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芳年-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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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区别?哪怕日日锦衣玉食,哪里比得上嫁与许近泽,两人朝夕相伴,情绵绵意缠缠。
蛮儿抓着帕子,恍了恍神,没听到刚刚旁边的宫女说的话。
那宫女见她心不在焉,又重复了一便,道:“姑娘这两日都没怎么进食,是菜肴做得不好吗?”
蛮儿摇了摇头,道:“这两天胸口闷得很,也不想吃东西,可能因为天天在屋子里待着,出去活动活动就好了。”
她不过随口一说。
自打进了宫,除了搬家那一次,她从来没能出过屋子。
然而令她诧异的是,当天下午,那名宫女就过来问道:“姑娘想出去走走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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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娘子躺在产房里,满屋子都是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自怀了胎,笙娘子把自己的肚子看得极紧张,进宫之后,更是处处小心,步步谨慎,只待等着瓜熟蒂落,顺利产下龙子。这一回莫名其妙地突然发作,让她措手不及。
生产过后,笙娘子满头大汗,脖子以下似乎都痛得没有了知觉,而脑子里更是刺辣辣的。似乎过了有一辈子的时间,她才慢慢缓过劲来。
笙娘子没有生产过,自然无从对比,可方才给她接生的人动作粗暴无比,似乎只要能把她腹中的孩子给平安接下来,母体是生是死,是完整还是被劈成几块,她们都不在意一样。
忍着头晕,忍着胸痛,忍者腹部空荡荡伸缩的不适,忍着下体被刀剁了几百下的疼,笙娘子拉住了在收拾床榻的接生嬷嬷的手,哑着嗓子叫道:“我的儿子”
那嬷嬷嗤笑一声,道:“还做梦呢!”
说完,理都不理她,把床上散落的布条、棉絮捡进了手中的面盆了,转头出了产房。
房里顿时空无一人,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笙娘子何等聪明的人,从这空荡荡的产房、接生人的态度中就察觉出了不妙。
难道她生的是一位公主?
可是即便只是得了一位公主,这些人对待自己也不应当是这种态度!
天子没有子嗣,公主是他唯一的血脉。就算没有儿子,凭着女儿,她也能在宫中立足才对。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生产过后,没有人来管她,身上汗水涔涔,黏着衣服,角落里的几大盆炭已经烧过了,渐渐没了热气,屋子里的寒意一丝丝地盖过了暖意,笙娘子一阵发抖,皮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身体上的痛苦,她能忍,可这种毫无着力之处的惶恐感,却让她死命抓着身下的被子,不知如何是好。
慈明宫中,田太后强打起精神,听着王文义的回禀,“产下一位皇女,三斤二两,并无残疾,只是哭声细弱,手脚无力。”
刚知道是得了一个“孙女”,田太后的脸就难看起来,她心下烦闷,撂下了手里的奏章。
王文义弓着身子请示道:“如今内侍过来问,这一位皇女要挂在谁的名下?”
既然是个野种跟娼妓生的女儿,随便挂在哪里都行。田太后毫不在意地道:“上回不是赏了陛下好几个宫女吗?随便挑一个看起来老实的,挂她的名字吧。”她想了想,又道,“把小皇女送去给新妇养。”
王文义垂着头听命,得了后头这一句嘱咐,小心翼翼地问道:“送去哪一位后妃处?”
田太后顿时觉得头疼,脑子里将三个名字绕了一圈,这才道:“给褚修仪。”想了想,又道,“去给今日在宫中轮值的人说一声,送点吃食过去,告诉他们今日陛下大喜,得了皇女。”
王文义心里打着鼓,嘴巴上却极快地领了命。他转头查了今天轮值的大臣,确认了里头果然有褚禛,于是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这才让下头的小黄门端着太后赏的吃食,一起去了文德殿。
等他宣过懿旨,办完差,走出宫殿的时候,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霜。
无论文臣武将,一向对宦官都有极大的偏见,褚禛更是其中的典型。每次王文义只要撞到褚禛,稍有不慎,都会被借机斥责、教训一番。如今褚禛的小女褚月英入宫做了修仪,他却毫无忌惮,依旧不改往日风格,接完旨意,就对着王文义劈头盖脸一通骂,说他驼背弯腰,宣读懿旨的声音不够洪亮,有损皇家威仪。
坐在褚禛身边的是已经六十八岁的刘威,刘威也老眼昏花,背上像顶着一个罗锅一样,走起路来更是一摇一晃,难看得很,为什么就不见褚禛去批评他?
做阉人就活该被骂吗?
难道做阉人是自己选的吗?!
谁不想读书,谁不想当官,只要能有一丝的办法,谁会不要祖宗姓氏,入宫做黄门?
王文义捏着拳头在外头走了一圈,等回到慈明宫,又重新换上了那张笑呵呵地脸,对着田太后复了命。
田太后自然不知道在宣旨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插曲,就算知道了,重臣骂宦官,天经地义,骂了也就骂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改变()
才到京城,周秦就被一连串的消息给炸昏了头。
不过去了广南半年,再回来,一切物是人非。田储的消息来源没有问题,何苏玉真的进宫做了美人,除此之外,田太后在前一日宣布了小皇帝重病的消息,如今朝中已经是人尽皆知。
护国公府的线报传出信来,斩钉截铁地认定小皇帝的病不会好了。
周秦花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线报不会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小皇帝为什么会重病?什么叫不会好了?这是他年纪轻轻就要驾崩了的意思吗?
可前世他明明活得好好的,后来还顺利逼宫了
周秦的心情难以描述。那种感觉,就如同前朝的举子在考明经试前把文经背得滚瓜烂熟,可一上考场,发现卷子上面的题目考的全是文选里的内容。
如果不是往事历历在目,她都要以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四年只是一个梦。
难道上一世,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变得截然不同,这是不是意味着护国公府以后不会再像曾经那样遭受灭顶之灾?
多思无益,她把此事放在一边,对闺中好友的担心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如果小皇帝不可能再痊愈,何苏玉怎么办?这辈子就要守活寡了不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困在禁宫当中,日子怎么过啊
这回去广南,她给何苏玉带了许多对方指定要的土仪,现在那些吃的玩的用的,摊在箱子里,装了满满一个大箱笼,芳草还特地清出来放在了外间里,笑着说要等下回去何府的时候带过去,不然“何姑娘又要闹上天了”。
周秦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帮着赵老夫人梳理眼前的一大摊子事情。
都说年末忙,开年其实也忙。何况护国公府的主人家整整大半年不在京城,马行也好,商行也罢,都有许许多多事情等着主家抓主意。外地回京,四亲八故的,也要送上一份土仪,再搭一份帖子,通福对方自己这一家子回来了。
里里外外忙了有大半个月,才算是消停下来。
周延之交完差事,这一趟事情就算了结了。他原是受了小皇帝的差使去广南,如今又接了田储的令,回京复命,事情办完,作为白身,又没得到任命,他就彻底闲了下来,打算专心在家念书,顺便养养身体。
赵老夫人请了好几名老医官给他诊视,人人都说周延之虽然眼下已经痊愈,可到底留下了病根,最好将来不要活动得太激烈,免得引发旧疾。因他伤的是头部,如果将来有什么万一,很难断言。
周延之初时不以为然,还偷偷跟人出去打马球,直到有一日,他与朋友赛了一天,晚上回府,竟觉得脑中有鸣叫之声,后来连着两三日都缓不过神来,方把医官的话放在心上。
他不敢把身体的异常告诉家里人,将自己关在房里反复想了两天,最终决定考太学。
周秦听说了他的想法,十分惊奇,开玩笑道:“不是说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要当武将,上战场吗?”
“要有人冲杀在前,也要有人劳碌在后。”周延之语气有些感慨,“做不成叔叔,像田储那样做个副手,一样有很大的价值。”
与从前的答案全然不同了。
多年兄妹相处,周秦自觉对哥哥的想法虽然称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能猜个**不离十。如今听他这样答话,顿时有了种极其别扭的感觉。
赵老夫人听说孙子最后决定要走科举之路,高兴不已。于她而言,护国公府在战场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年纪大了,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想再起什么波澜了。周延之去岁失陷在邕州的消息,直到今天,她晚上还偶尔会梦到,每次醒来,都会心悸不已。不过对周延之的想法,她还是有些异议,道:“不要考太学了,给宋祭酒说一声,你去国子学吧。”
国子学中的国子生乃是京朝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孙,总数不超过百人,都是达官显贵、权臣贵族的二代,即便他们不入学科考,将来一样能凭借父祖的荫庇入仕。
而太学就不一样了,在身份上,太学生的入学门槛低很多,即便只是八品以下官员的子弟,甚至是平民百姓,只要能通过考试,一样也能进学。
身份上的低门槛,必然导致入学名额的竞争激烈,太学学籍设置,外舍生两千人,内舍生三千人,上舍生一百人,层层递进,顶端的上舍生,每月能领钱五千文,上舍生中的最优者,能享受不用参加科举就得到官职授予的待遇。
在赵老夫人看来,既然能去国子学,为什么要去太学去与平民子弟争抢。
周延之含笑道:“不用家里帮忙,我也能考上。”
赵老夫人顿时失笑。
弱冠之年的小孩子,做什么事情都要争那么一口气。她抿着嘴巴笑,道:“你明明能考家中帮忙入学,偏偏要去抢别人穷苦人家的机会,这是什么居心?”
周延之一愣。
赵老夫人道:“能考进太学,就能免除丁粮、官役和差徭,就连外舍生,也能每月领钱一千文,又有学中膳食可以吃,还有大夫免费帮忙看病,他们本来能出头的机会就少,你还要去抢,何苦来着?”
周延之不过想要证明自己而已,哪里想得那么远,听赵老夫人这样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周秦在旁边打圆场,“没事,哥哥去考太学,说不定能不能考中呢,如果考中了,跟国子监的司业说一声,拿了名字下来,再转去国子学便罢了,那名额依旧给下面一个人留着。”
赵老夫人点头,调侃道:“就你聪明。”
周秦笑道:“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孙女!”
一时祖孙三人都笑了起来。
等晚上回了房,周秦就让海棠去问了马房周延之用了多少次马,每次都用多久,得了大致,又把桂枝叫了过来,一一对着问。
桂枝苦着脸,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第一百九十章 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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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他这个样子,周秦哪里还有不晓得。
次日,她带了一瓶插花去周延之房中,与其聊了几句,忽然问道:“哥,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周延之摸着鼻子装傻,道:“你这小脑瓜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忙了那么久,好容易歇下来,你又要来折腾我了?”
周秦低声道:“你别瞒我了,前几日你去南郊打马球是不是?我已经打听过了,你那回跟人赛了整整一天,回来连着两日都没有怎么正经吃东西,还让桂枝出去买什么川穹葛根茶,哥,你是不是头又不舒服了?”
周延之愕然,他转头看了桂枝一眼。
周秦道:“你不要看他了,他什么都没说,都是我查出来的。天下间哪有纸能包住火的道理,你这样,不要说祖母,连我都不放心,还说自己是长兄,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周延之还要狡辩,周秦又道:“你骗得过别人,还想要骗我吗?你看看你架子上的书!真的想要做文官,会天天抱着兵法不放?!”她气急,顿了顿,又道,“到底有什么不好,你给我说一声,至少让我心中有个准备,你若是还把我当妹妹,就不要瞒着我!”
周延之无法,只得把当日自己大赛之后身体不适的情况给妹妹说了,又道:“我已经去瞧了大夫,尚没有什么大问题。”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比起原本最坏的设想,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周秦不由得舒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看了妹妹这个反应,周延之叹着气道:“我说不要告诉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还要干着急,何苦呢。”
周秦撇了撇嘴,对自家哥哥的这种想法十分不以为然,正要说话,门口突然来了个小丫头,口中道:“老夫人请少爷、姑娘过去,说是家中来了亲,请过去待客。”
被这事情打断,周秦对哥哥的教育只能缓缓了,她问那小丫头道:“什么亲?”
小丫头道:“听说家中姓顾。”
周延之“哦”了一声,对着妹妹道:“想是婶婶家的姻亲来了。”
两人各自换了衣裳去正厅,果然里头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客座当中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妇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正与赵老夫人说话。
她下首坐了两个余岁的少年,长得模样端正,看举止行为,也称得上知礼。
周延之早已到了,跟赵老夫人一同与客人说着话,见周秦来了,于是按了按赵老夫人的手。
赵老夫人抬起头,看到孙女进来,笑着给对面的妇人介绍道:“这是我孙女周秦。”又对着周秦道,“这是你婶婶那一边的舅妈。”
周秦笑着给那妇人行了个礼。
两边寒暄了几句,又见过了那两个一表三万里的表哥,两人一个叫顾承明,一个叫顾承信,明是老大,今年十九岁,信是老二,今年十七岁。
赵老夫人又道:“你还有一个表姐,现在在里头,你去找她玩吧。”
那妇人忙站起来,想来是打算进去引荐,被赵老夫人拦下了,道:“让她们小姑娘自己玩吧,说说话就熟了,咱们也不用去。”
周秦笑了笑,行过礼就进了里间。
里间的桌子旁果然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看着桌上的插瓶发呆。
见了他这个样子,周秦哪里还有不晓得。
次日,她带了一瓶插花去周延之房中,与其聊了几句,忽然问道:“哥,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周延之摸着鼻子装傻,道:“你这小脑瓜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忙了那么久,好容易歇下来,你又要来折腾我了?”
周秦低声道:“你别瞒我了,前几日你去南郊打马球是不是?我已经打听过了,你那回跟人赛了整整一天,回来连着两日都没有怎么正经吃东西,还让桂枝出去买什么川穹葛根茶,哥,你是不是头又不舒服了?”
周延之愕然,他转头看了桂枝一眼。
周秦道:“你不要看他了,他什么都没说,都是我查出来的。天下间哪有纸能包住火的道理,你这样,不要说祖母,连我都不放心,还说自己是长兄,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周延之还要狡辩,周秦又道:“你骗得过别人,还想要骗我吗?你看看你架子上的书!真的想要做文官,会天天抱着兵法不放?!”她气急,顿了顿,又道,“到底有什么不好,你给我说一声,至少让我心中有个准备,你若是还把我当妹妹,就不要瞒着我!”
周延之无法,只得把当日自己大赛之后身体不适的情况给妹妹说了,又道:“我已经去瞧了大夫,尚没有什么大问题。”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比起原本最坏的设想,情况已经好了太多。周秦不由得舒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看了妹妹这个反应,周延之叹着气道:“我说不要告诉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还要干着急,何苦呢。”
周秦撇了撇嘴,对自家哥哥的这种想法十分不以为然,正要说话,门口突然来了个小丫头,口中道:“老夫人请少爷、姑娘过去,说是家中来了亲,请过去待客。”
被这事情打断,周秦对哥哥的教育只能缓缓了,她问那小丫头道:“什么亲?”
小丫头道:“听说家中姓顾。”
周延之“哦”了一声,对着妹妹道:“想是婶婶家的姻亲来了。”
两人各自换了衣裳去正厅,果然里头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客座当中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妇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正与赵老夫人说话。
她下首坐了两个余岁的少年,长得模样端正,看举止行为,也称得上知礼。
周延之早已到了,跟赵老夫人一同与客人说着话,见周秦来了,于是按了按赵老夫人的手。
赵老夫人抬起头,看到孙女进来,笑着给对面的妇人介绍道:“这是我孙女周秦。”又对着周秦道,“这是你婶婶那一边的舅妈。”
第一百九十一章 殒身()
周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错愕地问道:“谁?”
海棠急急走近几步,道:“何家来了人,与老夫人说的,珊瑚姐姐喊我过去,刚巧遇到何家来报信的人,我凑着听了一耳朵。”
周秦心中狂震,一个不小心,手中的笔没放稳,从笔托上滑了下来,在宣纸上滚了一片墨渍。
她顾不得精心临了一早上的魏碑被毁,追问道:“是不是听错了?”
何苏玉才进宫多久,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海棠摇了摇头,艰涩地道:“据说刘夫人早上晕过去了,宫中传出消息的时候,何姑娘已经走了大半日,听说是突发了重病才没了。”
周秦还是不愿相信,她站起身来,打算去找赵老夫人。没等她换好衣衫,外头来了个小丫头,道:“老夫人请姑娘去一下。”
等她匆匆到了正堂,何家的人已经走了,赵老夫人有些唏嘘地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