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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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姐妹久别重逢,坐在院中絮絮叨叨,说尽了这几年互相经历的趣事,也诉过了互相尝过的委屈。她从妹妹嘴里知道了组织里这几个核心人物的种种事迹,却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在这里相遇,遇到的却是这样一个人。
他在她的印象里,一向是最沉静稳重的性格,掌管着夜夙所有往来之地的情报,深得少主信任。然而今日在这里买醉神伤的这个人,实在是颠覆了她所有的以为印象。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她静默沉思的这半刻,房中已是漆黑一片。而身侧的人也一直没有动过,仿佛在黑暗中沉默成了一尊雕像,没有人能体会到他此刻所痛所想。
莫轻琴回过神来,慢慢起身去点灯,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
她何等玲珑心肠,到此刻也渐渐明白他症结所在,恐怕就是今日苏幕宴请的那个客人——她忽然有些后悔一时疏漏,将他安排在了隔壁。
烛火燃起,视线重归清晰。她听着从墙那边传来的欢笑,叹了口气,返身去关窗。
却不料他倦极一般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暗哑,“不用关。”
她微一皱眉,到底见不得他这般自伤,一咬牙将窗户关上了。他听到窗户紧闭的一声,闭着眼眼皮一跳,终究还是沉默。
关完了窗户,她重新在他身边蹲下,俯身道,“公子,请恕小女冒犯——您是夜夙数一数二的人物,何苦为了一个女子在这里自伤自虐?您若想忘,小女有样本领,能让您将所有前尘伤痛忘掉——您想吗?”
宋迟还是闭着眼,听她此言,却缓缓一笑,“我想起来了——莫家姐妹进夜夙的时候,凭的就是一手独步武林的摄魂术,是吧?我曾经见过你妹妹施展,想必你的功力,比她还要深厚几分。”
她不置可否,“消除记忆不同于一般的摄人神志只需眼神接触,我需要您去掉面具——只要您愿意。”
他缓缓睁眼,面具后眼底神色一派死寂,醉意却已经隐去。良久抬手,慢慢覆上自己掩面的面具,没有动,却问,“我这张脸,已经很多年不曾示于人前,你不怕我今夜让你见到,明日就杀你灭口吗?”
“公子何不赌一把呢?您敢相信我让我替您抹去伤痛,又为何不能相信我能为见过真容而守口如瓶?”她神色不动,“我也不妨赌一把,赌我冒死为公子消愁,公子也能饶我一命。”
“姑娘慧质。”他一笑,手再度放下来的时候,面具也随之剥落——一张清俊不凡的脸,眉眼线条挺括,却有两道狰狞刀痕,一道由额际到左边眉尾,一道由眉心横过挺拔鼻梁,伤疤久远,却仍能想见当时惨痛。
“”她呼吸一窒。
他抬眼来看她,脸色几分苍白,唇角却勾起自嘲笑意,“怕了?”
她迅速回过神来,摇头,“怎么会。”
他挑眉看她,不说话。她忽略他玩味眼神,抬起双手按上他两侧太阳穴,“会很痛。”
他闭眼,“试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之也闭上了双眼——摄魂术乃江湖独门秘术,这些年她掌管琴铃阁,也甚少有机会外露,偶尔用到,也只是对付一些宵小之辈,眼神缥缈间夺人神志对于她来说已是信手拈来。像今日这般用到深层心法,距上一次已经时隔经年。
看到了。
她忽然间指尖一抖。
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小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少女,少女手里,还牵着一个年幼女童。四个孩子笑意晏晏,身后是烂漫盛开,遍布山野的辛夷花。
“阿芷!下来!”画面再一转,后山草原上,已经初初长成大人模样的少年人一坐一立,手里都握着桃木长剑,应该是刚刚切磋完毕——其中站着的那一个回头看到身后不远处辛夷树上攀爬的小小少女,横眉低叱,“当心摔着!”
在他身后,坐着歇息的另一个捅一捅身侧过来送水的另一个少女,笑,“我这个当哥哥的都不急,他反倒操心死了。”
前面的少年闻言转头,“宋青阳!”
辛夷树上的小女孩舒舒服服地靠着,看着这边得意挥手,“哥哥!宋迟!提香姐!”
是一幅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美好画面。四个自由并肩长大的孩子,互相依靠互相熟识,本应该是世间最亲密的同伴。然而莫轻琴方还沉浸在这样的美好画面里,眼前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哀嚎。触目所及之处,满山辛夷花火烧燎原,最后的记忆里,是其中一个少年把另一个先推出了逃生密道口的最后一步,自己却被大火困在了坍塌的密道里。
再之后,就是
莫轻琴在那一刻霍然睁眼,双瞳中隐隐泛着奇异紫光,按着男子太阳穴的手却开始颤抖——她睁眼看去,目光落处,他双眸紧闭,眉心紧锁,脸色雪白。这刀搅颅脑一般的痛,他却一直默默受着,丝毫没有吭声。
她眼里泪光闪烁,为他承受的生死之错。
忘了吧。
她再度闭眼的时候,手里按着的力度更深一分,明显感觉到手底下他浑身一颤,似欲挣扎。
“公子!”她低促开口,“最后一步了!”说完,手里一紧,指尖紫光一现——
他全身陡然一震。
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一寸寸、一寸寸地刮过大脑。血色淋漓中,是记忆里温柔童稚的笑颜,是儿时你来我往的切磋,是漫山遍野的辛夷花色。然而那刀锋刮过之处,每一寸的颜色都剥落了,连同最后那一日铺天盖地的大火,都失去了记忆里的狰狞色彩。
比起此时失落之痛,他时时想起的那些往事,哪种更痛?
宋迟忽然一抬手。
第18章 再遇()
莫轻琴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凌厉气劲直扑而来——他二人离得如此近,这股气劲将她瞬间掀翻,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一把推开,直接带倒了身后桌案,眼看就要往房门撞过去,一旦撞上,肯定就是直接飞出房间——
他出手那一刻神志紊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抵抗,一掌推出使了十足之力,她连撤手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已经向后掠出。然而她那声痛呼和桌案哐啷倒地的声音又刺激到了他,宋迟抬起的手在瞬间变推为拉,在即将撞上房门那一刻,莫轻琴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却忽然感觉身前白影一动,一只手飞速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被推出去的劲力全数卸掉,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这一推一拉发生在瞬间。她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经重新站在了房间中央。而把她拉回来的人在扶住她之后瞬间收手,踉跄退了一步,竟然立足不稳,倾身吐了一口血。
“公子!”她堪堪回过神来,知道受术者强行中断摄魂术必遭反噬,他那一下施力又收力更是内劲反侵,两两相加,此刻一定已经伤及脏腑,刚想要再去扶他,他却已经抬手,作了一个止步的手势,“别过来。”
“”她愣住,看着他勉强调息了一霎,低头重新将取下来的面具戴好,这才抬手擦净唇角血迹,摇头,“是我糊涂了,差点酿成大错。”
“公子”她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目光悲戚,“您这是何苦?”
“杀手的记忆,不能有空白。”他抬眼来看她,再也看不到重新戴好的面具下此时的神色,只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萧索苍白,“一旦有了,这一大段空白,就会成为敌人的武器——姑娘今日让我忘记的,有朝一日若有心怀不轨之人让我再记起,到那个时候,我又会如何?”
她被他这样的诘问问住,竟然一时失语。
“琴姐!琴姐你怎么了?!”就在二人沉默对峙之时,小连的声音焦急飘过来,下一刻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很明显最后那一番动静惊动了旁人,小连带着人从一楼大堂急匆匆赶上来,而身处隔壁的苏幕更是在听到她一声尖叫后被惊动,早一步推开了房门,“莫阁主,出什么事了?”
莫轻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想要挡住身后的人往这边看——但他身形颀长挺拔,又如何是她能挡得住的?所以一眼看过来,正看到苏幕皱眉站在门口看着房中一片狼藉,身侧,是同样闻声而来的宋青芷——她一看到房中人就认出来,狐疑惊问,“是你?”
莫轻琴眼角余光间,就看到他又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还来不及开口,走廊上一片“噔噔噔”的脚步声,小连也已经带人赶上来,一看房中桌椅俱倒,自家小姐又脸色奇差,当下便一指房中人,“喂!你怎么回事?不就是让你让了”
“小连!”话未说完已经被莫轻琴回头斥断,“多嘴!”
“琴姐!”小连随她贴身随侍多年,甚少见到她这般声色俱厉的样子,不由也有些吓到了,委屈,“明明就是”
“下去!”她眉头紧皱,喝道,“楼下大厅不需要看顾吗?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小连见她神色听她语气,还以为她是被那人恐吓住不敢多说,转身朝一旁的苏幕告状,“王爷,您可得为我家小姐做主,这个人”
“小连!”莫轻琴忍无可忍,伸手将侍女一推,“赶紧下去干活,这里没你的事!再多嘴,仔细我收拾你!”
见她真的发了怒,小连再不敢多说,被她几步推出门外,委委屈屈地又带人下楼去了。而苏幕看一向嬉笑迎客从不变色的莫轻琴今日这般反常,目光落定在宋迟身上,话却是像莫轻琴问的,“不知刚刚小连姑娘,要本王为莫阁主做什么主?”
“侍女信口一说,王爷莫要当真。”莫轻琴迅速调整好情绪,又摆出来平日惯有的笑意,“误会误会,是我一时没站稳,还是有劳这位客官扶住的。”
苏幕转过目光看她,还在思考她话中真假,一旁宋青芷却已一步迈进了房里,“又见面了啊白天在太傅府里,我还想再去找你来着,等到抽出空来,你就不见了。”
“”没料到她突然插这一句话,饶是莫轻琴都愣住,尚在怔楞间,就听到身后人几声压抑咳嗽,反问,“姑娘找我做什么?”
她一听他咳嗽声就知道他此刻定是气血反冲极度忍耐,宋青芷更是皱了皱眉,“听太傅说你医术极好,我想找你探讨探讨——你受伤了?”
“姑娘身出医术名门,又岂是我这等江湖游医可比的。”他却没理她后面一句疑问,话锋又转向莫轻琴,“今日之事,还有劳莫姑娘守诺。”一句说完,明显不欲停留,冲她微微一颔首,便要越过她往门外离去。
莫轻琴怔住,在他即将擦身而过时一把抬手拉住他,“等等!”
宋迟没想到她这一拉,驻足,面具后目光狐疑。莫轻琴深吸一口气,没放手,却转过身去面对苏幕,“这位是我一位旧友,多年未见,今日重遇难免有些激动,惊扰王爷实在是失礼,却没有别的什么事态——王爷还要招待贵客,如何还能劳烦您为小女这点事操心?”
苏幕眉目一动,却没立刻回话——这个莫轻琴,一向八面玲珑,从来不会为了其他人事得罪在店里的客人,尤其他这种贵人皇戚,今日却这么明显地下了逐客令,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
莫轻琴想的却不是这些:她那一拉,有意拂开他衣袖,正落在他手腕上。此时她的手正隐在他袖间腕脉处,这随意一把,就把出他此刻脉息紊乱真气逆冲,显然已是内息受损严重。偏偏苏幕到此刻还没表态,她今次态度如此,他若这时候若不就坡下驴,她真真就不好收场了。而身侧这人明显已经强撑多时,这时候若放他走,鬼知道明日会在哪个角落发现他——她摄魂消忆未成,还害得总部来的大人物内伤至此,若不好好善后,消息传到总部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两相一比,还不如得罪一下齐安王,好在以前功夫做的足,倒也不至于得罪得太狠。
她这边心念电转,那边苏幕再度慢慢打量了他二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腕处,神色间了然般,“既如此,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青芷,吃饱了?我们回去?”
宋青芷点点头,目光却没从宋迟身上离开过,此刻看着莫轻琴拉住他不放,又冲宋迟道,“你伤的好像不轻——我带了内伤药,都是我宋家独有,应该最对你病症,这几日我就住在齐安王府,需不需要我派人送过来?”
“青芷,”宋迟还未回答,苏幕已经一声笑,“你忘了人家自己就是大夫?这点伤用不到你宋家灵药的,又何必给人家添个人情呢?走吧。”
宋青芷神色一怔,没再多劝,只说了一句,“如果需要,随时来取。”就随苏幕下楼离开了。
终于打发走了这些人,莫轻琴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松手,面对他,“公子莫要逞强了,您伤成这样,今日是走不了的。”
宋迟没有反驳,沉默半晌,却忽然问了一句,“摄魂术施展到一半,会对记忆有影响吗?”
没料到他突然问这话,莫轻琴愣了一下,过后再想起来摇头,“不会的,没有到最后一步——您此刻如果有些记忆模糊了,是摄魂术暂时的反噬,过几日便好了。”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心神稍一放松,整个人就晃了一下,惊得莫轻琴赶紧伸手扶他,蹙眉道,“以您现在的心绪,刚刚不应该跟宋姑娘说话。”
“姑娘如今倒是看得透彻了。”他虚弱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有些事,避无可避,不如不避。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跟她说几句话,对我来说已是奢侈,就当老天给的福气吧。”
她一手扶着他,一手去扶起了一个凳子,引他入座,良久,憋出一句,“您为何不回去?明明”
明明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他却懂了,“药王谷百年基业,一次血灾几乎毁于一旦,我一个已死之人再回去,宋氏全族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可是所谓的已死之人,根本就不”她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他却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骤然一眼看过来,目光幽深,“莫姑娘,我摘面具前说的那句话,并不仅仅只是开玩笑。”
她扶住他的手霍然一松。
“姑娘想解在下心结的好意,在下不敢忘怀。”他却似乎刻意忽略她这一瞬间的退缩和胆怯,接下了后面的话,“但是今日所见到的一切,也希望姑娘能转瞬忘记。”
她默默退了一步,半晌,点头,“是我失言了,公子恕罪。”
第19章 妄念()
琴铃阁三楼,莫轻琴房间,小连将汤药端到她面前,“琴姐,药熬好了。”
“熬好了就送去天字间,端我这来干什么?”又是傍晚,刚刚忙完一个白天的莫阁主此刻正对着铜镜整理因为忙碌而乱掉的仪容,转头看了一眼侍女手里端着的汤药,又转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别在这磨磨蹭蹭的,赶紧给客人送过去。”
小连却没动,看着自家小姐对着镜子神色顾盼,脸上一丝促狭笑意,“您不亲自去送吗?”
她正在梳头发呢,听到这句话,把梳子往小连头上轻轻一敲,“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乱讲什么?”
“我可不敢乱讲呢。”小连素来知道她的脾气,这个时候并不怯,调侃道,“您昨天为了护那个客人都把齐安王赶走了,脾气发成那样,整个店里的人都知道了,可不怪小连乱讲。”
“”她手里动作一顿,难得无话反驳,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半晌,兴趣索然地将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搁,开口赶人,“别磨蹭了,赶紧把药送过去。”
“您真不去?”小连见她不像羞怯也不像开玩笑,愕然问。
“诶我说你这丫头,是很闲吗?”她眉头一蹙,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有空在这里唧唧歪歪,我真是要多给你找点活干了!”
“小姐我错了!”小连见状端着药就走,一连讨饶,“我这就去,不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捣乱的人赶走了,她却没心情梳妆了,看着镜子发呆。
昨日他突然间冷淡的态度,让二人原本渐渐熟悉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原点。她知道是她一时忘了分寸越过了他的底线,也知道在见过他那般颓唐失态,甚至还看过他真容,又窥见他绝不愿提及的惨痛往事以后,他没有像他所说的杀了她灭口,已经是难得的宽待。
可是可是她不也是一片好心吗?
镜子里,妙龄美颜的女子秀眉微蹙,难得一副懊恼模样。正想着这些,门外小连却又在叩门,语气里还带了一点所猜被验证的得意,“小姐,天字间的客人请您过去一趟。”
她愣了一下,没好气,“说我忙着,不去!”
小连难得见她这般置气,一时没忍住咯咯笑了,嘴里却还是在说,“那个公子说有要事跟您商量呢,而且我刚刚去送药的时候,他一副不需要喝药的样子,估摸着这会药都凉了——您真不去看看?”
房里没声音了。小连得意一笑,说了一句“那我先下楼干活啦”,就又“噔噔噔”跑下楼了。
静悄悄的。半晌,房门“啪”一下打开,莫阁主蹙着眉头出来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出门却一步不停地往走廊另一边尽头的天字间走——有事商量,应该是组织里的事吧?别的也可以商量,药不喝可不行。
这样一路在心里嘀咕着,就走到了天字间门口。昨日强留他歇息了一晚上,安排了三楼的客房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再见过,这时候她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也不管那些礼节了,敲了三下门以后推门便进——反正除了她,旁人也不敢这么进去的。
果然,她这么进去了,房中人一丝惊讶也没有,还是好端端地坐在桌前自顾自写着什么,她目光一转,果然见到药碗被搁在一边,完全无人问津的样子。
“公子医术高超,应该也知道不喝药,伤是不会好的吧?”她走过去,伸手一摸药碗,果然已经凉了,蹙眉道,“虽然不是您自己开的药方,但好歹也是专调内伤的药,总有点效果的——我再去吩咐人重新煎一副送过来。”
“不用了。”她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了,宋迟笔下的简报也写完了,搁了笔抬头来看她,眼里浅浅笑意,“不是什么重伤,我自己调息一段时日就好,用不着喝药。请你过来,是有封信,需要你帮忙传去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