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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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的麻利地切了一块出来,因这糕点是四方形的,一块刚好是一斤,她一下刀去破开了一个,秤砣一称恰恰好,就按照张昭华要求的在上面浇上了桂花糖精。
张昭华一手端着栗子袋,一手往嘴里塞糕点,看得其他跟着父母来草市赶集的小孩眼睛都直了,纷纷吵嚷起来,也要吃桂花糕。
张昭华抬着腿小心翼翼好不容易从一个卖柿饼的摊子前面跨过,心里颇有些惴惴,她刚才看到有个人不小心踢倒了箍桶,那卖箍桶的老汉咂着嘴不依不饶不承认自家箍桶不耐摔而是揪住这个人让他全部赔偿——她再看这些招呼吆喝的人,就害怕自己也摊上这样的事。
她寻了一圈没见到王氏,倒是看到不远处张昶好像在左顾右盼地,便道:“大哥——”
张昶看到她就招呼她过去,指着他们面前的摊子道:“囡囡想喝什么,大哥给你买。”
张昭华低头一看,居然是卖饮料的,更令她惊讶的是,人家卖的饮料她居然一个都不认识。“这是什么?”张昭华干脆挨个问了。
“这是茴香熟水,”卖这东西的是个老头,笑眯眯道:“是茴香、川楝子、陈皮熬成的,喝到肚里暖肝散寒,热乎乎地可好了。”
“这个是荸荠汤,”他道:“是甜汤,里头放了银耳、大枣和冰糖,化湿祛痰、消食除胀的,老人小孩喝了最适宜。”
“这个啊,”见张昭华挨个问一遍,他也不恼道:“是香椽汤,这个是紫苏熟水——”
一连七八个小桶全问完了,张昭华不解道:“汤和熟水,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分开来叫?”
“汤是冷的,熟水是热乎的,”这老头哈哈道:“不过这熟水,也可以放凉了喝。”
“这都是您熬出来的?”张昭华惊讶道:“您有这手艺,去城里赚地多啊!”这李家村虽然有十里八乡的村民集市,但是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愿意花十几文买上一碗来喝。
“城里也有老汉的儿子媳妇在卖呢,”老头道:“老汉在这里也就是挣两三个余钱罢了,闲着也是闲着,被老婆子催出来挑卖。”
“陈家阿婆的手艺可是一绝,”张昶道:“这汤汤水水的不仅好喝,还养生啊,您看你老六十多了,身体还这么好,老远看您推着车过来,后面六七个后生都追不上您啊!”
这老头虽然谦虚了几句,但是身体在那摆着,旁边两个三十来岁的村民冻得瑟瑟发抖不住跳脚,这老头站在这里却板板正正,一点也看不出畏寒的样子。
“我要茴香的熟水,”张昭华道:“大哥你也来一碗吧。”
“俺不喝,”张昶脸上有点囧色,道:“出门喝了一大碗水,现在正憋尿呢。”
张昭华就把桂花糕和栗子递给他让他吃,自己喝了一碗茴香熟水,之后两人去寻王氏,转了一圈张昶更是煎熬地狠了,干脆溜出集市解决问题去了。张昭华眼看这草市上人更多了,怕回来两厢都找不到人,干脆就跟他约好就在草市外面等着就行。
不多时她找到了王氏,王氏提着一篮子东西不知是挤得还是累得气喘吁吁,看到她就问张昶去哪儿了,张昭华就道是去上厕所了,王氏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道:“芋头、冻豆腐买了,割了一片猪耳朵,还缺什么来着?”
“地皮菜买了吗?”张昭华记性好,昨天晚上王氏就把所有要买的东西给她说了一遍,让她提醒自己。
“买了买了,”王氏说着露出担忧的神色:“但是是霜降时候出来的地皮菜,虽说晒干了,俺总是觉得好像时间有点长了。”
“干的就没事,”张昭华安慰道:“现在这时节,能买上就不错了。”
地皮菜就是地软,状如胶质皮膜一样覆盖在地表的东西,只要有雨有水,就能长出一簇簇来,可以和糯米熬粥,也可以浸泡凉拌,还可以做馅子——本来这时候降了雪了没有地软了,没想到张升却嘴巴馋说就想在离家前吃一顿地软包子,王氏心疼他自然所求无不应,也幸亏在这集市上还能找到卖地软的,要不然王氏一定唠叨好长时间。
“菘菜呢?”张昭华问道。
“看好了一家,”王氏道:“先买了五个等会叫你哥去拿,他家的如果好吃的话,下一次来就直接拉一车走。”
“还有豆子,”张昭华道:“做豆豉豆芽的豆子呢?”
王氏“哦”了一声道:“差点忘了这个,走,去看豆子去。”
第37章 大诰()
在找卖豆子的摊儿的时候就十分容易了,因为刚才集市东头拉了两头猪现宰,集市里有一半的人都过去看了,有的是为了买肉,有的是纯粹看杀猪去了。
在买豆子之前她们又在卖菜的摊上流连了许久,主要是王氏看见有卖的特别新鲜的水芹,本来已经买了二斤多,但是这个卖菜的村民实在太蠢笨,二斤以内的菜他会算,超过二斤的他就蒙圈,还不信张昭华算出来的价钱,据说这还是个经常卖菜的人。
王氏简直就要跟他吵起来了,张昭华也实在无法忍受,就把这堆芹菜分成了三份让他算——哎,这回他灵省了,比谁算得都快,还计较到了厘上,气得王氏把菜撂了去别家的摊子上买了一把回来,专门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这草市上有三家卖豆子的,其中一家是王氏坚决不会再去买的,因为八月份的时候王氏从他家买回来的半袋大豆最底下一层是变质的,王氏这么精明的也被骗过了。
现在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了,王氏打定主意去别家看豆子,果然让她发现了一处满意的,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站着守摊的。
这摊子摆的秀气,都是小半袋小半袋卖的,各种豆子都有,大豆、绿豆、豌豆、蚕豆、小豆、白扁豆、虎斑豆、刀豆、豇豆,其中好几种都可以磨成面吃。
王氏每个袋子里都掏出一把来搓搓看看,十分满意的样子,再一问价格,也是十分厚道,于是让这个看着脸圆圆的但是身体却抽条的姑娘给她挑了两种,还把剩下的半袋子大豆全都要了。
这姑娘嗓子有些嘶哑,应该是刚才人多的时候不得不敞开嗓门说话,但是语气却温温柔柔地,算账不仅清楚明白,还特别有人情味儿,最后给王氏免了两文钱的零头。
张昭华在一旁看着王氏买下的东西,然后看王氏一反常态地和这个圆脸姑娘说话。
“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出来卖豆子……哦还有同村的姊妹,没有兄弟叔伯吗……每月逢五才过来赶集……”
见王氏絮叨许多把这姑娘说得有些面露窘色了,张昭华才出声打断了:“阿娘,别误了时辰,爹晚上还要回来吃饭呢。”
王氏什么心思张昭华自然看得清楚明白,她在旁边已经把这个女孩从头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了,说实话,模样普通但也算周正,其实眼睛挺好看,只是眉毛生的不好,稀稀疏疏而且又短又黄,才没衬出眼睛的神采来。这块短板其实可以克服,天天用生姜核桃汁水涂眉毛,过一些时日就会长出黑亮的毛发来,如果长不出来也没关系,还可以通过画眉来弥补。
虽然看着有些瘦,但是身体挺结实的样子,轻轻松松提着两袋豇豆换了位置,手上一层层老茧,也是出过力干过活的,这些都不算,主要是这姑娘衣裳可以看出有些旧了,但是浆洗地干干净净地,腕子上还带着薄薄一层袖套,袖套也没落多少灰。
通过对她通身的观察,还有一点让张昭华十分惊讶的,就是这个姑娘手上皮肤不好,有皴裂的痕迹,手色也是黑黄的,但是脸上的皮肤却吹弹可破,特别白嫩。
难道是有特殊保养的办法,那怎么不用到手上去呢?
这一点先存疑,其他的地方让张昭华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而且看王氏的样子,似乎也十分满意,走之前王氏终于成功打听到这个姑娘是丁家集的人,却不姓丁,而姓郑。
有这两点就足够了,王氏会把一切都交给无所不知的范媒婆的,而且王氏并不是只看一点的人,她心里其实还没有十足的成算,只是将这个偶遇的姑娘作为未来儿媳妇的备选之一而已。
之后张昭华在草市外面叫了张昶进来,把订好的菘菜搬走了,这菘菜在草市最西头的地方,垒地跟一座小山一样,但是据说卖得快,因为之前还有这么一座小山已经卖完了。
他们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家,就看见院子里张麒张升父子俩围在一起,搓手挠腮地不知道在干啥。
“回来了,”张麒抬头看到张昭华,叫道:“来,囡囡,到爹这儿来,给爹看看这都写的些什么。”
张昭华把篮子放下,奔过去一看,让张麒发愁的是他手中小楷书写的密密麻麻的黄纸,总共有七八页这么多,张昭华拿着细看,就听到张麒道:“这字儿大都认得,但是连起来俺就不明白说的是什么了,就光是觉得胆战心惊地。”
“可不是嘛,”张升在一旁道:“这上面说,犯了错的要去膝盖、剁指头、断手断脚还要——”
他略略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眼里还有余悸道:“还要阉了……这都怎么回事啊?”
张昭华快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数了,手上这篇名叫《大诰》的东西,是朱皇帝的反思,也就是整理这一年审判贪腐方面的重大案件,以诰文的形式向全国发布,数落贪官腐官吏的罪行,并制定了更严酷的刑罚去告诫官吏们,不要重蹈覆辙。
果然听得张麒道是今早从粮长那里得来的,说每家每户都发了,粮长再三嘱咐要好生供着,并且规定每月逢三逢六都要空出半天来,家中男子都要去粮长那里听讲这个《大诰》。
本来农忙,但是村民们都知道好歹,也没什么抱怨的,他们并不清楚在朝野引发了一场地震的郭桓案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上头的政令是不能违背的。虽然冬天很冷,但是幸好之前举办酒礼,在村里老墙那个地方搭了很多棚子,村民合力又在棚子周围垒了墙,四角放了火盆,听讲的时候就不挨冻了。
张昭华粗略看完一遍之后,首先发现了一点就是:这文字十分口语化,不像是官方文书,而像是朱皇帝口授出来的,其实老爹是可以读懂的,但是他认连贯的字就有些费劲。
“洪武十八年,为郭桓不法,通同诸司,将天下钱粮废坏,事觉,诸司官赃有所在,于是遣人至所在追取,所在见任官司,皆系不才之徒。”张昭华一字一句念着,先给家人解释了一遍不久之前才堪堪结束的郭桓案,当然家人和村人对这些国家官吏怎么勾结贪污的过程不感兴趣,只对这些人最后都死得其所而拍手称赞罢了。
张昭华发现,这个《大诰》里面有十几处朱皇帝添写的案例,果然任何一篇议论文都要学会用生动的例子打动读者吗——张昭华暗自腹诽了一句,都是高考荼毒过的,看文章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什么体裁,确定《大诰》是一篇抒发朱皇帝个人思考和领悟的议论文之后,接下来就看议论文的格式——
她又发现一个有趣现象,议论文的大套路模式居然被朱皇帝运用地炉火纯青。
立——用常见现象,喻社会哲理,确立中心。《大诰》主题就一个,治官。整个《大诰》二百三十六个条目,主题是打击贪官污吏的有一百五十五条,还有二十六条是打击官民合谋犯罪的,剩下的才包括治理军队和治民。
析——列举实例,正反面举例,阐释出本体与喻体的含义,对照之后分析弊端。这个例子太多了,酷敛百姓的郭桓案;贪污税粮案;放卖官差的私役丁夫案;妄取扰民的私吞商税案;谎报灾情的侵没赈济案等等。
联——联系现实,正面阐发见解。《大诰》里面有各种对付贪官污吏的办法,比如严刑峻法,比如鼓励百姓上告甚至纠举,甚至允许百姓“绑缚”贪官赃官。
结——深化中心论点,点明本文主旨。结论就是:惩治贪官,用一切手段惩治贪官和不法官吏。
张昭华本着前世高考阅读及写作的态度,分析了这么一篇主题鲜明立意深刻、逻辑清楚、前后呼应、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文章,私心打了个99分,留着一份怕他骄傲。嗯,就是这样。
第38章 填芯()
逢三的日子就是粮长讲《大诰》的日子,张昭华不去粮长家里,就跑去隔壁张秦氏家里找芳芳玩耍。
张秦氏家里也是走惯了的,见她来了就抓了一把枣儿塞在她怀里,挥手让她去寻芳芳了。张昭华手里捧着十几个枣子,吃也不是放也不是,颇费脑筋,盖因这枣儿不是红枣,是野酸枣,也不是后世那种扁圆形状的,而是约摸和指甲盖那么大的圆球模样,乍一看有点像杨梅,吃起来就像喝了一口醋一样,酸的人牙根胀痛。
张昭华走到芳芳的高房门前,张嘴正要唤她,就见她提着一大桶水出来,腋窝下还夹了个脸盆。
“芳芳,”张昭华奔过去:“你干啥呢?”
芳芳看到是她,欢喜道:“俺准备洗个头,你来正赶上时候,帮俺搓搓头发。”
“这么冷的天,还是大早上,”张昭华道:“你还跑到外头来洗,不怕冻病啊!”
“俺头发少,洗的还快,”芳芳满不在乎道:“一会功夫不到就进屋了。”
说到这儿张昭华也要感叹一声乡下孩子身子骨结实了,张昶张升洗澡也是不怕冻,也不等水烧开就洗了,一点毛病都没有,还直呼越凉越痛快。
见芳芳把桶子里的水倒进盆里,张昭华走过去试了一下水温,热乎乎的手感让她放了心,帮着把一块茶麸饼掰开,捏碎了放进水里,芳芳两只手在水里搅拌,看水色变成了茶褐色就道可以了,解开发带就把头埋进了水里。
张昭华看到满盆的渣滓被搅地粘连在头发上到处都是,不由得嫌弃道:“跟你说多少遍,找个纱布袋把茶麸块包起来,放到水里洗就不会弄得满头渣滓,洗完捞起布袋多方便啊,你这样后头要费水还冲不干净。”
“这样洗习惯了,哪里像你是个精细人!”芳芳含混道:“快帮俺搓一搓。”
张昭华嘴上掀起,手上却捋起了袖子,把手伸了进去。
她们乡下洗头用的茶麸饼和洗澡用的皂荚团都是货郎担来的,因为鹿邑那里有个好大的油作坊是用油茶籽榨油的,所以茶麸饼这种用野山茶油果实榨油后剩下的渣滓做出来的纯天然清洁剂就成了整个村里最好使用的东西,反正卖的便宜,一个两个巴掌大的茶饼不过两文钱一个,能用八到十次左右,买的多了也能讲到一文钱一个的价格上。
张昭华发现前世用的洗头膏什么的都不如这种茶枯好使,用茶麸洗头洗发,根本没有干燥枯黄、分叉断裂以及头油头屑多的问题,她的发质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皂荚团的价格也低廉,但是清洗力很强,冬天洗的时候会觉得干燥,但是夏天洗起来就特别干净清爽。这两个是张昭华觉得很好用的东西,她也见过货郎挑的其他东西,比如说澡豆、猪苓和香皂。
澡豆是皂荚团的升级版,里面加了许多香料比如甘松香、白檀香、麝香、丁香这样的香料,同时还配有白殭蚕、白术这些可以让皮肤白皙细腻的中草药。据货郎说这东西在城里卖得好,当然价格也贵。
还有猪苓,这个卖的也有点贵,是富裕人家才用的,猪苓里加了些香料,用后会有比较浓郁的芳香。当然这也是货郎说的,一块就三十文确实是价格挺高的,张昭华曾经也想买一块,最后也就罢了。
张昭华给她揉吧揉吧了几遍就洗得很干净了,然后用清水给她冲洗了,芳芳的头发确实不多,冲洗的时候堪堪两遍水就差不多了,因为头发稀疏的缘故,茶麸的渣滓全都被冲了下来,也就是她能这样,张昭华的头发是不能直接泡在茶麸水中的——最后张昭华给她拧干了头发,用巾布一包就催她赶紧回房。
回了芳芳的高房里,张昭华咦了一声,道:“你这房里,怎么不生炭火?”
“只有俺娘和俺弟房里生炭火,”芳芳快速擦着头发,道:“等一会灶上生了火,这屋里就暖和了。”
和芳芳家相反,张昭华家里是张昶张升的房里没有炭盆而张昭华的房里加了一个大大的炭盆,屋子后面一大袋子黑炭都是给张昭华备着用的。
像张昭华家里这样的是极少数,村民大多数还是重男轻女的,这也不是张昭华能置喙的事情——不过好在大家都有炕,晚上烧的热乎乎地睡特别舒服,下半夜的时候虽然渐渐凉了但是仍然有余温,天亮那一会儿都懒怠地不想起来。
“葵花籽,生的,”芳芳把一大盘瓜子推过来,道:“能吃得惯吗?”
“能,”张昭华道:“生瓜子营养价值高,还不上火,不过你也不要天天吃,你没照镜子看看吗,牙齿都坑坑洼洼地啦!”
说着她把从家里拿过来的布包丢过去:“里面是晒干的野菊花,当时摘了你说没有精力晒,我给晒好了,你拿去填枕芯吧!”
芳芳惊喜地打开一看,果然是已经干透了的菊花,她拾起一颗问道:“能吃吗?”
“能泡水,”张昭华道:“这东西刚摘回来的时候,菊花堆常会有小虫子出现,我娘看不下去,全都用水淘了一遍之后才晒的。你可以分出来一点泡水喝,剩下还有许多填枕芯最好。”
“回头让俺娘扯了枕芯缝进去,”芳芳把菊花收好,道:“你说你怎么这么灵巧呢,明明咱们吃用的都差不多,可你就是过得精贵!”
“什么精贵,”张昭华好笑道:“在茶麸饼上套个袋子就是精贵了,枕头里多塞一点野菊花就是精贵了?你是没见过真正精贵的人!”
“真正精贵的人是怎么样的?”芳芳问道。
“那可是吃一道茄子也要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丁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才吃的,”张昭华对《红楼梦》里头那道赫赫有名的茄鲞是记忆深刻,道:“一个茄子,要用十只鸡去配它——这炊金馔玉的吃食,才是精贵人家席上的一道菜!”
“俺的娘啊,”芳芳听得傻眼:“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