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其所系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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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想就有些小羞愧呢。#
至于现在为何去与北周交界的边境,自然是程知说服了陈文蓁,用的版本比刚才和程靖讲的更为细致,只是角度不同。
程知把对昭王的看法以及对北周的分析和陈文蓁深入地讨论过,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并不意外地得到了陈文蓁的支持。有福安公主的加持,昭王督军大概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果然,每个叫文蓁的妹子都和我这么合拍!#
36 侯府嫡女(十八)()
宁城。
“子归,子归,”陈文蓁唤了几声都没听着回应,“我怎么见你自从到了宁城,便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担心计划吗?”
“嗯?嗯”程知方才确实是不知道思绪神游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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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行来,从京都邺城向北,为了多见病患,走的是陆路。路上时有餐风露宿,可二人都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一个有五年游历经验,驾轻就熟;一个现代便学过野外生存技巧,加上上一世行军经历加持;很是适应环境,倒是乐在其中。
欣赏了一路沿途景致,见识了市井百态,从繁华精致的邺城,到大大小小各具风格的城邦乡镇,再到如今苍凉古朴却贸易发达的宁城,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趣味盎然,愈发坚定了程知守卫这片土地的信念。
不得不说,陈文蓁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旅伴。二人志趣相投,天南海北,风土人情,朝局形势,都能信手拈来。再加上时不时开启的教学模式,一个投入教,一个全神学,倒是日子过得飞快,收获也颇丰。转眼间,便到了宁城,离年关还有两个月。
程知在宁城已是待了一个来月,平日若是陈文蓁出诊,便跟着一起,边学边记录,不过都是些寻常病症,就是偶尔碰到个把疑难杂症,也和疫症沾不上边。
倒是让自己整出了厚厚一本病历,记录了普通百姓容易患上的病症。这是古代版的同城大数据?那倒是可以分析整理下,把一些常见病症分类挑出来,做成药丸子,可以由官府免费提供发放什么的,以缓解贫苦百姓治病难的现状。就类似什么板蓝根呐,跌打酒啦,云南白药之类。
不过这个先放一放,之后见到平康侯,和他提一提。军队也可以推广嘛。当然,这个想法也是得到亲爱的师姐的夸赞的。
这一个月,除了看诊观察记录,程知还重点关注了宁城本年度和上一年度的自然灾害情况。一般来说,按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大灾过后,尤其是什么水灾虫灾,一旦有什么处置失当,接踵而来的就是饥荒和瘟疫。
可是,程知通过福安公主的名头,查看了官府记录,也走访了周边村镇农户,却没发现可疑之处,没有什么能够昭示的兆头。
这是时侯未到,非是要等到下个年关?那么是明年又有大灾,累积之下的爆发?这个还是要再想想,还有时间。
倒是再提一句,有关程知先前推出的假设也有了结论。通过学习技能再使用,因果度并不会反向增加,但是使用学习过的技能,因果度却并没有减少。
这一路上,陈文蓁会用实践来检验程知的学习效果。碰到一般的头疼脑热,且是讲过的病症,都会让程知先行试着诊断开方,而后再亲自出手验证。而结果,十有八九竟是一致的。
每当程知运用医术成功地治疗过一个病人,都会打开系统界面,关注属性值的变化。幸运的是,因果度虽未如程知盼望的增加,可却也没减少,还有2个点挂着。
程知已是决定,待宁城之事事了,无论如何都得缠着程靖那个便宜爹好好习武,不然使用个初级武技不得心疼嘛。这点因果度够用几次,古代世界没点武艺傍身,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连陈文蓁也会点武艺,不过主要是拳脚暗器之类的,否则当初也不能打偏自己的刀。当然,这点武艺也是不够的,若不是有皇帝亲赐的一队皇家护卫,就凭自己两个人也不能安然走到边关。
37 侯府嫡女(十九)()
程知被这么一唤,回过神来,回道:“无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至于那个计划嘛,也只是顺势而为。北周与我朝,本就有硬仗要打。若是不上套,那就正面交战吧。到时我们也可以去军营帮忙。”
/#子归自是自己取的道号,沿用上个世界的,本是自己随口胡诌的,可细细想来却也有一番意义。子归子归,我要归往何处,何处又是我的归途。只不过真巧,这一世,又是子虚宫,又是子蓁。子归,子蓁,不是很和谐嘛。#
“可是,我见你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却是很有把握的样子。那个秦怀远,虽说心术不正,但也算饱读诗书,怎么会轻易叛国?他一介寒士,又非官身,怎能联系上北周,把消息传出去?纵使他真的这么做,北周又岂会相信?”
/#陈文蓁其实很早就想问,只是当时还是担忧子归心结未解,便未曾多言。毕竟子归这个道号是她自己取得,那时苍凉茫然的神色,自己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子归,是想归去何处呢,她还是放不下的吧。
后来这一路,倒是见她眉目舒朗,兴致勃勃。每当成功诊出了病症,开对了药方,便是昂着头,扬着脸,望着自己,一副我好厉害、求夸赞的样子。有些幼稚可笑,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意气风发。
自己这个表妹兼师妹,自上回之事后,真是给自己带来了数不清的惊喜。这个侯门贵女,竟是这般天资卓绝,悟性奇高;却又见识广博,想法清奇。陈文蓁喜她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却又忧她离经叛道。
到了宁城,更是见她心系百姓,只是日常看诊,便也能提出法子,制作成品药丸,来让穷苦人家去治病吃药。说来惭愧,自己之前游历,见多了这等现象,没钱看病的人多是等死,也只是免费治病,赠药赠钱,却没想过通过官府去有效改善。
陈文蓁恍然觉着,自己的人生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若有子归相伴,二人同游,山高海阔,逍遥一生,何等快哉。
至于子归提出的,关于大哥的事,陈文蓁也是赞同的。
正如子归所说,大哥性子和善温软,身边多是文人围绕,听的又是歌功颂德,日后若是要背负江山社稷,恐是不够的。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杀戮,知晓边境军民的生存不易,明白这天下动荡不安,而非想象中的歌舞升平,确实能够磨砺心性,开阔视野。做好充足准备,又有平康侯坐镇,便是无碍的。
关于秦怀远的那部分,陈文蓁倒是觉得不打紧。大哥有没有尝到过阴谋背叛,倒不是首要的。
还有北周,年年犯边,仗总是要打的。若真能中圈套,有一场胜仗自是好的。若不能,那就是正面应战了,这下的套也没甚损失。
于是,这会子见到子归心事重重,想到她对秦怀远的看法,陈文蓁本能的觉得不舒服,便忍不住提起了。#
“师姐,你这莫不是觉得我对秦怀远成见很深,影响了判断?”
其实程知也很是疑惑。
/#程知认定秦怀远会投敌是基于系统信息以及对此人行事性格的判断。其实陈文蓁方才提起的疑问,才是正常人的思路。可是她为什么早不问呢?
程靖不问很正常。他是平康侯,位高权重,生杀予夺已成习惯。秦怀远一介庶民,失去了靠山,是否真的投敌,是否真的叛国,并不重要。
而陈文蓁,她并不是这样的。她应当有疑问,却没有开口。#
陈文蓁抿抿唇,“不是的,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你看人看事自有一套,我,我只是好奇。”
程知失笑,竟是这样,“那没什么好奇,这是父亲告诉我的。父亲听闻昭王只是将秦怀远驱逐出府,心中不忿,便派人盯着他。哪知却发现他与北周官员有接触。思及边境异动,这才定下此计。”程靖牌背锅侠,千里之外,猛地打了个喷嚏。
/#其实,关于陈文蓁提出的,有关秦怀远的三个疑问,第一个无需赘言,上一世位高权重尚且会投敌,这一世郁郁不得志又有什么不可能。第二个,怎么联系北周?呵,那就是秦怀远心大了。
看世界主线,秦怀远经历中有这么一茬。他少时求学,曾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北周官家子弟。那个北周人是个坚定的主战派,来邺朝,便是要感受下南地风光,却偶然识得秦怀远。眼见这个南朝学子颇有心机,又识时务,想着以后或许有用,便有意结交。
而秦怀远也发觉了那人真实身份,真是心大,想着留侯张良出入敌对势力游刃有余的风姿,便欲效仿一二,也就接过橄榄枝,与其相交,一直保持联络。
而等到日后北周兵临城下,那人正是周朝大将,秦怀远也是搭上那人的线,成功投效。
所以说,第二个问题,如何通敌,按照时间节点来说,秦怀远与那北周人应该已经保持联络数年了,传递消息完全可行。
至于第三点,北周信不信,那就得赌了。
虽说秦怀远不像上一次那般,有高位,有兵马。但是,这个劣势这次由我方补足。他的主家,现正身处北境大营后军将军麾下,任运粮官。从事邓虎身边的红人,身怀军需粮草的消息,北周信不信呢?谁说小人物不能提供情报呢?关键还得看岗位。
又有平康侯配合,行军路线什么的都对得上,程知觉得此事完全值得一赌。好好操作,秦怀远有大用,反间计绝对可行。#
陈文蓁恍然大悟,“竟是如此。”见到程知笑颜,心中又高兴起来。
“那你为何到了宁城便心事重重,每日早出晚归?我看你有查阅官府档案,还往周边村镇去,这是要做什么?”说道此处,陈文蓁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沉下了脸,表情郑重严肃,“你看的多是自然灾害、死亡人数的记录,问的多是灾后情况的处置,尸体下葬何处……莫非,莫不是,你发现了什么?可是,有时疫?!”
/#女人真可怕…这么敏锐!不过,不愧是我看上的伙伴…#
“咳,别紧张,只是预防。”这个要怎么解释,对了,“是北周。父亲有传来消息称,北周天灾连连,其境内,有发现疑似症状,只是后来被官府压下去了,也没了下文。宁城地处两国交界,刚好我又在此,身边还有神医,父亲便嘱我查探一二,防范于未然。”便宜爹你真是万能的,为我的机智点赞。
“哦,”陈文蓁松了口气,时疫一旦爆发,后果都很惨烈,不知会有多少死伤,“姨丈顾虑的是,我与你一同去排查。”
“对了,如今年关将近,父皇已下旨,令平康侯领军前往北境大营,昭王督军。他们不日将至。”
“一切就绪,只待一战。”
38 侯府嫡女(二十)()
北周边军大营。
“报,禀将军,南边急件。”
“哈哈哈,南人真是一群狗,给点甜头,便上赶子来摇尾巴了。”萧歧拆了信,扫完内容,便放声大笑。
“将军所言甚是,我大周天佑,正该顺天应民,给那群南人找个主子。”
“哈哈,有理,正是此理。我等此次便要替陛下拿下这南朝北境大营。也让那些个软趴趴的南人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男儿英姿。”
“大周万岁!陛下万岁!将军英明!当随将军立不世功业。”
“将军英明,当随将军立不世功业。”
……
“将军,不知南边,现下情况如何?”
“我这里,收到了秦怀远的最新消息。”萧歧晃了晃手中的信件,“这秦怀远倒是个有意思的,就像我小时候家里养的一条大狼狗,逮人就咬,看着主人就摇尾巴。这事要是成了,我就把他带在身边,如他所愿,给他个官当当。”
“将军英明,论功行赏,唯才是举,岂是南朝那群腐儒能比的。”
“嘿,南朝皇帝这次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是点了平康侯程靖挂帅,还派了他那个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儿子到前线督军,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将军,程家在邺朝根基颇深,程家人领军还是有几分手段的。至于昭王,南朝并未立皇太子,据说昭王深受帝宠,且得文人拥护,位比太子,其来前线说不好便是来拉拢武将,捞军功的。派遣平康侯前来,估计便是为了保护这个昭王的。”
“嗯,说得倒有几分道理。秦怀远在信中,也提到了,南朝皇帝极其宠爱这个儿子,而昭王本人在邺朝官民之中也享有颇高赞誉,堪称文坛年轻一辈领军人物。
先不管这个昭王是来做什么的,若我们能生擒昭王,必能狠狠打邺朝的脸。到时候,是压着昭王去破关攻城,还是让邺帝割地赔款来赎人,都是一场大功。舞文弄墨的小白脸,非要跑到战场来舞刀弄枪,这也是他自找的。
还有,若是程靖护主不力,他纵然活着下了战场,也逃不过皇帝问罪。”
萧歧说着,便把诸将唤至地图前,“诸位且看,邺朝兵力近五万,如信中所述,对方军粮调拨已然到位。
这两个月来,先后从安阳、曲黎、东兴,南、西、东三个方向,分别进入宁城。”说着,萧歧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这几道路线来回划动,逐渐圈住某个范围,“日前,昭王并平康侯驻扎宁城,粮草又由富春入宁城。”说罢,手指骤然停在某处。
“稽县!”
“不错,正是稽县。此处便是邺朝军粮调度处。粮仓必在此。
我方兵马与邺军相当。昭王在宁城,宁城约有士卒二万,北境大营约有人马三万,我大周此次发兵五万,数量上可与南方持平。我大周猛士悍勇,而邺军有地利之宜。南人总是喜欢紧闭城门,龟缩城内。若是直接攻城,我军尚未形成压制之势,未免消耗过大,不宜强攻。
秦怀远送来的这个消息倒是颇为及时。
稽县背靠宁城,我欲以一军奇袭稽县,引程靖回援。若是粮草有失,我看他们动是不动?宁城兵马离稽县最近,必可引程靖分兵。此时再率大军攻占宁城,生擒昭王。”
“这,将军,这有几分可信?稽县正处于宁城与北境大营之间,贸然行事,若消息有误,那奇袭军队可就是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不错,将军,南人狡诈,不可轻信。”
“你也说南人狡诈。秦怀远此人我认识,其人颇有手段,又贪图权势。他之前得罪程靖,在邺朝已无立足之地。我相信,他投效我是真的。至于稽县,一来是由邺军运粮路线推出,秦怀远又在运粮官身边,恐做不得假;二来,正是稽县位置处于大军之中,才可信。”
“战场之上,机会稍纵即逝,若无这份胆量,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或是学着南人风气,去吟诗作赋。你们何人愿意领军取稽县?”
“末将愿意!必取稽县!”
“属下愿意!誓烧敌军粮草!”
……
“好!不愧是我大周勇士。孟威,此番就由你领军,我予你五千精骑,你要拿下稽县。待你凯旋,为你记头功!”
“诺,必不辱使命!多谢将军!”
“不过,无论程靖分兵多少,昭王还在宁城,必会留下不少兵力护卫。我估计,起码得留下一半,约莫一万。宁城是场硬仗,我会亲自率三万大军前往。余者坚守大营,待我号令。”
“诺,将军威武,必会马到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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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府衙。
“见过福安公主。”
“程帅不必多礼。”
“孩儿拜见父亲。”
……
“程帅,不知如今军情如何?”
“正如所料,消息确已传出。”程靖却是真没想到,秦怀远竟真有通敌之举。本想在昭王面前上一场大戏,没曾想如今大家都在戏中。
彼时瑜儿提及秦怀远,自己还当她想借机报复,还被她手段所惊。可此时想来,瑜儿当时是否已知秦怀远与北周有瓜葛?若是不知,只当她是权术手段样样不凡。若是早就知了,那这份消息从何得来?
不过虽有疑惑,程青瑜总是程氏女。眼下首要之务是赢得战局。若北周入瓮,此战想必会十分痛快。
“大哥可否知晓?”
“已是上报昭王殿下。殿下十分愤怒,本欲拿下这狗贼,好生审问。臣进谏殿下,劝他将计就计,得殿下首肯。如今各方人马已就位,只待北周行动。”
“此次北周号称十万大军,实际兵力却并没有达到,估摸着不过五万余人,大概一半。北周统帅,乃是北周皇帝的外甥,萧歧。此人是北朝中坚定的主战派,以军功擢升至一等将军,自领兵以来,几乎未见败绩,是个难缠的人物。”
萧歧固然厉害,程知却觉得,是此人,甚好。萧歧便是那个与秦怀远相识多年的北周人。他比任何北周人都了解秦怀远,也就更容易上钩。
遂接到,“正因如此,其人心高气傲,更不会轻易放过此次机会。
看此人出生经历,观其以往作战风格,此人一方面少年意气,为人激进,依仗武力,喜好身先士卒;另一方面,其营盘稳健,用兵谨慎,有常胜将军之称。
故而,依孩儿浅见,一则,此番两军兵力相近,有秦怀远消息相助,萧歧必定不甘普通攻城战,徒耗士卒,他必会一试。
二则,依其性情行事,萧歧多半不会守于营内,而会选择亲领一军。
三则,拿下稽县,便可毁我大军粮草,确是大功一件,可比起生擒敌方皇子,终是寻常。若得到昭王,便是将我大邺脸面踩在脚下,此人心高气傲,这等扬名天下的事儿,他多半会亲自出马。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而昭王在宁城,纵使分兵,宁城兵马也会在一万左右。萧歧虽自恃武力,却绝非不通兵法冒进之辈。只是宁城地处边境,虽也算得易守难攻,却终究比不得中原城池高门厚墙。
萧歧若攻宁城,兵力起码在二万以上,约莫三到四倍。
加上稽县,北周也是在分兵。周营留守兵马大概不会超过二万。
而我军北境大营有四万兵马,待萧歧兵至宁城,出其不意,抢攻周营,烧其粮草,必能重创敌军。届时,待萧歧见到火起,匆匆回赶,必料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