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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血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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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梭这回眼尖了,认出来他点出来的那一列正是最近新近查探出来的夜夙众人人像,虽然还没有采集到夜夙高层完全的人像,但是王爷已经亲身接触过的那两个,却早早就被画出来了。

    苏其墨将卷轴往桌案上那幅画旁边一摊。

    池梭立时惊叫了一声,“就是像她!”

    苏其墨嘴角一抹莫测笑意,没有回答属下的话,眼神落定在桌案上,并排摊着的两幅画上。

    右边一幅,倚栏嗅花香的大家闺秀,是叶家叶灵清。左边,旋身持剑身形翩转的江湖女子,是夜夙魅影。

    一个如温柔娴静的春花,一个如凌厉苍劲的冬竹,完全不同的气质,容貌其实也并不一样,细细看上去,也能分辨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然而乍看之下,脸部的五官骨骼,眉眼之间,却仍然有某种隐秘的相似。

    “是像啊”苏其墨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在左边那幅画上落定,看着画中女子凌厉慧黠的眉眼,露出了一丝微微笑意,仿佛自言自语般道,“我看第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像了。”

    “王爷?”池梭看他那幅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奇问,“这画从哪儿来的?画中女子又是谁?”

    苏其墨回过神来,盯着那两幅画,眉目间却忽然有了某种开怀之意,坦然笑道,“自然本王选的人。”

    池梭没听明白,挠挠脑袋,“什么?”

    “叶灵清魅影”苏其墨唇角笑意渐渐放大,思忖半晌,将那两幅画一把卷起,吩咐道,“池梭,安排一下,明日启程,跟本王去昌绮!”

    “王爷!”这句话池梭听懂了,登时吓了一跳,“还有八天就是中秋节了,这个节骨眼上,您还跑出去干嘛呀?”

    “你不是说金爵卫查不到夜夙之主?”苏其墨眉眼郎朗,扬眉道,“既然查不到他,那不如先查一查本王最想了解的人吧——”

    那个灵动慧黠,伶俐而又凌厉的女子,一直离他忽远忽近,刻意保持着与他的距离,然而这一次机缘巧合,居然被他碰到了如此机会。

    魅影啊魅影,本王总算能抓到一点与你有关的事情了。这个叶灵清与你如此相似,到底是巧合还是渊源,不管为何,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再白白放过了。

    当远在白瞿的敬怀王为终于有了最有利的线索而开怀时,千里之外的朱越城夜夙总部里,那个被他时时惦念着要接近要了解的人,此刻却正捧着脑袋犯愁。

    苏青坐在院中石桌边,看着面前几步远外十几岁的少年人,真真是毫无办法,愁得无以复加。

    高寒坐在她身侧,看她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幸灾乐祸般笑道,“别挠了,脑袋挠破都没有用,老大说了,这小子以后归你管了。”

    苏青瞪了他一眼,却头一次觉得懒得跟他斗嘴,因为要费心神去应付面前那个小鬼,已经够她烦的了。

    她对面,一身粗布麻衣袖手站在院中,正死死将她瞧着的十五岁少年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来她的不情不愿,神色平静,问道,“我住哪儿?”

    “没地方住!”苏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一口将他的话堵死,“这里不是你月枫绸缎庄,没有多余的地方住,你要不想睡柴房,就趁早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然而秦漠却丝毫没有被她吓到,看她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仍然很淡定,“睡柴房也可以,在哪儿?”

    “你”苏青一句没堵成,反被他堵了回来,气的揉了揉眉心,也懒得跟他废话了,起身就走,“自己去找,找不到就露天睡,等明日天亮,该回哪就回哪儿去,总之不要呆在这儿,我更不会管你。”

    “诶诶诶——”高寒看她一副认真模样,知道这丫头并不是在开玩笑,惊了一下,拉住她,“你疯了?这可是老大亲自嘱咐接过来的人,你真就准备这么打发回去?你怎么跟老大交代?”

    “交代什么?”苏青回身来,将他拉住她衣袖的手一把拍掉,冷笑,“为了不让这小子过来,我一早就跟那家伙吵了一架了,现在还是不想让这小子在这儿呆,还需要跟他交代什么?”

    她语速飞快,带着沉积已久的怒气和不满,高寒愣愣听着,愣愣松手,半晌,忽然恍然大悟般一拍额头,叫道,“难怪你这两天总是阴阳怪气的,原来是跟老大吵架了?”

    “我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苏青又翻了个白眼,“不冷不热的是你那个老大,我不过一时嘴快说了一句气话,又不是成心的,他反倒不依不饶了,一连几天不见踪影,你数落我干什么?”

    她嘟嘟囔囔满腔怨气,却听得高寒捧腹大笑,“苏青啊苏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就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苏青懒得再理她,当机立断甩袖就走,“滚蛋!”

    “诶诶诶你别急着走啊!”高寒在身后唤,“你走了这小子怎么办?你真忍心让他去睡柴房啊?!”

    “他自己愿意的,为什么不?”苏青头也不回,冲后面二人一扬手,又道,“那个小鬼,赶紧去睡觉,睡醒了赶紧回家!”

    “我不回去。”然而小鬼头并不买账,站在原地,缓缓开口,他声音不大,却足够他们听的清楚,“我来的时候,就做好了不再回去的准备。”

    高寒撑着腮帮子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孩子,神情饶有兴致,点头叹道,“可以啊,很有决心嘛唔,起码你这份要进夜夙的决心,是合格了——”

    “合格个大头鬼!”原本已经沿着院中石路走开准备回房的女子,在听到少年人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纵身一跃,一个眨眼又掠了回来,忍无可忍地逼到他身边,抬手就去敲他额角,“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搞清楚就一心要冲进来?”

    “我知道!”她真是气急了,下手用了力,没敲几下少年的额角就一片通红,然而纵使吃痛他也没有躲也没有痛呼,字句清晰,回答苏青的话,“我知道这里是夜夙,也知道夜夙还有你们,是干什么的。”

    他语气平定,却带着异常的坚决和肯定,眼见得他额角已经红了一片,苏青再想要敲下去的手霍然顿在了半空,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撤手,退了一步,抱臂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年,冷冷道,“好,既然这样,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一定要进夜夙?”

    少年眼神镇定,慢慢反问道,“传言立誓进夜夙者,立下生死契约,除非身死,永不可叛离,而作为交换,夜夙也会许诺入门者一个愿望,并全力为其实现,是也不是?”

    “是又怎样?”苏青淡漠一笑,“如若说以前,你倒是还有可以跟夜夙交换的愿望,但如今你大仇早已得报,仇人皆已死,你还有什么愿望,要倾尽一生来跟夜夙交换?”

    “我的愿望,我已经跟少主说了。”他抬头看着苏青,语气淡定,一字一句,“他同意了,我才能站到这里同你说话。”

    苏青眼角一跳,直觉心里一团火已经烧到了眉间,拳头都握起来了,身后高寒看她气的拳头紧握,怕这丫头真的一时忍不住将这小子料理了,慌忙探身出去打圆场,冲少年一蹙眉一撇嘴,斥道,“你这小子的脾气倒真是又臭又硬,既然要留下来,最基本的礼仪规矩不懂吗?什么话都敢说?”

    秦漠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然而苏青一咬牙,再咬牙,终是没有发作,拳头握握,最后还是松开了,语气却还是冰冷的,“既然连少主都开始叫了,那你就去找答应你的那个人,他答应你进夜夙,你就叫他去教你你不是我的责任,不用想着要跟我。”

    说完,转身便走了,这次走的干脆,连头也不回,直接就拐出了庭院。留高寒和秦漠两人怔怔立在院中,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其实秦漠神色看起来并没有多失落,倒是高寒,远远看着苏青离去背影,“啧啧”叹道,“这丫头驴脾气又上来了啊真是压都压不住。”转念一想,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嗤笑了一声,转身去拍秦漠肩头,摇头叹道,“难怪老大要你跟着她两个驴脾气对到一起,可不是互相消耗么?”

    “还是老大聪明啊——”他仰天长叹一声,拍着少年肩膀,似喟叹似告诫,道,“小子,你可想好了,她不让你进,也是为了你好一旦真的进了夜夙,可就再也过不了你那绸缎庄少东家的好日子了,从此血雨腥风里滚过爬过,就再也享受不到旁人那样平安喜乐的人生了。”

    “我知道。”然而他依然字字句句坚定无比,清晰地回道,“我知道,我不怕。”

    “好小子。”高寒笑了一声,手握紧了他的肩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为了什么,但是看你决心已定,那你就想尽办法去磨那丫头吧,她一向是嘴硬心软,你耐心一点,她早晚会接受你的。”

    秦漠眼里升腾起一点亮光,夜色下,这一点亮光,如同月色一般明亮而皎洁。

    高寒看着这一点亮光,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苏青那般抵触了——

    这样一个明亮炽热的灵魂啊,为了什么,要踏入这阴森风云里来呢?老大又是为了什么,居然破例收了他?

    虽然心里满腹狐疑,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落在孩子肩头的手抬起,先指了指院外东边一个方向,“你的房间在第二进院子东厢。”又向院外另外一个方向一指,“柴房在那边。至于今晚到底睡哪儿,你自己决定吧。”

第77章 旧联() 
第二天一大早,苏青起了床,出了院子,到了外面一进大院,就看到高寒靠在院中高高的香樟树荫下,正在那儿纠正着谁的动作,“扎好了,腰要挺肩要平,像你这种马步,我一脚过去你就倒地上爬不起来了——”看到她,懒洋洋打了个招呼,“早啊。”

    苏青站在院子门口,偏头一看。

    果然,秦漠站在那院内,老老实实按高寒的指示,正扎着马步。不过看样子已经练了很久了,虽是清晨,少年的脸上却已微微有了薄汗,腿也开始有些微抖了。

    苏青看了一眼高寒。

    后者一见她那种眼神就笑了,“这小子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自己跟这院子里练功,我过来的时候看他实在练得不得法,这才多了几句嘴。”说完两手一摊,“当然,这是你的人,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管了啊。”

    说着就要走,然而他还没动,苏青却比他走得更快。

    她看也不看秦漠一眼,径自越过了他,直接往外院走。秦漠的眼神却一直跟随着她,眼见得她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外院长廊尽头,眼里难免有些失望,却也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高寒挠挠头,叹道,“真是驴脾气啊不过也好长时间没见她犯倔了,这次是怎么了?”

    秦漠瞟了他一眼,想了想,没说话,却站直了身,随着苏青离开的方向,一路跟过去了。

    高寒见他自动自觉,倒是颇有几分惊叹,摸摸鼻梁,“啧啧”叹了两声,“倒是个聪明的小子”

    苏青快走到前厅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声。毕竟还是未经训练,虽然之前武功底子并不弱,但像控制气息脚步这种高深武学,依然还是一窍不通。

    知道他跟上来,苏青也没停步,脚下步子也一点都没慢,径自往外面走。她脚程快,秦漠又是追随而来,一时间看着她越走越远,眼见得就要出了长廊,再走几步,跨过前厅大院,就能出门了。

    他知道一旦出了门,自己就更跟不上了,心里一急,不由又加快了脚步。而苏青头也不回,却不料刚拐过照壁,迎面便撞上了几天不见的一个人。

    “走这么急上哪儿去?”徐穆似乎是刚办完事回来,见她居然步子急到都没注意到他拐过来的身影,便脱口问了一句。而还没等到苏青回答,越过她的肩头,就看到后面不远处,急急跟上来气喘吁吁的少年。

    他微微一眯眼,“为了躲他?”

    苏青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声音冷淡得很,“你答应他入的夜夙,你自己负责,推给我做什么?”

    那天他二人聊到最后,因为她一时口快说出了那句话,最后两人草草结束了对话,也算是不欢而散。那之后几天他都不在总部,也没说是出去干什么,她这边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去跟他解释清楚其实当时她并不是那个意思,没想到等了两天,却等到从青罗城赶过来的秦漠。

    搞了半天,争执了那些,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人都到了,自然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徐穆当然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一眼她,最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紧跟而来的少年身上,“什么时候到的?”

    秦漠看见是他,立刻加紧了几步赶过来,站到他二人面前,稍稍平复了下气息,就答,“昨日傍晚。”

    “嗯。”徐穆一边往里走一边点头,见苏青还是要出门去,一把拉住她手臂,却还是在跟秦漠说话,“房间什么的,都安顿好了?”

    一句话问出来,苏青原本准备挣脱他的手,却忽然停顿了一下,而秦漠也没有立刻回答,反倒先看了一眼苏青。

    这一点微末细节自然逃不过徐穆的眼睛,瞟了瞟苏青,似笑非笑,“让他睡柴房了?”

    秦漠略微张大了嘴,没料到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还尚在怔愣中,苏青却将他的手甩开,坦然点头,反问,“是又怎么样?”

    “你的房间在二进院子里,叫院里的小厮带你去。”徐穆没理她,转头去跟秦漠嘱咐了一句,“安顿好以后去找枭影,让他带你四处转转,总部机关陷阱多,记熟了以后不会自己踩到。”

    他既然都发话了,秦漠也不好再跟着苏青,默默点头应了,就独自转身回去了。反倒是苏青,听他罕见地这么嘱咐人,觉得颇为惊奇,也不急着走了,转过眼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小子是你亲戚?”

    徐穆没接她的话茬,还是问先前那句话,“这一大清早,你要去哪儿?”

    “屋子里闷久了,出去透透气,不行吗?”她没好气,随口接话,“新来了个不喜欢的人,我惹不起,躲一躲总可以吧?”

    他一挑眉,“怎么惹不起了?”

    “你亲自嘱咐接过来的人,我哪里敢惹?”

    “苏青。”她说话句句带刺,徐穆却好像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是不喜欢他,恰恰相反,你是很喜欢他。”

    “”苏青愣住,半晌,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到他,想到当年的自己了,是不是?”徐穆的声音从身后轻缓悠悠地传过来,这一刻她的脚步就像被黏在了地上,背对着他,不说话。

    “不想让他进夜夙,是因为不想让他过你现在这样的生活?”夜夙之主语气里一丝冷一丝清,听不出什么喜怒,却居然再一次主动把话题带到了之前让他二人不欢而散的那个方向上,“那你自己心里,又有没有认可过现在的人生呢?”

    苏青还是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徐穆静默着,注视着几步远外她的背影,同样也在沉默。

    这个话题,敏感而伤人。伤的是彼此,仿佛一柄双刃剑,她那晚先说出的那句话,就先握住了这柄剑,然后,将剑尖对准了他。今日他问出了这句话,同样握住了冲着他的这面剑刃,将锋利的冷光,刺到了她面前。

    两个人,这一刻,同时握着这一柄剑,手上都是鲜血淋漓。

    很久很久过去,他听到苏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泄掉了这一口气,整个人就很是疲惫。她没有回头,却轻轻笑了一声,“徐穆,我从来不后悔做过的选择,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要再有人做我当年一样的选择——无论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

    “这世间淋漓鲜血,握刀的手已经够多了,”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苍茫疲倦,完全不似平日里狡黠伶俐,“那孩子的手,原本应该用来书写诗书画卷,或者拥抱自己所爱所亲,而不是用来握杀人的刀剑。”

    “他虽然父家无德年幼丧母,但如今仇人伏诛,他又得良人庇护,本来可以安享一生喜乐太平。”她在叹息,那叹息声如同一线凉凉的风,吹到他耳畔,吹进他心里,“你又何苦,一定要他卷进这永无止尽的追逐和杀戮中来呢?”

    她问完了这最后一句话,也似乎并不是要他回答,也不再多留,拐过了照壁,就出门去了。

    徐穆停在照壁前,看着她一路走远,眼神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一直到清晨日光渐起,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庭院天井,他眼神一动,略微一偏头,“你听到了吧?”

    在他身后,原本一直缩在庭院暗角里的少年人,从一根主梁柱后探出身来,神情静默,默默点头。

    “其实她说的对。”徐穆仰首,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他抬起了一只手,挡住了那耀眼日光,缓缓道,“你还有机会,可以生活在日光之下。”

    “少主?”听出了他语气里难得的一丝惘然,秦漠一向淡定,此刻也有些惊讶了,走到他面前,讶声道,“可是您答应过我”

    “是。”徐穆眯了眯眼睛,放下手来,再睁开眼时,好像前一瞬他眼里的茫然只是秦漠的幻觉,“我答应过你,不会反悔。但是,你还有打消念头的机会。”

    “不。”少年斩钉截铁一般,答得又快又肯定,“我曾在母亲灵前立誓,我也绝不反悔。”

    徐穆低头,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孩子。他的眼神倔强而执拗,深处却又透出一股隐隐的狠绝,就像一匹逼到绝地,誓要奋起反击的独狼。

    那一刻徐穆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落在了他的头顶,“你这个样子,的确是像你娘的”

    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秦漠没有躲开,微一抬头,仰视着面前这个传说中所向披靡的暗夜杀手之王,静默无言。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十岁。

    那时候他们母子二人虽然被赶出了家门,但是娘还在。娘带他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两个人毫无拘束,往城郊灵山上一搬,从此就生活在了灵山深处那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里。

    他本来就不喜欢城中那个毫无人情味的家,就算是那个小妾没有进府的时候,父亲对他们母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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