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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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削首()
这种火器还能置于双轮木车之上,在弓箭的掩护下,朝着城头推进,如此进退自如,实为攻城之利器。张昭华一看到点燃火器时候闪烁的火光就卧倒,因为这东西一发就是百十来枚弹药,虽然弹药个头不大,大的有如瓶塞,小的比指甲盖还小一点,但是这东西远程发射,力量十足,被打中是能造成穿透的。
偏偏得了她吩咐去寻石子的娘子军回来了,正迎上火药,张昭华大喊一声“卧倒!快卧倒!”
这时候就能看出平常训练的结果了,娘子军全都应声而倒,而几个矿工却怔愣在原地,直接被飞来的弹药射穿了脑门。
“啊——”一阵令人胆寒的尖叫声响起来,因为这娘子军里,有的是上过城头守卫过北平的,有的却第一次见这样血流成河的情景,吓得只会尖叫。张昭华相信战争是最能使人进步的东西,一场战争下来,新兵的进步是飞快的。
“这是一窝蜂!”王彦跟随燕王出征,是清楚的。
火器的威力太大,在震耳欲聋的声浪和遮天蔽日的烟尘里,城楼被炸坍了半边,张昭华想要命人发射火铳,但是根本没有空隙。
敌军的云梯已经过来了,城中虽然没有放手的器械,但是却有一种撑杆,这种杆子专门做来驯马,被娘子军拿来对付云梯,十分好用,只要将撑杆从城堞中撑出去,云梯就能被打落。
一窝蜂这种火器再好用,也有弹药用尽的时候,趁敌军换弹药的时候,张昭华的军队开始射击,敌军不妨城池上还有火铳,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打得后退了两百米。
不过张昭华这边弹药奇缺,因为内城中石子难寻,因为内城养着种马,害怕石子将马蹄割伤,专门清扫过几次,现在就让张昭华面临弹尽的危急时刻了。
张昭华几乎也感到了绝望,不过她还要拼死搏一搏,她看到城中有柜马枪这东西,就下令将柜马枪上的横木和铁矛取下来,横木就去砸登墙的敌军,铁矛去刺,再没有什么近身搏击的武器了。
混乱之中,张昭华又看到这几日她们做出的几框子煤球——这种煤球是按照张昭华的要求制作出来的,矿工做出模具来,很有蜂窝煤的样子,她忽然反应过来,喊着所有人将煤球点了火,全部扔出去。
南军用锦帐和盾牌挡住攻击,但是煤球落地还在燃烧,不一会儿四处就燃起熊熊的大火来,南军忙着扑火,攻势也减慢了下来,最后全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张昭华放弃了守城的决心,因为这座城被南军的火器打得半边都要塌了,若是南军第二轮火药上来,就根本抵挡不住了。她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攻击,因为现在的形势,她们还占据了一点有利之处——内城之中,尚有一百二十匹种马,这些马专门关在内城,只有配种的时候才放出去和母马交配,张昭华一声令下,霎时间开启城门,将种马全部放出去,这些马早就被炮火吓坏了,特别是尾巴上还被娘子军绑了煤球,噼噼啪啪地烧着,疯了一样地冲向南军。
南军本来在陶铭的指挥下,刚刚重整了军形,却见到疯马冲过来,将他们冲地七零八落了,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马,也被同类感染了兴奋的情绪,一个个嘶鸣跳跃起来,顿时一片大乱。
张昭华和娘子军冲杀出去,拿着铁矛又捅又戳,拿火铳的宫人迅速占了一块高地,开始伏击敌军,张昭华一早就吩咐了,要是看到徐凯和陶铭的坐骑,一定要先打这两人——陶铭看不到,但是徐凯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且头上还带着长缨,是很显眼的,顿时弹药齐发,打向徐凯。
徐凯猝不及防,居然真的被打中了肩膀,大叫一声从马上掉了下去——张昭华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因为人就在她眼前,她冲上去,用手中的铁矛直刺入了他的身体里。
张昭华唯恐刺他不死,又补了两下,这一幕落在徐凯亲兵的眼里,简直就是目眦尽裂——顿时从三个不同方向扑过来五六个人,都拿着雁翎刀劈砍过来。
张昭华就地一翻,逃过了身后此来的长矛,半跪在地上,架住了眼前的一把刀,虎口几乎震裂了,而左侧又劈砍过来,她大叫一声,居然生生腾出左手来,抠挖对面人的眼睛,这军士不妨她来这一手,把脸侧开去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也腾出一只手来捉住了张昭华的腕子,张昭华就趁这个机会抬起腿来蹬在他肚子上,同时手上忽然一下放松了力气,这军士猝不及防之下向后一个趔趄,居然迎上了斜侧那个军士的刀,直接捅穿了肚子。
又一个军士扑过来,张昭华从地上抓起一把雁翎刀扔过去,居然插中了他的大腿,这人疼得大叫一声,但是这家伙是当兵的出身,疼成这样依旧单手持了刀要砍过来,张昭华哪能给他这样的机会,抢先一步用左手抓住他的左手,狠狠向前一带,同时右脚用力蹬地,向左拧身下潜下去,屈右肘猛力一下,砸到了他后脑上。
这刀一下子从他手上脱出,滑落到五六米之外,张昭华还没松一口气,却听到耳边火铳声音越来越稀疏了,她心一沉,知道弹药用光了,就朝着火铳队伍一挥手,娘子军看到了她的示意,一起大喊起来:“援兵来了——徐凯死了——燕王来了——”
这几声呐喊叫徐凯的队伍轰乱起来,徐凯是真死了,张昭华为了震慑他们,还亲手将人头割下来,抓着人头就往人多的地方冲,这些人明明骑着马,却不敢抵挡没有马的张昭华,而娘子军见张昭华奋不顾身,也都护卫着她往前冲,居然将南军逼得掉头就跑。
不一会儿见这些南军当真是跑得飞快了,张昭华转头一看,居然真的有援军远远地从山上下来了,决计是燕军无疑。
为首的将领穿着红袍,一马当先,追上几个散兵游勇,全都一刀劈砍了,相当悍勇——张昭华瞪大眼睛,看清楚来人,不由得大叫道:“高煦,高煦!”
高煦听见了她的喊声,朝她伸出手来,她借力攀上战马,抓着高煦的腰大叫道:“我看见陶铭了!他是那个三寸钉,矮得跟武大郎一样的,就在那里!”
张昭华急糊涂了,她见到陶铭逃了,这人的个子矮小,坐在马上平白比别人矮一个头,在一群人中倒也显眼。
高煦听她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而她手上不自觉使上力气,又掐得他龇了龇牙。
高煦一跃登上了一个小坡,张了牛角弓,扣满了弦,连发三矢,第一箭射到陶铭马前,马蹄顿住,前蹄抬起仰天嘶鸣,差一点将陶铭跌落;第二箭射过去,正中陶铭的头盔,一下子打着旋飞出去,落在了地上。
第三箭就当胸穿过了陶铭,这一箭射地最有力气,只留一个箭尾巴在陶铭身后,箭身全部没入了他身体里。
张昭华连带着娘子军都鼓噪起来,都喊着:“高阳郡王威武!”
第五十六章 国士报之()
高煦的骑兵冲杀过去,南军顿时溃散而逃,如此轻易就缴获了数百人头,并无数辎重。
张昭华从马上下来,顺手就牵过缰绳,高煦不由得大奇道:“你怎么为我牵马?”
“你在危急关头赶来,可是救了我们的命呢!”张昭华笑道:“救命的恩情,难道还不能为你牵马执鞭?”
高煦道了一声“可不敢”,也翻身下马来,和张昭华并肩走着,“我来的时候,瞧见你们已经快要胜了。”
“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张昭华道:“这次来开平,谁能想到会遇上南军!要是没有这么一座破城,今天可真的要完蛋!”
“高煦,你是从哪儿来的?”她说着才想起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敌军?”
“父王兵临沧州城下,”高煦道:“发现守军都不在,一问才知道居然跑来了开平。”
燕王本来是想在开平通往沧州的路上伏击徐凯、陶铭部的,可是来自北平的信件里说,世子妃去了开平,高煦就自告奋勇来驰援开平。
“这一次大胜了,”高煦道:“徐凯陶铭全都被杀,对了,徐凯也是一员骁将,你是如何杀了他的?”
张昭华手上还黏黏腻腻滴着血,她闻言一震,低头看了看手,又瞧见了高煦腰上的盔甲也被自己手上的鲜血染红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有火铳,徐凯被打落了马下,我上去补的刀。”
她说到这里,红彤彤的脸上露出了兴奋喜悦的神色:“徐凯是四品参将,我这功劳,如果在军中,算几等功?”
“一等功,”高煦还真似模似样地算了一下:“受上赏!”
他见到张昭华一双眼睛极是熠熠生辉,而脸颊一侧却染了一条殷红的血迹,不由得伸出手去,堪堪替她擦了一下。
张昭华吓了一跳,将脸扭到一边,胡乱擦了两把,嘴上想说几句玩笑话,心却激烈地跳跃着,根本发不出一言来。
高煦眼睛沉了一下,随即道:“我很快就要去临清,这次我向父王说了,若是能立大功,就娶韦氏——父亲同意了。”
张昭华见他不提刚才的事,反而说起了韦氏,顿时松了口气,道:“韦氏本性纯善,是个好姑娘!”
高煦不再提韦氏,却忽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来开平,大兄就放你来了?”
还不等张昭华说话,他就道:“李氏,我不常管她,嫂嫂也要适时管束管束。”
张昭华心中一跳,高煦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一定是听闻了什么,她心乱如麻起来,自从知道守卫北平的时候,高炽却写了手令私放了香韵去西山,她就心里一直不得劲,只不过面上不曾与高炽置气罢了,如今再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话,顿时引动她心中的一腔怒火。
此时娘子军围过来,张昭华就不好再问了,女孩子叽叽喳喳地描述今天的战果,张昭华想起来自己以前曾对她们说要计功,就道:“今日你们奋勇杀敌,没有一人后退的,我都看到了!人人都有赏,尤其是白茅、小红、翠英、宝笙和五娘!”
她想着多加赏赐表现不出高下来,便道:“你们几个,我要授予你们——”
“授予你们女户的称号,”张昭华想了想道:“就等同燕王军中的百户啦!以后再接再厉,说不定还能当上千户呢!”
把娘子军乐得手舞足蹈起来,倒是高煦起先憋着笑,后来实在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被张昭华瞪了一眼,只好摸了摸鼻子,却还真没有戳穿张昭华的把戏。
之后清理战场,发现了晓星、孟云几个的尸体,已经被马蹄践踏地不成样子了,但是眼睛都还睁地大大的,脖子上殷红的一道切口,一看就是自戕。
“我训练你们的时候,”张昭华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像是被死死掐住了一样:“没教你们自杀啊!”
“你们把命给我,我就要吗?”一串串眼泪从张昭华的眼睛里滴落:“我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活着来见我!”
娘子军都哭了起来,为首的五娘却道:“平时为娘娘流了汗,今日流了血,能得娘娘一句话,死而不弃。”
张昭华却伤心地不能自抑,:“不论什么时候,都以生存为第一要务!活下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来!不要问负不负我!”
她这种悲痛的情绪一直等到回府了之后,都不曾有一刻缓解。她想要这些人为她效命,然而真的效命之后,她又不能原谅自己,又在心里唾弃自己,难道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难道自己的命会比她们更尊贵一些吗?
她好像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完全被同化为古人。
然而钱嬷嬷却给她这样的解释:“妾尝读史,闻豫让刺赵襄子,以报智伯之恩——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唯死而已。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张昭华浑身一震:“我没有、没有将她们当做国士……”
“娘娘于众人之中简拔她们出来,不以宫人视之,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钱嬷嬷道:“恩莫大矣。”
张昭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这只是一点点的恩情——”
她想起王度的话来:““这一点点恩义,万千难求,足以令人感遇忘身,难道还不够吗?”
晓星、孟云她们握住刀那一刻,大概和很多很多年前从赵襄子的车驾前跃出来的豫让的心情,是一样的吧。她现在忽然明白,古人所谓的知遇之恩,是何等的恩情,人生百年,终必有死,而能得到这样一番际遇,此身不与草木同朽,就是最大的幸运。
第五十七章 收拾()
王安被张昭华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激灵,心中暗暗叫苦,嘴上道:“娘娘,奴婢可是真的全交代了,连世子殿下一日出恭几次,奴婢都说了!”
“真的吗?”张昭华就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油嘴滑舌暗藏机心的东西!还替你们世子爷遮掩呢!剥了你的皮拌饭吃!西跨院的李氏身边的凝珠,十五日申时二刻进了世子所一次,二十一日未时一刻又来了一次,你时时刻刻伺候着人,你能不知道!”
王安额头上冒着汗,还没说话就听得张昭华又道:“不要跟我说你跟凝珠好上了,府里不禁对食,都是父亲的恩典,但是高皇帝祖法仍在,你信不信我把你剥皮充草了,将凝珠挖了荸荠、剥了菱角!”
高皇帝厌恶宫中太监和宫女结菜户,一旦发现就是剥皮充草,而宫中对于**或者不贞的女人的刑罚,就是掘芋艿、挖荸荠、剖葫芦、剥菱角,是很惨毒的刑罚——张昭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一直听闻过这样的名声,当初选秀的时候,嬷嬷们就郑重地拿这个恐吓过她们,想一想碗口粗的大棍子专往女子最娇嫩的地方打去,十几杖下去,还有的活吗?
王安这回吓得“噗通”一声跪了,指天画地地发誓道:“奴婢没有跟凝珠好!那李侍妾派凝珠过来,送了一沓诗文,说是平日里自己写的,请世子斧正——再没有其他话了,世子爷怕您多心,不叫奴婢说,不是奴婢有意欺瞒!”
“平日里送来的文件都看不完,”张昭华冷笑道:“还有工夫看兄弟小妾的诗文呢!那李氏又是什么心,怎么高煦在的时候,她就没这么做呢?”
王安吓得不敢说话,世子院里进来进去的人都是她的耳目,连凝珠什么时候来、来了几时几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世子就是嘱咐不让他说,消息不还是传到人家耳朵里去了吗?
“那诗文他看了没有?”张昭华问道。
“看、看了三四张,”王安顶着张昭华愤怒的目光,很想说没看,但是知道肯定会被她看出说谎,只好实话实说道:“就是斟酌了几个字。”
张昭华深吸一口气,道:“诗文都写得是什么?是不是风啊月啊,情啊爱啊这样的,你如实说,我知道你识字。”
王安低头一想,奶奶的,好像他偷瞄的几首诗词,还真的有什么风和月,顿时长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有风,有月——女子的诗词,也就这几样,写不出其他的来的。”
“可不是人人都这样,”张昭华就道:“就她眼里有这些东西,谁还有她那样龌龊的心思呢!”
“若不是看你还算老诚,”张昭华道:“早就让你尝尝挨板子的滋味了!”
王安顿时一抽,他也领过张昭华的板子的,张昭华也想起来了,道:“你回去之后,把凝珠拿来的那一沓诗词,给我抄一份回来,留点神,别叫你们世子看出来,我重重有赏。”
张昭华的重赏,那是真的重赏,百两银子都是轻的了,想想现在一个县官,一年的俸禄不过十几两罢了。
王安不敢不照办,但又害怕最后牵连到自己,十分为难道:“娘娘,您要这些诗词做什么?您要是在世子面前提了,他肯定知道是我通了风,定要好生收拾我的!”
“我拿这个刺他?他倒得意了!”张昭华啐了一口,道:“你只管去抄,算不到你头上。”
不过第二日,张昭华就拿到了王安抄来的诗词,她冷笑一声,随即去了徐王妃的中殿,因为今日正巧是初一,所以李香韵也在。
张昭华和颜悦色地和阿葳说话,细细问王妃的起居,徐王妃从里间转出来,早都听到了,不由得笑道:“每天要问我吃了什么,你还不如去典膳所看菜单,那里一样样列的清楚。”
张昭华笑道:“晨昏定省问起居,难道不是孩儿的孝心,儿要孝顺母亲,不仅要问吃了什么,还要问吃得香不香!”
徐王妃坐在椅子上,张昭华看到她梳了一个高髻,自从那一次伤了头之后,王妃就再也不梳低髻了,因为低髻遮不住头顶心的一块秃,这让张昭华心中一叹。
徐王妃和张昭华说了一会儿话,看到一旁低眉顺目的香韵,也没有说什么,还是给她赐了座。倒是张昭华微微笑了一下,道:“李侍妾最近身子还好吗?”
张昭华鲜少和香韵说话,所以香韵愣了一会儿才道:“妾身体很好,劳世子妃娘娘惦念。”
“我以为李侍妾最近吹多了夜风,”张昭华就道:“所以身体不爽利呢。”
“妾没有吹过夜风,”香韵疑惑道:“不知道娘娘是从何听说的。”
“难道不是李侍妾自己说的,”张昭华就轻启朱唇,一句一句道:“风清月正圆,信是佳时节。心将熏麝焦,吟伴寒虫切。欲遽就床眠,解带翻成结……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蘋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
李香韵的脸色顿时发白了,一双烟眉欲蹙未蹙地拢在一起,眼睛也含着眼泪,嘴巴却抖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怖而又哀伤的故事一样。
张昭华就道:“府里没有蘋花,也没有梧桐,不知道李侍妾是从哪里看到的,与我说一说,只要不是别人家院子里的,我也想去看看呢。”
徐王妃心下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得沉下眼睛来,道:“李氏,我这里要做中元节的道场,还缺两本地藏王菩萨本愿经,你的簪花小楷写得好,就替我抄上两卷来罢。”
李香韵不敢不答应,强忍住眼泪,又磕了个头,才徐徐退下。
张昭华见她这般,没有半分可怜,甚至胸中还有余气没有出尽了,只是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