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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昭华-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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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纪纲要的是他指认张升——于是新一轮的大刑伺候又开始了。

    而此时的军器局之中,一些个工匠被挑了出来,惴惴不安地被带到了工部侍郎蔺芳面前,这些人原以为又要询问和天字号火铳丢失案相关的事情,然而蔺芳却和颜悦色道:“前些天锦衣卫来了工部戊字库,将库房里头全搞乱了,原先查验出了一批不合格的火铳来,约莫有四十几只,全都混在好的里头,找不出了。因为五军营催的太急了,说是明天就要要,本官这边刚刚上任,原先负责查验的主事又不在,只能劳烦你们这些匠人,火眼金睛,将混在珍珠中的鱼目找出来了。”

    蔺芳这么一说,匠人们就开始帮助甄别检查。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蔺芳就喊他们稍微歇一歇,这时候一个匠人就道:“又查到了一个,一看就是王大贵做的,他这棱线,永远都是歪的!说多少次,还是画不直!”

    蔺芳就道:“你还能看出是这些手铳,是谁做出来的?”

    “那是自然,”这些匠人轰然笑起来:“太熟悉了!”

    蔺芳不信道:“那可有一千一百人呢!”

    “但凡见过的,俱都不会忘,”工匠们都道:“俺们都经手过上万零件呢,都记得清,这一人一个模样的火铳,什么人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东西,俺们都知道!”

    蔺芳果然来了兴致,道:“我不信,那我便要考考你们!”

    他随便拣择出了几只手铳来,让工匠们看,这些个工匠凑在一起略一分说,便道:“这一把是工匠陈关河的做的,这家伙的毛病就是总喜欢用废料做木马子,他改不过来,这枪用是能用,但是老化地快;这一把是工匠刘同三的做的……这一把是工匠马大的手艺。”

    蔺芳一怔,道:“三个人?你们不会是看错了吧?”

    “大人若是不信,”这些工匠乐呵呵道:“您就把人叫过来问问,看是不是。”

    蔺芳似乎思索了一下,他又挑出了几把问过了,居然又多了两个工匠。他将工匠留在戊字库之中,自己带着手铳转入了后堂,道:“公公,也就是十几把枪,居然系五六个工匠做出来的,这些人的话,怕是不靠谱。”

    “不,”马云从屏风后面转出来,道:“他们说的没有错,这些工匠,全都不干净。”

    蔺芳受马云所托,今日召集工匠根本不是来甄别质量的,他将一批火铳夹杂在其中,其实就是让这些工匠辨认是谁的手艺。而结果是,牵扯到其中的工匠非常多,这二百只手铳,并非一个工匠所做,那么工匠赵祥的自戕,根本就是以一个人,保下了其他工匠。

    马云就在工部大堂之中,提审了陈关河、刘同三、马大几人,很快上了大刑,这几人熬不住就招认,说他们是做过这样的火铳。

    在军器局之中,工匠的收入微薄,而且劳役繁重,没有前途。不过他们很快就有一个来钱的门路,因为他们可以制造火铳,售卖出去——军器局从上到下,从大使到头目、管事,全都参与这样的售卖之中,他们和人交易,将数额摊牌在工匠身上,然后得到的银子他们自然也是拿大头。

    “我们也不愿的,”工匠们都道:“但是做了许多年了,一点纰漏都没有出,我们把这个叫‘私活’,也可以拿钱,虽然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强,老一点的夫役也都清楚,新来的夫役干上一段日子也就知道了。”

    “你们知道造出这些火铳来,”马云道:“被卖给了谁吗?”

    “不知道,我们只负责造,造好之后都是上面的人拿走了,”这些人道:“也是他们跟人交易去。”

    马云知道现在的时机非常难得,他立刻将军器局的大使陈志亮和王德忠拘过来,有意思的是他根本没有惊动锦衣卫的人,而是选了自己手底下的小太监们,这些人比锦衣卫好使唤多了,锦衣卫的人,只听纪纲的话,马云根本指使不动。

    这两个人是官员不错,但是不过是六品的官员罢了,马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售卖军器,后来逼问出来,才知道他们交易的对象,是大明的勋贵,是五军都督府的人。看着一堆公侯伯的名字,马云就摇头道:“怪道是纪纲想引到工部去,不行还要赵祥死了,原来他是知道的,他不想得罪这一群人。”

    几乎没有勋贵不贩卖军器,这些人从军器局弄出来的军器,发卖给边军及地方卫所,尤其是沿海的卫所,这些地方遭受倭寇最严重,迫切需要火铳自卫,而地方军器局能供应的手铳实在有限,所以就从他们手中购买,以一支一百五十两到二百两的价格。

第九十八章 袁() 
这些勋贵虽然售卖军器,但是风声却非常严,而且只有勋贵阶层自己受用,大明的国公侯爵都是有限的,如今更是约为婚姻同气连枝,这样的来财路他们不会同外人分享,甚至连张升这样的,都不被他们这个阶层接纳,所以他还要辛辛苦苦去淘换人家用过的旧枪。

    而且这些勋贵也比较小心谨慎,买卖的对象虽然是卫所和边军,但是都是他们的老部下,当年一同打过仗的,算是亲兵。这些人能以一支火铳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买入,一方面算是孝敬,一方面是中央军器局的火器的确做工精良,非常好用,地方军器局的军器质量往往不佳——而且各边卫制造军器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下,比如说天字、威字、英字、胜字等编号的火铳,地方军器局完全不能制造,能制造的只有“降”字号,而且他们只能制造小型火器,大型火器必须由当地官员具数上奏,得到批准方可。然而这个批准,如果没有门路,等好几年说不定都得不到批复。

    特别是沿海卫所,朝廷又控制军器,又要督促他们剿倭,实在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实在是让他们为难,所以他们的确迫切地需要这些中央军器局生产出来的火器。

    但是当马云问讯陈志亮最近购买军器的人——他得到了五个人名。

    然而此时纪纲忽然来通知他,说张升想见他。

    马云见到张升,发现这家伙在纪纲的酷刑之下,居然还能保持神志,只不过模样很凄惨罢了,躺在地上就跟一条死狗一般,他听到马云的声音,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马云蹲在地上看他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衣袖。

    “公公,他是想要你跟皇上求个情呢,”纪纲就道:“他现在还是不肯认了通倭的罪名,连张英都指认他了,他还负隅顽抗呢。”

    马云掀起张升破烂的衣服看了看,发现伤口还未有化脓的趋势,道:“纪大人,他既然不肯承认,那就算了,把张英的口供上交给皇爷看,又何必非要他亲口承认呢?”

    “公公,”纪纲就道:“办案子最讲究的就是证据确凿、供认不讳,若是但凭张英一个口供,如何能叫供认不讳呢?”

    “那三木之下的口供,如何能叫证据确凿呢?”马云道:“原先听说纪大人的锦衣卫,没有查办不出的案子,若是都像这样,那刑部、大理寺只要学一学锦衣卫的用刑方法,天下就没有悬案、疑案了?”

    马云叫来医士给张升处理伤口,随后便急匆匆从锦衣卫出来了,因为皇帝要见他,而他面对皇帝的时候,就将如今的审讯结果细细说了一遍,同时提到了自己的疑虑。

    “张升自认从谭广那里获得旧枪,装备船只,”马云道:“他船上有护卫若干,果然都搜出半旧不新的枪来——这些人大都和倭寇干过架。”

    既然如此,张升有了新枪,为何不装备自己,还要给倭寇送去呢,如果这不是第一次,为何陈瑄没有见过这些倭寇使用过“天字号”火铳呢?

    马云随后又将他最重大的发现说了,当听到军器局上下沆瀣一气,和勋贵勾结发卖火器,皇帝的脸上才现出了极其愤怒的神色。

    而此时的东宫,张昭华面前立着一个年轻的小宦官,张昭华自然是认识他的,是马云手底下一个颇为得用的徒弟,也在乾清宫里值守。

    “马公公怎么说?”张昭华问道。

    这小太监张了口,从他的嘴里开始吐字,张昭华的神色也渐渐变了。

    因为这小太监居然在一字一句地背诵张英、张升、管事甚至军器局涉案人等的供词,他速度又快,竟无丝毫谬误,不由得叫张昭华高看他一眼。这这小太监背完了,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道:“不敢誊抄,更不敢夹带进宫。老祖宗知道奴婢记性好,让奴婢将所有刑讯供词记了个七七八八。”

    张昭华听了个清楚,她知道了火器的来源,但是具体栽赃陷害的主谋她还不知道——然而这小太监又低声道:“张大人在牢里拉住了老祖宗的袖子,写了一个‘袁’字。”

    张昭华有如雷震,一口气憋在胸里,吐不得咽不得,喉头只“咯咯”作响,好半天才咬牙道:“难为你跑一趟,替我谢过马公公。”她这么说,含冬就上来领着他下去,并送上了一个小小的寿字如意锦囊。

    这人接过锦囊,手指轻轻一撮,发觉里头是张轻如蝉翼的薄纸后,笑意不由更深了。

    “娘娘,”含霜走了过来:“袁——是谁?”

    “还有谁,”张昭华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你统共认识几个姓袁的!”

    马云从陈志亮那里拿到了五个近期向他购买军器的人名,然而他也不确定,真正的主使是否就在这五个人之中,等到张升拉着他袖子,在袖子底下用血写了一个“袁”字出来,而这个“袁”,又在这五个人之中,马云才确定了。

    广平侯、驸马都尉袁容,这也是张升事业的合伙人,居然暗算了张升——张升在狱中很快想起来郑管事的来历,他在庆元号做了有十年,也得到了张升的信任,然而这个人,实际是袁容府上的管事,也是袁容推荐他进入庆元号做事的。

    张升的生意渐渐做大,他和袁容、李让因为利益而产生过不小的矛盾,这二人并不满足于现状,他们似乎想要瓜分更大的利益,而这又凭什么呢——当初他们不过入了股,所有的货物还都是张升买来交给他们经营的,经营不善亏损了许多,张升全都没有跟他们算。如此种种,张升自以为仁至义尽了,但是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不足。

    袁容只以为这样的栽赃之后,张升轻则一蹶不振,重则被处死——于是庆元号便是他的了,然而皇帝似乎对庆元号的壮大并不满意,永安和永平得到了这样的讯息。而没了张升的庆元号,其实面临分崩离析的困境,这也是袁容始料未及的。

    马云今日能派了人过来,其实也就说明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不会将袁容的事情告诉给皇帝。他其实做的很妙,在皇上那里捅出了勋贵售卖火器的事情,而整个案子是归纪纲所查,所以勋贵们只能将账算在纪纲头上。这已经是马云的极限了,他不可能再得罪两个公主,外廷如何是外廷,内廷,他就要如履薄冰,这也是他一贯的准则。

    张昭华连夜派人去了张府,而带回来的消息是,王度已经于三日前去了浙东,他留张昭华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惟在陈瑄。

第九十九章 陈瑄() 
浙东浦口村千户所之中,陈瑄刚刚卸下铠甲想要轻松一下,他已经带着军士连续打了两天的仗,才将这一片草泽之中盘踞的上百倭寇击退。

    他吞吃了两口热粥,忽然听到亲兵来报:“伯爷,所里来了个人,说是要见伯爷。”

    陈瑄展开拜帖看了一眼,忽然眼神一凝,顿时叫道:“人在哪儿,快请进来!”

    来人是一个风度翩翩但身姿单薄之人,他年纪轻,但是面色着实是一副病容,在五月的天气里,依然还要身披一身大氅,不过越发叫人难测。

    陈瑄就道:“感请问,先生是何方人士?”

    “散人王子中,见过平江伯。”王度微微笑道。

    陈瑄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道:“王先生久仰。”他请王度坐下,又将手中的拜帖看了一遍,指着上面的印签,道:“王先生何来?和这一位——是何干系?”

    王度用的是张麒的印签,就道:“学生是其宾客,他是学生的东翁。”

    陈瑄点了点头,他挥手让人退下,王度也叫身边跟随的小厮将他的大氅收了起来,这一间房子里,便只剩两个互相试探的人了。

    “你的东翁遣你来,”陈瑄就道:“所为何事呢?我之前虽然久仰他的大名,只不过一直未曾得见,我在海上,风露匿迹,也许久不知道朝中的事情了。”

    王度笑道:“大人辛苦,远涉海洋,抗击倭寇,朝中无一日不论倭寇,也无一日不称赞大人的功劳。我家东翁,虽未和大人谋面,但是也知道大人的功绩,也要感谢大人为我家船只护航的恩德。”

    陈瑄就把脸沉下来:“你家东翁的具谢,我实在不敢当!我不久之前,在海上巡逻之时,追捕倭寇,捣其巢穴,却发现你家船只茕茕尾随,形迹可疑,果然在船上搜到火铳二百支,不知作何解释?事关国家大义,我不敢丝毫隐瞒,只能据实上奏,听闻朝中如今有锦衣卫勘验查案,还未有分晓,却不知今日先生出现在我这里,是何打算?”

    王度依然是这样翩翩,神色一点不变:“大人既然把话说明了,那学生也就直说,正是为此而来。十五日前,大人追击倭寇,进入海岛之中,就发现了庆元号的商船游弋,旗语不明,感谢大人没有在奏疏之中,直接给定了罪,没有明说与倭寇交通这样的话,以致事情,还有和缓的余地。”

    “当时你家船只虽然形迹可疑,”陈瑄哼了一声道:“但是确实也没有与倭寇有过直接接触,若是我在他船上见到一个倭人,我陈瑄早就参他张升里通外国、背华勾蛮了!既然没有见到,我自然不会空口白牙诬陷。”

    “但是现在却有人想要空口白牙诬陷一个这样的罪名了,”王度道:“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皇上将这个案子交给了他,他可是和张家,有前愆的!”

    陈瑄垂下了眼睛,道:“锦衣卫只忠于皇上,他纪纲得罪了谁,我都不奇怪。”

    “锦衣卫执行的是皇上的意志,以至于人们不敢恨锦衣卫了,而恨这样始作俑者的人,”王度笑道:“大人可要小心,您的一片赤诚爱国之心,怕也被当了枪使,扎向了别人啊。”

    陈瑄霍然道:“此话怎讲?”

    “当初将大人引向海岛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呢?”王度道。

    陈瑄不由得一震,当时他剿灭了海盗,又扣押了庆元号船只,但是心上还有颇多疑问,再要招来那个指路的渔民,这个渔民却不见了,之后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如今听到王度的话,这让他不由得觉得,这个案子的确是让人震悚的。

    “大人,这案子水深,如今牵扯出了许多人,您怕是还不知道,”王度道:“有些人要做一个大案,您也不是适逢其会。”

    “现在牵连了多少?”陈瑄似乎又有了壬午之难的回忆,他压着嗓子道:“军器局、有吧?这火铳的源头,不可能不追究的,还有谁?”

    “还有神机营和市舶司,甚至还有工部。”王度道:“也许还会追究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陈瑄大惊失色道:“神机营跟此案有什么关系?”

    “张升不承认自己通倭,他只承认自己买了火铳,”王度道:“是从神机营副将谭广那里购买的,是旧枪。大人在庆元号商船上,也见到了护卫,他们手中,是不是有枪,而且是旧枪?”

    陈瑄点了点头,这些护卫手中的枪是军器局生产的,但是都比较旧了,他当时只以为是用的时间久了,并没有细加思索,现在看来果然是有疑问的,张升有新铳卖给倭寇,自己的船只护卫却拿着旧枪?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他的枪是从神机营买的,而不是从军器局盗卖出去的?”陈瑄觉得匪夷所思:“神机营的枪,都有阴刻,他船上的那二百支枪,是没有阴刻的,只能在军器局里——”

    “没错,”王度道:“张升的枪,都是从神机营购买的旧枪,这些枪都有阴刻,明明白白写着神机营。而那二百只新枪,是军器局工匠的私活儿,他们私造火铳,卖给”

    等王度说完,陈瑄的脑门上已经开始滴落汗珠了,他很快就想起来当时和倭寇激战的时候,发现倭寇的船上,竟然也有碗口炮,当时他以为是倭寇攻陷了沿海的军器局,或者是卫所,从里面偷盗出来的,后来又以为是张升私通倭寇提供的,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一帮子勋贵在盗卖火器,也只有他们有胆子,甚至能将大炮都弄出来,军器、军用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们要弄出来也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而张家看样也是勋贵,实际上是外戚,然而张升能带给他们的利益太多,他们原打算也要将张升带入他们这个群体之中的——只不过张家“不识好歹”,拒绝了伯府、侯府的联姻罢了。

    陈瑄他定了一会儿才道:“这些人里,谁要张升不好过?”

    王度见他十分聪明,不由得道:“大人真是一点就通。这个人,我家东翁已经有些眉目了,这当中许多私怨,不能放在台面上讲,但是这人用了这样的法子,居然和锦衣卫勾结起来,非要置人于死地,而大人在不明真相之中,却又做了他的帮凶,我实在是替大人惋惜。”

    陈瑄他向来是个聪明且给自己留后路的人,要不然在当初靖难的时候,也不会在一个相当好的时机里,帅师投降了。而这次他在上疏之后,就一直食不甘味坐卧不安,也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得罪东宫太子,所以王度的到来,给他指明了一条路。

    “先生真是我的大恩人啊!”陈瑄拉着王度的手,表达着由衷的激动感激之情。

    王度拒绝了他的盛情款待,冒着大雨走出了千户所——他忽然站在台阶上停了一停,望到了雨幕之中,海岸上舳舻相衔的百艘巨船,这就是当初凭空放了燕王渡江的战船,他凝视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深切的哀恸,像是要把这一刻记在心间似的,没人看见他眼里倏然而逝的泪光——他很快就走入了泼天大雨中。

第一百章 搁置() 
陈瑄的奏疏很快就到了京师,与之一同出现在皇帝案头的是纪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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