道:“昭仪得了一匣子红宝今儿分出了一半来,叫银作局打首饰。”
一匣子红宝,自然不可能是鸡卵体积的,而是指甲盖大小的,但要装满一匣子,这种赏赐就比何氏高出太多了,甚至也压过了孙氏。
见太子妃淡淡的目光扫过来,嬷嬷越发心慌,一五一十地说了:“太孙在太孙妃的屋子里,日子是最多的,老奴只管这个余下都是嫔妾,太孙宠爱哪一个,老奴不敢置喙啊。”
她说的没错。太孙若是在嫔妾的屋子里流连久了,超过了胡氏,不光是张昭华派过去的嬷嬷要说,怕是他身边的几个大太监也要小心翼翼地多嘴,原本他们都叫张昭华耳提面命说了,尤其提防着太孙任性使气,冷落胡氏而偏宠孙氏,后来发现太孙似乎并未如此。太孙应该已经明白,当前似乎以嫡子落地为第一要事。
太孙和胡氏的感情可谓是相敬如宾,这本就在张昭华的意料之中。但和孙氏似乎出了点毛病,有时候本该轮到孙氏侍寝了,却说身上不舒服,太孙也就不去了,有时候派人去问问,有时候干脆问都不问。
当年孙氏在冰湖里救下了寿哥儿,身上着了凉,不过这些年盛寅给她悉心调理,现在除却月事来的时候疼痛不堪,其他方面已经没有问题了。而掌管彤史的人安排妃嫔侍寝,定然已经是将每个人月事那几天都算好避开了,孙氏还说肚子不舒服,可见就是真的不愿侍寝了。
在何氏和赵氏中,何氏比较木讷一点,寡言罕语,赵氏却是个机灵的人,容色比不上何氏,小聪明却一堆。行事也骄恣许多,捧高踩低,恋栈虚荣,比她地位高的,她惹不了,总是欺负几个伺候过太孙的宫人子,这几个开脸的宫人据说也苦不堪言。
她这样似乎也的确是有资本的,因为太孙在她屋里歇的时间多,是太孙妃之下的头一人,张昭华问起来,就知道好几次的赏赐,似乎都是赵氏得到的赏赐更为出众。
“太孙妃娘娘贤惠,”这嬷嬷提前胡氏的反应,赞不绝口:“瞧着昭仪得宠,一点不愉快、不得劲的模样都没有,说句实在话,一般的大妇,难免拈酸吃醋,可太孙妃一句不提,怎么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瞧着开脸的小红、小青两个不好过,才敲打了昭仪身边的嬷嬷,总算是将昭仪劝过来了。”
张昭华淡淡道,“要不她是正妃呢,计较赏赐,计较宠爱,都是嫔妾的事,一碗水端平端不平,在太孙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这点小事,不看在眼里,不挂在心上,还不是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
等嬷嬷退下去了,张昭华才露出显而易见的愤怒之色。因为这根本不是端平一碗水的问题,只不过在人前张昭华给他圆了话。像皇爷那样的,心里更喜欢张贵妃一些,有几次给的赏赐,分量也是重的,但他不久又给王贵妃找补回来,这是真的一碗水端平。赵氏这样,明显是太孙有意扶她起来,专门惯她骄恣的脾性,叫她跟胡氏对上。
像赵氏这样脸长得没怎么出色,不识字还小意虚荣的人,太孙要是能放到心里,那真是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但她是和胡氏一同选秀出来的,太孙宠爱她,她就渐渐有了念头,一样选的,怎么就她是妃我是妾,我哪里不如她呢。她今天欺负宫人,明天也敢欺负何氏,胆子更大的时候,明里暗里刺一刺胡氏,也是可以的。
胡氏再是贤惠大度,也终有忍不了的时候。她说一句赵氏的不好,太孙就能抓住话把子,什么贤德,什么大度,都没有了。
还不仅是这样,张昭华现在不知道孙氏有没有这样的心,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和太孙串通好的,宠爱给赵氏,叫赵氏先惹人目光去,瞧瞧东宫,甚至皇爷那里出手整治的底线在哪儿。赵氏和何氏是皇爷挑出来的,他不喜欢孙氏,因为孙氏有可能独宠,可当独宠的人变成了自己挑出来的赵氏的时候,皇帝心里怎么想呢?
先不管皇帝心里怎么想,张昭华只想把这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人再塞回去,她怎么能生出这么个东西出来,简直叫人失望透顶。
她转到暖阁里,瞧见专心致志画画的寿哥儿,不由自主地抱了抱他:“选个好媳妇没用啊,还得生个好儿子才行。”
一滴墨水差一点将图纸污了,寿哥儿急忙用袖子挡住了,嗔怪道:“我的画,好不容易画了七八天了!”
张昭华定睛一看,只见寿哥儿临摹的是大报恩寺琉璃塔的建制图纸,让人惊讶的是,这样繁复悉细的图纸,竟被寿哥儿工笔临摹下来,丝毫无谬。
大报恩寺前身即建初寺,千余年间,屡废屡建,寺名亦屡屡更易,到了本朝,皇帝在永乐十年的时候,敕工部于原址重建大报恩寺及九层琉璃宝塔。
位于秦淮河畔长干里的大报恩寺坐东向西、规模宏大,但最值得一提的是位于大殿后的大报恩寺琉璃塔,其建制经过几次推翻,终于确定了九层八面拱券式,塔身白瓷贴面,拱门琉璃门券。其塔檐、斗拱、平坐、栏杆饰有狮子、白象、飞羊等佛教题材的五色琉璃砖。
建造这个寺和塔,平均每年耗银十五万两,因为临近秦淮河,地质稍软。在全寺建造之初,地基均用木炭垫底,其方法是地基上先钉入粗大木桩,然后纵火焚烧,使之变成木炭,再用铁轮滚石碾压夯实。而烧造琉璃,塔内内外层全部用各种造型、各种颜色的琉璃构件榫合而成,几乎每件的形状、尺寸、颜色和纹饰都有差异,因而制作和烧制极为不易。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塔,”寿哥儿道:“我亲眼见了,就能画的更好。”
太孙的画画水平一直不错,但他喜欢画花鸟鱼虫,寿哥儿似乎更痴爱些,更偏爱山林,但他亲眼见过的山林很少,大都是在模仿前人画作。
张昭华答应他:“等寺建好了,咱们就去看。”
“提督工程的就是郑和,”寿哥儿道:“我跟大哥说一声,叫他带我出宫去看。”
张昭华神色一变,“不行!”
寿哥儿吓了一跳,却又被张昭华拢紧了:“你就乖乖呆在娘身边,娘哪也不放你去。”
寿哥儿咕哝了一声,心里却想到将来总会有一天,他封藩而去,要把藩国里所有的名胜都看了,然后画成画。而张昭华也在想这一件事,她早都下了更大的决心。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江南第一家()
永乐十六年的元宵节从正月十五持续到正月十七,因为放花灯的日子足足有三个晚上,张灯、设鳌山、放烟火,大弛夜禁十日,皇帝甚至御午门观灯,宴群臣进诗。
“皇孙殿下肚子可是饿了?”海童乐呵呵问道:“奴婢专门让人在宫门落钥前买来了东华门的小吃,尚膳监刚刚热了一遍,殿下可想尝尝?”
寿哥儿埋在貂裘里的脸儿果然露出了期盼的神色,问道:“都有什么吃的?”
“有羊肉串、紫米粥、豆汁、凉粉、扒糕、莲子粥、酸梅汤、红果酪、杏仁豆腐、烤肉串、烤龙虾、烤鱿鱼、炸蚂蚱、炸蝎子、炸蚕蛹,”海童一口气报了一大串,道:“您可想吃?”
这一串名字吸引了旁边几个孩子,都嚷道要吃,张昭华问道:“能不能吃?闹肚子吗?”
海童笑道:“好叫娘娘知道,这些小食,都是这几个太监在一旁看着他们现做的,回来也找小太监试吃了,都没闹肚子——才敢给殿下尝尝的。”
“既如此,尝尝吧。”张昭华道:“晚上不要多吃,你在旁边看着点,别让他们吃撑了睡不着。”
寿哥儿算是这群半大的孩子中最大的一个了,但是还是顽童一般,咋咋呼呼地。张昭华本来要说他吃相不好,一瞥眼看到汉王家两个哥儿,心里又不舒坦起来,又把他们喝住了,夺走了已经到嘴边的小吃。
皇帝本来已经明确说了,在太孙大婚之后,汉王即刻就藩青州,但现在太孙大婚两年多了,汉王依旧居住在京师,皇帝像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一样。
“我要吃,我要吃——”孩子里不知道谁先哭了起来,哗啦啦哭倒了一片,宫人手忙脚乱地哄着,那边已经有宫妃甚至外官频频张望过来了,太孙妃胡氏原本在远远的另一头,听到声音急忙赶过来,温柔细致地哄着这群哭闹的孩子。
“你看看太孙妃这个长嫂当得,”韦氏就啧啧道:“就是慈爱。皇爷真是好眼光,除了进门两年多还没孩子这一点,其他可不是十全十美了吗。”
张昭华翻了她一个白眼,韦氏存心难堪的情绪不大,其实主要还是感慨她自己,韦氏在平哥儿之后这么多年不育,皇爷存心废立的决心一日比一日大,要不是汉王死咬着不松口,韦氏怕也要重蹈徐氏的覆辙。她说的其实不错,天家无可依靠,唯有子嗣才是衡量女人的标准。虽然在张昭华看来,婚后两三年没有孩子太正常不过,但是在这个时代,就是不正常。想当年建文帝还是太孙的时候,马氏虽然被封做太孙妃,但是高皇帝就是掐着金宝金册不给,直到马氏顺利诞下儿子。
如今胡氏做了太孙妃,金宝在她手上,金册却迟迟没有给她,这本身对她就是极大的压力,张昭华为此宽慰了几次,但是看样子也没有太大的效果,且看胡氏被韦氏这么一说,顿时青白灰败的脸色就知道了。
沐氏见机很妙,笑呵呵走过来,先给自己的孩子嘴里塞了个糖人,哄住了一个,又拿着其他小吃逗弄了一番,不多时这些孩子们都破涕为笑了。
“还是你有办法。”张昭华松了口气。
“以前在云南,”沐氏道:“家里孩子多,都散养着,我光是亲弟弟就有四个呢,还有堂弟、表弟、庶弟,哄孩子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赵王这些年也颇为不安分,似乎发现太子与汉王的交锋虽然不是预想中的结果,但最强劲的敌手好歹落败了,他就有了很大的希望一样,上蹿下跳的意思很明显。沐氏似乎也在有意结交宫妃,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不过她向来会做人,张昭华对她也不至于冷脸,何况这大节下的,若不是撕破脸,谁也不会拌嘴吵架。正月哭就是丧气的事情,大家都得喜喜兴兴地过去。
张昭华在午门上待了一会儿,看到外国的使臣过来,就下楼去了。一帮女人坐在大殿里摸牌,到最后就把宫人放出去走百病去了。
正月过后的春闱很快揭榜,名单送到东宫来,听说这一次的春闱有点意思,因为皇帝在午门上瞧见了跟妓子鬼混的十几个士子,这些赴京赶考的士子颇有些放浪形骸,还穿着儒服,在人群中颇为醒目。皇帝看到了很不高兴,命锦衣卫将这些士子的名字记了下来,一个不让取中。
“唉,奇怪,今年戊戌科姓郑的进士尤其多啊。”张昭华也看了金榜:“这二甲七十五人中,有四个姓郑的,三甲一百七十二人里,竟有十一个。”
高炽点头道:“这还都是一家子。”
“啊?”张昭华惊讶道:“你说这十五个姓郑的,都是一家人?”
“江南第一家,”高炽合上书本,饶有兴致道:“知道吗?”
位于浦江的郑氏家族,最有名的就是“一门尚义,九世同居”,自南宋至如今,九代人同居,几千人同饮同食,却进退有序,家族和睦。除此之外,郑氏家族男无犯官,女无再嫁,立下“子孙出仕,有以脏墨闻者,生则削谱除族籍,死则牌位不许入祠堂”的家规,历宋、元、明三代,长达三百余年多年,出仕近二百位位官吏,无一贪赃枉法,无不勤政廉政。
浦江郑氏家族屡受朝廷旌表,洪武十八年太祖高皇帝亲赐封其为“江南第一家”。郑宅原叫仁义里,其门叫孝义门,故又名“郑义门”,所以浦江郑氏又被称作“义门郑氏”。
“据说郑宅之中,鸦鹊同巢,猫狗同窝,”高炽道:“也是因为和睦所致。”
张昭华想不明白:“你说郑家有几千人,而且井井有条,这是怎么管理出来的呢?”
“郑家有郑氏家范,”高炽道:“制定了一百六十八条家规,其精华有三,一是厚人伦,崇尚孝顺父母、兄弟恭让、勤劳俭朴的持家原则;二是美教化,郑家开办东明精舍教导族中子弟读书;三是讲廉政,要求族俭朴勤耕,出仕者以报国为务,不妄取于民。这是最基本的,郑家据说每天早上全族上下起床的时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