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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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夏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去的时候,被他那个朋友拦下了,“既然来了不如玩玩再走?”
分手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明昊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也有些心痒痒凑了上来。
“好久不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么?”
几个人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宋知夏眉头微皱,脸上有薄怒,“让开!”
“哈哈,生气的时候还挺漂亮的”那个男生又痞里痞气的笑起来,眼底显然有不怀好意。
明昊上前一步去拉她的手,“别生气了,我们和好吧,我知道你也想我了,不然今天不会约我出来”
宋知夏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明昊你还能要点脸吗?!”
“哈?我不要脸,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你要是知道要脸的话,早在第一次上床后就离开我啊,何必拖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睁大了眼睛,有血从额头上溢出来,迅速流到了脖颈上,濡湿了胸前一大片衣襟,将夹克染成了暗红色。
顾南风手里还拿着半个碎掉的啤酒瓶,不停喘着粗气,场中的惊声尖叫才将她拉回神来,看着满手鲜血的自己,她一下子松开了啤酒瓶,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满地都是碎玻璃片。
与此同时也传来重物坠地的一声闷响,明昊缓缓倒在了地上,场中灯火通明,那几个人朋友慌忙去扶他,却发现怎么也扶不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她不停低声重复这句话,渐渐红了眼眶,满脸都是不知所措。
有保安拨开人群往过来走,宋知夏也从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南风,跑,快跑!”
现场一片混乱,满地都是玻璃渣子,宋知夏拉着她不停狂奔,左躲右闪,顾南风大脑一片浑浑噩噩,跟的跌跌撞撞,不时撞到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听见明昊那番话很愤怒,很有打人的冲动,不等她回过神来,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喂,110么,这里是橙光酒吧,有人闹事还出了命案,对……”
当呼啸的警笛响起来的时候,顾南风才好似回过神来,渐渐红了眼眶,“知夏……怎么办……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
宋知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下巴去触碰她的额头,自己也湿了眼眶,声音略有一丝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南风,相信我,相信我,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她不停低声重复这句话,似乎是在替她打气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她曾以为南风对自己只是依赖顶多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直到刚刚她挥起酒瓶的那一刻,分明从她眼底看见了披荆斩棘的勇气。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如此,舍不得看她被人欺负,哪怕是言语上的侮辱也不行。
眼看着警笛越响越近,宋知夏又开始拉着她狂奔,一边从自己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此刻的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
“听着,南风,擦干净你身上的血,等会儿警察来了之后,就说人是我杀的”
宋知夏拉着她拐进了一条窄小的弄堂,捧了她的脸,神色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不……不要……”顾南风拼命摇头,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打湿了她的掌心。
她要是进去的话,可能警局那帮人还会看在爸爸的面上有所顾忌,不管怎么样爸爸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不会坐视不理。
南风不一样,她家境贫寒,无权无势,是学校里优秀的好学生,大好的前程不能就这么毁了。
警笛已经近在咫尺了,这想法在脑海里电光火石般的一现后,她就迅速做了决定。
认识她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花不停往出来涌,那双眼睛似乎都落满了星辰。
“相信我,南风”她再一次将她拥入怀里,感受到她滚烫的泪水流进自己颈窝里,心也一点一点疼起来。
顾南风却一把推开了她,往外跑去,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跑出了巷口,然后被人制住,戴上了手铐。
几个人身穿警服的人推搡着将她关进了警车,宋知夏扑上去被人一把拉开,“不要不知好歹,你刚才带着犯罪嫌疑人逃脱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
隔着茶色玻璃窗仿佛隔了一个世界,她的脸开始模糊不清,顾南风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了冰冷的手铐上,她拼命冲着宋知夏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千万不要,一定不要。
“这几个都是证人,一块儿带回局里做个笔录”
一个似乎是头头的人走了过来,宋知夏和明昊那几个朋友一起被带上了另一辆警车。
警笛声又呼啸着远去,城市依旧灯火辉煌,在高处俯视着人们的悲欢离合。
顾南风喘着粗气从床上一跃而起,黑暗中她摸到自己满脸都是泪,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那种孤寂感仿佛也渗入了骨髓里。
没有进过警局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灯火通明的刑讯室里日光灯照的眼球微微刺痛,不停流泪。
铁门咣当一声被人打开,有脸色严肃一身警服的人走进来,坐在了桌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罪,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顾南风不停摇着头,低声嗫嚅着:“我没有……没有……我没有杀他……”
前来审讯的警官猛地提高了声音,声若洪钟:“叫什么名字?!”
顾南风下意识的回答,“顾南风”
“哪里人?”
“h市人”
“来b市干什么?”
“来b市上学”
“在哪所学校就读?”
一边坐着的人飞快记着笔录,问到这里顾南风才稍稍愣了一下,知道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抿紧了唇角,犹豫着答还是不答,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发后你试图逃逸,足够你再加几年了”
“我想知道明昊现在人怎么样了?”
她并非是法盲,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那两个人都不约而同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棘手,其中一个人拿笔敲了敲桌子,“犯罪嫌疑人,这不是现在你该关心的问题”
之后再怎么问,顾南风都不肯开口了,那两个人又起身咣当一声合上了铁门。
顾南风将脸埋入自己掌心,感受到滚烫的泪水与冰冷的手铐,也有可能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毁了,可是后悔么?
她想如果还回到那个场景,她也会毫不犹豫拿起酒瓶砸向他,只不过手段会温和很多。
宋爸爸被家里的电话吵醒时,已经有些生气了,耐着性子听完宋知夏略带哽咽的哭诉后,更加怒不可遏。
“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自己搞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爸……爸……我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就这一次求求你救救南风……她还这么年轻……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警局的高墙深瓦里,宋知夏也哭的泣不成声,泪水晕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愧疚与悔恨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作为从小在机关大院里长大的她,什么丑陋阴暗的事没有见过,她知道警局这些人虽然不会刑讯逼供,但比刑讯逼供更可怕的是心理施压。
比如在犯人要睡着的时候猛然惊醒她,一天两天可以坚持下来,长此以往必然会心理奔溃。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上面正在严打,是不是把爸爸也送进去你就高兴了?!这犯的不是一般的罪,是故意杀人罪!”
“爸……爸……我求求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国外读书么……我去……我去……”
到底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宋爸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屋里走来走去,颇有些烦躁,“行了,把电话给警局那些人,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原本那个对她做笔录的人接完电话后脸色好看了很多,“原来是宋小姐,失敬失敬,多有得罪,还望多多包涵”
宋知夏不知道宋爸爸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更加忐忑不安。
“我要去见南风”
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起身在前边带路,“宋小姐这边请”
铁门又咣当一声被人打开,顾南风瑟缩了一下,已经有数组人进来对她进行过心理施压,她低着头,不断低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南风,南风,是我”看见她这幅样子,宋知夏忍了很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顾南风坐在刑讯椅里,整个人都被制住,她只能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冰冷,有薄薄一层冷汗,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南风,别怕,别怕,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明天……明天就能出去了……”
第27章 释放()
她只能这样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在她的呼唤下,顾南风才缓缓回过神来,泪流满面。
“知夏……”她一开口,嗓音已是喑哑。
宋知夏拼命点头,伸手替她拭泪,却越涌越多,她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将她紧紧拥入自己怀里。
“南风,我得走了,明天……明天我来接你”
“知夏……”她想伸手去抓她的衣袖,却从自己掌心溜走,刑讯椅阻挡了她的行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几个人的陪同下渐行渐远。
出去走的时候正迎面撞上了萧叙白,她显然也看见了宋知夏,但顾不上和她说话,语气急促的在打电话。
“给我接法务部总经理”
萧氏的法务部几乎云集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商场上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她送祺祺回家后眼皮一直狂跳个不停,想了想还是拿了车钥匙下楼,赶到橙光酒吧的时候正看见她被人带走,也一路跟了过来。
“另外派几个人去医院看看那个人到底是死是活”
曾与她有过匆匆的一面之缘,宋知夏这才认出她来,就是媒体上经常曝光的那个年轻有为身价过亿的萧氏总裁。
挂断电话后,萧叙白微皱了眉头看着她,“她学校那边麻烦你请个假,你最好期望她没事,否则……”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幽幽变冷,这个世界上能用钱摆平的那都不算事,包括拉一个副市长下马。
宋知夏抿紧了唇角,虽然素不相识,但她的语气莫名让她开始不爽。
“不用你操心,爸爸已经答应了会救她出来”
萧叙白唇角溢出一丝冷笑,“你和她倒真是一样的天真啊”
就算人没事抢救过来了,若是明昊一口咬死南风是故意伤人,她也脱不了干系,少不得在牢里呆上个三年五载。
更何况作为一市之长不能有任何污点,自己的女儿也要干干净净才行,巴不得有人替她来担这个烂摊子。
救肯定是会救的,只不过少不得借此机会给宋知夏敲敲警钟。
进了警局亮明身份后,立马有人恭恭敬敬上来与她握手,“萧总怎么来了?”
萧叙白随意敷衍了一下,简明扼要道出来意,“里面那个人什么时候能放?”
“被害人还在医院生死未卜,我们也……”
手机震起来,她拿起来接通后淡淡嗯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医院那边说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你们看着办”
那个似乎是头头的人,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很是为难,“这……就算是故意伤害罪也要走正常的司法程序,哪有这么快就……”
萧叙白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她阖了一下眸子,又快速睁开,脑海里已经有了对策。
“先带我去看看她”
“萧总要进去么?”
隔着铁门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转身离去。
南风的状况很不好,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把她弄出来,见一面之后又离开于她而言又是一种痛苦。
“半个月后我来接人,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事,包括心理上的”
萧叙白语气平淡,他却听出了威胁,忙不迭地点头,她这才从包里取出薄薄一张支票。
“辛苦了,拿去请兄弟们吃饭吧”
学校里因为她的旷课也流言四起,却因为宋爸爸的权势都压了下来,知夏也没有去上课,被软禁在了家里。
“爸,到底南风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呢?”
“这件事有多棘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就算爸爸想要包庇你的朋友,也得花点时间去处理吧”
宋爸爸显然没有与她多说的意思,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穿好,“好了,我去上班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呆在家里,等转学的手续办下来就去英国读书”
宋知夏颓然的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摔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想要给她打个电话又想起她的手机应该早就被没收了。
她猛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床上翻身而起,去摸自己的包,掏出一盒验孕试纸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扶着墙,脸色惨白,心乱如麻,掌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前的,难怪最近一直贪吃嗜睡有时候还犯恶心,一直以为是胃不好的缘故。
宋知夏走到床边坐下,手掌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越抓越紧也慢慢红了眼眶。
人在年轻时总会犯错误,而这错误的代价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与亲骨肉。
明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正在输液,病房里突然挤进来了几个人,将正在替他换药的护士赶了出去,然后迅速合上门。
病房里唯一一把椅子让萧叙白坐了,几个黑衣西装男都恭恭敬敬站在她身后。
明昊眼底迅速升起一丝恐惧,因为受伤的缘故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含在嗓子眼里支支吾吾。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萧叙白冷冷挑了眉头,唇角微勾的时候溢出一丝冷酷。
“这里是一百万的支票,足够你过好下半辈子,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出国读书的机会”
她将支票放在了他床头,“条件是,撤诉”
明昊的眼里闪过一丝心动,但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罪又觉得不甘心,微微摇了摇头,还想要更多的好处。
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贪婪真让人恶心,萧叙白微勾了唇角,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个律师打扮的人从公文包里倒出一大堆照片,四散在了床上。
萧叙白随手拿起一张给他看,“这是一年前你在ktv给一个女生下药后□□了她的照片,这是半年前你给另一个女生拍的□□,这是三个月前你和宋知夏在酒店……”
她唇角微勾起玩味的弧度,将照片摔在了他身上,“你说要是我把这些照片拿给宋市长看看会怎么样?而且据我所知你已经涉嫌……”
她微皱了眉头,似是有些想不起的样子,旁边站着的男人迅速接话。
“涉嫌□□罪与侵犯*罪”
明昊脸上浮起惶恐不安,支支吾吾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萧叙白放松自己靠在了椅子上。
“你是单亲家庭,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你妈妈含辛茹苦捡垃圾供你上学却教出了你这么个斯文败类,听说现在你们家也吃上了低保,靠着每个月那几百块钱勉强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她唇角的笑隐隐有些恶意,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妈妈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了,好像是肝硬化?不知道要是没了这几百块钱……”
她话还未说完,明昊就已拼命点头,神色激动,手背上输液的软管都已回了血。
律师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按个手印吧,按完了这些钱都是你的”
是人都有软肋,谁也不能例外。
拿到按完手印后的文件,萧叙白心满意足地起身,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溢出一丝阴寒。
“对了,我希望你病好之后最好能滚的远远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丝对南风不利的意思,我保证,会让你,家破人亡”
最后四个字她咬的格外重,明昊躺在床上抽搐了几下又昏迷了过去,身后传来医生护士奔跑急呼的声音,萧叙白打开车门施施然坐了进去。
虽然她利用了萧氏庞大的情报网络来四处搜集证据,又和宋市长那边的人接洽,最后将南风的故意伤害罪变成了过失伤人罪,因为明昊的突然撤诉,检察院也没有办法,只得通知公安机关放人。
这些过程说来简单,但实则劳心劳力,大把散出去的都是钱,前前后后也用了二十天左右,比她当初说好的半个月晚了许久,不知道南风过的好不好。
一大早她就穿戴整齐,特意换上了新定制的衬衣,外搭着灰色风衣外套,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了笔直的黑色裤子里,然后套上英伦风的军靴,拿上车钥匙出门。
比刑讯逼供更难捱的是日复一日的孤寂感,阳光只会透过头顶那一扇天窗洒下微弱的光,没有人和她说话,只有按时前来送饭的人,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又合上。
顾南风恍惚以为已经过了一辈子的时候,铁门又被人打开,这一次不是来给她送饭的那个人,而是第一次审讯她的警官。
“顾南风,你被无罪释放,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手铐被打开的那一刻,她茫然地抬起头,跌跌撞撞跟着他往外走,直到出了看守所大门看到人来人往时才泪流满面。
那些陌生的脸看着她穿着蓝白的囚服,眼底有鄙夷有厌恶有避如蛇蝎,只是说好会来接她的知夏并没有来。
她站在宽阔的马路上觉得无所适从,短短二十几天而已,她就已经消瘦的不成人形,萧叙白远远看着,心底忽然泛上一种酸涩的感觉。
这种学名为心疼的情绪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她扔了雪茄快步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摩挲着她的发顶。
“南风,对不起,我来迟了”
第28章 暧昧()
顾南风没有问知夏为什么不来这样的问题,鼻端嗅到的不是看守所里说不出的气息,而是她身上浅淡的香水味,她的怀