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臣为后-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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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殷红的血迹将原本的雪白变得更加妖艳,可少女却犹如看不见一般,越发的向上攀爬而去。
这悬崖的山巅之处,所盛开着的,正是颂篈雅梦寐以求的星辰花,那簇湛蓝如浩瀚星辰一般的花朵,像极了蔚蓝的天际一侧。
所拥有着的美好,与小师兄极其般配……
然,这也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颂篈雅在无意之中才撞见了这花,据说,这花儿代表着的,正是永恒的回忆……
若是能够赶在小师兄离开之前将这花儿交给他便好了……
凹凸不平的石块,组成了令人艰难攀爬的石梯,紧紧的擒住那石头,颂篈雅后怕的吞咽下口水。
稍稍往下望去,那依稀有些薄雾缭绕着悬崖底更是让颂篈雅有些腿软,“妈呀……不怕不怕!!我不怕!!”
自我淡定的安慰了一阵,颂篈雅这才继而缓慢的接近着那花儿,可越是往上,这后续的难度也一点点的逐渐加深。
忍住了手上的疼痛,颂篈雅一个跃步一把摘下那花束来。
“成功了!!”兴奋的抓紧那束蓝色的星辰花,一时间颂篈雅倒是忘乎所以,下一秒,脚下狠狠地一滑,整个人便猛地向下坠落而去。
——双眼蓦地睁开,颂篈雅后怕的瞪大了双眸,一动不动。
背后所冒出来的冷汗已然是浸透了她身上的里衣,提醒着她方才的那一幕究竟是有多么可怕。
摔下去了……?
梦中的场景的的确确是那日她亲自为小师兄攀附悬崖摘取星辰花,可她并不记得曾经掉下去过……
但是适才的感触竟然如此深刻,好似……真的发生过一般……
为什么?
“讼大人,你醒了?”清澈的女音令原本正在错愕当中的颂篈雅忽的一愣。
木纳的向一侧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澜子歌,淡淡的点了点头,颂篈雅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适才梦中的那一幕她仍然还印象深刻,稍稍的松开了些手心,这密密麻麻的细汗也在提醒着她刚才在梦里发生过的事情。
“我睡了多久?”愣愣的望向床榻之上,一瞬间,心下竟然有些空的可怕。
是因为那个梦吗?可那个梦却如此的真实,像是个预兆一般……
“讼大人,你沉睡了快有一个月了。”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欣慰,澜子歌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一个月里,你一直都在沉睡,众人也都在轮流守着你,生怕会错过你醒来之时。”
“笕泞说,若是这一月你还不醒来,恐怕是……。”顿了顿,澜子歌忽的抹去那般悲伤的感知,“不过幸好,你现在醒过来了,我这就将消息告诉他们去。”
并没有仔细注意澜子歌后面的话语,只是在听见接近一月光景之时,颂篈雅不由得一愣。
原来她……昏迷了一月之久?
那么方才的梦……难道也是不断的在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么?!
到底是……什么?!
然,她既然已经沉睡了一个月,那么是否代表着,朝天大典也已快要结束?
想来,如此盛大的节日,竟出了那样的事情来……显然,对于百姓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可终究还是天下太平了不是么……
对了……即墨煜月……
也不知道,他现下又如何了……
还记得闭眼前他对自己说出的那番话语,在心底的某一处,她俨然是被触动到了……
“篈儿……”快步疾走,明黄的身影风采依旧,只是略带些风霜的面容看上去略显憔悴。
紧紧的握住了置放于床榻上的那只手,乾啟策后怕的紧闭起了双眸,“幸好……幸好……。”
幸好在这一月之内能够醒过来……幸好此刻还能够如此面对于我……
于乾啟策后一步来到,笕泞只是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左右瞧了一眼颂篈雅,确认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如今已然清醒过来,便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不过,”蓦地转折,好看的眉梢也应声褶皱而起,“此前我在为小师妹你治疗之时,曾碰巧发现你的脑袋之中似乎有残存的血块,应当是受到过撞击才是。”
同样的惊讶在原地,乾啟策凤眸微眯,握住颂篈雅的双手更是丝毫也不曾松开分毫,“大师兄这话何解?”
难道小师妹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知为何,听笕泞如此一说,颂篈雅本能的便将方才梦境之中的场景与之相结合在一起,可回忆起之后她顺利的回到雾崱涎赂。⑶液罄床⑽从泻沃⒆蠢纯矗钟Φ辈皇悄歉鍪焙虿哦浴
“有血块?”疑惑的出声发问,澜子歌也一样无法理解这话语,若是受到过撞击,为何讼大人此刻看上去,丝毫不知情的模样?!
“诸如,失忆等等,都是血块会造成的后遗症……。”若有所指的瞥向床榻上的人儿,只见那绝色的面容之上丝毫不带着血色。
笕泞暗自凝眉,小师妹自从年幼孩提之时,便被师傅从外面带回来,那个时候的小师妹,似乎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师傅将她带回来之际,告诉众人,她名字叫颂篈雅,以后便是他们的小师妹了,更是让众人莫要欺负她,此外,对于小师妹的身世,师傅也一字不提。
难道是小师妹在师傅带她回来之前,便已然不记得了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失忆?()
如此想来,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况且当时若是以为她年幼不知情也实属正常,可如今联系起来,是她失忆的可能性极大!!
按捺住心下的疑惑,由于小师妹方才醒来,笕泞也不打算过于压迫于她。
失忆?
疑惑的蹙眉,颂篈雅显然没有忽略笕泞脸上的探究,只是身为当事人的自己,也仍然是什么也不记得……“对了,不知即墨煜月他如何了……?”
听及此,乾啟策更似乎是一愣,只是对于自家小师妹突然问起他,心底有着一瞬间的不快,“他依旧是昏迷,可能……时日还要比你来的久。”
忽的一愣,颂篈雅的眸光微沉。
是了,他伤及心脏,不死也已然是对他最大的眷顾了……
“朝天大典……”试探性的问出这句话来,颂篈雅也不敢正面看向乾啟策,生怕会惹得他不快。
毕竟,在大典之上出现那种事,实属始料未及……二来,也是因为她身为知情人,也没能第一时间阻止让之发生。
拍了拍颂篈雅的素手,乾啟策的动作之间自然是让她莫要想太多,“无妨,消灭了异党,百姓们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怪罪?”
“嗯,那就好。”听到这里,颂篈雅愣是松了一口气,继而抬眸望向端站于一侧的笕泞,“此前,我稍去许多信封到府邸之中,可是在途中出了什么事么?”
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笕泞勾唇淡笑,“并非,这些信封,已然全数落入即墨煜月的手中,这,也是他陷入昏迷之前告知我等的事情。”
“而我之所以会来此助你,是因为师傅算到你有一劫,特令我前来协助。”却是不曾料到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那刀片虽未戳中心脏处,可也只相差着极其细微的距离,若是一个不小心,小师妹则会是命丧当场……
况且,即便是顺利拔出,可也仍然免不了度过漫长的危险期,若是度过了还好,度不过,则会从此陷入长眠,与活死人无异。
幸好……的确是万幸中的万幸……
原来是如此……难怪……难怪即墨煜月对她的行为表现的十分怪异,更似乎是特意在忍让一般……
可即便是身为敌人的她,他却也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这份情义,她颂篈雅定然会铭记于心,“不知,师傅他近来可好?”
“师傅仅是在算出劫难之后便急急闭关去了,府邸现下由二师弟暂且看管,我待这朝天大典完毕之后,便是要回到雾崱涎赂 !焙桶牡Γ扰⑻郯母Я税阉毯A雅额头的碎发。
小师妹在府邸之时,便是众人的心头宝,处处疼爱有加,除却师傅,众人皆是待她如亲生妹妹一般……
此次出了如此的事情,也自是始料未及,不过幸好小师妹无碍,否则,真是难以向师傅与众位师弟交代。
“多谢大师兄相助。”微微颔额,颂篈雅这才略显疲惫的抚了抚额头,“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我想单独待一会。”
欲言又止,可笕泞依旧是扬起那抹笑容,他俨然是明白的,有些事情,需要让她亲自消化一下……
眼底蓦地闪过一丝担心,可乾啟策也终究拗不过她,并没有顾及他人的在场,便是如此在颂篈雅的额头上烙下一吻,“好好歇息。”
“师弟……虐狗。”好自为之的拍了把乾啟策的肩膀,笕泞无奈的轻摇头,想不到他这一把年纪未曾娶妻生子,还要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
心疼,头疼,浑身都疼!!
唯有澜子歌涨红了脸面,率先快步离开而去。
直至那门业被完好的掩上,颂篈雅这才深呼出了一口气。
方才大师兄与小师兄还在场,她断然是不能够表现得过于悲痛。
她不愿意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于人前,这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沉睡了一月,本应该是件好事,可现下却是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意外的状况。
大师兄的医术自当是超群绝伦的,论断自是不会出错,那么,这血块……
若是师兄的话语不假,那么她应当是不记得四岁之前的事情才对……
淡淡的闭上了双眸,颂篈雅适当的调息了一番,这才尽力的保持镇定。
随着回忆的调动,四岁那年所发生的事情便像是走马灯一般的在脑海中快速的掠过。
——
血染的沙场,令所有的一切都沾染上了一层血红,兵戈凌乱,四仰八叉的嵌于众多的尸体之上。
仔细看去,那兵器所刺着的肉体,仍旧还有鲜血从身体内不断涌出。
炮火还依旧留有余声,黑红的硝烟不断的肆起,像极了正要疯狂席卷一切的暴风雨。
望着众多侍卫倒在了血泊之中,少女下意识的嚎啕大哭,晶莹的泪水划过脸颊更是将原本的乌黑洗去,暴露出底下白皙无比的肌肤来。
四处皆是尸体,包围着正中央的少女,可见此前众位侍卫是将她保护在了里边,与敌人进行了同归于尽方才保全了她。
少女不知所措的张望着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眼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周围还围困着诸多的尸体……
眼前的一切,都空白的可怕无比。
正当少女颓坐于地面之上时,那抹带着仙风道骨的白衣却忽的落入了她的眼底。
雪白的长须提示着他的年龄定然不小,可这神圣的洁白更是与四周的鲜红格格不入,也正是因为如此,颂篈雅本能的想要靠近他。
“孩子,你来自何处?要去往哪里?”仿佛这一切都对他造不成干扰一般,自通莞尔一笑,眼底所展现着的也尽是慈爱的眸光。
“我……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我是谁?”脚下并没有丝毫的力量支撑她站起身来,只是在碰见这位白衣大师之时,她竟会萌生出想要向他求助的冲动来。
就好似天生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自己一般……
清澈的眼眸之中所倒影出的景象皆是这一片犹如血海的战场,稍稍错开了些视线,自通蓦地伸出手来,“孩子,随我走吧。”
……
后来,她从自通的话里得知,原来她叫颂篈雅,这白衣大师是她的师傅,也包括这些众多较自己大出许多的孩童,都是她的师兄们。(。)
第一百四十三章 较男子更出色()
额头上的细汗因正在进行着的回忆,而渗出越来越多,一瞬间,令颂篈雅猛地惊醒过来。
失力的将双手支撑在床榻一侧,只是这一个举动也牵扯出尚未复原的伤口出来。
狠狠地咬牙,一时间,脑袋之中的强烈剧痛令她倍感不适,晃了晃脑袋,极力的摈弃掉这种想法,原来的疼痛感这才渐渐的弱了下来。
深深地喘气,颂篈雅后怕的闭上了双眼,对于自己的身世,因那时年幼,她也并未思及其他。
且在身边人的关爱呵护之下,她已然是渐渐的遗忘,她究竟是如此到来这个世界上的。
哪怕是会偶然的撞见他人父爱母慈的场景,也只会传来一时的感伤罢了。
只是下一秒,那一抹淡雅的身影从记忆中极快的略过,速度之快,令颂篈雅还未捕捉到便已然是消失不见。
猛地睁开双眸,颂篈雅错愕的愣在原处,刚刚那是……什么?!
魅眸轻移,颂篈雅渐渐的向窗外望去,这几日的天色似是有回暖一般,连枝丫之上都不见着白雪的痕迹。
原来已然是这般的时节了呢……
空庭之上端正的摆放着一处贡椅,其上更是堆放着各色各样的新鲜水果,只是在这些水果之前还置放着一具小鼎炉,三支燃香正挺直的插在其中。
“老天啊,保佑讼大人快些好起来吧,啊不,颂篈雅姑娘……可她仍然是我们的讼大人……哎呀,反正就是讼大人就对了……”
纠结的声线令身后的人蓦地嘴角一抽,望着浣武的眸光也变得有些鄙夷。
“若是您让讼大人快些好起来,浣武定然每月给您烧去一两黄金,啊~太多了,不然,一两白银可好?”手指轻捏住下颚,浣武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
如今他的俸禄也较原先的多出了一倍,自然还是因为此前他站在了讼大人的那边不错。
这一两黄金嘛……“也罢,就一两黄金吧!”
伸手忽的搭上了浣武的肩头,令原本正在跪着的浣武身体一僵。
“我的娘啊……老天爷您显灵了吗?浣武已经决定了,就一两黄金,不改了……您快些去吧……。”
这浣武,颂篈雅不禁抿唇轻笑,“你倒是转过身来瞧瞧,我到底是谁?”
这声音?
浣武猛然转过身来,看到了来人,下意识的一把抱住颂篈雅的大腿蹭了蹭,“讼大人,您终于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等等,这样一来,方才那话语,不就被讼大人全数听见了?!浣武囧!!
“好了,快些起来吧,我没事了。”竟然还有如此之多的人关心她,这点倒是令原本还带着烦闷的她,舒心了一些。
即便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可至少现下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儿也足够了……
而至于过往……想不起来就暂时不去想了吧……
“讼大人,您不去屋里继续歇着吗?”熟门熟路的搀扶着颂篈雅,浣武眼底的敬畏也丝毫没有改变一分。
哪怕讼大人此刻身为女子之身,可思及她此前那般的隐忍与坚毅,这般气魄,丝毫也不比男子要来的弱。
更甚者,比男子还要出色许多。
这也让浣武对讼风越发的崇拜而起。
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一切也与原来的一致,领事阁,依旧是那般的冷冷清清,“丞相……即墨煜月在何处?可否带我前去探他?”
听见丞相二字之时,浣武明显的身体一怔,可在待讼大人全数说完之后,这诧异之感更为强烈许多。
此前,丞相大人的人还要杀了讼大人……讼大人竟然……丝毫也不打算追究……
眼下,自己也是属于讼大人的私人随从,既然她都有此吩咐了,浣武自然也不好拒绝什么,“讼大人这边来。”
这条路……
倘若未曾记错的话,应当是通往西殿那处,难道即墨煜月在那里?
若是这样,那么也可见他在小师兄心底的地位……
“讼大人,您昏迷了这么久,整个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急坏了。”颇有感慨的道出这句话,包括今日浣武在空庭之上所做的那些事。
一日复一日,他能够为讼大人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握住浣武手腕处的力道不由得加深了一些,颂篈雅显然是为此感到了心酸,“难为你们了。”
“对了讼大人,想必您还不知道,岳子齐太子与咱们澜子歌郡主要结亲了!!”像是在讲述一件什么八卦一般,浣武的声线都带着一丝激动。
然,听及此,颂篈雅却是蓦地在原地站住了脚,清风微拂,撩起了她那耳际的一丝长发,美眸微敛,心下自是对澜子歌心存愧疚。
自从那一日澜子歌的行为让颂篈雅察觉到了异样开始,她便一直在疏远澜子歌,为的,也正是不让她得知真相后过于难堪。
可似乎,事情的发展已经是脱离了掌控,纵然方才澜子歌还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可若是细细回想起来,那抹笑意的更深层之下,还带着一抹哀伤。
“讼大人?您没事吧?”有些担心的双手扶住颂篈雅,浣武更是左右查看了一番,并没看见讼大人身体有何血迹渗透而出,这才舒了一口气。
愣愣的瞥开了视线,颂篈雅继而向前提步走去,“无碍,只是听见你如此一说,倒是有些惊讶到了,他二人……倒挺相配的。”
“是呀是呀,浣武也是如此认为的,只是澜子歌郡主与岳子齐太子两位当事人却好像并没有那般的愉悦,却不知是为何。”兴许,两人对于这联姻并未有多少好感吧……
至少浣武是这么认为的,身为帝王世家的女子,向来也只有如此下场了……不过,岳子齐太子看上去也足够端正,最最重要的是岳子纾公主似乎很是喜欢澜子歌郡主。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保全了澜子歌郡主,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原来如此……”那岳子齐,颂篈雅倒是对他并无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他似乎颇有些熟悉罢了。
而相对于澜子歌……
看来,稍后她还得前去那儿看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定会醒来的()
“讼风?你身体如何了?可还有何不适之处?”见着来人,燕北庭下意识的小跑上前来,“我与霄兄正要前去探你,倒不想你竟亲自前来了。”
没好气的甩了一下燕北庭的胳膊,霄羽笙这才温和的朝着来人点点头,“篈雅。”
现下她既然已恢复了女子身份,这名号自然不能以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