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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静芳年-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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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知道,仲昌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哪里会不放心……只是咱们两家毕竟不同,延之与仲昌都在皇上身边伴读,做姻亲略有些不妥当……”

    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推拒苏家的求娶。

    陆氏相貌普通,圆圆的脸蛋,身材中等,看起来是个很好打交道的寻常妇人,她满脸笑容地附和道:“我原也是这样想,只是眼下要给仲昌说亲,找了一圈,好似人人都好,又好似都不太合适,绕到最后才觉得是自己左性了,哪里有比你们家姑娘更合适的?不谈其他,他们两青梅竹马,性子又合得来,若是只因为这些个原因便不好结亲,实在是可惜了。”

    周延之与苏仲昌关系虽好,周苏两府却是一直默契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一是都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帝党,二是怕给人误认为两家在抱团,三则是赵老夫人刻意使然。

    赵老夫人不太喜欢苏荃,觉得他与杨夙一般功利心太重,不是长久之道。

    她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陆氏知道这事情急不得,又道:“咱们也不忙这一时半刻,此刻仲昌与你们家延之一同在桂州,等立了功回来,有个官身,咱们再议!只是先说好,我们家可是排在前头的,还请不要忘了。”

    赵老夫人立刻道:“你糊涂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说亲,看什么官身……不过图个人品性情而已,只是两家实在不合适,若是信得过我,我替仲昌做个媒,你看如何?”

    陆氏碰了个钉子,却毫不气馁,苏仲昌本就不急着定亲,她不过奉了苏荃之命,来探探护国公府对两家结亲的想法而已。

    她早有被拒绝的心理准备,知道这不是简单就能办成的事情,是以也不灰心,笑着道:“老夫人唬我,哪里有比得上你们家姑娘的。”

    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回闲话才告了辞。

    她一走,孟嬷嬷就道:“最近怎么这么多想跟咱们家结亲的……”

    赵老夫人皱了皱眉,“先不论这个,我总觉得桂州那边有些不对,延之在那里待着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第七十八章 见微() 
自周严去了北地,护国公府已无人在朝多年。朝堂之中,有些消息晚上盏茶的功夫,就可以把局面搅动得天翻地覆。

    北地与京城,距离何止千里。就算用了急脚替,一往一返,路途都要用掉近十天。火热的消息出了炉,送到周严耳中,早已过了时,周严再送回来,还不如在京城自己打听。

    从前侍读宫中的周延之,日常只是陪着小皇帝读书,赵显都未必能第一时间知道朝中大事,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侍读。

    赵老夫人原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护国公府不揽权,十年内也不求在宦途上再进一步,实际上现实也不允许。与宦海浮沉几十年的老狐狸相比,周严不过是只刚长出羽翼的煞白雏鸡,他们夸一声后生可畏,不过是为了把他留在北地而已。

    好好守你的边疆去,一边待着,别回枢密院来同我们争权。

    ——即便褚禛等人不说出口,赵老夫人也能猜到七八成他们的想法。

    远离朝堂的的后果现如今已经慢慢凸显出来。最明显的就是,周延之被遣去桂州,护国公府居然无法第一时间知道交趾的战报。

    周秦虽然不像赵老夫人那般敏锐,却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来。

    周延之初到桂州之时,隔个几日就会发一封家书回来,除了书信,还能搭送着土产过来。

    吃食、玩意之外,周秦收到过他夹在信封里的两个香包,那香包打开来一股子冲鼻的药味。据周延之解释说,这是当地用来除蚊去瘴的方子,里头不单有寻常的雄黄,还加了松香、艾蒿、烟叶、硫磺等物,当地的士子配在身上,若是蚊虫多了不中用,就烧将起来,也可以抵上一阵子。

    周延之的口吻往往带着戏谑,他所描述的桂州充满了异地风情,那里风景如画,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峰峰不同,水水蜿蜒。

    驻军的山里晚上有比婴儿拳头还大的蚊子,八支细足一拢,咬上你的皮肉,就是不吸干净你的血就不罢休的劲头。一旦被其沾了,所停之处,会起一个碗大的红苞,奇痒难耐,即便抓出血也抵不得用。

    蚊子之外,还有奇虫、蜘蛛,蜈蚣、野蛇等物,于北方绝不相同。

    他还特意赞了周秦当初的先见之明,给他带的行李当中那许多药材药丸得了大用,苏仲昌只带了简单的行李,想着去当地再买,谁知桂州因这一段战事紧张,物价飞涨不说,有钱都买不到许多东西,最后还是蹭着自己的用。

    许是怕家里担心,周延之的书信中很少正面提及桂广战情的推进。

    但没消息便是坏消息,若是一切顺利,他怎会不大说特说,让家中放心?

    如今才过去一个多月,周延之的书信就从刚开始的三四天一封,变成了如今的半个多月也没有音讯。

    周秦虽养在闺阁,却是武将世家长大,自然与普通的少女迥异,她将周延之书信中的只言片语联合着赵老夫人设法抄回来的邸报,渐渐勾勒出桂广的军情。

    南边,估计真的要出大事了。

    只盼折老将军快些到才好。

    交趾这一战,不要说民间,便是朝堂之上普遍也没有将其当成难啃的骨头。折其护亡故的消息尚未传开,京都城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南壁街的许府近些日子气氛十分压抑,下人们并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大少爷很长时间没有在家里出现过,今日难得回来了,却与夫人关在房里整整大半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冯夫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生气,她再次向长子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替她赎身?”

    许近泽过了半晌,才握着拳头,仰起头来道:“母亲,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什么。”

    冯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近泽面露难堪之色,却只得继续道:“母亲,笙娘她并不曾做错什么,她白璧无瑕,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冯夫人面露嘲讽之色,“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歌楼里头的女子白璧无瑕,也第一次听说有好姑娘怂恿了别人家的子弟抛家弃族。”

    许近泽几乎是立刻辩驳道:“笙娘不曾怂恿过我!她一直让我不要为了她做出让家里人痛心的事情,当日离家是我一时冲动,她已经说过我了……”

    他恳切地道:“我原担心家中不同意,还想着明年下场,先取一个功名,笙娘百般劝说无用,就拿出了她多年间攒下的体己细软,让我存放起来,说若是真取了名次,可拿去疏通……我与她认识这么久,她不曾让我花过一分钱,也不曾哄我为她做过什么,都是我自己……”

    冯夫人感觉自己被一口气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都说读书明理,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她深吸了两口气,道:“你晓不晓得为了你下场的事情,你外祖父年近七十的人,还漏夜整理当朝文士偏好及文风?”

    许近泽呆呆地看着她。

    “族学里的教授拿着你的文章逐字逐句地推敲,帮你从头改到尾,一个错处给你找出几十个注释,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你姓许,不姓冯!”冯夫人厉声道,“你一年交的那点束脩,连一个先生的伙食都供不起,他们凭什么要帮你?”

    “从小到大,你用的纸是曹大三生宣,用的墨是松烟墨,你用的笔、穿的衣,吃的饭,有哪一样是你出力挣来的?她给你拿出几根钗子说是体己,你就怜惜得不行,家**养你这些年,就是养条狗也会围着摇摇尾巴,你呢?!”

    许近泽的脸涨得通红。

    “给她赎身,倒也不是不可以……”冯夫人突然掉转了口风。

    “只是赎了身,却不能接回家,我给她在南方置个产业,让她远远走开。”

    许近泽忍不住叫了起来,“母亲,她一个弱女子!”

    冯夫人淡淡地道:“我原本已经与护国公府上说好了,过两年若是你下了场,名次但凡过得去,两家就试着合一下八字。若是你真的替那位笙娘子赎了身,还敢明目张胆接回家,你觉得这门亲事还能成吗?”

第七十九章 美梦() 
许近泽心头一震。

    与护国公府结亲……

    谁不想出将入相,谁不想得那一柄清凉伞!

    士子们寒窗夜读,不就是为了货与帝王家,攀上那位极人臣的地方吗?

    因为书读得好,他从小得过数不清的赞誉,也因为书读得好,他有机会听过许多有地位的长辈说起高官名人的轶事。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只要一心读了书便能光宗耀祖,这不过是哄些酸书生的话而已。

    只会读书,估计只能在穷酸衙门里喝西北风吧。

    要想在朝堂中有一席之地,哪里是光会读书就能办到的。文官卖才,一样要有治世之能,能外出掌一府之地的,谁不是精于人事政事,晓得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

    想要进政事堂,就更艰难了。不止要才干精练,善于揣摩人心,斗得了皇帝,拉拢得了同僚,还要文武皆通。

    没有带过兵的文官,就如同没了牙的狼,真遇上了事情只能用爪子挠两下。别人与你说起战事粮秣,你只能纸上谈兵,用前线那不知道被粉饰过几百轮的奏报来与之周旋,到时候不用对方使力,你自己就会心虚。

    往前看,从太祖开始,高官中哪一位没有领过兵,就是如今大家公认不善兵事的石颁,也曾经在闽南之乱中斩杀过数以千计的叛军。

    能进政事堂,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许近泽生于许家,长于冯府,两族都是文官世家,积蓄了数代的资源,可无论亲缘朋友,都少有在军事之上有所沉淀的。

    如果能与护国公府结亲……

    想到护国公府上近百年的积淀,经营得铁桶一般的北地,满天下的军营故旧子弟,许近泽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这样的门第,如果真的能与之结亲,就算娶的是个母夜叉,也有无数人愿意前赴后继吧。

    护国公府四代之中少女只有一个周秦,娶了她,等于有了动用护国公人脉的钥匙。

    更别说周秦的品貌。

    他与周秦见过数面,虽然算不上十分熟悉,可印象却深刻无比。

    上次一同打马球,她反应敏捷,聪明机变,全是仰仗她的帮忙妹妹许芸才没有受伤。

    他回忆起对方白如雪的肌肤,灵动的眸子,女装时沉静娴雅,男装时风流飘逸的气质,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冯夫人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不想与护国公府结亲,想将那笙娘子娶进门来?”

    许近泽想都不想,直接否认道:“儿子并无此意!”

    笙娘不过是个乐籍,出身算得上低下了尘埃,他虽然疼惜她,却不过想给她一个落脚之处,替她赎身之后纳进府而已。

    若是真的娶了她,估计真的要变成孤家寡人,不但父母亲族会丢人现眼,就是同窗好友都要暗自嘲笑。

    笙娘应该也从未有过如此奢想吧。

    儿子的反应全然在冯夫人的意料当中,她顿了顿,道:“你自己选吧,是把那女子纳进府来,我另去给你择一个低门小户,还是把她远远打发去南方,你过两年下场,好好求取一个前程。”

    许近泽面露不忍之色,他考虑良久,轻声道:“母亲,未必我纳了笙娘,就不能与护国公府结亲……我晓得分寸,不会做宠妾灭妻的蠢事,我观周秦并不是那等心胸狭隘的女子,笙娘也知情知趣,她们不会有什么冲突。”

    冯夫人气得笑了起来,“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你觉得护国公府是给你挑挑拣拣的吗?!还没定亲你就有一个歌伎出身的房里妾室,若是我给你妹妹选一个这样的夫婿,你待如何?”

    这也没有什么……选丈夫,不都是图其才干,观其人品,只要能封妻荫子,官至青云,谁又没有个三妻四妾呢。

    只要不闹得太过分……

    许近泽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的想法自然瞒不过看着他长大的母亲。冯夫人不由得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往日太注重儿子的学问的教养方式出了问题。

    等你真的坐上了那高官之位,三妻四妾,自然没什么。女儿家嫁进来,给你生儿育女,身家性命与你绑在了一起,又有了儿女束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连八字都没有一撇,这桩亲事也是自己家里上赶着求的,你就开始这样不要脸,难道将护国公府上的人都当做瞎子不成?

    儿子一路顺风顺水,自以为天下才子非己敌手,养成了这个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蛰伏,什么时候该低头,这又如何才能掰转过来……

    许近泽停了一会儿,窘然地道:“实在不行,先给笙娘赎了身,也不纳进来,只给我做个贴身的侍女。”

    冯夫人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半截,叹了口气,道:“不用再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可是,有宗室要抢着给笙娘赎身,晚了就来不及了!”许近泽终于忍不住将这话说了出来。

    冯夫人气得连话都不想说,她过了好一会儿,终于道:“你好好回去想想,你若是给她赎了身,会有什么后果,明日再来找我。”

    母子两不欢而散。

    许芸躲在内室,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不同于上次无意间听到祖母与母亲的密谈,她今日是特意藏在这里想要偷听的,好在家里的仆役对自己都不提防,又有二哥帮着打掩护,这才一击成功。

    她找机会偷偷溜了出去,当晚用了个借口,拉着许近庭径直去往许近泽落脚的小院。

    两人在巷子里遇上了笙娘,对方福了福,低声打了个招呼。

    许芸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跟在笙娘背后的蛮儿忍不住小声道:“还世家闺秀呢,这般不懂礼仪!”

    她这一段时间受了许多憋气,白日间又被妈妈骂了一通,正满腹牢骚,此刻忍不住发了出来。

    “蛮儿!”笙娘恼道,“怎么说话的!?”

    许芸被堵得半死,却不能自降身价跟一个歌楼的小丫头计较,她转过头对着笙娘道:“笙娘子好高超的手段,好狠毒的心肠,不知道我们家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第八十章 鬼胎() 
笙娘外表柔柔弱弱,可听了许芸这话,瞬间气场为之一变,凌然道:“姑娘可以看不起我的身份,却不能诬蔑我的品行!身陷污淖非我所愿!我虽倾心许郎,却只是喜欢他的学问为人,并不曾谋图他什么,更未害过府上半分,还请姑娘慎言!”

    许芸自觉大哥千好万好,只有别人配不上他,没有他配不上别人的。当初她偷听到家中长辈议论大哥与周秦的相看之事还觉得有些不自在,更何况如今区区一个歌妓。

    她刚从家中出来,将母亲与大哥的对话听了个全,自然也知道许近泽若是再与笙娘纠缠不清,会有什么后果,现在被对方这冠冕堂皇的话一激,忍不住冷笑道:“倒是撇得干净!你不曾谋图,那我大哥为什么会好生生地从家里跑出来,住到这醃脏的地方!你除了一张厚脸皮,还有什么比得过别人的!”

    笙娘还来不及回答,蛮儿就在后头嚷起来,“我们家娘子哪点都比别人好!被她看上是你们家的福气,许公子才学出众,一表人才,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也不嫌臊得慌!”

    她嘴皮子极快,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就把自己深信不疑的想法倒了出来,笙娘拦都拦不及。

    许芸施施然瞥了主仆两一眼,那鄙夷的眼神,看得笙娘不由得把腰更挺直了些。

    她身材纤细,又穿了一身纤薄浅淡的裙裳,风一吹,衣袂随之飘拂,显得人又是娇柔又是可怜。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

    许芸拖着哥哥的衣袖,旁若无人地越过这一对主仆,去敲了许近泽的院门。

    无人应答。

    许近泽不知道去了哪里。

    笙娘主仆杵在这里,许芸自然不好再待,跟着许近庭走了。

    路过笙娘的时候,她低声了一句,“我们家书香门第,就算一个洒扫的丫头也是清清白白的,我哥哥本要娶公侯之家的姑娘,若是有了什么变故,就算将你粉身碎骨也偿还不了。”

    笙娘不愿置信地抬起头。

    许芸又补了一句,“就算是纳妾,也大把良家女子在后头排着,下辈子也轮不到你。”

    语毕扬长而去。

    笙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肝仿佛变作了一个坛子,里头混杂了油盐酱醋,还倒了细碎的辣椒籽,呛得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许久,蛮儿才低声提醒道:“娘子,夜间凉,咱们进屋吧……”

    笙娘这才醒过来似的,她魂不守舍地跟着蛮儿进了门。

    院子里昏昏暗暗的。蛮儿一边点灯,一边说道:“娘子,那许家的小姑娘好不地道,咱们好好地在外头待着,又不吃他们的,又不用他们的,还要在这里沸反盈天,娘子这么好,我真想不通她们有什么好嫌弃的。”

    笙娘恍惚道:“是我配拖累了他……”

    火石一擦,灯芯上跳跃起了一团火焰,将小小的斗室映得半亮,蛮儿正要再说话,却见屋子中那一方木桌边上静悄悄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放下了手中的书,道:“都晚间了的怎么还跑出来了,这巷子尽是喝醉了酒的浪子,不甚安全。”

    原来是许近泽。

    蛮儿与笙娘情同姐妹,也不把自己当作下人,说起话来不免没大没小,她拍了拍胸脯,娇声埋怨道:“天都黑了,公子在屋里也不出声,连灯都不点,吓到人呢!”

    笙娘低声道:“原只是来看看你,不想在门口遇到了府上的人。”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道,“我听你妹妹说,你要娶公侯之家的姑娘。”

    她并不上前,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就这样凝视着许近泽。

    房间并不大,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她的面容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愁意,不知是不是灯光映照的。

    许近泽表情微变,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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