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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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文钱一盒的妆粉,是米粉做的,”张昭华道:“五十文一盒的,是铅粉。一百文一盒的,是滑石和蚌粉、蜡脂做出来的,京城原先卖得好的用白色茉莉花仁提炼而成的妆粉,价值三百文。而这一盒庆元银楼的妆粉,里面因为多用了十颗拇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它的价格是两贯。”
两贯是一个普通宫女用得起的吗?
“有没有可能,是贵人赏赐给她的?”赵王妃问道。
“这就要和大家说一下庆元银楼一个独特的销售模式,”张昭华道:“银楼在卖一贯价钱以上的化妆品的时候,会做一个登记,将这位夫人的姓氏、住址记录下来,若是她下一次还来买,便可以给她一定的优惠。我想这盒妆粉,符合这个规定。”
“而且这东西是早春新品,”张昭华道:“也就是今春刚刚出现的,我想卖出去的应该不多,不论是苏州总店,还是京城的店里,应该很容易查出来是谁买了。”
她说着转向了纪纲:“纪大人,你说是不是?”
纪纲没有说话,皇帝就道:“那就去查,是谁买了这东西。”
从宗人府出来,张昭华只觉得几乎要虚脱,她看到了一个身影,忽然又道:“盛大人,你先别回太医院,我有事要问你。”因为刚才的问讯中,太医院院判盛寅,似乎露出了一个存疑的神色,刚好叫她看见了。
等坐上了轿子,张昭华才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纪大人,你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第四十一章 处决()
金花使用的妆粉盒,并不是庆元银楼的东西,而是市面上的仿冒,这才是一个宫女使用得起的东西。
幕后之人是想指认太子,但是他应该没有想过用妆粉盒。仿冒的妆粉盒变成真的妆粉盒是纪纲自己的计策,但是这个计策显然是失误了——因为庆元银楼有一个独特的制度。
张昭华将东西拿到手中,就大概知道了纪纲的算计,他做了伪证,然而这个伪证似乎还是可以揭穿的,因为张升的银楼里一定能查出是谁买走了东西,也就是说,纪纲终于有一个把柄落在了张昭华的手里。
张昭华回到春和宫里,她首先问盛寅道:“盛大人,之前验毒的时候,为何你神色古怪?”
盛寅就道:“娘娘,臣怀疑这砒霜,不是从太医院流出来的。”
张昭华和高炽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为什么?”
“臣自打娘胎里生出来,”盛寅道:“就对铜器过敏。不管是任何铜制的东西,臣只要摸过,全身就会起疹子。而臣这一次验看砒霜,也起了同样的疹子。”
“什么意思?”张昭华不解道。
“臣怀疑这砒霜之中,”盛寅道:“有些微的铜粉。因为数量太少,所以臣也只是手指上起了一点疹子,但是确确实实是起了。”
砒霜不会含有铜这元素,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提炼砒霜的时候,沾染了铜这个东西。
“什么地方会用到铜?”张昭华苦思冥想道:“铜是禁物,不可能有私下敢铸造东西的人。”
因为铜可以铸钱,所以历来铜是禁断的,只有国家所有,所以张昭华推测这个提炼砒霜的地方,应该是在国有金属冶炼厂旁边。
“宝泉局铸造钱钞,”张昭华道:“中央军器局铸造火铳,都需要铜。”
张昭华立刻传书谢川,让他在这两个地方明察暗访,她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给皇上,因为一旦纪纲派人去了,幕后指使应该很快就会被惊动,也就查不到什么了。
而此时的北镇抚司中,纪纲抿紧了嘴唇,因为他发现,这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必须在他这里中断了。
如果,如果没有自作聪明,将那一个假冒盒子换成了真的,现在的情况,应当不是这样,他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大功告成了。
他想太子妃不光是洞悉了他的算计,甚至已经握住了他的把柄——他就算是一把火焚尽京师的庆元银楼和苏州的银楼,那也无济于事。
“都督,”王谦兴奋地走过来:“东宫的人带到了,咱们可以上刑了。”
“好吃好喝伺候吧,”纪纲挫败地将手中的镇纸扫在地上:“过两天给东宫送回去。”
几个心腹不由得大吃一惊,“都督,还有后续的计划呢——”
他们的计划,自然是在这几个太子的贴身宫人身上,他们已经备好了口供,甚至宫中的内线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发动——一个私设建文神主,并私自祭奠建文的太子,即使是皇帝的亲子,也必不当被皇帝所容。
也许毒害二皇孙的证据确凿且摆在皇帝眼前,皇帝也不会废太子;可是私设建文灵位,皇帝就不可能不被触怒,这是龙的逆鳞。
纪纲不得不将这个终极计划撤销,他将手抬起来,捻了捻摇曳的烛光:“咱也不能总当人的走狗不是,这主使凭什么就能眼看着咱们在前面厮杀呢。弄得好了他得益,弄不好了,却总是咱们倒霉,这样可不好。”
很快谢川的调查就有了结果,他在军器局之中,发现有人利用容器熬制和买卖砒霜,而且这个人卖砒霜也是比较谨慎,他在墙上开了个洞,他能看得到别人,别人却看不到他——据他交代,来他这里买砒霜的人不多,但都是黑户,也就是在京城里分属流民之人,这些人在药房里是无法购得砒霜的。
盛寅再次试了一下这个人最新熬煮出来的砒霜,他的手上果然明显又起了一层疹子,这一下张昭华几乎可以确定了——于是谢川就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皇帝。
皇帝对这个情况也是相当重视,他命东宫以及汉王、赵王的所有家眷和宫人内官,都站在此人面前,让他一一辨认。
这个名叫王成的人,瞪大眼睛看过去,却一直在摇头。
“所有人都在这儿了,”纪纲道:“莫不是还有人没到?又或者,是谢大人根本就得了个假情报?”
谢川没有吭声,也的确如纪纲所说,所有在籍的人都站在这里,没有一个缺漏,但是王成还是没有找出这个人。
“乳母杨氏呢?”皇帝发了话。
杨氏被带上来,她的精神很不好,是用过大刑的样子,王成站在她面前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王成之所以看得久,因为据他说,那个来买砒霜的人也是一个老妇人了,约莫和杨氏岁数差不多大,头发也有些白了。
张昭华听到这样一个讯息,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她道:“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
张昭华说的人,是乳母金氏,而金氏被带上来的时候,王成只瞧了一眼,就叫道:“是她!是她没错!她怕人认出她来,还裹着缠头,说自己得了麻风病!”
金氏虽然一直抵赖,但是已经没用,锦衣卫的枷锁立时就将她枷住,同时被带走的还有汉王次妃李氏,很快审讯结果就出来,的确是这二人合谋,将砒霜带入诸王馆中,而金花是西山庄园出来的人,她受到金氏的操纵,将砒霜放入了桂花糕之中。
金氏谋算的一切阴狠毒辣,她毒死了汉王的嫡长子,李氏所出的安哥儿就有机会上位。与此同时还栽赃了乳母杨氏,可以一并除掉这个竞争对手,怎么看都获利百倍,而且几乎可以说查不到她的身上。
辞服之后,金氏被处极刑,寸磔之后焚灰;李香韵赐死,尸骨一样焚毁,只留一件衣冠,放在了天界寺里,等安哥儿长大之后有个祭拜的地方。
李香韵是高煦亲手处决的,据说那一晚上安哥儿哭得很厉害,生生嚎了一晚上,但是这已经激不起张昭华任何的怜悯,金氏和李氏的确是死有余辜。唯有高炽大病了一场,缠绵病榻近两个月。
第四十二章 朝鲜贡女()
投毒之事,在张昭华心里长久地留下了阴影,她没觉得死了一个金氏就是终结了,这永远都不可能是终结,特别是在她调阅了值殿监的账目之后,她更是这么觉得。
值殿监掌管各殿及廊庑洒扫之事,之前纪纲在追查砒霜来源的时候就说,砒霜在宫内除了太子药浴使用,也就是值殿监驱除虫鼠的时候用了。
只不过值殿监在案发之前两个月里,就没有再去太医院领砒霜了——张昭华翻看他们的册目,发现每一年春夏的时候,几乎每隔十天左右,就要杀一次虫鼠,因为南京皇宫以紫金山的富贵山为靠山,但是由于选址的局限,内廷部分是在被填平的燕雀湖上建造的,虽然采用了打入木桩,巨石铺底,以及石灰三合土打夯等方法加固地基,但日久之后仍然出现地基下沉的问题,宫内容易形成内涝,排水不易,所以虫鼠非常多,尤其是后宫一些闲置的宫殿,经常需要杀虫。
但是今年春天却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杀虫鼠,也没有什么解释,宫人也不能自己去太医院领杀虫药,所以只能忍受。这叫张昭华觉得不合情理,这完全是有意识地避开了砒霜这种东西,因为所有的杀虫药里都有砒霜。
值殿监不在怀疑的范围之内,能被怀疑的只有东宫。
张昭华阖上册目,闭上了眼睛。
永乐七年的春夏之交,朝鲜贡女远道而来,充入掖庭之中。
一共五位秀女,朝鲜工曹典书权执中之女;仁宁府左司尹任添年之女;恭安府判官李文命之女;护军吕贵真之女;中军副司正崔得霏之女——这五位淑女入宫后,权氏被册立为贤妃,任氏为顺妃,李氏为昭仪,吕氏为婕妤,崔氏为美人。
权氏得了皇帝相当的宠爱,以致张昭华看到王敬妃宫中的东西,甚至都略逊了一筹。当然权氏长得确实美,原本张昭华以为朝鲜没有什么美人,最多是皮肤白皙一些,性子温顺一些罢了。然而权氏的确姿色出众,甚至和康嬅站在一起,像是双璧一样。
朝鲜秀女一来,就身居高位,这并不是张昭华想要见到的,特别是宫里很快出了两件小偷小摸的事情,虽然丢的东西并不值钱,但是都指向了朝鲜的贡女,因为还有几十个女人,她们是选做了唱歌女儿、执馔女子和使女的,这些人入了宫廷,很快就显出眼皮子浅的模样,毕竟是外藩女,喜欢争风吃醋不说,还贪财货。
“娘娘,”张昭华和王敬妃对坐着,她指着内官监送来的籍册,不由道:“这一个月不到,已经问内官监打坐了四次家具了,第一次要的是红酸木的,第二次就是黄杨木,再后面还问有没有花梨木——”
王敬妃笑了一下,“可怜她们远来,远离父母亲人,这一点东西,倒也无妨。”
“唉,这还有盗库呢,”张昭华摇头道:“偷盗库房,李嬷嬷几个,是十几年都没遇过这样的事儿了。”
两个人感叹了一番,张昭华又问道:“我总也要拜见她们,不知道她们汉话说得如何?”
“都听得懂,只是说却不好说,”王敬妃道:“也识得一些字,只不过手下的宫人,不太拘束,做人做事,都纯凭自己的高兴。”
张昭华低头翻阅籍册,看到一行字,不由得微微一顿。
然而此时宫外喧嚣起来,很快女官进来回禀道:“娘娘,太子妃娘娘,宫正嬷嬷抓了两个宫人,乞请严惩。”
两个宫人被抓住摁在了地上,原因也很简单,这一个是权氏宫里的宫人,一个是吕婕妤的宫人,两个人因为各宫分到的东西不均等,发生了口角。
然而让宫正嬷嬷抓了她们治罪的原因是两个人说着还提到了管理后宫之权——权妃的宫人说自己主人受皇帝宠爱,继任皇后之后,一定会管理后宫;而吕婕妤的宫人说的话更无忌:“那生了儿孙的皇后都死了,你家娘娘还能管几个月!”
这两个也不是朝鲜人,而是辽东都司护送朝鲜贡女入京时候,选派服侍的良家子,一并充入了后宫。果然是没有经过一点调教的,经过宫正司选拔出来的宫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张昭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拖到夹道里面掌嘴五十,笞八十,移到安乐堂,不予药。”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但是让张昭华不舒服了一天。如今后宫之中,三个妃子,都有封号,敬妃不过年长一些,早得封号,打理了两年后宫。如今朝鲜贡女来了,皇帝明显偏爱权氏,使得王敬妃也不敢撄其锋芒,所有后宫用度,一律偏着权氏,这自然叫宫中看出来了。
王敬妃也对自己能否继续管理后宫存疑,所以她也不敢叫宫正嬷嬷调教这一批朝鲜使女,张昭华对朝鲜的妃子没什么好感,她是希望王敬妃能够上位的。
“娘娘,”张昭华指着籍册上的一行字,道:“这个李昭仪要的酸枝木细琇插屏,可不能给啊。”
张昭华走出永宁宫不多久,皇帝就走了过来。
“皇爷,”王敬妃迎上来:“您没说一声,这道里暗着呢。”
永宁宫有一条夹道,也不知道当初修建的人是怎么想的,横了一条夹道,而且夹道里总是有风。皇帝平常也没觉得不方便,今日也就摆摆手:“听了一天的经筵,还看了校对好的《永乐大典》,脑子晕乎乎的,就想让冷风吹一吹。”
他说着也看到了案几上的册子,随手拿过来翻了翻,“这是什么账目?”
“也就是内官监打造的家具,”王敬妃道:“这些都供着宜春宫、咸福宫的几位妹妹们,昨天顺妃妹妹先问了我,连数目都问清楚了。”
皇帝就漫不经心道:“你打理后宫,确实也不容易。”
“以前是六局一司的老人帮衬着,才勉强没有露出丑相来,”王敬妃笑道:“执掌六宫,说起来威风,其实繁琐地叫人头疼。六宫虽然处处特殊,但说穿了也就是一个大家子,每天忙活的也就是柴米油盐这些事儿。妾早就盼着来一些新人,能替妾分担分担,这案牍之劳,妾也是不堪重负啊。”
皇帝笑了一下,忽然问道:“这些家具,你是怎么安排给各宫的呢?”
“都是各宫报上来,看缺什么,一般库房里都有。也就是款式、做工上合不合意的事情了,”王敬妃也闲话家常:“比如要杌子,硬木藤屉的总是比圆杌要的人多。”
皇帝看着账册上,王敬妃给李昭仪拨下去的一批东西——黄杨木连三抽屉桌二对、酸枝木细琇插屏二对、红雕漆喜字桌灯、五彩十二月花卉盅一套、掐丝珐琅双耳活环瓶、青花渔家乐方棒槌瓶三件、掐丝珐琅连蝠长方手炉、填珐琅勾莲桶式花盆一对、香炉两个、熏香球一对,纱帐一顶、锦帐一顶。
“为什么将酸枝木细琇插屏划掉了?”皇帝问道。
第四十三章 妒妇()
“这个酸枝木细琇插屏,”王敬妃就慢慢道:“跟坤宁宫里的那一个,是一根木头打造出来的,也是一个工匠的手艺。妾想着这东西就是太子妃来要,妾也是不能给的。”
皇帝没有说话,琉璃瓶里的灯火却照出了他头上的斑纹。
“这一本是四时八节的赏钱册,”见皇帝翻到了后一本账册上,王敬妃就解释道:“刚过了二月二的龙抬头,这是宫里例发的赏赐。”
过这些节日,各宫对底下人多少都有些赏赐,这是不成文的惯例。王敬妃就道:“按皇后娘娘的规矩,小宫人各有二百文,老宫人给了三百文。”
“其他几个宫呢?”皇帝问道。
“应该都放了,”王敬妃道:“放了多少便不大清楚。”
王敬妃不知道,但是皇帝似乎记得权氏那里发放了一贯的赏钱,当时他还觉得权氏轻富贵,对她有了更大的喜爱,如今看来,知道宫里有发赏钱的惯例,却不知道皇后生前定下的规矩,又或者说,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要和人比一比,多放了几倍的赏钱。
“权氏身边,只有使女,没有嬷嬷,也没有女官,”皇帝就道:“有些事情,都粗疏了。到底还是要好好调教,这也是你分内的事情。”
“是,”王敬妃的心砰砰跳了几下,面上却恭敬道:“宫里头的老嬷嬷,都是老成人。回头妾就让几个老嬷嬷同几位妹妹身边的人说说道理。”
皇帝微微闭上了眼睛,“朕还有一个事情要对你说。今儿他们说,思恩侯房宽快不行了,朕想着靖难的勋贵里面,一年年死掉几个,就跟树上的老黄叶子摇落了一样。朕总是觉得,当年他们出生入死替朕拼杀,朕能还报的,还是太少了些。”
他说着睁了眼睛,轻轻拍了拍王敬妃的手道:“过一些日子,宫里迎几个新人进来,你也不用刻意敬着,虽说家世高了些,但是你也是伺候过皇后的人,朕念着呢。”
皇帝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很快河间忠武王张玉的小女儿,英国公张辅的老妹妹就选入宫中,与王敬妃同一天并册为贵妃。
然而皇帝同时也叫高炽纳了武定侯郭英的孙女郭氏。
“都是国朝勋贵,”皇帝对高炽道:“朕的靖难功臣都不多了,何况高皇帝时候的开国功臣?想当年郭英一生大小百余战,身被七十余伤,虽然也曾跟着耿炳文讨伐朕,但也算情有可原。朕看你东宫只有张氏一人,这太子婕妤、太子昭仪的位置,搁你那儿算是摆设了。你自奉清淡寡欲,可却不能真的迷了黄老之道,这可不是朕期盼之意。”
自从金氏死去,高炽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里,消沉不已。几位东宫的讲官每日轮流为他诵黄庭,讲老子,才能让他略微解忧。
高炽略略沉默了一下。
平哥儿投毒一案,让皇帝有所警觉,他到底是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皇帝,是不会真的叫感情蒙住了眼睛的,他在这个案子上,选择在金氏身上结束,就是不愿再追查下去的意思。这和所有人心中的想法一样,高炽再也不能经历第二重打击,而皇帝也不能直面那个让他痛苦的真相。
高煦身后有一帮武将的支持,高燧也娶了武官的女儿,而且高燧的手甚至还要长一些,他更是着意与拉拢一批低级军官——皇帝不是睁眼瞎,他心知肚明,他发现高煦和高燧那边的分量重了,他就要看顾高炽这边的重量。
而这一次他为高炽加的砝码,的确是相当出人意料了。武定侯郭英有子十二人,其中长子郭镇,与永嘉公主成婚,郭铭是辽府典宝、郭镛是中军右都督、郭鉴是中都副留守、郭钥是散骑舍人、郭钰赠尚宝司丞、郭钫是旗守卫指挥使。
郭英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